第四十九章节争夺魔门掌门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杨南一向喜欢做,当下毫不迟疑,一紫一黑两道光芒向长须老道绞去,长须老道见这阴阳二气剪来得十分厉害,舌绽春雷喝了一声:“破!”
龙蛇二气顿时像被一场狂风吹过一般,定在半空无法寸进,好像前方有一座铜墙铁壁一般!
连天地至锐的阴阳二气都能定住,杨南心中寒意直冒,他所有的神通手段都使过了,这个妙符尊者却似乎还是法力强盛,如此这般再斗下去,又岂能讨好?
一旁倪彩见有便宜可捡,大喝一声:“死老道,看我灭龙桩!给我困!”
他一拍不灭雷舟,阳雷池边七十二根灭龙桩高高飞了起来,数十道异火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火网向长须老道罩去,这七十二道异火将天空烧得一片火红,若是罩下来,法力大损的长须老道定是再难脱身!
若在平日,灭龙桩根本不放在妙符尊者眼里,但是被雷罡电网磨去大半法力,又力战杨南,妙符尊者再强也无法视这法宝为无物!
“小辈,来日再与你清算今日之仇!”七十二根灭龙桩径直罩了下来,妙符真人一声冷笑,忽然身化万符,炸开一团精光,自投西方而去,那千千万万道符箓像一颗颗流星一闪而没。
这等神通,杨南即便拦下一两道符录,也无济于事!
杨南招手收回龙蛇二气,心中惊骇不已,这尊者级的高手真是难以力敌,如果不是雷罡电网和两支神箭威力强大,只怕现在自己这些人都是饮恨身亡的下场了。
妙符尊者想走,杨南万万留之不住,使尽了手段方才送走这尊瘟神,杨南与倪彩对视一眼,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尊者,果然不是宗师境界可以抵挡的。
妙符尊者一走,赤阳四人总算挣开符咒束缚,心中犹自寒凉不已,尊者,实在太可怕了!
四曾既死,剩下的符兵依旧宁死不退,杨南龙蛇二气掠过,众多符兵瞬间被斩得四分五裂,老螃看到自家小爷大神威,连尊者都被打跑,率着剩下亲兵向剩余的符兵起一冲击。
一方气势如虹,一方军心散乱,杨南手下妖兵很快将这些符兵绞杀干净。
符兵乃是家养的妖兵,断然不会降于他人,杨南也只有斩尽杀绝而不是去招降。
等符兵死绝,天空阴云散去,天方城下方血肉碎尸遍地都是,看起来好像人间地狱一般,城中百姓任由天空如何厮杀,只是闭门不出,二千亲兵死了四百多个,城中百姓更是死伤无数,杨南心中恻然,道:“你们且都下去,将那些血肉尽数食用了吧。”众亲兵大喜,一千多个飞到地面上,拿的拿、吃的吃、不多时便将地面血肉吞噬干净。
妖怪除了苦修,便是靠吞噬灵气血肉增长法力,众亲兵自跟了杨南之后,不许他们吃人,此时能有这么一大堆血食可吃,自然是吃得不亦乐乎。
天方城中只出现天符宗的五曾,天魔宗却是诡异的不见踪影,杨南心中疑惑不已,刚才若是天魔宗一起上前夹攻,自己未必能赢,是什么原因让天魔宗不战而逃?
杨南正沉吟间,远处一道黑云飞来,一人立在空中笑道:“杨道友别来无恙?今日大神威诛灭天符宗,实在令小弟佩服。”
杨南定睛看去,这人长得邪异俊美,唇旁挂着一缕亲切微笑,手上套着两只血气冲天的魔环,一袭黑袍衬托着他修长的身躯,显得傲然出群!
这个人……可不就是艾慕云?
‘他怎么也来了此处?’杨南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却还是拱手道:“多谢艾道友挂念,小弟惭愧,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神威,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艾慕云血魔环一抖,六个人头串成一团垂在手上,向杨南笑道:“天魔宗六弟子级在此,杨道友不必多做猜测,小弟偶一为之,正欲将这六人级奉上。”
这六颗人头面目狰狞,像是死不瞑目般犹自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看长相,倒真是天魔宗弟子!
‘艾慕云这是何意?’杨南心中一动,登时明白过来,这艾慕云果然是卖人情来了!先前天魔宗的人一定是被他拦了下来,所以才没能前来助战!连同门的天魔宗弟子都杀了,这艾慕云如此做为,无非是想向自己卖好!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艾兄,有话但说无妨,这份情小弟承下了。”杨南可不管艾慕云有什么目的,他帮了自己就是人情,修道界就是这等现实,便是还一个人情给他也是应该。
艾慕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点头笑道:“与杨兄说话就是痛快,天魔宗已投向杨兰,我虽杀了六个弟子,但真正的宗门却不在此处,杨兄若是与他们有仇,他日定有机会让他们偿还,我闻那杨兰可是杨道友的亲叔,料想与杨兄也不对味,不知杨兄因何大雷霆尽诛天符宗?”
他赶来南洲,本意与杨南商量一事,却适逢其会,便趁机出手卖杨南一个人情,对于这件事起因,却也一无所知。
杨南叹了口气,道:“艾兄有所不知,这天魔宗使用阴损手段,用噬魂兰暗算内子,内子已是毒深难救,此仇此恨,实在忍无可忍!否则杨南法力低微,岂敢诛人满门?”
艾慕云惊道:“噬魂兰?不可能!天魔宗怎会有这样的上古妖花?这绝对不可能!”
杨南脸色黯然的道:“艾兄,此事千真万确,我正要去寻玄冰牵丝果,噬魂兰天下罕有,小小天魔宗怎会有这样的奇花,实在令人想不通。”
艾慕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许久后方道:“杨兄,恕小弟直言,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天魔宗暗算尊夫人,只怕是另有人指使,我魔门十二宗有什么家底,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噬魂兰断然不是天魔宗之物,此物来历奇特,世间绝迹,天魔宗岂会说有就有?”
魔门与魔界是两回事,魔界是妖物,魔门却是人类,艾慕云既是魔门中人,当然对自家事情了如指掌,杨南听他说得认真,心中也暗自疑惑:此事如果真是有人操纵,难道会是杨兰?可是,杨兰不来算计自己,却去算计青颜做什么?难不成他想动摇自己的道心,再也不能进境尊者?
“艾兄,此事容后再议,你既来寻我,不知有何要事?”杨南随即放下天魔宗之事,反正长安早晚会去,到时算帐也来得及。
艾慕云点点头道:“杨兄,实不相瞒,我寻你正是有事要谈,我魔门十二宗不日将要举行轮值大典,这轮值大典乃是每三十年一届的盛事,小弟正想邀杨兄一同前去,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魔门轮值大典要找一个道门中人前去?这岂非怪事?’杨南镇静的道:“艾兄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艾慕云诚挚的道:“轮值大典,可邀四方道友助拳,一宗胜出,便是魔门宗主,可号令魔门十二宗,而且,掌门只在年轻弟子中选出,尊者级数以上高手不能出手,这轮值大典争的便是一件魔门先天灵宝封魔诏,此宝乃是我魔门历代相传的信物,只有掌门才有资格拥有!
此事关系我一生运数,杨兄若愿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全力助你去寻玄冰牵丝果!你若想让天魔宗灭门,只要我当上掌门,可不费吹灰之力!杨兄助我一次,我助杨兄一世!如何?”
利之所趋,他像是一点儿也没把同门的天魔宗放在眼里,杨南也毫不意外,魔门便是如此,重利轻义,即便是同宗的师兄弟尚且会互相残杀,更别说是同门!
艾慕云同样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能得到杨南相助,杀几个同门又算得了什么?
封魔诏、万魔符、神魔剑,三样俱是魔门传承数千年的先天灵宝,只是后两样不知所终,唯有封魔诏还在魔门手中,这封魔诏赫赫有名,内藏一个妖魔世界,既可收拢妖魔,又可放出伤人,而且魔气纵横,若能在封魔诏中修行,便能抵得数倍之功,实在是无上利器。
魔门至宝,堪比道门镇山法宝,威力当真可怕之极!
魔门掌门,统管魔门十二宗,地位显赫,实力群!
杨南心随电转,对这魔门之物也甚是好奇,但是他此刻却有要事在身,既要回昆仑找寻帮手助纯王清理修道势力,又要去寻玄冰牵丝果,哪还有空管这等闲事?
艾慕云见他脸色,心中也明白几分,开口道:“杨兄,尊夫人已中毒难救,你漫无头绪,想必那玄冰牵丝果出处也是一无所知,小弟不才,数千年中,此物魔门法典中多有记载,至少有三处可能有玄冰牵丝果之处可以告知杨兄,杨兄若愿助我,他日这玄冰牵丝果便包在我身上便是。”
杨南摇了摇头,道:“当今天下混乱不堪,众多修道势力违逆天条入世,我立下尊者宏愿,要助纯王清扫天下全我道心通明,此事劳师动众,恐非一日之功,小弟怎会有闲空去助你夺封魔诏?”
争夺掌门,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得到艾慕云助力虽然重要,但即使没有艾慕云,杨南也可以尽逐天下修道势力出人间!
而且,杨南虽不惧艾慕云暗算,但此时青颜身受重伤,他哪有心思去帮助艾慕云夺什么掌门?
艾慕云拍手笑道:“杨兄大志,小弟佩服,但此事却也容易,正道一脉你可寻昆仑高手相助,若是你能助我妙魔宗成就宗主之位,我一道符令下去,天下魔门便会退出凡间,正魔两道皆退,凡间除了一些妖怪,天下哪里还有人会去凡间作乱?若有不开眼的妖怪,杨兄便拿它炼制我门中控魂秘术,将来也是一大助力!这才是上上之策,杨南聪明绝顶,当不会拒绝这桩互利的买卖!”
据大螃蟹探回得的消息,天下魔门确实占了不少洲府,如能得到艾慕云相助,等同于省了三分之一的苦功!
更何况玄冰牵丝果下落还要靠艾慕云告知,杨南如何能拒绝?
第五十章节炼化曾言!
“艾兄真是厉害,我助你得掌门,你助我完成尊者愿,实在让我无法拒绝!”杨南沉吟少许,终于还是心动,道:“艾兄,小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艾兄答应。”
艾慕云见杨南果然意动,哈哈笑道:“你我既已是兄弟,何必如此多礼?杨兄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杨南温然一笑,招了招手,玄冥阴煞旗上的一只六阴神飞了出来,“艾兄,若是你能告知我一处阴府冥穴所在之地,我便先去炼制这玄冥阴煞旗,到时也能实力大增,助艾兄一臂之力!”
艾慕云见这六阴神血气滚滚,修为丝毫不在自己的骨魔环下,心中对杨南更加忌惮,脸上却笑道:“这有何难?”他出身魔门,对天下阴府冥穴了如指掌,当下便将天下九大冥府入口一一说了出来。
神洲之内自有九天结界相护,所以这九大冥穴大多在阴森偏远之处,例如万坟岗、冥血池等都在蛮荒地带,杨南若是要去,只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听完艾慕云指出的地点,杨南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了入地府一行的念头。
寻找清崖祖师神魂固然重要,但是医治青颜却更重要!
青颜若是重伤不治,杨南自知道心受损,再难有圆满之日!
‘青颜……纵是走遍天涯,我也寻来仙药将你治好……’杨南望着茫茫天际,心中闪过一片坚毅!
他之所以同艾慕云合作,并非看中魔门在中土的势力,而是医治青颜的消息!
“杨兄,你若炼了控魂秘术之后,身上若是魔气难消,小弟便禀明师父传你妙相真魔功,你我便是真正的师兄弟了,日后杨兄但有所求,我艾慕云绝不说半句不字,此言天地可鉴。”艾慕云一脸真诚,望着杨南目光热切。
杨南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平静,叹道:“艾兄,此事容后再议吧,只是不知贵门轮值大典何时开始?”
艾慕云见杨南答应,大喜道:“今年冬至之时,我魔门十二宗在罗海之上,众魔岛中一决胜负,杨兄若去,我便将众魔岛所在告知,到时你便自己前来即可!”
“好,冬至之前,我一定来罗海与艾兄会合!”杨南点点头,算是应承了此事,艾慕云随即将众魔岛所在位置和玄冰牵丝果可能产出的三个地方一一告知,最后才道:“杨兄,若是这三处都无玄冰牵丝果,那夺得宗主之位后,小弟当亲自去找,噬魂兰虽毒,如有万年紫冰棺镇住,应当不会再毒,万年紫冰棺天下至宝,产自极西冰川之地,尊夫人病体拖延不得,还请杨兄早日去寻。”
他既是有求于杨南,便诚心诚意的为杨南谋划,若不拿出诚意,怎可能让杨南为他出生入死?
杨南拱手道:“多谢艾兄提醒,小弟这便去寻那万年紫冰棺,明年之事,一言为定!”
修道者诺言,一言九鼎!
艾慕云他日便是反悔,杨南也不害怕,两人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艾慕云见杨南竟不出口要求自己相助去寻紫冰棺,心下微微诧异,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在此多做逗留,当下一拱手道:“既如此,小弟冬至之际,便在众魔岛恭迎大驾!告辞了。”
艾慕云遁光远去之后,杨南这才露出一丝冷笑,艾慕云适才隐于暗处,见到不灭雷舟威不可挡之势这才前来与自己交易,雷罡电网,向来是破魔利器,自己有这般宝物在手,艾慕云才会不惜血本来求自己相助!
无论是阴府入口,玄冰牵丝果下落还是万年紫冰棺,他看似花了许多代价,但其实却一点儿实际的东西也没拿出来!
更何况教自己探魂秘术和凝魂转魄功用心狠毒,杨南若是学了妙相真魔功的话,昆仑玄虚掌门岂能不知?只怕他日无奈之下会转投魔宗,成为艾慕云的爪牙!
所以,杨南与艾慕云之间,只能是一个交易,各取所需罢了,正如艾慕云所说:合而两利,分则两害!
若非身上有不灭阴阳轮这等盖世神通在,杨南还真不敢去学什么控魂秘术,便是再强也不学!
不灭阴阳轮涵盖天下诸法,神魂法力可转化为任何法力,只有这般无上神通,才能让杨南放手去学诸般法门。
若是真学了妙相真魔功,那才是后患无穷!
这艾慕云几乎可算是魔门中最优秀的弟子,无论心机、手段、品性无一不是上上之佳!
杨南与他交往,稍不小心,便会吃上大亏!这一点,杨南心中怎会不清楚?
只是为了青颜之伤,杨南也不得不接受他人之助了!
“阿南,天方府已定,天魔宗也不见踪影,如今你做何打算?”赤阳一直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看着杨南与艾慕云交易,如今杨南已然成长,凡事不必再让他多干涉,他便做起了家将的本份。
杨南点点头道:“大哥,我这是与虎谋皮,魔门诡异霸道,残忍偏激,实非易予之辈,但是为了青颜,我却不能不去试试,这南洲之事就全看大哥了,西洲之地尚有佛宗势力,我们暂时不便大动干戈,大哥且等我门中高手前来之后再动手,我这便去西海找龙瑶公主问万年紫冰棺的下落。”
老螃依依不舍的道:“小爷,你这一去不知几年,不知何时能归来?”
杨南摇头道:“你们三妖见赤阳大哥如见我,在此安心修炼,我不出数年,必定回来,皇帝若是病危,可传心符于我,这传心符上有我一道神念,便是千里万里我心中也有触动,到时一定准时归来!这天下十洲若能尽除修道势力出凡间便除,若不能,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杨南取出符纸,屈指一弹,用自己的鲜血划下了一道传心符,这传心符若是被人烧去,杨南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感应到异样,到时便能及时回来,老螃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这古怪的传心符,他一向跟在杨南身边,只是杨南神通有成之后,无上妖身法用的次数越来越少,亲兵便做了他用,江山戒中也只有虾统领带着百十个小兵相随罢了。
杨南挥手让老螃等人散去,忽的运起神通,从半空中落下巨大蛇尾,将西洲天方府中的公主府打了个粉碎!
这蛇尾如擎天巨柱砸落下来,轰隆作响,公主府中鬼哭狼嚎,哀声不绝,杨南收起神通,望着底下蝼蚁般的人群冷笑道:“今日事忙,略施惩戒,玉欣!你且听清楚了,青颜若是重伤不治,他便也要陪葬!”
杨南声若洪雷,在天方府上远远荡漾开来,底下无数百姓噤若寒蝉,那玉欣长公主不知死活,竟一声也不吭。
杨南默立许久,终不见玉欣长公主出来相争,只好放出不灭雷舟,倪彩驾着雷舟带着杨南便往西海方向遁去,不灭雷舟上,倪彩一脸懊丧的看着阳雷池中少了大半的雷水,心痛不已的道:“阿南,这一场大战几乎让阳雷池没了三分之二的雷水,他日若再遇上这么一个强手,我们还是逃了算了。”
杨南好笑的道:“倪兄,有不灭雷池和无名神碑在,你又何必在乎这一点点雷水?只要找个天雷大作之际补充就是了,既有了阳雷池,还怕雷力被不回来?”
倪彩摇了摇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天雷是天雷,雷水是雷水,要将天雷转化成雷水,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前番我们吃了多少苦头才得了这么一件仙家灵宝,一次天雷时节想要补满恐怕也非易事。”
不灭雷舟虽然材质奇特,却也经不起杨南这般毫无顾忌的挥霍!
杨南见他心痛若死的神色,心中好笑,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他,径自在阳雷池边坐了下来,这阳雷池中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雷水,但每一滴雷水中蕴藏着一道神威雷力,一池雷水便是无穷雷电,通过外面乾罡碧玉雷竹炼成的九九归一天雷阵动,才有了雷罡电网那般可怖的威力。
不过,百年份的乾罡碧玉雷竹毕竟容纳雷力有限,所以威力还不算太强,若是数百年后,所有的雷竹全部长成万年雷竹,一道雷罡电网便能让妙符真人化身化为飞灰,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杨南也知心急不得,坐在阳雷池边运起不灭阴阳轮神通,转化魔气将大宗师级的曾言神魂拘了出来,玄冥阴煞旗被杨南用凝魂转魄功炼化了不少符兵魂魄,加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魂魄,杨南转手便炼起第三杆玄冥阴煞旗来。
虽然炼制一百零八面玄冥阴煞旗还遥遥无期,但是曾言神魂极其强大,配上数千符兵魂魄炼出来的玄冥阴煞旗赫然威力远在前两杆之上!
控魂秘术加上凝魂转魄功炼化了曾言之后,这个符咒大宗师便痴痴呆呆,在旗上只知杨南是自己的主人,便对过往之事一无所知,他依然保留着生前的诸般神通,奇特咒术只是转化为魔气,效力依然不减。
杨南见曾言居然有这般神异,心中也是欢喜,有了曾言,等同于身边多了一个符咒大宗师!实力远非两只玄冥阴神可比。
法宝中的宗师妖魂实力虽然比不上真的宗师,但却胜在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杨南有了这等臂助,实力又增了三分!
一旁倪彩见这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宗师竟然被杨南炼化成这般可怖模样,心中惊诧不已,这玄冥阴煞阵的奥妙杨南早就告诉了他,只是他无魔功在身,只能借不灭雷舟催动,而不能炼制,当下只有干瞪眼的工夫。
“阿南,你既能炼化宗师,何不把那只狮子也炼了?省得放在江山戒中滋事。”倪彩见不灭雷舟上有了三杆玄冥阴煞旗,转眼又打起那魁罕的主意来。
那只狮子自被杨南擒得后,便被封了法力困在江山戒中,往日不可一世的魁罕早就沦落到被虾兵蟹将欺负的份上,倪彩早就对这只血脉奇特的狮子垂涎三尺,当即开口提议杨南也将这只不肯降伏的妖怪炼成法宝算了!
杨南摇头笑道:“倪兄,那只狮子可炼不得,若是将来他父亲狮圣魁星找上门来,我们有这魁罕在手,也好讨价还价,炼了之后便是死敌了!”
其实,杨南留着魁罕还有一桩妙用,这桩妙用也只能等魁星找上门来时才能使用了……
倪彩点点头,狮圣魁星可是天下顶尖人物,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否则的话,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魁罕被禁了神通,关在江山戒中化出三头金狮的本相,整日在江山戒中无所事事,有虾统领带着百十个亲兵看着他,杨南自然放心,魁罕没了神通只是一只普通狮子,任何一个妖兵都可以轻易制住他,还怕他跑到天上去?
仙舟渡海第一章节再入龙宫
不灭雷舟的幽深空间中,方青颜还是满面黑丝不醒人事,莲蝶二女见到杨南前来,忙起身相迎,杨南看着妻子黑丝蔓延越来越厉害,噬魂兰毒性与她神魂肉身都化做一体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青颜之难,根源还是在杨南身上,若不救回妻子,杨南道心如何能成就圆满?
青颜之伤,已然变成杨南的一个心劫!只有救回青颜,方有脱劫之望!
倪彩叹息道:“阿南,青颜只怕难以痊愈,你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方青颜雍容大方,向来得到众妖兵和倪彩等人敬重,此刻她深中恶毒变成这般模样,倪彩也是叹息不已,不过,修道中人不可执着于情,倪彩也只是劝杨南不可过份惶急罢了。
杨南点点头,面色平静的道:“倪兄,晋入尊者需立宏愿而成就大愿道心,尊者入圣却需历经七情劫,我师步虚为情劫所困,数百年未能晋入兵圣之境,青颜也是我之情劫,若不能保她无事,只怕将来我也会如师父一般,数百年而不能寸进!”
七情乃是: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七情关乎道心强弱,稍有沉迷便有入魔之危,杨南遇见方青颜,自知情劫已至,若不想法渡过,他日想成就圣境,便是妄想!
仙道坎坷,道心艰难,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青颜既是杨南的情劫,对他道心的触动几乎胜过了世上的一切!
此刻杨南心中实是乱如丝麻,且不说情劫凶险,就算他是凡间男子,爱妻若是重伤不治,也会暴怒如狂,更何况杨南自转世以来,便一心想要占尽上风,这般束手无策的状况怎不令他忧心如焚?
倪彩也知道神通易练、道心难成,宗师的心魔劫,尊者的宏愿劫,圣人的七情劫,俱都非同小可,杨南十年而成就宗师,本来就让人震惊不已了,宏愿劫非同小可,杨南立下天下之志想要达成也极是艰难,这方青颜能动摇杨南道心,如果处理不当,将来七情劫作,当真是前功尽弃了!
倪彩当即便道:“阿南,既是如此,你便全力救治青颜便是,他日也好脱情关,以成圣心。”
杨南轻轻点了点头,吩咐莲蝶二女小心照料方青颜,便自回到阳雷池边修炼起罗煞阴兵真解来。
水行法力已经荡然无存,杨南也不再想去炼水行道法,他体内既是多了一样雷行法力,本来就该修炼雷系功诀,但是这等功诀实在难寻,杨南唯有放着雷珠不去理它,全力催动不灭阴阳轮修炼起阴兵真解来。
他得天雷之助,一举面成宗师二阶,上元窍穴中已有了两颗阴珠,不灭阴阳轮在强化神魂之余,还能增强阴兵真解的修炼度,杨南每日苦炼这两样神通,法力进境更是快无比。
千古之下唯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同时拥有阴阳双行法力,昆仑派中既使有人也有双行法力,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一阴一阳,恰好相畏相成,杨南在天雷之中粉身无数次,借助雷力、七彩神光等诸般微妙因素,重塑神魂后才有了这般神异之事,若是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有了阴阳二气,杨南此时最紧要之处便是寻得一本雷系修炼,阴阳同时修炼,祭出不灭阴阳剑之后兵锋难当,便是步虚也及不上他了。
上元窍穴中的黑蛇不断张口将天地灵气吸入杨南体内,缕缕灵气经黑蛇之口化为一小滴灵水,杨南每日苦炼却也只能化出一滴灵水,离水化为晶,晶化为珠还早得很。
师级高手,每升一阶,头顶便多一道灵气,九阶便是九道灵气,宗师高手,每升一阶头顶便多一朵灵花,九品灵花化为脑后光圈,便是尊者!
九个光圈凝成祥云,步履之间自有祥云跟随,便是圣人之境!
这些灵气异相乃是修士法力自然形成,修士一开灵目,便能一目了然。
杨南此时头顶只有两朵灵花自然喷涌,想在多一朵,却也是极难之事,他境遇奇特,虽有双宗师修为,但却比起真正的大宗师还要差上不少,所以,就成了重中之重。
倪彩驾着不灭雷舟,越过重重地界,十数日之后便到了西海之中,方青颜中毒昏迷,紧要之事就是去找万年紫冰棺,而不是去找玄冰牵丝果,否则噬魂兰毒性一作,方青颜便会成了一只魔界妖物,便是寻来再多的玄冰牵丝果也是枉然。
西海龙宫宝物众多,有万年紫冰棺也只是一种传闻,龙族可活万年,万年积攒之下,宝物自然是堆积如山,方青颜既与龙瑶甚是投契,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就算龙瑶没有万年紫冰棺,杨南便是去抢也要抢一副来!
不灭雷舟破海沉入,不多时便到了龙瑶华美宫殿之外,巡游的螃精蟹怪见一艘古里古怪的船只竟然闯入,当下便一挺刀枪拦住去路,道:“来者何人?胆敢闯我龙宫?”
龙瑶所赠令牌已被杨南交给了王常,杨南从不灭雷舟中飞身出来,一脸温然道:“二位头领,烦劳通报公主一声,就说昆仑友人杨南来访。”
二怪见是杨南到来,登时眉开眼笑的道:“原来是杨仙长大驾光临,快快有请,快快有请!小的这便就去通报龟统领!”
若要说西海龙宫谁最受欢迎,就是龙瑶父王龙圣他老人家也比不上杨南,两小怪见杨南到来,犹如被关入地狱数百载后突然得到了自由,当下只差没有载歌载舞大表庆幸了。
杨南见这二怪这般殷勤,心中疑惑不已,虽然在这龙宫住了数月,但是这些海妖也不必如此奉承吧?难不成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螃精去了不久,一个光头大汉身着巨甲,手执大刀急冲冲的从海底山峰间转了出来,望着杨南只是连连拱手陪笑道:“唉呀!我的仙长爷爷,你可总算来了!我们公主都不知道念了几回了!”龟统领一时失言,自觉不对,又补了一句:“我们公主极是想念方仙姑,仙长快快请进。”
龟统领这般神色,杨南心中略有些明白,淡笑道:“龟统领别来无恙?不知龙瑶公主可好?”
龟统领一拍光头苦笑道:“仙长有所不知,你在的时候那自然是好,你一走了之,公主脾气突然变得喜怒无常,小的们无事都让她骂得狗血淋头,哪能当一个好字?这次仙长既来,还请多留几日。”
杨南见这龟统领叫苦不迭的模样,心中完全是明白了,龙瑶之意,他略有所知,只是故作不懂罢了,这种事他本该远远避开才是,但是此时有求于龙瑶,却也不能装作不懂。
一帮海中妖怪犹如过节般欢天喜地的拥着杨南向龙宫行去,倪彩愕然不已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敢置信的道:“好生奇怪!阿南既不是什么尊者圣人,又不是他们家老龙,这群海妖高兴劳什子?”
向来不沾染人间情爱的倪彩哪里知道情劫厉害?他心若赤子,本我如一,丝毫无情爱之念,但凡人情爱还要谈生论死,修道中人不动心便罢,一动情便比什么一见钟情来得更加可怕!
龙瑶数千年苦修,不知怎的会对杨南动意,一番定力化之流水,道心自然大失方寸,这一劫若过不去,她将来必定也难成圣境。
杨南心中虽然明白,但却也难以说出口来,进得西海龙宫之中,只见大殿之上霞光万道,明珠美玉遍布其间,将整座殿堂照得美仑美奂,无数侍女流水般涌上前来,将杨南迎入殿内,龙瑶一身盛装,彩裙缤纷,望着杨南喜道:“杨道友今日怎的会来我这西海龙宫中坐客?”
杨南见她脸带粉色,眸含热切,眼波流动之中似有无限欣喜,心中镇定下来,道:“龙道友,此番前来正是有事相求。”
龙瑶将杨南引入席内坐下,望着杨南道:“杨道友,你我相交,向来意气相投,前番道友助我良多,如今但凡龙瑶力所能及,无不奉命!”
杨南听她说得决然,心中感动,拱手道:“龙道友高义,贫道有感于心,实不相瞒,青颜她身中噬魂兰之毒,需万年紫冰棺镇住,我听闻西海龙宫之内有此物,正要问公主借用,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龙瑶一惊,骇然道:“青颜姐姐中了噬魂兰?何人敢下此毒手?”她粉脸含煞,沉吟了片刻后又道:“此事我决然不会善罢干休,来日若查明真凶,我定会将此人神魂诛灭,以报姐姐之仇。”她虽有意于杨南,但与青颜姐妹之情却也没有半点虚假,闻知详细经过后,更是如斩钉截铁般意欲为好友复仇!
杨南见她情真意切毫无虚假的模样,点头道:“公主与内子情深意笃,令贫道十分惭愧,贫道惹祸,倒教阴损小人暗算了她,想来实在愧疚难当,我这个夫君当得实在不称职。”
龙瑶点了点头,沉声道:“杨兄,你我并非初次相识,不必称我公主,姐姐的仇先放在一旁不谈,实不相瞒,只是这万年紫冰棺我龙宫之中只有两副,一副装着我母亲遗体,一副却在我七兄龙陨处,我那兄长生性乖戾暴燥,杨兄又与他有怨在前,只怕想借也是极难。”
母亲遗体,断不可动!
兄长龙陨,又和杨南有夙仇!
杨南见她秀眉紧蹙的模样,心知此事难办,若要去向龙陨讨要,便是与龙宫为敌,但是不去讨要,青颜却又性命难保。
只是,对杨南来说,他还怕得罪什么龙陨?要得罪早就得罪了!
若能医治青颜,便是得罪天下人又何妨?
杨南神色淡淡,只是拱手道:“龙公主,多谢告之,我自去向龙陨讨要便是了,此事不烦劳公主出面,是生是死,我杨南一肩承担。”
惹怒龙宫,大是不妙,但杨南之意何等坚决?若无万年紫冰棺,方青颜一月之内就要化为妖魔,此棺关系重大,便是刀山火海杨南也要去闯一闯了!
龙瑶摇头道:“杨兄,你不知道,前次你虽然引得我七兄出海相斗胜出,但是龙宫之内禁制极多,你若去到海底相斗,只怕也难以胜过我七兄,不若让我陪你前去,我七兄若不肯,我便与他翻脸就是。”
第二章节万年紫冰棺!
她说得情真意切,只是杨南却断然道:“贫道何德,不敢令公主兄妹反目,此事便由我一人前去处理较好,龙陨若肯,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肯,我便要他好看!便是你父亲龙圣前来,我驾舟一走了之,谅他也奈何不了我。”
龙瑶见他居然连自己那晋入圣境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心中暗自敬佩他为所爱之人甘愿意冒险犯难的情怀,只是她如何肯让杨南与龙族结下死仇?
若是结了死仇,她心中所想便再也难以成事了……
“杨兄,你若信我,三日之后我定当将万年紫冰棺奉上,三日之后若是不能,杨兄再去向七兄讨要如何?”龙瑶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一定要将那紫冰棺拿到手!
杨南本不想让她大费周章,只是见龙瑶这般热心,盛情难却,他实在不好拒绝,当下也只点头应了。
三天之后,若龙瑶不带万年紫冰棺回来,杨南便只有亲自出手了!
龙瑶见杨南应允,心中大喜,这小冤家行事横行霸道、毫无顾忌她已打探的十分清楚,天方府一战天下闻名,连妙符真人化身都让他打得大败而逃,天符宗更是让他诛尽高手,从此一蹶不振,真要与龙族拼将起来,昆仑派众多高手势必出来相助,到时龙族再强,也要飞灰烟灭!
能不结下死仇,自然是最好,更何况,有了这一份情谊,杨南便再也难拒她于门外……
“左右,上酒菜!”龙瑶轻轻拍了拍手掌,唤来无数侍女歌舞奉酒,虾统领和百多个妖兵见到满桌美食,两眼放光,当下便狼吞虎咽起来,倪彩虽不注意饮食,却也在侍女侍候之下怡然自得。
杨南见得众多珍馐美味,食指大动,也吃了不少,他出身世家,举止温文而雅,便是吃饭也是一番气度,龙瑶看得更是美目异彩连闪,时时秋波相送。
方青颜身上之毒短时间难以解去,杨南与龙瑶也不会太过焦急,有了万年紫冰棺便可慢慢找寻玄冰牵丝果医治,此时再急也是无用。
龙瑶吩咐龙宫上上下下好生侍候杨南,一帮大小精怪简直将杨南当做了龙宫驸马爷一般侍奉,唯恐照顾不周,杨南出家已久,面对这般富贵气象也十分不适应,每日唯有躲在不灭雷舟中苦练功法就是。
龙瑶安顿好杨南,出海不到三日,果然将万年紫冰棺带了回来,这万年紫冰棺极是神异,乃是极西冰川万丈之下灵冰凝结而成,一股灵冰历经万年只能结成一块紫冰,这长约丈许的万年紫冰棺不知要费去多少紫冰,除了财大气粗的龙宫,天下还真没有几处地方能有这般奇宝。
万年紫冰棺对修炼水行道法之人有奇效,更可镇住神魂肉身,使其冰封永存,端是神妙非常。
想镇住方青颜体内日益蔓延的魂毒,唯有这等天地神物能有奇效了……
龙瑶捧着紫光流溢、寒气森森的紫冰棺,杨南从江山戒中取出妻子肉身,将方青颜轻抱手中,凝望许久,黯然一叹,缓缓推开棺盖后,轻轻将她放进棺内。
方青颜绝美容颜已经面目全非,她中毒还不到一月,但是满面黑丝却越来越密,雪玉肌肤上满意是一条条黑丝,如同妖物下凡,看得人惊心动魄,龙瑶低低唤了数声‘姐姐’,却始终未得方青颜一声答应……
绝世青颜,命不久矣……
龙瑶见她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凄惨模样,当下便在棺前放声大哭,一旁莲蝶二女更是自责不已,三女一同哭哭啼啼,杨南心中更是黯然不已。
龙瑶哭了一会,眸中含泪的道:“姐姐无端遭此大难,我定会替她报仇!想那噬魂兰早就绝迹人间,如今却出现在眼前,这事情极是古怪,龙瑶不才,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断然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杨南点头道:“此事与我十二叔杨兰有脱不了的干系,待我治好青颜之后,再去寻他算帐!眼下还是先去寻玄冰牵丝果为重。”
青颜之伤,只在杨兰、李家、凤谷之中,杨南宁可错杀一千,也断然不会放过一个!
只是这仇,便要等到找到玄冰牵丝果再来报了!
龙瑶抬起头来,毅然道:“杨兄,小妹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杨兄应允。”
杨南温然一笑,道:“公主有何要求只管说来,杨南若能办到,绝不推辞。”
龙瑶迟疑了一下才道:“杨兄此去寻那先天灵物,想必困难重重,小妹虽然不才,却也愿助一臂之力,这玄冰牵丝果大多长于极寒之地,若无水系神通,杨兄也难取得,我正要为姐姐之伤出力,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南怔了一怔,看着龙瑶那张殷切期盼的俏脸,本有意拒绝,却也不好坦白说出来,只是道:“公主掌管这数万里海疆,如何能抽身出来?此事不敢劳烦公主。”
龙瑶淡淡摇了摇头,道:“杨兄有所不知,我去借万年紫冰棺,便是将这数万里海域尽托我兄龙陨管辖,此后我只剩一个龙宫,再无权势了。”她粉脸微垂,眉宇之间忍不住露出一股黯然之意。
“什么?你竟拿数万封地换了区区一个万年紫冰棺?这龙陨好生大胆!”杨南一听勃然色变,难怪龙瑶换来紫冰棺如此容易,原来是拿领地去换!
杨南断然道:“不成!我这便去寻那龙陨,他若不还你海域,我便打得他母亲都认不出他来!”
这万年紫冰棺竟让龙瑶付出偌大代价,叫杨南心中何安?
龙瑶虽是愁苦之际,听得杨南言语,却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杨兄慎言,我母亲已逝世上千年,你便是去打了我七兄,如何能令我母复生?”
杨南这才反应回来,一脸讪讪的道:“公主,既是如此,我便去要回来就是,想必你父亲龙圣他老人家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龙瑶摇了摇头,低低叹息道:“杨兄,你不知道,龙族自有法度,这西海龙宫虽然富丽堂皇,但我在此修炼已有千多年,千多年来,这龙宫之中除却海水,就唯有寂寞……我……我早就呆腻了,此事与我七兄无关,这海域便是我送给他的,没了辖地,从此之后自由自在,岂不更好?”
龙瑶语声柔婉,满是凄楚情丝,‘寂寞’二字,便是圣贤也难幸免,她一介宗师,又如何难免七情六欲?
眼前这秀雅端庄的女子如此情态,杨南此时若是再不明白,简直可以拿块豆腐撞死得了,他叹了口气道:“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龙瑶见他似有怜惜之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羞赧,低低的道:“我……我也不知怎的……至你来西海之后……我道心大失,想必是情劫已至,杨兄若不助我渡劫,我数千年苦功便要付之流水,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杨兄成全!”
她说着说着,提到‘情劫’二字,便好像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若不是杨南来到西海,怎会有这一番姻缘?事情起因虽在方青颜万里寻夫之上,但是杨南若不是在西海龙吟岛成就宗师,也就遇不见龙瑶,这一番相遇也可免去。
这一番因缘际会,造就了一段难分情缘!
道心既动,如何能消?龙瑶也只有将一缕情丝投注杨南之身,希望他日能有脱之日了!
她这一番渡劫之言,杨南却不认同,若是天下女子都要找他来渡劫,他还修什么仙?
只是,龙瑶与方青颜恩义非浅,更是助他良多,此事却也推脱不得,更何况只是让她相随左右,又不是真要做什么,便是师父步虚,不也是因为要渡情劫才收他入门?
诸般缘分,因情起,因情灭,青颜如此、龙瑶如此、老螃、莲蝶二女不也是如此?
“公主,既是如此,你便随我一同修道,还望你早日能成正果,仙道有望!”事已至此,杨南再不推脱,便点头应允了下来,龙瑶真身乃是一条白龙,水系神通深不可测,有她相助,寻找玄冰牵丝果也更有把握,此事于人于己都有好处,杨南何必假惺惺推脱?
龙瑶见他答允,心中大喜,脸上像是绽开了一朵鲜花一般,艳光四射,她既决意离开龙宫,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带,那艘倪彩帮她炼制的天外彩舟空间广阔,可装下整座龙宫,公主出行,一帮海妖手下自然不能不跟,龙瑶历年来积攒的珍宝也尽数搬到天外彩舟之中。
倪彩眉开眼笑的带着虾统领和百多个亲兵一起帮助龙瑶搬家,这龙宫宝物无数,对倪彩来说,就是无数炼制阵法的材料,他哪里还会不乐得手舞足蹈?
龙瑶之物,等同于杨南之物,两者还有何区别?杨南虽然是分开两家算计,但手底下的一帮小妖哪个还不明白,如无意外,这杨仙长就是自家的驸马爷了!
自家驸马便是花光龙宫财物,也是理所应当!
杨南得了帮手,龙瑶称了心意,小妖免了痛苦,倪彩有了材料,除了青颜之伤无救,真可谓皆大欢喜,所以搬家之事无比顺利,过万妖兵浩浩荡荡尽数开进天外彩舟之中,连侍女、厨子也不例外,西海之底最后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龙宫,龙瑶只留下一队妖兵看守龙宫,想必一个空的龙宫加上无数禁制,也没有人会来掳掠……
龙瑶望着空荡荡的昔日华美龙宫,神情似喜似哀,似怨似嗔,自有一番别样滋味,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回龙宫了。
杨南坐在不灭雷舟之中,望着像被无数强盗洗劫一空的华美龙宫,一拍额头懊丧不已,龙瑶这哪里是什么相随,分明是想死跟在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