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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节故友相见

《《无上神兵》》

杨南见众百姓果然在那铜钵之中各偿所愿,不由心暗笑,这大铜钵中取出的符咒法印是真的,但那些升官财的美梦终归还是美梦罢了。

元衲忙完这一切,最后收到杨南、龙瑶面前笑道:“阿南、公主大驾光临,小僧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杨南嘿嘿笑道:“小和尚,数年不见,你倒成了一位高僧了!你那大铜钵倒像个如意钵,不如变出一粒仙丹出来,让我吃了成仙如何?”

元衲呵呵笑道:“你休要哄我,这世上哪来的仙丹?我那铜钵也不是什么如意钵,这蠢物你若要,便拿了去。”

两人一番调笑过后,杨南这才一脸正经的道:“小和尚,我可是向你请罪来了,你那族人我可一个没救,魁星的儿子魁罕还在我手上,就是狮谷还没去成。”

杨南倒是想把那十万龟族收入门下,只是这几年忙着寻找灵药救治青颜,连自家产业都顾不上看顾,想远去狮谷,便有心也无力了。

元衲似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微微笑道:“今日未救,来日定救,你与妖族有缘,我又急它干什么?”

杨南笑道:“好哇,枉我心生惭愧,你倒是真做了个甩手掌柜全然不放在心上,你入菩提寺修法,如今数年已过,那寺庙的数量可都完成?”

元衲摇了摇头道:“不曾,只建得一千多座,方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各地叛军屡禁不绝,我佛宗三寺正要入世降魔,我之心愿正要可以借此机会完成,若诛一地妖魔,便建一寺,这才算是镇邪扬善、宏传佛法的正道。”

杨南听得心喜,便正色道:“我日前在灵江斩螭,不想走脱了青螭与他三个儿子,我从此山上空飞过,忽见有股妖气一闪即没,不知小和尚你见未见过啊?”这妖气明明飞入此山之中,元衲若要说没见过,就是哄人!杨南倒要看看这小和尚会如何回答?

元衲怔了一怔,果然老老实实的答道:“和尚见过。”

杨南一拍手掌叫道:“好啊!果然是你藏了,小和尚,以你我交情,叫你交出这一条螭龙来,不算过份吧?你不是说也要降妖除魔么?”

元衲被杨南挤兑,登时哑口无语,许久方道:“不瞒你说,日前有一条螭龙至天际飞至,落在我这扬闻寺中,他自愿为我这寺庙护法,求我庇护,我见他浑身血气不深,便应了他,哪知他竟是阿南你要斩的妖怪,如此可如何是好?”元衲说着,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往日的好友不可推却,这答应人家的事情也不能反悔,这下可叫他难办了。

杨南呵呵笑道:“你倒老实,那螭龙可是在这铜钵之中藏着的吧?还不快快叫出?看在你面上,我也只能从轻落。”

元衲无奈,上前敲了敲铜钵唤道:“青于儿,还不出来见过杨真君?”

铜钵忽然迸出一团青光,落地化为一个俊俏后生,这后生青袍儒巾,长得俊雅,只是一脸苍惶的跪地哀声道:“真君饶命!小妖已经知错,如今皈依佛门,今后一心修炼佛法,断不敢再作恶,还请真君放我一遭!”他被杨南吓破了胆,连满江妖怪都不是敌手,如今止剩他一个又能如何?唯有苦求才是唯一出路!

青于连连告饶,有元衲在场,杨南倒也不好真要杀他,他皱眉沉吟少许,忽然笑道:“这好办,看在故交份上,我也不杀你,你不是要专心修炼佛法么?那以后便不可出寺门一步,只在这井中修法吧!不过,我便在这山顶看着你,但凡你敢遁逃或是为恶,我便从山顶一剑斩下,到时你若死了,也无怨气了吧?”

螭龙无奈,只好点头应是,元衲见杨南真要看守这只螭龙,心中大惑不解,不过,得了杨南情面,他也不好开口,杨南扳起脸来,叱喝道:“既成了扬闻寺的护法,他日寺中周围但有妖魔作乱,便要护得一方安宁,否则我定斩不饶!”

螭龙唯唯诺诺,应声而退,依然化为一道青光投入寺中古井而去,元衲这才道:“阿南休要虚言哄他,你如今诸事繁多,哪有闲空天天看着这只小小螭龙?”

杨南嘿嘿笑道:“这也未必,我在山顶削一个石像,附上一道符咒,螭龙只要一探头,便能见到我怒目圆睁的模样,这石像宛若真人,他如何能识我的手段?况且,这石像还有一道妙用禁制在,想来吓吓那螭龙也足够了。”

龙瑶掩嘴失笑,杨南见到幼时好友,竟连童心也盛了几分,倒比往常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可爱了几分,元衲见杨南手段众多,一环接着一环,不觉摇头失笑。

杨南上前扯住他衣袖道:“小和尚,这扬闻寺你也建了,如今要往哪里去?”

元衲指了指长安方向笑道:“佛印师兄降法印传召,召众佛门弟子上长安相聚,我正要一路前往长安,不想在此地遇见你,你我既然在此相会,不如一同前往长安?”

杨南心中正有此意,嘻嘻笑道:“不错不错,你既然出身菩提寺,想必手上降魔法宝极多,我这一路正要去找那几只螭龙下落,正好要借借你那些法宝。”

元衲知道杨南身上法宝众多,此言不过是托词,当下只是笑道:“我哪里比得上你这位多宝真君,不过,你要找螭龙下落,我倒是知道一些。”

杨南神情一振,叫道:“好个和尚,你还藏了一条螭龙?快快交出来!”

元衲苦笑道:“我寺中只有青于一条螭龙,哪来的第二条?”

杨南不满的哼道:“那螭龙下落何在?”

元衲指了指东方道:“我那日见三股青光飞过山前,其中一股降下云头,就是青于,另外两股并肩齐进,投向黑风山去了,料想他们是去找那万年尸妖盘血做倚仗了。”

“万年尸妖?”杨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是严肃,元衲不说虚言,青螭三子分道扬镖,青里、青曼果然去找了靠山做后盾,这万年尸妖究竟是何来历,一介尸修居然也敢在人间打出名头,可见他的厉害!

“不知道黑风山是何处地界?这万年尸妖又是何来历?”眼前有个知情人,杨南不问元衲还问谁?

元衲果见杨南有意前去除妖,呵呵笑道:“你休要以为这万年尸妖不过如此,这万年老尸当真厉害,他本是一缕精魂,无意中钻入古山中,得了一具上古修士的肉身,至此之后,聚拢尸将骨兵、占了南府千里黑风山为地盘,一向称王称霸,只是他向来与世无争,从不与人类修士作对,纵然他是一介尸修,也无人前去争斗。”

杨南愕然道:“上古修士的肉身?那不是尸魂分离?这么说来,这万年尸妖等同于一个尊者级数的高手,那还真不好惹,你既是和尚,又如何会知道这么多隐秘?”

元衲叹息道:“我菩提寺中曾有前辈高僧菩元大师云游至黑风山,无意中撞见这尸妖暗中搜罗人类炼化成精血池,这血池乃是他用来精炼身魂合一的关键之物,被人撞见隐秘,哪里还能留下活口?两人在山中斗法,当时菩元大师一身罗汉修为,已然成就了不灭金身,却禁不住那万年尸妖用数万妖魔布下的化血炼魂阵,不灭金身被炼化成无数血水,只走脱了一个元神,满寺上下这才知道个中隐秘。”

“他居然能炼化罗汉?那个化血炼魂阵岂不可怕之极?”杨南心中讶然,一个罗汉级数的高手有多厉害他心知肚明,这菩元大师最后虽然成功脱走元神,但是不灭金身都让人炼化了,可见这尸妖的手段是何等的厉害?

元袖点点头,道:“菩元大师遭此一劫,至此之后修为大损,于百年前兵解入世重修去了,这万年尸妖明面上虽说与世无争,可那黑风山妖兵不下十万,方圆千里的百姓皆成其奴仆,任其宰割,这等行径与割地称王又有何异?他虽不入世,却与入世无异了。”

杨南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方今天下混乱,妖魔鬼怪纷纷割据地盘,加上藩王相互争斗,最苦的就是天下百姓,无力抗争的他们也只能逆来顺受,这黑风山盘血尸妖不过是无数妖怪中的一个罢了!

杨南脸露微笑道:“小和尚,你既然将这妖怪底细打探得如此清楚,难道早就有意去除妖?出家人不是与世无争么,怎的到了你这里却如此凶神恶煞?”

元衲见杨南取笑,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佛慈悲,降魔亦是正道,杀一人可救万人,此人可杀,诸般罪业尽数算在和尚头上,和尚有何可惧?”

杨南见元衲正气凛然,心中暗暗佩服,怪不得这龟圣元甲几次入世重修都能练得一身大神通、力,这般心向正道就是正派中人都无法做到,更何况他原本只是一个妖族?

这元衲,他日必成大器!

第四十五章节降魔童子!

杨南点点头笑道:“你我至昆仑山中一别,不觉岁月匆匆,今次既是有心诛妖,不若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只是那万年尸妖这般厉害,若无先天灵宝护身,只怕到时候你要吃一个大亏。”

杨南心知这菩提寺乃是天下三大禅寺之一,元衲身上的佛宝、法器定然是少不了,更何况,菩提寺中还有一件灵冲念念不忘的正道三神兵之一——降魔剑!

这柄降魔剑落到菩提寺中,已不知千百年,按常理,这柄正道无上神兵的威力应该不会小于灵冲手中的诛邪才是,如今好不容易撞见了元衲这个幼年好友,杨南若不索来一观,岂不是错失良机?

元衲心知杨南聪明绝世,菩提寺有什么法宝断然瞒不过他,只好苦笑道:“阿南,你心眼一向多,眼睛也毒得很,你猜得不错,我身上正是带了镇寺之宝降魔禅杖!不过,师父将此宝传到我手中曾说,降魔禅杖与菩提寺因果将要完结,再使用过数次之后,这降魔杖就要另择主人了。”

“咦?先天灵宝居然还会自己择主?”杨南心中大奇,这倒是一件稀奇事情,自古灵宝择主之说虽早已有之,但是认主之后的降魔童子难道还会叛变不成?

元衲也是一脸疑惑,道:“此事说来古怪,我师父也不曾细说,只是吩咐我带着这柄降魔宝杖入世修行,待到我动用降魔宝杖次数尽后,此宝真主自会出现!”

“圆光罗汉?这个老和尚也忒是无情,当日海上一会,他竟连一声招呼也不打,这架子也摆得极大,如今又故弄玄虚,想必是在考验你吧?”杨南想起元衲师父,那个如一截枯木般的老和尚,心中也生不出什么好感。

元衲见杨南对自己师父不太尊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呵呵笑道:“我师圆光向来如此,正襟而坐、不苟言笑,世人辱他、骂他、谤他,他自视若清风拂耳,若无必要,只怕你在他耳边大吼大叫,他也不会理你。”

‘我若提剑来斩他,看他还会不会一副高僧模样?’杨南暗暗好笑,不过,各个宗派修行持身的法门大不相同,就是道家之中,也有一个戒律派系,讲究持身、依律、不荦等诸般戒条,有的宗派行行的戒条不下千百种!

杨南一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说起来昆仑派才是气势磅礴,不重规矩,杨南入得门中,从没听说内门弟子要戒什么,入我昆仑,一切随心,除不得同门相残之外,其余诸事不禁,除了天下第一大派,哪个宗门会有如此轻松?

不过,昆仑派虽不禁诸事,上下规矩也自然形成,有能者居上,光是看以修为论尊卑就能尽显风采,否则以杨南修道不过一二十年的功夫,如何能进得了内门?

“小和尚,那还不把降魔剑……不,是降魔宝杖取出来一观?”杨南对那柄降魔剑念念不忘,于是便唤出灵冲一起观看。

元衲推脱不过,只好手捏莲花印,作出一个虚捧状,口中叱喝道:“降魔童子何在?”

他双掌虚托处,忽然爆出一团柔和佛光,一道细小彩线从佛光中迅游动,这彩线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条彩色的禅杖!

这杖长约一尺,从杖头到杖身,竟通体是一龙一凤并肩齐行的造形,龙凤之为柄,龙尾为杖,凤翅为翼,五光十色、霞光艳艳,一龙一凤宛若活物,竟有一股捭阖天下,威凌肃杀的气息!

降魔宝杖一出现,杖中灵光一闪,跳出一个光头童子向元衲合掌道:“不知老爷唤我作甚?可是有妖魔作怪?”

杨南抬眼望去,见这光头童子宝相庄严,身上一股彩光浓郁至极,步履之间法相天成,一身修为竟不在罗汉之下!

‘好厉害的降魔童子!只怕正道三神兵中以这降魔宝杖为最!灵冲的诛邪童子要差了一筹,我的斩妖差得更远了……’杨南心中思量,暗暗惊异这禅宗圣寺果然底气深厚,实在不可小看。

元衲指了指杨南、灵冲等人对降魔童子道:“不是我要唤你,而是这几位道友想见见你。”

降魔童子见不是主人要见自己,便毫不理睬的想回到宝杖中去,灵冲嘻嘻一笑道:“原来这降魔童子竟是一个小光头,想是在那和尚庙中呆得时日久了,也变得呆头呆脑起来了。”

降魔童子小脸一紧,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取笑于我?我乃正道神器,岂能容你小瞧?”

灵冲还未言语,她腰间红色诛邪剑爆起一团红光,红衣诛邪小童跳了出来,一脸怒容的指着降魔童子喝道:“大胆!小小器灵,居然敢对我主人无礼?还不快快陪罪,否则休怪小爷不客气!”

降魔童子见灵冲身旁也有器灵出来,毫不示弱的反击道:“区区剑灵,修为浅薄,也敢与我叫阵?只怕我一杖打下,你就要灵神俱灭!还不退去?”

两童各逞机锋,一旁元衲看得呆了半响,忽然向杨南惊道:“这……这红衣童子……岂不是冥河派的诛邪?”

杨南苦笑着点点头,如今三剑会合,可斩妖剑的器灵还未形成,实在有拿不出手的感觉,灵冲笑嘻嘻的看着两个剑童争吵,没有主人命令,剑童不会自显神通,二童只是争吵不休罢了,她看了许久,忽然感叹道:“可惜杨师兄手上斩妖还未成气候,否则三童齐聚,一起拌嘴,该是何等有趣?”

元衲这一惊非同小可,指着杨南道:“斩妖神剑居然在你手上?那如何会没有器灵形成?”

杨南叹了口气,将得剑过程说了一说,最后又道:“这斩妖剑极是古怪,不尽饮妖血,只怕器灵难成,依我看,正道三神兵,其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杀器,斩妖饮妖血、诛邪落修士头、降魔灭阴鬼魔障,当年那三位前辈以身侍剑,斩尽天下妖魔鬼怪,最后落得了人剑两伤的地步,实在是一番命数。”

元衲点了点头,脸色肃穆的道:“方今天下大乱,这三柄神兵又相继现世,可谓因果循环,看起来,斩妖剑形成器灵日子不远,阿南,你我三人分持正道三神兵,乃是一会中人,想必,这天下妖魔可要有大麻烦了!”

灵冲嘻嘻哈哈的道:“原本我觉得诛邪不中用,如今见了降魔童子之后,更加不中了,这可不行,我也要去炼剑,不把降魔童子压下去,怎能显我法宗高强手段?”

杨南见两个剑童吵吵闹闹,心中暗笑:‘正道三神兵剑灵虽然厉害,不过比起我的永儿、青儿又如何?只怕,大有不如吧?’

永儿生来奇异,自被玄虚掌门唤醒后,天然生成器神修为,比这些剑灵自然高了几个级数,只是小铜钱一向灵力缺失,否则永儿一出,便天下无敌,只要灵力充足,七彩神光无尽,放眼天下,何人可挡?

不说永儿,便是那魂剑剑灵青儿,也是天地间的异数,未有剑体之际便吞噬雷光厉魂,若是得了一个盖世兵体,他日造化也是不小。

杨南也无心与元衲、灵冲争胜,自然不想召出永儿出来,他胸前的小铜钱中,永儿正与青儿望见外面世界那两个吵吵嚷嚷的剑童,永儿小嘴一撇,一脸不屑的道:“夏虫不可语冰,区区剑灵,也敢在我永儿面前炫耀,若不是主人命我不可出去,我定要让他们好看!”

青儿咯咯一笑,两只眼睛咪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道:“永儿哥哥不必生气,你乃是天下第一器神,何人能挡你之锋芒?与他们斗气,只是会低了自己身份罢了。”

永儿与她相处日久,越见亲密,听她一番夸赞,不由得点头道:“说得也是,只是……主人从未到过灵山矿脉,我也吸不得多少灵气,这七彩神光老是捉襟见肘,实在令人气闷!”

青儿也捧着自己的小脸郁闷道:“青儿也想要个剑体,不知道主人何时才能为我找个剑体?”

青儿至成形之后,见主人用阴阳法兵寄托元神,用斩妖灭敌,手上其实并无真正得力的法宝神兵,她有心要为主人出力,无奈没有剑体,使不得神通,永儿也是一般,七彩神光只能作一时之用,若是乱用,彩光世界也要不保,如何不令他沮丧不已?

两童在铜钱世界中大是气闷,杨南却有会于心,暗暗一笑作罢,此时他手中的白色斩妖、灵冲腰间的红色诛邪、元衲手上的彩色降魔一齐放出道道灵光,似是极是欢喜这数千年来的第一次相会。

杨南问起菩提寺得到这柄降魔宝杖的缘故,元衲不清楚,但灵冲却了如指掌,她抬起小脸笑道:“师父说,这三神兵中,降魔宝杖原来是有主的,这主人的来历可大得很,只是这位主人后来不知所终,降魔剑找不到主人,只好落脚佛门,这一落便是数千年,元衲师兄既然说灵宝要择主,依我看,只怕是回归旧主身边吧?”

杨南大奇,笑道:“哪一个神仙有这么大的本事,失落数千年的法宝也能自己回来?”

灵冲摇了摇头,一脸迷糊的道:“师父没说,我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是说那人厉害得很,几可比上创世老祖了!不要说是降魔剑,就是传说中的几件创世至宝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杨南一惊,能比得上创世老祖盘羲的大神,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怎的世间典籍却从未记载?

灵冲师父斩情道姑虽然生性怪僻,但是却从不说虚语,她既说世间有此人,一定就有,只是昆仑典籍从未记载,世间好像从没有过这个人似的,这岂不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杨南叹了口气,看着灵冲那一口一个‘师父说’的口气,估计她也不清楚,这个迷底只能放在日后慢慢求证了。

元衲一拂袍袖,呵呵笑道:“此地寺庙已建,庙中护法也已有了,我们这便去往黑风山三剑会尸妖去吧?”

建一庙,设一护法,元衲建成了一千多座寺庙,每座庙中都降得一个妖怪看护,算起来,他降伏的妖怪也不下于一千多个!

杨南脸露微笑的道:“小和尚,你就不怕将来这螭龙青于又反悔么?”

元衲淡淡一笑,取过一支朱笔,在新建的粉墙上写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八个大字,这八个大字法相庄严,相互连结在一起,好似一座护寺大阵,隐隐散着一股威严气息。

元衲弃笔笑道:“有此八字,可挡那螭龙八次,若是他八次皆不回头,他日定要死在我降魔宝杖下!”

杨南见元衲使了这一手神通,一时童心大起,飞身至峰顶上挥起斩妖剑,削成了一尊真君相,附了一道威严符在其上,这真君石像怒目俯望寺庙,掌中利剑直指枯井,那一股犀利杀气直逼神魂,令人一望心惊。

第四十六章节黑风群魔!

杨南飞回庙中,望着元衲笑道:“你留大字我留石像,只是我这石像高居山顶,你这寺庙却在山腰,算起来,我这道家始终要压你佛家一头!”

元衲收回争吵不休的降魔童子,淡淡道:“三教如一,诸法归源,佛家如何?道家又如何?纷纷世事无穷尽,我心恰如一古井,诸法无念亦无影,成道成佛也无穷,阿南,你我这便去吧!”

三人相视一笑,踏起遁光便朝天际而去。

螭龙青于自侥幸逃得一命,数百年间,果然凶性复,数次想破井而出,逃之夭夭,他每回一到寺庙粉墙之时,都见元衲手持禅杖,一敲铜钵叱喝道:“无故何出?还不回?”

数次之后,青于又惊又恐,始终不敢越墙而出,但他凶性未除,潜修数百年之后,已然突破大宗师之境,在井中成就尊者境界,到得尊者境界后,他自恃不惧元衲法相神通,便施施然的越墙而出,将那法相喝叱视若无睹。

只是,还没等他站到墙头,只觉天空一暗,一股恐怖剑光从天而降,这剑光法天及地,好不厉害,以他元神修为竟似要被一斩而灭!

青于眼见杨南怒目圆睁,持剑疾斩而下,那匹练般的剑光唬得他心胆俱裂,当下只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井中,口中连叫:“真君饶命!我不反悔……我不反悔……”

那一剑,将扬闻寺中古井斩成平地,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取水口,杨南剑气极寒,古井旧口不时有清泉从中涌出,井水甘甜爽口,便是夏日炎炎,井水也寒若冰水。

一剑之威,竟至于此,螭龙青于至此息了脱逃之心,乖乖的呆在井下苦修道法,扬闻寺数次大难临头,无数是妖魔鬼怪、还是山贼强盗,进得墙后,便人头落地,死状极惨,来犯之敌心生恐怖,遂溃退而去,此番因果,都缘自螭龙护法所致。

螭龙修得三千多年,已然蜕化为真龙之身,忽有一日,听得有人在天际驾雷而过,那雷声好似杨南座驾不灭雷舟,他不自觉破井而出,摇头摆尾化为真龙升天而去。

北洲南府扬闻寺山顶的真君相、寺中的螭龙古井从此之后闻名于世……

杨南与元衲、灵冲三人遁光飞往黑风山,路途中,元衲笑道:“阿南,你在山顶留一个石像,果能镇住凶螭?”

杨南嘻嘻一笑道:“或许能,或许不能。”

灵冲听他说得神秘,不由的好奇问道:“杨师兄又耍心眼,一个石像一道符咒,如何能镇住一个大宗师修为的妖怪?”

杨南微笑不语,如果螭龙在他们走后当天便逃走,那石像上的符咒自然降不住他,但是,如果螭龙数百年之后逃走,那时威严符吸收天地灵气蕴藏了一股极强剑意,一斩之下,螭龙就是不死,也要吃个大亏!

不过,杨南在这威严符中只留下一股剑意,就算千年万年,也只有一剑之威,一剑过后,再无禁制,螭龙要是聪明,躲过一剑再跑,谁也拦他不住了。

这番缘故,自然不便明说,杨南笑得神秘,灵冲大是不满,只是跺足不依的叫道:“多心眼的师兄,你太坏了!我不理你。”

杨南呵呵一笑,忽然指着前方叫道:“咦?师妹你看,那前方黑雾漫天,煞气笼罩四野,莫不是黑风山到了?”

灵冲一惊,抬眼望见一座千里大山出现在远处,这山生得奇怪,漫山遍野不长青草树木,却黑漆漆的如同被火烧过一般,那山中黑气沉沉,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看起来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冥界地狱!

灵冲登时忘了心中不快,皱眉道:“这黑风山果然凶厉,这黑雾乃是死气,此地土质漆黑,分明是死了无数生灵,方才造成这般绝地,看起来这万年尸妖当真是作恶多端!”

灵冲话音方落,黑风山中升起一朵黑云,云中一个鬼将领着一群鬼兵嘿嘿狞笑道:“好大胆的小丫头,敢在黑风老爷的地头品评他的不是,难道你师父没教你要尊敬主人么?”

灵冲嘻嘻笑道:“我师父只教我遇妖则斩、遇鬼则诛、遇魔则灭,倒没教过我去敬一个妖怪。”

鬼将大怒,怒目圆睁的喝道:“好胆!左右,还不给我上前拿下,这小丫头细皮嫩肉,正好送给老爷下酒!”

那一群鬼兵荡起层层阴云,各执刀枪便扑了上来,灵冲浑不在意的一笑,一双明眸中射出两道灵光,如利箭般穿透阴云,将那些鬼兵刺得粉碎,那鬼将大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很是扎手,他驾起阴云返身就逃,口中叫道:“黄毛丫头,你伤我兵卒,此番仇已结下,你等着我家主人来收拾你吧!”

灵冲见这鬼将逃得狼狈,拍手笑道:“喂,慢一点,我不杀你,快去禀报你家主人,就说他有大麻烦上门啦!”

杨南与元衲在一旁含笑旁观,区区阴鬼,便是叫灵冲出手就大是委屈了,再让两人出手,岂不是抬高了黑风老妖的身价?

黑风山数十座山头腾起无数云头,每个云头上或站阴神厉鬼、或站妖魔鬼怪,见到巡山鬼将逃得狼狈,个个脸上大是奇怪,黑风老妖震慑北洲,方圆千里地盘尽成他家地盘,他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好了,今日居然还有人敢找上门来送死?

血魂殿中,长得枯瘦如柴的盘血尸妖身着紫红大袍,头戴金珠玉冠,皱着眉头问那巡山鬼将道:“你是说一个小丫头、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一起到那山前叫阵?那小丫头只是目运金光便杀了你手下数百鬼兵?”

巡山鬼将连连点头,哭丧着脸道:“禀老爷,那小丫头在山前品评老爷的不是,我才出去与她理论,哪知一见面险些回不来了!还请老爷作主啊!”

盘血尸妖脸色一凝,转头向殿中几个面色凶恶的道友问道:“骨兄、煞兄、血兄,依你们看,这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白骨骷髅喋喋笑道:“盘兄,管它什么来历,待我出去略施手段将他三个拿来一问便知,总比在这里瞎猜要强。”他乃是白骨厉魂修道,天生便有一股凶厉煞气,每日不饮人血人肉,便浑身不自在,以如今天下之势,凡人早成妖魔肉食,此时见尸妖居然如此慎重,不自禁哂笑不已。

盘血尸妖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道:“如此,有劳骨兄了。”

“拿我兵器铠甲来,待我捉了来人给山主下酒!”白骨骷髅站起身来,手下骨兵捧来护身铠甲,白骷髅抖擞精神,带起三千骨兵,气势汹汹的便向山前扑去。

过不多时,一名骨兵连滚带爬的进了血魂殿大叫道:“禀山主,大事不好了,我家白骨老爷前去迎敌,对方出来一个手拿禅杖的圆脸和尚,战不三合,白老爷就被那和尚打得形神俱灭,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盘血尸妖大惊,干瘦脸庞上满是讶然,这白骷髅已是大宗师的修为,放眼世间也是一等高手,怎的在那和尚手底下竟连三招都走不过去?

一名大宗师鹰妖见盘血尸妖皱眉不语,上前冷笑道:“想是那白骷髅久未征战,手底下稀松,那骨头渣子不经敲,被那和尚得了个便宜,山主,待我出去会他一会,管他什么和尚道士,一并拿来听凭山主落!”

盘血尸妖点了点头,黑风山中妖魔无数,这鹰妖天生神通便是疾飞千里,纵然不敌,逃回来也是容易,他想了想,又道:“鹰兄,来者不善,你不如多带些帮手出去,也好望个风、观个阵。”

鹰妖自恃神通广大,哪里会真的听进去,当下只是轻轻点点头,一振羽翼,化为一道流光便向山前而去。

盘血尸妖坐下捧起香血茶,还未饮上三口,看山小妖又进来哭叫道:“不好了老爷……鹰老爷他……”

盘血尸妖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他又惊又怒道:“究竟如何了?”

小妖哭道:“这回是那道士出手,只是一剑便将鹰老爷斩成肉泥,那漫天羽毛还在空中飞着哩!”

盘血尸妖怒从心起,一拍案几喝道:“可恶贼人,欺人太甚,竟然三番四次伤我道友,是可忍,孰不可忍!”

满身血红的修士站起身来道:“山主息怒,这三人想必是出身正统宗门,来头不小,山主不可轻出,不如让我与煞兄出去见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再作打算。”

盘血尸妖沉吟许久,忽道:“血兄修为已是天下顶尖,又有四样利害法宝相助,有你出马,我自然放心,他们既是三人前来,不如让我座尸禅子也同去方才妥当。”

血身修士拱手道:“贫道多蒙山主收留,正要效死以报,此去必定斩敌而回!”

一个黑大汉嘿嘿笑道:“血兄,不必多事,只我一个人前去就行。”他头上光光,赫然有九个戒疤,竟然是一个和尚!

盘血尸妖摇头道:“煞兄法力高强,但也双拳难敌六手,有道是来者不善,还是谨慎从事为妙。”他转过头来喝道:“尸禅子何在?”

血魂殿地底忽的一震,一股血气中升起一个面若死人、身矮如幼童的怪人,望着尸妖躬身应道:“老爷唤我,有何事相托?”这幼小侏儒非人非鬼,浑身散着一股浓烈邪气,那一双红眸之中隐有血光闪动,显得极是凶悍!

盘血尸妖点点头,指着山外道:“山前来了几个硬手,你与血兄、煞兄同去迎敌,切不可挫我威名!”

尸禅子面无表情的道:“遵法旨!”

第四十七章节初斗群魔!

血袍修士带着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妖兵阴鬼,如蜂群出动,向山前猛扑而来,杨南正站在山前护山大阵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鹰妖掉落的羽毛,灵冲小手连挥,将那些鹰羽收得数百根来,口中只一个劲的埋怨道:“坏师兄出手太狠了,你看这鹰羽拿来作个羽衣还是蛮好看的,你一剑斩去,连羽毛都没留下多少,如今这羽衣还缺了一半哩。”

杨南见她嗔怪,呵呵笑道:“师妹若要羽毛,我那手下有无数禽兵,到时任你挑选就是。”

杨南神兵出手,向来有死无生,哪里还能留手?更何况他家大业大,如何会将区区妖怪羽毛放在眼里?他那灵兽山宝库之中,只怕堆积如山的灵兽羽毛都有!

灵冲见他允诺,脸上大喜道:“师兄可是当真?我不要别的羽毛,便只要你座下那只金顶大鹏颈间那圈金羽,传闻大鹏展翅,鹏程万里,这金羽用来做风行衣,不用法力便能漂浮九天,实在太好玩了!”

杨南愕然呆住,金顶大鹏从脖颈到头顶的羽毛不过千数,若要让灵冲尽数拔光,岂不是让他修为大损?

这灵冲想要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刁钻古怪……

‘惨了……看来夸口真是要不得,这下子如何向大鹏交待?’杨南想到忠心手下被拔光顶羽的凄惨模样,浑身就老大不自在。

灵冲见杨南迟疑,嘟起小嘴不悦的道:“哼!坏师兄,一点羽毛也舍不得,还说什么任我挑选,骗人,骗人!”

杨南见她眼圈都红了,心中大感头痛,只好陪笑道:“师妹勿怒,不如这样,他日我擒得一只比大鹏更厉害的禽妖来,任师妹蒸煮宰割、取羽剥皮,保证比金顶大鹏好上数倍,如何?”

“人家是女儿家,只取羽毛,哪能行那般可怕手段?”灵冲嗔怪的瞪了杨南一眼,却又点点头道:“嗯……我想想,啊……有了!听说羽圣飞羽一身羽毛根根如神兵利剑,还有那凤谷含星一身凤羽威力无穷,根根自带威灵火焰,嘻嘻,师兄若是不给我金顶大鹏,便需拿这两个妖圣的羽毛来换!否则,我告诉师父说你欺负我!”

杨南额上冒出无数冷汗,心中苦笑:‘这灵冲还真是敢想啊!叫我去取飞羽、含星这两个妖圣羽毛,还不如叫我拔剑自尽得了!我是宁愿得罪你师父也不招惹妖圣,你师父最多打打骂骂,人家妖圣可是要命啊……’杨南转过头,瞪了一眼浑若无事的元衲,这和尚居然当做没听到一般,居然也不劝劝这不懂事的小丫头?

“师妹别急,这天下灵羽无数,何必一定要什么凤羽之类,你要那风行衣,我定然陪一件给你就是。”

杨南哄了又哄,元衲这才笑呵呵道:“灵冲道友,天下鳞虫羽兽多有奇异,传闻上古神兽遗族威能无匹,比什么凤凰可厉害多了,你师兄可没骗你。”

灵冲听得元衲言语,这才回嗔作喜的笑道:“还是和尚讲的有理,好吧,我便要一件神禽之羽,不是神禽我不要!”

杨南心中叫苦,却也只好答应了,如今中土九洲神兽绝迹,哪来什么神兽遗族?普通妖怪能有一丝上古血脉就很难得了,连真龙、凤凰放在上古之时,只不过是小蛇小鸟一流罢了,灵冲这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三人正笑谈间,忽见山间阴云四起,无数人马蜂拥而来,当前一人满身血气,落下云头厉笑道:“何方道大驾光临?竟有神通连斩白骨、鹰妖?”

杨南望见这人,脸色一变,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怪不得血气冲天!想来那日你落荒而逃,竟与黑风老妖狼狈为奸,真是越自甘下贱了!”

这个血气满身的修士,赫然就是当日魔门大典上大败而逃的血魔宗血存!血存争竞魔门掌门落败,不想居然会来到黑风山中?

血存见到杨南,满目含煞的道:“原来是昆仑高弟,怪不得有如此神通,今日相遇,正好新帐老帐一起算!”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众魔殿一败,被血存引为生平奇耻大辱,此时没有妙云的神魔剑在手,同是顶阶大宗师,血存心中的恨意似大海怒涛,再也隐藏不住!

杨南冷笑道:“你以为,凭你那四件魔门法宝还能在我面前猖狂?你且看看我手中这是何物?”

杨南举起手中掌律令,那硕大的‘杀’字就如一个威严无比的符咒,条条黑光盘绕之中,隐然有魔道至尊的强横气息!

血存脸色大变,他惊道:“魔门至宝掌律令!你……你居然成了我魔门掌律长老?”

杨南微微一笑,道:“不错!司律法、惩叛逆,明正典、慑满门,这正是魔门无上法令!血存,你那一身魔功在我眼中已不是秘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杨南未得掌律令之前,对魔门诸般诡异秘法心存忌惮,如今他尽阅魔门秘法,血存这一身血魔神功在他眼中不存半点隐秘,知已知彼,百战百胜,血存如何还会有胜出的希望?

血存面色一惨,心知无幸,此一时彼一时,当日他能逃出生天,那是有杨南等人腾不出手来,如今杨南尽知魔门之秘,又有雷舟、神兵在手,如何逃得过去?

他虽暴虐凶残,却也算是一时人杰,立即转换脸色,堆起一脸笑容道:“原来是杨长老,弟子失敬了,你我前事暂且不提,不知杨长老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是弟子能相助一二,定不推脱!”

杨南见他忽然化暴戾为祥和,心中暗叹魔门子弟果然心性大异常人,血存若是不知好歹,此时定难逃一死,就算他大宗师顶阶,又有魔门四宝在手也是无用!

可是,拳头不打笑脸人,这般低声下气,倒是让杨南不好下手了,他淡淡道:“你之罪责,尚且再说,我来黑风山,一则是为纯王开道,二则是寻那几个灵江螭子而来,这几条小龙在灵江淹了无数百姓,若是不斩他以谢天下,我杨南二字从今往后便要倒过来写!”

血存见他说得杀气腾腾,心知这昆仑弟子极是难惹,不说别的,就是手上那件不灭雷舟,放眼整个黑风山,也难有匹敌!

魔门大会上,杨南虽是妙云盟友,但两人貌合神离,似是同床异梦,血存思量至此,心中忽然明白过来,望着杨南笑道:“原来是为那几个螭子而来,区区小事,何劳长老亲自驾临,只要吩咐一声,自当双手奉上。”

杨南望着黑气沉沉的黑风山冷笑道:“久闻黑风老妖尽诛各派修士,手段高强,我三人今日至此,倒想见识见识。”

血存还未回答,一旁尸禅子冷笑道:“大言不惭!一介宗师修为,也敢向我家老爷叫阵,真是不知死活!”

灵冲嘻嘻笑道:“咦?这个人好古怪,非生非死,非人非妖,不行,待我捉来仔细瞧瞧!”

灵冲腰间剑光一涨,一道红光便奔向尸禅子,这诛邪神剑向来斩妖除魔,无往不利,乃是道门第一等的破魔利器,尸禅子虽然法力高强,但浑身一股邪力,但如何能敌这克星一般的红色剑光?

他只觉一股浩然天威袭至,顿觉法力迟缓、神魂俱僵,红光来得迅雷不及掩耳,只是轻轻一斩,已然身分离。

灵冲一剑斩了尸禅子,懊丧的叫道:“坏了,看你满厉害的,怎的这般不中用?本想捉活的,哪知连神魂都没了……”

诛邪剑斩了尸禅子后,无尽红光一涨,竟将他神魂肉身吞个干干净净,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血存、黑煞悚然变色,这红光神威凛凛,沛然难敌,一剑竟将盘血老妖座下最凶悍的尸禅子斩了,两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寒气来,血存心中暗惊:‘这红光好像是传闻中的神剑诛邪,专斩天下邪魔,就是邪修中的大能尊者碰上这柄神剑,也要落荒而逃,如此神兵怎会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

元衲紧盯着黑煞,忽然暴喝道:“大禅!大会、大觉何在?”

黑煞猛的被元衲用佛门神通一喝,不自觉应道:“大会、大觉被我杀了……”

他这话一出口,忽然间又惊醒过来,怒喝道:“你是何人?竟会揭谛三喝?”

元衲这声喝问如平地之雷,直震人神魂虚府,猝不及防下,黑煞竟吐露出心中最大的隐秘,怎不令他又羞又惊?

元衲眸射冷光,嘿嘿冷笑道:“真铁寺的叛徒,果然逃到这妖魔地界,怪不得天下佛门找遍四方都不见你踪影,贫僧乃是菩提元衲,今日特来打杀你这弑师灭祖的孽障!”

“菩提元衲!”黑煞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惊道:“元衲师兄,真铁寺血案可不是我所为,你休要污赖好人!”

元衲悲笑道:“住口!想你师父乃是我莲花寺佛光禅师,平日佛法精深,座下大字辈十二弟子个个一心向佛,怎奈你这孽障得了黑炼真经后便堕入魔道,你师屡次教化,你倒反目相向,那真铁寺满门三百余口究竟是怎么死的?”

黑煞被喝破了行径,再要抵赖也无济于事,他露出一脸狞笑道:“师兄,你自然背景深厚,不知我下等宗门修道之难,佛光出自莲花寺,身怀莲花明王经却只传授三位师兄而不传于我,我岂能甘心?实话告诉你,自我得了黑炼真经,便暗中若炼黑血缠魂毒,那日满寺上下便是中了此毒,方才让我从容而去!”

元衲气极,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果然好手段!好气魄!”

第四十八章节黑风三十六峰!

黑煞冷笑道:“可惜佛光老秃驴自毁身魂,否则,今日若让我练了那莲花明王经,我岂会惧你?”

元衲大步向前,大手一抓,幻起一只巨掌向黑煞笼去,口中喝道:“孽障,拿命来!”这只佛掌光芒大炽,仿若一座小山猛的向黑煞压了下来!

血存见元衲含怒而,佛力大手威力无穷,急忙一催手中抓鬼探魂手,化为一只怪手挡住元衲神通,口中叫道:“大师息怒,黑煞如今乃是我黑风山中人,如何处置,还需禀过山主,大师何必心急?”魔门抓鬼探魂手妙用无双,化出的怪手灵力雄浑,抵住元衲佛掌之时竟一点也不落下风。

抓鬼探魂手与佛力大手斗个旗鼓相当,元衲收回大手,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这黑风山藏污纳垢,想必山中多是元凶巨恶,我佛慈悲,亦要作金刚之怒,和尚今日少不得也要斩妖除魔了!”他先前还面色慈和,如今见到佛门败类,也生起了金刚之怒!

血存倒是不惧元衲,但是有杨南、灵冲在场,他心中生不出一丝对敌的念头,当下只是笑道:“我家山主一向好客,尊客既是远来,不如进山小坐,杨长老,你神通广大,当不惧我小小黑风山吧?”

杨南见他激将,摇头笑道:“血存,你自身难保,还想出什么花招?我听闻这黑山老妖也姓盘,想必他那具肉身大有来头,去见一见,倒也不至于让我畏葸不前。”

黑风山占地千里,拥有的妖兵鬼将无数,黑风老妖实力更是高深莫测,杨南倒想先看看究竟,再寻一个对策。

血存放下心来,躬身领路,将杨南三人带进了黑风山中,杨南一路行来,眼见山中白骨丛生,满山满谷皆是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满山上下,竟没有一点点生机勃的迹象。

这里,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地狱!

杨南面色淡然跟在血存身后向山中飞去,这黑风山死气极重,共有三十六个峰头,每座山峰上妖气、鬼气相互升腾,想来正有无数高强妖魔聚在当中,连过数十道关卡、禁制,血存的遁光终于在一座黑漆漆、阴森森的山顶落下云头。

“杨长老,此处便是我家山主会客的血魂殿,还请长老少待,容我前去禀报一声。”血存将杨南带到通体用红玉砌成的大殿前,向他告了个罪便自行入殿而去。

杨南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黑风山诸峰的布置,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元衲皱起眉头道:“阿南,此山气势凶恶,戾、血、煞三气交缠,你看那黑土血峰,分明是一座座禁制主阵,我们如今身入其中,若有个闪失,想脱身便也极难。”

灵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死气沉沉的黑风山,漫不在乎的嘻嘻笑道:“怕什么?我们三人都有破魔神兵在手,杨师兄更坏,手底下藏了不灭雷舟、乾罡雷箭这样大威力的正道法宝,就是有千千万万妖魔上来,也是个死!”

杨南无奈,脸上苦笑道:“好师妹,为兄的一点家底全让你晓得就算了,别大声嚷嚷行不行?”

灵冲奇怪的道:“你有正道重宝在身,还怕他们会暗算么?杨师兄真是奇怪……”

杨南只得苦笑无语,他倒不想跟灵冲争辩这些小事,盘血老妖垂名千多年,实力岂是侥幸?只不过,正道三神兵皆在他们手上,此时就算是魔界圣人级数的妖魔前来也要好好思量,这黑风山诸峰气息雄浑,死气极重,但也未必会放在杨南眼里。

灵冲是小孩心性,有宝贝自然想炫耀,杨南却知世间高手无数,多留底牌、后手才是上策!

不过, 杨南这一番巡游,正要为纯王扫清道路而来,就是再厉害的妖魔,也要先试过手中的斩妖剑再说!

三人在殿前等候之际,血魂殿中群魔却煮沸的开水一般七嘴八舌的为他们争执起来。

一名白面男子向上的盘血老妖道:“山主,听闻这杨南出身昆仑,手中神兵犀利无匹,他只为螭龙而来,我等犯不着为两只小妖得罪昆仑弟子,不如交出螭龙,大事化小便罢了。”

“砰!”一名面色如铁的男子重重一拳将灵铁打造的桌面砸出一个深坑,怒喝道:“鸽妖,你惧怕杨南倒也罢了,我可不怕!大派子弟又待怎样?难道我黑风山就会比他们差么?杨南既斩了我数员大将,此事断然难以善罢甘休!”

一个唇上两抹细须的黄面男子嘿嘿冷笑道:“铁雕,你心痛挚友白鹰惨死也就罢了,但也别想拉我们去送死!”他转头望了望满殿妖魔,向沉默不语的盘血老妖正色道:“山主,切不可因小失大,这杨南来历不小,他的师父便是威震天下的阳皇步虚!如今中土九洲之中有四洲都成了他的基业,更兼修为高深莫测,大宗师级数的高手在手下走不三合便身异处!试问,这里有几个尊者?纵是杀了杨南,他日昆仑步虚法驾亲临,谁人能当???”

阳皇步虚,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殿中所有妖魔心头喘不过气来,盘血老妖枯瘦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低低叹息道:“天下无敌、阳皇步虚!诛神灭仙,盘龙玄稷!这个击败天下无数高手、一生从未一败的昆仑尊者剑下不知断送了多少高强妖魔的性命!杨南真是拜了个好师父啊……”

群魔个个点头,脸上齐齐露出赞同之色,杨南今日斩了鹰妖、白骨、尸禅子算不得什么,但是提起他那个暴烈刚硬、手下从无活口的厉害师父,当真是无人不惧!

阳皇步虚,垂名数百载,手下死的高强妖魔实不在少数……

若能不去招惹一个大杀星,谁愿去得罪?

铁面男子见修为已至大尊者境界的山主居然也对那从未谋面的阳皇步虚如此敬畏,不觉怒气满胸,一拍案几冷笑道:“山主英雄一世,不曾想今日倒瞻前顾后起来,你们也不想想,交出螭龙乃是小事,但将投靠我黑风山的盟友这般交出去,今后天下道友将会如何看待我等?我黑风山便要颜面扫地了!”

他正怒喝之间,忽有一小妖急冲冲的进殿禀报:“禀山主,大事不好了,那两只青螭闻得杨南进得黑风山,竟遁逃无踪,看守兄弟猝不及防,一时着了他们的道了!”

“青螭逃了?”黄面男子拍掌懊恼的叫道:“坏了坏了,这下那杨南岂肯甘休?”

铁面男子冷笑道:“黄朗,往日你胆小如鼠倒也罢了,难道到了这步境地还想送那青螭出去平息此事么?青螭已逃,我等与杨南势成水火,如今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亡!此事断然没有回旋余地!”

众妖迟疑不决时,血存忽然笑道:“诸位道友,只怕你们心中对这个杨南实力还要多算上几分,他如今不仅有昆仑派撑腰,手底下有十余万精锐妖兵,他还是我魔门掌律长老,一声令下,天下魔门弟子唯他之命是从,就是尊者也不例外!这杨南,端是厉害非常,靠的不仅仅是一个厉害师父……”

众魔一惊,心中更加畏惧,盘血老妖见血存似乎话中有话,便笑道:“任他势力滔天,也管不到我黑风山中来,血兄既有话说,何不一吐为快?”

血存点点头,正色道:“山主若以为交出螭龙便可相安无事,那便大错特错了!”

盘血老妖一皱眉头,反问道:“你是说,这杨南难道还想要我听令于他?”

血存见群魔脸上满是不信之色,淡淡道:“正是!道门修道,向来以愿心成就道心,这杨南居然立下了平定天下的宏大愿心,山主又有志插手人间,成一方霸主,试问:杨南能容得下山主么?”

盘血老妖瘦脸煞气一显,点点头道:“不能!”

血存脸上露出一丝冷色,重重的道:“杨南既要完成前人所未敢之宏愿,必定手段毒辣、行事果断,天下若想太平,便要令天条天律重新挥效用,我等修道中人皆要远避深山,入世使不得神通!在座各位入人间已久,请问,诸位可愿甘心退出人间,回复从前?”

他这句话,问到了群魔的心坎里,正道人士入得人间,尚想留下香火道统,收取门人子弟,妖魔鬼怪入世,无非是贪图享乐或借人类修炼功法,常言道:能上不能下,尝过人间繁华、人肉滋味之后再叫他们去做山精野怪,哪个甘心?

铁雕重重一拍桌面,怒喝道:“这杨南,实在欺人太甚!山主,如此死敌,还惧他作甚?不如决一死战!”

黄面男子迟疑的道:“可是……退回山野总也比没了性命要强吧?”

盘血尸妖站起身来,嘿嘿冷笑道:“我自修道以来,从未见过此等狂妄之徒,他杨南虽强,能管得了天下所有妖魔?我盘血虽然不才,却也是一地之主,谁若要夺我基业,谁便是我之死敌!今日杨南送上门来,也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铁雕大喜,盘血老妖积威已久,他既要战,群魔只能惟命是从,一干妖魔抛去迟疑,静等山主一声令下,便出殿将杨南三人擒下烹煮,正当群魔群情汹汹之际,血存又笑道:“山主且慢。”

盘血尸妖道:“贤弟又有何高见?”

血存笑道:“杨南手中厉害法宝不少,正面相争,只怕在座道友死伤惨重,我正要将他诱进殿来,动三凶制神阵,待困了他的元神,擒了他的肉身,是杀是剐,听凭君意,山主又何乐而不为?”

盘血尸妖大喜,笑道:“贤弟果然好计,只是,杀了杨南之后,我等将面临灭顶之灾,贤弟定然是准备好退路了?”

血存点点头道:“不瞒山主,我来黑风山之前,曾与大元太子李柯为友,此番来在贵地,正是为我主招揽天下英才,若山主不弃,扶太子即位,他日天下大定,中土道场少不得算上山主一份!”血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面金色令牌来,这面五龙交纽令上赫然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第四十九章节三凶制神阵!

盘血尸妖至此心中恍然大悟,这血存哪里是来投靠,分明是为李柯做说客而来,他面色平静的道:“贤弟,久闻太子李柯乃是妖魔之身,不容于天下,他如何能登上皇位?如何能保我黑风山上上下下数十万兵卒?”盘血老妖年久成精,如何会因血存区区三言两语便投靠李柯?

李柯是太子不错,但是这天下共主、人皇之位却不一定就是李柯的!

盘血虽是邪修,却也知道这九洲中土自古以来得人皇印者得天下,李柯化身妖魔已不是秘密,这皇位能不能坐得稳还是未知之数!

“我既来黑风山,自是有备而来。”血存淡淡一笑,轻轻在盘血尸妖耳旁低语数句,盘血尸妖眼中光芒越听越亮,最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等投身太子,果然是正遇其主!多谢贤弟相告,既如此,便去将那杨南请进来吧!”

白鸽大惊,急声道:“山主三思,若是害了杨南,只怕黑风山千多年基业毁于一旦!昆仑高手万万难敌……”

黑风山中,真正想置身世外,专修天道的妖魔也不在少数,白鸽、黄郎正是其中之一,此时他见山主居然要与昆仑派结下死仇,不禁大惊失色!

盘血老妖瘦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笑意,冷冷的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日后之事,我自有处置!”

殿中群魔神情不一,白鸽、黄郎正要再劝,却见盘血老妖眼中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以他们对自家山主的了解,便知他已动了真杀机,再劝也是自讨没趣,便长叹一声退了下去。

血存出得殿外,对正观赏黑风诸峰的杨南三人笑道:“杨长老恕罪,我等正与山主商议如何迎接长老,不想拖延了时辰,还望杨长老多多海涵。”

杨南淡淡笑道:“血存,你进殿商议许久,莫不是在商议怎么对付我三人吧?既是伏下了雄兵十万,还不领我等进去一试?”

‘这杨南果然聪明,猜到了我想对他不利,竟一点也没有畏惧之意?’血存心中一惊,面上仍堆起笑容道:“不敢不敢,山主正在殿中相候,杨长老请。”

杨南冷笑一声,忽然祭出白森森的斩妖剑,一股噬人冰寒杀气顿时荡漾开来,他淡淡向殿中叫道:“黑风老妖,既要与我拼斗,何故藏头露尾?”

杨南连叫三声,身着红袍的盘血老妖手执黑色长杖孤身从血魂殿中步出,望着杨南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笑意:“杨道友叫阵,本座岂敢不应,道友但有指教,盘血无不应承!”

杨南笑道:“指教倒也不必,看你这黑风山的架式,想必做好了与我等为敌的准备,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盘血老妖瘦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道:“道友快人快语,那本座便也爽快一些,你莫不是以为不进血魂殿,便视我黑风山禁制为无物?这黑风三十六峰已布下三凶制神阵,此三气乃是天地极凶极恶之气所化,道友若能破了我这阵法,所求诸事,盘血无不奉上,若是破不得,便留下命来吧!”

修道中人斗法,阴谋诡计派不上什么大用场,靠的便是本身实力,杨南既然叫阵,盘血也凛然回应,他乃是地主,占了天时地利,又有尊者修为,如再斗不赢一个道门大宗,如何还能统率黑风群魔?

杨南呵呵笑道:“好!如此杨南便要领教一二!”

盘血老妖带着血存退入血魂殿中,只见巨大的血魂殿血红的玉砖红墙瞬间收缩,地动山摇之后,忽然化为一面迎风招展的血色大旗,这旗在空中猛的晃了一晃,连绵不绝的黑风三十六峰顶顿时冒出一股股黑灰交杂的恶气来!

这三十六股恶气瞬间将天空都遮蔽起来,浓浓恶气,遮天蔽日,声势当真惊人。

杨南只觉天地一暗,天地间被无尽的黑色雾气笼盖,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见,好像一瞬间置身在幽冥地狱中一般!

三十六道恶气在茫茫天地中集结成三股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的阴鬼厉魔,铺天盖地的向三人扑来!

“小和尚,师妹,今日便要试试我们手中正道三神兵的威能!看看是哪一柄神兵最是高强!”杨南回头微微一笑,手中斩妖剑忽然化为一柄长达十丈的雪亮神兵,这柄横挂空中,由无数小剑组成的庞大剑虹如一道皎洁银河悬于天际,一瞬间照亮了茫茫黑暗天地!

灵冲见杨南倾注法力,催斩妖威势,忽的嘻嘻一笑,顶上冒出红衣元神小人,元神一抖红色诛邪剑,如一红色神龙,迎向左边那股妖魔。

元衲见杨南、灵冲两人皆有神通本领,面上微微一笑,忽的将手中握法印,重重喝道:“降魔童子何在?”

如雷般的暴喝声中,虚中跃出彩衣降魔童子,这光头小童凛然应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元衲一指那天地之间的无尽妖魔,嗔目大喝道:“给我杀光妖魔,破了这三凶古阵!”

“得令!”彩衣降魔童子面上大喜,他生来神异,最喜吞噬妖物,此时足下踏着的降魔宝杖忽的化为一条朋大无比的彩色神龙,张牙舞爪的猛向妖魔扑去,这降魔宝光好生犀利,彩色神龙过处那无尽黑气纷纷退避,正是遇见克星!

杨南偷眼一望,灵冲元神驱剑,红色诛邪剑似万点红星,所有阴鬼妖魔一碰即灭,一绞即碎,当真是威力无匹,灵冲肉身居然还左手荡起归魂铃、右手挥动七情圈,收拢无数妖魔!就连足下那双踏雪行也化做一只神兽,血盆大口怒张,将一群群阴鬼吸入腹中化为美餐!

元衲也丝毫不落下,彩衣降魔童子跟着元衲以来,今日才算开了大张,降魔宝杖向来便是借吞噬天地恶气炼就神通法力,此时碰见这黑风三十六峰布下的三凶古阵,正是如龙归大海,吃得不亦乐乎,元衲这个小和尚摇身变化出佛身巨相,念珠法印兼连并施,与彩衣童子足下神龙一起,将无数妖魔打得粉碎,以供它吞噬。

看两个同伴各显神通,杨南心中好胜心起,一弹胸前小铜钱,叫道:“青儿、永儿何在?如此丰盛美餐,岂可让他们独享?”

早就按捺不住的永儿牵着青儿的小手从铜钱世界中飞了出来,望见天地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的厉鬼阴魔,小脸早就笑成了一朵鲜花也似的,永儿哈哈大笑道:“如此充足灵气,正好让我多炼一些神光!”

青儿没有剑体,斩不得妖魔,唯有一脸委屈的睁着大眼眸望着杨南,杨南指了指那千万柄小剑组成的白色斩妖龙形虹光道:“青儿,你可乘坐斩妖剑上,但凡破碎魂魄,尽管吞噬便是。”

青儿大喜,忙飞身落到斩妖巨剑上,小手一挥,空中落散的一丝丝碎魂尽皆被她吞噬,永儿却自顾自的放出神光,将一个个阴兵鬼将打得粉碎,化为纯净的阴气,供他炼化神光,这七彩神光重如山岳,更兼正气磅礴,打到鬼将身上,如同重磨碾米一般,将一个个妖魔碾成了点点灵光供永儿吸收。

青儿乃是血魂、雷力化成的器灵,吞噬起魂力来如家常便饭,永儿更是无物不食,对他来说,即便是天下至凶至恶的戾、凶、煞三气,也属于灵气的一种,只要是灵气,便能为他所用,一向饿得狠了,他此刻吃起,远远胜过了元衲的降魔童子、灵冲的诛邪童子。

灵冲肉身见永儿似饿死鬼投胎般吞下了一股股鬼兵厉魔,口瞪目呆的惊道:“杨师兄,你这古怪童儿怎的比我们手中的正道三神兵还要凶猛?若让他吞下去,只怕黑风山数千年沉积的地脉死气要尽数一空了!”

灵冲本以为自己手中的诛邪童子已算是天下最凶悍厉害的器灵了,哪知杨南招出的永儿竟像一个永远吃饱的胖子,无数妖魔前来不过是送死罢了,这景像怎不令她诧异万分?

杨南呵呵一笑,永儿到底能吞下多少灵气,他心底也没有实数,他只知道,能吞天雷万道的永儿,吞下眼前一座黑风山灵气根本不是问题,若永儿神通尽复,只怕将这个世间所有灵气不分好坏一股脑吞噬也不是没可能!

元衲挥手洒出一串念珠,颗颗倾注法力的念珠化为一个个护持金刚,结成金刚无畏阵,护在头顶,他摇头叹息道:“阿南有此大威能童子护身,怪不得视黑风群魔为无物,纵是没有斩妖剑,亦可来去自如!”

杨南见天空地面依然笼着无穷无尽的黑气,黑气中的妖魔被斩了一个,便生出两个,斩妖、诛邪、降魔三柄神兵神光之内,所有妖魔尽数被绞杀干净,但神光之外,无穷天地之间妖魔却依旧数不胜数。

杨南皱了皱眉头,这三凶制神阵固然奈何不得自己三人,但是靠永儿等童子吞噬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将这千里地气吸个干净,他肩负扫清妖魔重任,如何能在此多做逗留?

“小和尚,如今这黑风三十六峰已化成了幽冥地狱,你可识得这阵法?”杨南手中弯月法兵化为黑白护身光罩护住身周三丈,向元衲问道。

元衲苦笑道:“我只修佛法神通,却不曾练过阵法,便是这金刚无畏阵,也只是念珠上早就练好了的,想破阵,便要靠他们一点一点的吞吧。”

换做别派修士,若没有杨南等人手上的正道灵宝在手,此时早就被这无尽恶气吞没,但杨南虽有灵宝,想破这凶阵也不是一时半会之事。

第五十章节三神兵合击!

灵冲嘻嘻笑道:“这样也不错啊,只怕阵外的妖魔肚子也要气爆了,我们将他们的老巢毁个干净,以后黑风山千里地界又变成了人间世界,岂不是一件乐事?”

‘如今时间紧迫,可不容许我慢慢破之。’杨南摇了摇头,这三凶恶气虽有助炼化斩妖、青儿、永儿神通,但拖得太久也不是好事,如今为纯王扫清道路才是要紧,他沉吟了一会,神识飞入雷舟之中,将倪彩唤了出来。

倪彩出得雷舟,望见天上地下,妖魔无数的可怕情形,不惊反喜的道:“咦?这么多妖魔……不对不对,这乃是阵法结戾气、凶气、煞气所化的妖魔,布下这阵法的人大是高明,居然能借天地绝妙环境布下这等法力无穷无尽的奇阵,看来他分明存心是要将你们困死阵中了。”

杨南见倪彩一脸欣喜赞叹的神情,不由苦笑道:“倪兄,你识得此阵么?还是快快想个法子令我们破阵而出吧!”

倪彩讶然道:“为何要破此阵?此阵对他人自然凶厉非常,你三人皆有正道无上神兵在手,此凶阵不过是助长神兵之物罢了,不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么?”倪彩精通天下阵法,见到这奇绝凶悍的古阵,便如酒鬼见到绝世佳酿,当下便摇头晃脑的品评了一番。

杨南好笑的道:“若是我等有闲,自可在这阵中呆个三、五、十年再出阵,可如今纯王还需我等上京助他一臂之力,如何磨得起这时间?”

倪彩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自责的道:“极是极是,过个三五年,只怕皇位早让人抢了去,此事关系到你的尊者愿,这可比炼剑重要的多,看我这记性,我这就将它破去便是!”

灵冲飞身过来,小脸上满是不信之色,道:“乱头的大叔,你真能破这怪阵?莫不是胡说吧?”

她出身法宗冥河,也见识过天下无数阵法,盘血老妖布下的这三凶制神阵有多厉害,她心中自然明白,正如倪彩所言,如果不是三人手上正好握着天下最阳刚、最威猛的正道犀利神兵,此时哪能如此从容悠闲?

这三凶制神阵中飞出的厉鬼无穷无尽,每只实力都不下于师级之上,就是一个尊者入内,磨到最后,最终还是会法力不济被其吞噬,可见它的厉害!

能演化一个洞天世界、幽冥地狱的阵法,想要破阵,除非是将所有的灵气一股脑儿除去,否则便休想破阵而出!

倪彩神情随意的张口便要破去这等威力绝大的法阵,如何能让灵冲信服?

倪彩嘿嘿笑道:“还好还好,那日我可没与你心神共通,否则老子的手段都要被你这小丫头学了个精光了!”

灵冲嗔目娇喝道:“你说什么?”

‘唉呀呀……忘了这小姑奶奶可极难招惹……’吃过灵冲无数苦头的倪彩转头指着阴森可怖的茫茫天地岔开话题道:“你们看,这三凶之气虽然掩去了天地日月,但此阵依然有迹可寻,常言道:天日昭昭!天威之盛,岂是这阴邪阵法所能掩去的?依我看来,那盘血老妖必然用一件主阵法宝遮住天际,再聚地脉奇象,抽取地气与天空法宝相应,布下了这三凶制神阵!”

杨南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心中叹服他对阵法的造诣,当下便问道:“倪兄,如此一来,何法可破?”

倪彩摇头晃脑,一脸自得的笑道:“这三凶制神阵在天下阵法中占了凶、险、恶、绝四字,入得此阵,便活生生困于阵中,受那天地厉气无穷无尽侵蚀,可谓凶险,这阵中法力无尽、地脉灵气越强,阵法越牢不可破,到得后来,主阵之人催阵法之后,天地戾气更是威力无匹,抽人神魂、掳人肉身,无所不能,所谓恶、绝是也!

欲破此阵,本属难能,但是有你们三人在此,便是上古的万魔禁元阵也休想伤你们分毫,想破自然要容易得多。”

说起破阵,得了万阵祖图和无数奇特阵谱的倪彩已然可称得上天下阵法第一大家,三凶制神阵虽然厉害,但对杨南等他一点威胁都没用,他哪里会担心?

灵冲心中好奇,忙问道:“乱头大叔,为何我们三人凑在一起便有如此威力?”

倪彩嘻嘻一笑道:“不是你三人,而你们手中这三剑正道无上至宝:斩妖、诛邪、降魔三神兵!便是一个道家入门童子,只要有这三神兵护身也可无事,换做他人来,困入这阵中非死即伤,但这神剑正好是这戾、凶、煞三气的克星,你说这盘血老妖倒不倒霉?”

倪彩说着,脸上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来,邪魔外道本来凶悍,但是今日盘血碰上三神兵聚,就是有再大的神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败局已是定数,世上能破用千里地脉死气布成的三凶制神阵屈指可数,盘血居然真的遇见了杨南三人,真不知是劫数已到了……

灵冲也拍手嘻嘻笑道:“那是那是,我家诛邪当然厉害,你看,他吞了无数厉气,一点儿也不当一回事哩。”

倪彩摇头叹息道:“三兵分开,威能大减,昔年这三柄神兵分属三宗后,再也难有聚之日,不想今因缘际会,却在这黑风山中大显神通,盘血老妖成名不易,遇上这三柄正道无上神兵,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尽了。”

杨南听得一阵好笑,却又不得不打住他感叹之声:“倪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还是先破了阵,斩了黑风群魔再说吧。”

倪彩汗颜一笑,道:“阿南说得极是,我倒是扯得越来越远了,好,说正事,这三凶制神阵命脉便在天际之中的那件主阵法宝上,此宝与地脉连结一体,本来破之不易,但是如能集结三神兵威能,倾力一击,便能瞬间斩断此宝与阵法连接之处,待到露出破绽,以你们三人之力,出阵又有何难?”

“主阵法宝?”杨南面上露出一丝会心微笑,道:“这三凶制神阵的主阵法宝必定是那座玉砖红墙的血魂殿,只怕此刻化做血色大旗,正挡在我们头顶吧?”

灵冲大喜,望着阴霾天空笑道:“既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试一试三兵合力一击的威力如何?”她一向对传说中正道三神兵合出的无量劫剑十分向往,此时虽无合剑之法,但能一观三剑合击神威也算一偿宿愿了。

倪彩坐在不灭雷舟上哈哈大笑道:“我为你们殿后,就算有差池,我万道雷电轰下,也可保你们全身而退。”倪彩操纵雷舟已久,对这件天下独步的雷力灵宝比三神兵更有信心多了。

杨南、元衲、灵冲三人立即招手将挥砍斩杀的三柄神兵召了回来,白色、红色、彩色三柄神兵好似三支巨大无比的光柱耸立天地之间,光柱庞大无伦,在三人催之下隐然有相互交缠会合的迹象。

“阿南,你来做主剑!”元衲心知论起操纵神兵,杨南乃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瞬间便只猛催佛力,将剑光交到杨南手上。

灵冲也知自己虽然灵力高于杨南,但兵宗一道却远不及他,于是也将自己的红色剑柱交给杨南掌控。

杨南站在元衲、灵冲之间,手持白色光剑,阴阳元神全力操纵着三神兵之光聚拢在一起!

他运起兵家妙诀,瞬时便现这正道三神兵果然同根同源,三道剑柱刚一接触,竟没有半分排斥的开始融合!

头顶上空,三道耀目无垠剑气混杂一起,瞬间散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来,这股威严之息似可刺透天地万物,天地之间光芒万丈,黑暗天地皆数被这无尽光亮点亮,无数妖魔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于无形之中。

杨南与灵冲、元衲携起手来,共同催起法兵,三道璀璨绚丽的虹光从地面疾向天空猛的撞去!

三股剑气在空中陡然合成一股,这三剑会聚,威芒无匹,便是苍茫大地也要被刺个通透,无尽威芒过处,三十六股恶气尽皆被斩成两段,天空阴云如滚汤泼雪般消融不见,层层阴云之上,果然露出了一面幕天及地的血色大旗!

杨南心中一喜,口中大喝:“斩!”三神兵凝炼出来的巨大剑柱轻轻落下,那面血气冲天的大旗出一阵撕裂的惨叫声,应声被剖成了两半!

杨南见这血色大旗果然禁不得这无上神兵一斩,心中大喜,“给我绞!!!”

巨型剑柱突然分散开来,三道光芒交织错过,血色大旗被斩成了无数细小碎块,这些碎块忽然化为红砖玉石,如雨点般从空坠落。

这血魂殿乃是无数灵物、血魄精华建成,此时破碎倒让永儿等一干童子大快尔朵,饱餐不已。

血色大旗一破,四方阴云之气顿时散去,依然露出了绵延千里的黑风三十六峰来。

只是这三十六个峰头,皆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般,处处断裂开来!

被永儿、青儿、三神兵吞噬了无数死气之后黑风山再也不是那死气沉沉、黑云滚滚的模样,反倒像是人间寻常的山脉,显露出一丝人间该有的气象来!

杨南收回斩妖白色剑柱,心中喜悦无尽,这操纵三神兵合力一击,竟让他领悟到了一丝兵宗至道!

道门二宗,兵宗崇破,法宗崇应,以法破天地,以剑斩万物才是兵宗的无上妙旨,这神兵聚拢后威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一扇大门,显露出无穷广阔天地来,怎不令杨南欣喜若狂?

护山大阵被破,盘血老妖带着数百个亲近头目,又惊又怒的望着杨南等人,这三凶制神阵一向无人能破,今日杨南三人居然有此本事,能举手之间破去此阵,如何不令他惊慌失措?

这三神剑照亮天地的可怕威芒,令黑风群魔战战兢兢、心生恐惧,再也没了先前的战意。

“山主,杨南三人手上神兵锋锐无敌,势不可当,不如我们借机远遁,再图后计!”白鸽妖一脸惊惶的望着盘血老妖道。

“山主,这便是传闻之中道释儒三宗镇派之宝的正道神兵!此剑凶名着著,上古之际更是斩过千千万万的妖魔,我等妖修、邪修万万难敌,还是走吧!”黄郎一脸大势已去的神情,语带悲怆的叫道。

三凶制神阵破去之后,三道光华如白虹纵横,在山峰间飞掠如电,山间奔逃的无数妖魔接二连三被斩成碎粉,又被几个童子张口吞个干净,竟连神魂也逃不出一个,这等可怕情形,如何不看得众妖心中战栗?

‘大事休矣……’ 盘血老妖望着心惊胆战的群魔,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他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逃有何益?我不曾想到他们竟有正道三神兵在手,以至于护山大阵被破,只不过,这一仗,我还未输!黑风山千余载基业岂可轻弃?我这便下去寻杨南决一死战!”

第五十一章节一战定主仆!

白鸽大惊,急叫道:“山主,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情形对我等不利,何必玉石俱焚?”

盘血老妖凝目冷笑道:“这一战之后,天下妖魔皆视我等为笑柄,如不死战,他日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你等要逃便逃,我自去寻杨南便是。”他千载基业被毁,心中痛极,更兼为一山之,岂能轻易脱逃?再说,没了基业,又能逃到哪里?

白鸽目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山主待我等如同手足,逢此危难之际,我白鸽虽然法力低微,却也不敢行此忘恩负义之事,山主若是要去决一死战,白鸽誓死相随!”

盘血老妖缓缓点点头,脸上露出感动之色,道:“白贤弟,往日我不听忠言,多有得罪,不想你如此义气,实在令愚兄惭愧……”

白鸽摇头道:“山主何必如此?我等邪修向来难与正道争锋,就是世间十大妖圣,也从不敢与正道正面为敌,天地正气未消,此乃天数,强如魔界,不也屡次侵占九洲无功?我向来明哲保身,不外乎求天道、少争端,自求逍遥罢了,并非是我怕事,而是这等意气之争实在无谓,如今危难之际,便是我等想退,那杨南也必不肯容让,既如此,不如死战!”

“死战!死战!!”受盘血老妖恩泽已久,又受到白鸽激励,天空群魔顿时忘却生死,忘情呼喊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杨南与元衲、灵冲三剑合一,当真威凌莫匹,剑光所及,天地间像是下起漫漫雪花,无数妖魔修为只要稍弱一些,便被这茫茫无尽、犀利锋锐的剑气斩成无数截!

以杨南兵宗驱使神兵之道、法宗浩远无尽的法力、佛宗降魔的宏大正气,三教中最杰出的弟子全力催正道三神兵,其威力足矣令天下妖魔束手待死!

黑风山中的数十万妖魔好似末日浩劫,在山中大呼大叫,惊惶奔走,惶惶如丧家之犬!

盘血老妖一声厉叫,火红的法袍如一朵红云降了下来,向杨南厉喝道:“杨南,光凭剑利何足道哉,可敢与我盘血一战?”

三剑合一,已将黑风三十六峰禁制尽皆破去,三人各自收回神兵光芒,杨南执白色斩妖在手,凝目笑道:“盘血老妖,你已被血存利用,做了他人棋子却犹自懵懂无知,岂不可笑?”

“棋子?”盘血老妖环目四周,果然未见血存身影,远远天际,一点血光稍纵即逝,瞬间泯灭不见,他勃然大怒,指着长安大骂:“李柯、血存,好贼子,竟利用我来抵杨南,毁我黑风山千余载基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乃是一世枭主,向来霸道惯了,哪知今日却被人所利用,眼看就要遭破家灭门之祸,心中怎不会怒极?

杨南抚剑长叹,这盘血老妖招贤纳士,收拢群豪,算得上是一个妖修中的杰出人物,只是,这样精明的人物居然会被血存说动,可见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以邪修对抗正道,从古至今唯有魔界妖魔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九洲中土境内的邪修,哪个又能真的与正道平起平坐?

自古邪不胜正,盘血老妖修行不易,却毁在一旦,实在令人心生叹息。

盘血老妖被青螭当了挡箭牌,又被血存当了挡路的棋子,心中忿怨无及,对血存的怨恨竟大过了对杨南的仇恨,当下拢起妖魔,厉笑道:“枉我自称英明一名,终日打雁不想今日倒让燕雀啄瞎了眼睛!可恨血存,若不雪此仇,修道何益?长生何用???”盘血老妖悔恨无地,顿足长叹不已,一旁群魔见大势已去,不禁心灰若死。

“山主……血存走时留书在此,还请山主过目。”一个妖怪手掌中托着一枚玉简从山头飞来,将手中物事递了过来。

盘血老妖取过书简,稍一注入法力,那玉简忽的绽放一道血色光芒,光芒中一段字迹清晰显示在半空:

“不才血存敬禀黑风山主:山主容禀,贫道虽有利用山主之嫌,却从无戏弄之意,前言约定,历历在耳,山主事败,可往冥泉血魔处暂避,血魔法力高强,可护得山主残部无恙,杨南东来路途,吾誓阻之,望山主为大事计,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所得,必是今日之失千万倍!”

“他日所得,必是今日之失千万倍……”杨南灵目一扫,将空中那字迹一字不差的看个清楚,口中轻笑道:“黑风山主,你当了棋子,如今又得了一个好大的画饼,可是还想与我决一死战?”

盘血老妖心中正暗暗懊悔,血存留下此信,分明是要自己在秘处细观,却不想自己暴怒之下当众展开,如今却让杨南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凝神淡笑道:“杨南,你毁我基业,却事出有因,你我之仇可否暂且揭过,待他日我取了血存之再来清算?”

杨南心中暗赞这盘血老妖果然精明,此时正道三神兵皆在三人手上,黑风山群魔哪里还能抵挡?

能忍下破家仇恨,暂避锋芒,徐图后日,盘血老妖当真是能屈能伸,不过,杨南岂会纵容这法力高强的妖魔潜逃,给自己带来一个极大的隐患?

要知道,如不是今日刚好有元衲、灵冲两人在侧,以杨南区区一人之力,纵有诸般法宝相助,也未必斗得赢眼前这干瘦的盘血老妖!

杨南呵呵笑道:“黑风山主,如果你换做是我,可会容我日后再来清算?”

盘血老妖面上一窒,推己及人,换做他是杨南,如何会容得下一个潜力无穷的敌人安然离去?

修道中人,树敌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

连你神魂肉身灭个干净,连转世机会都没有,将来哪里还有什么因果纠缠?

杨南一拂道袍,指了指身旁的元衲、灵冲二人道:“手执降魔宝杖者,菩提圆光罗汉之徒元衲,手执红色诛邪剑者,冥河掌门弟子灵冲,今日我三人既到得此地,不荡尽群魔,誓不罢休,盘血,你虽颇有恶迹,但我念你修道不易,若愿降服于我,为我真君座下护法,黑风山诸人皆可安然无事,否则,便试试我三人手中降魔、诛邪、斩妖三剑之利吧!”

杨南杀气腾腾的语声一落,群魔面无人色,齐齐望向盘血老妖,事到如今,与杨南争斗,有死无生,屈服他人膝下,心有不甘,何去何从,唯有听凭盘血老妖如何决断。

“法宗冥河、兵宗昆仑,佛宗菩提,你三人任意一人前来,我等都招惹不起,只是,无端叫我屈居人下,盘血不才,却也不甘,杨道友莫要欺人太甚!”盘血老妖眼中闪过怒色,天下正道大派不出十个,但今日眼前这三个却恰好是他最惹不起的正道大派杰出弟子,如果当时他知道三人都有这般大的来头,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交出两只青螭,如今闹到这步田地,想要和气收场,真是难了……

一旁灵冲嘻嘻笑道:“杨师兄,往日见你不喜多语,今天却跟这些鬼怪罗嗦甚么?他们若是不听话,挥剑斩了就是,我师父说:邪魔心毒,万万不可与之共处。师父说话从来没错,你若不杀,我可要动手了。”

灵冲说着,一展诛邪剑,剑中诛邪童子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妖魔,好像见到一顿大餐似的舔了舔小嘴,小手一挥,放出数道红光,当即便要动手。

这红色诛邪专破邪魔外道,神光照得妖魔身上,仿若雷霆天威,法力稍逊的妖魔便筋骨麻酥,再也动弹不得。

盘血老妖大惊,他法力高深,虽不甚惧这红色神光,但手下底下的妖魔若是让诛邪童子起威来,当真如蝼蚁一般死伤遍野!

“三位道友!有话好说,且慢动手……”

灵冲见盘血老妖打又不想打,降又不愿降,不禁愕然道:“不打又不降,这是何道理?我不管了,诛邪,你不是想要力压斩妖、降魔童子么?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诛邪童子听得主人吩咐,卷起一道红色法网便向群魔笼去,盘血老妖手上黑色长杖化为一蓬黑云抵住红网,口中叫道:“且慢动手,我欲与杨道友斗胜!如能胜了,任凭驱策,如胜不得我,便任我等自由来去,如何?”他乃一山之主,如何能坐视部众被屠,当下便灵机一动,生出一个主意来,这场争斗若是胜,便得了自由身,若是败,好歹也算是投身正道门下,眼前这杨真君法力高强,出身正统,更兼乃有一世雄主之相,就是屈居他之下也不算失了身份!

杨南见他法力高强,心性坚毅,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喜爱,点头笑道:“念你也是一山之主,一世豪杰,我便依了你也无妨,如何斗胜,说来听听。”

盘血老妖法力高强,如不是被群魔拖累,在杨南三人面前自可来去自如,他不肯抛下部众孤身逃走,这等义气之举,实令杨南心中赞叹,所以,便给了他一个机会。

盘血老妖肃然道:“我练有一奇阵,名唤化血炼魂阵,此阵就是尊者罗汉入内也要身化虚无,杨道友既能破我护山三凶制神阵,若能再破我化血炼魂阵,便算你胜,盘血从此之后视你为主,再无半点犹豫,如何?”

元衲怒笑道:“好个盘血老妖,你用这化血炼魂阵坏了我寺菩元大师肉身,今日居然还想暗算我等?”

第五十二章节化血炼魂阵!

盘血老妖正色道:“实不相瞒,当日菩元大师见我用万民之血祭炼法阵,便与我斗胜,我胜则随我行事,他胜我则投他门下,后来他破不得我这法阵,自损修为,各无怨气,我也放他元神离去,亦不曾伤他轮回功果,彼此何来暗算?”

修道中人若是正面挑战,自然死伤无怨,盘血虽是邪修,却也讲了规矩,此时说起旧事自然理直气壮。

杨南见他说得正气凛然,显然不是虚言,心中暗道:‘这化血炼魂阵显是凶险莫测,连罗汉不灭金身都挡不住,永儿的神光又如何?’

正思量间,永儿传来神念,嘻嘻笑道:“主人勿忧,今日过后,手下又得一大将矣!我今日吞噬恶气,所炼化的神光足矣让主人自保,再加上有诸般法宝相助,想破化血炼魂阵易如反掌!”

倪彩在不灭雷舟中笑道:“阿南不必多虑,当日菩元大师若有降魔神兵在手,纵破不得那奇阵,也可全身而退,今日你有斩妖剑在手,又有雷舟、永儿相助,何惧那区区阵法?”

杨南心中大定,扬眉向盘血笑道:“好!君子一言,如重山岳,我便破你这化血炼魂阵,令你心服口服。”

元衲皱起眉头,正待再劝,灵冲摇了摇头笑道:“小和尚勿忧,多心眼的杨师兄向来只做有把握之事,他身上的法宝比我还多哩,纵然破不得,也伤不了他,我俩在一旁掠阵就是,看他用什么手段降伏妖魔。”

灵冲对自己这个杨师兄的信心极足,在她看来,一介邪修就算再强,又怎斗得过心眼多多的杨师兄?元衲见灵冲有此自信,便也放下担心,安然在一旁观战。

“好!君子一言,永不更改!杨真君果然豪气万丈!”盘血老妖见杨南果然应战,心中大定,招手取出五色皂旗,轻轻挥动,五队万余妖魔分五个方位站定,盘血老妖飞身入得阵中,青、红、黑、白、紫五色妖光亮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个璀璨迷离的世界。

这古阵乃是他毕生钻研苦修得来的看家法宝,内中隐含无穷杀机,便是尊者罗汉入内也要留下肉身,更何况杨南目前只是道门宗师修为?

道道奇光交错生辉,五光包容圆通,浑似一个巨大的鸡蛋,盘血老妖身形出现在蛋尖上,望着杨南笑道:“入我阵来,生死莫怨,杨道友若有大神通,便请入阵一试,你我赌注,九死不悔!”

杨南知道这化血炼魂阵乃是盘血老妖的看家法宝,心中不敢怠慢,瞬间人兵合一,化出人蛇相,迈开巨足,便向阵中落去。

杨南身影刚入得阵中,只见五光颠倒,诸色繁乱,五道光芒相互交织,构造出一个美仑美奂的世界来。

青山幽幽,白云袅袅,杨南瞬间置身于绝峰之颠,俯望底下众生之时,果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世间一派繁华景象。

软香红尘,悲喜人间,种种景象,直指人心。

“试我道心?”杨南嘴角露出几分冷笑,瞬间神魂晋至一念如一,一念滋长的妙境,鼻中所闻、眼中所见、耳中所听的诸般幻境尽皆被他抛之脑后。

“阿南,这化血炼魂阵可摧人肉身、炼人神魂,文攻武击,无所不用其极,到得阵中,道法神通尽皆无用,唯有凭借强横肉身与不灭神魂方能抵挡,这盘血老妖享名已久,并非虚妄,这奇阵不知毁了多少厉害修士,你虽有永儿护身,还是要小心为上。”倪彩操纵雷舟,凝聚紫光,护住杨南头顶上空,脸色肃穆的道,他精通阵法,当然知道盘血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能凭白剥去神通道法,只看修士道心如何,若是稍有杂念,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一齐涌上心头,死期便至!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化血炼魂阵光是这一门神通就可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

杨南点了点头,只是借着太古灵叶的精纯意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若非这片太古灵叶,他当即便要像菩元罗汉一般陷入幻境被七情所伤了!

盘血在阵中见杨南谨守元神,丝毫不受幻境所染,他嘿嘿一笑,连挥令旗,杨南眼前的景象却又是一变,天空崩裂,降下无穷血光,九洲崩毁,山河变色!

无数血色妖魔面容狰狞,齐齐降临人间,无数城池洲府皆被血色妖魔盘踞,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众生的哭号声与妖魔的狞笑声!

杨南漫步在云端,只见下方尽是烧、杀、抢、夺等可怕惨景,亿万苍生如食物一般被妖魔屠宰,稍有良心者便会生出万丈怒火来!杨南淡淡一笑,道:“难道……这便是魔界入侵中土九洲时的景象么?果然凶厉惨烈……”

正思量间,云层裂开,一个光头血色和尚现出身来,望着杨南合掌道:“道友已入我网中,何不束手就擒?”

这光头和尚面色狠厉,眸中一片血红,望着杨南似是一条毒蛇欲择人而噬,令人一望心惊。

杨南浑不在意,这和尚却手执铁牌,卷起一阵血风狠狠击了下来!

杨南本不想理会,倪彩却面色大变,叫道:“阿南快躲,这是血浮屠!沾上一丝,肉身便毁了!”

血光及顶,杨南忽然感到头顶天空本来虚无的世界忽然变为实质,这血光本来只是幻象,但在一瞬间竟由虚化实,变成了真实之物!

“好古怪的凶物!”杨南元神一动,人蛇法相炸裂成千万个光点,一瞬间又在不远处凝合为一,那血和尚手中铁牌落了个空,随即又恶狠狠的拍了下来。

这一下杨南不敢怠慢,扬起手中斩妖剑迎上前去,白色剑光一撩,血光顿时泯灭无形。

“咦?似虚非虚,似实非实,虚实可随心变幻?”杨南这一剑迎去,便知血和尚本是虚物,心中大是惊讶,不禁皱起眉头。

这化血炼魂阵除了诸般幻象,竟还有如此神通,适才若不是倪彩示警,差点就着了道。

倪彩运起万千雷光,紧紧护住杨南身周,面色凛然的道:“阿南,这阵中居然还有来自魔界的血浮屠,这盘血老妖果然厉害。”

杨南问道:“何为血浮屠?”

倪彩叹息道:“屠百万之众,取其厉魂血气造就的奇幻法宝,便叫血浮屠,此宝可虚可实,可有可无,当中蕴藏的血气魂丝其毒无比,我等修道之士沾上一丝,便极难炼化,沾得多了,肉身便成了血水,当真乖戾狠毒、阴险可怕之极。”

杨南点点头,忽见世间幻象为之一变,妖魔鬼怪已成了人间主人,人类反倒避入深山,将富饶天下拱手相让,他摇头笑道:“这幻象真实如一,比起宗师劫所见亦要强上数倍,只可惜对我无用。”

倪彩笑道:“我坐于雷舟之中,有天地正气相护,邪气断绝,你在雷舟之外,却有强横道心,便是人间覆灭、世界崩毁也难动你道心,这盘血老妖的大阵便自行废了一半,但是,这化血炼魂阵还未动杀招,千万莫要小看。”

杨南苦笑道:“倪兄,如你所言,杀招来了!”

四周云层忽然从白变红,天地之间一片血色,不知有多少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空中飘舞,每一根、每一丝都像极了先前那血浮屠挟带的血光!

在这万千血丝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杨南运起斩妖剑,荡开层层剑光,却只能将身周三尺护得风雨不透,望眼天地之间,血丝越来越密,倒像是来到了一个血海汪洋之中!

“不行,这样舞下去,只怕未破其阵,我法力倒要先用尽了。”杨南展开剑光护住身周后即觉不对,任他使用道法神通,终究不能将所有血丝斩灭,这样下去,法力一尽,阵未破,人倒要先死了。

倪彩所操纵的雷舟也同样如此,雷舟灵力虽强,但也不是无穷无尽,若真到了用尽雷力之时,那时该如何是好?

“永儿,出来。”杨南一振胸前小铜前,一道七彩神光瞬间爆出,牢牢护住了杨南身躯,永儿与青儿携手前肩跳了出来,望着无尽血色汪洋,永儿惊道:“主人,魔界入侵了?”

杨南好笑的道:“不是,这是他人的阵法,魔界若来,岂会如此容易?这血光你可收得?”

永儿能收天下灵气,便是恶气、戾气也可化为神光,杨南倒是打算让他一股脑儿全吞了就是。

永儿摇了摇头道:“若是魔界血光,我想收它炼化为已用倒有些难处,这血丝虽有魔界气息,但却极是微弱,我便试试看吧。”

永儿童子身上七彩神光凝结成两只大手,伸手便向空中无数血丝扯去,这血丝被气息凝重的七彩神光扯到,顿时像小儿手捏泥巴一般,不断被揉成一团,待到这血色大团越来越大,永儿的两只小手便用力挤了一挤,顿时便完成去芜存菁、炼杂留纯的过程。

杨南见永儿跟随自己二十来年,吸食了无数天材地宝,终于展现了小小神通,心中顿生喜意,一旁青儿却也上前助永儿将炼好的血色小团搬回铜钱世界中去,二童一齐动手,度倒也不慢。

杨南、倪彩呵呵大笑,天下间也只有永儿这样神异器神才有这样的本领,能化人肉身的血丝对上灵体器神便成了无用之物,永儿虽然只是初步炼化血丝,但是落到铜钱世界中,有无尽神光相助,再多的血丝也会成了永儿的口中之食。

二人二童正忙碌间,主阵的盘血老妖却将阵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瘦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修道数千年来,他见识过无数手段高强的修士,倒是从未见过像杨南这般拥有一个神奇器神的道士,就算是先天灵宝,入了厉血炼魂阵也只能荡起灵光相抗,哪有像七彩童子这般像搬家似的随意摆弄?

五万余妖魔、无数辛苦得来的灵石、灵物,还要加上数件难得的魔界法宝,凑在一起的相加的法力庞大无比,但被永儿这样搬下去,不出数日,阵法必定不攻自破!

盘血老妖无奈,在阵中世界显出身形,望着杨南拱手道:“杨真君,我服输了,莫再搬我家底,这些血丝得来不易,还请手下留情。”

千余载苦炼,竟禁不得一个小小童儿搬运,个中苦楚,倒让盘血老妖欲哭无泪。

杨南呵呵笑道:“盘血,你可服输?”

在阵外,斗法宝他不是斩妖剑的对手,在阵中,斗神通道心,禁不得永儿这大食童儿,盘血老妖无奈,躬身道:“真君神通盖世,小妖服输!”

他虽然知道杨南不是凭着自己本事破了法阵,但是自古法宝便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难道还能叫杨南站着不动让他杀么?

拥有大威力法宝,尊者对上真正的神仙,也未必会输!这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杨南眸子闪过一丝戏谑,淡淡道:“我既已破了你的阵法,你便成了我的部众,却该如何称呼?”

盘血老妖心知此事难免,迟疑半响,方垂道:“主……主人在上,请受小妖一拜!”

第五十三章节收拢群魔!

他乃是一山之主,一世豪雄,向来志大心广,虽说邪修屈居正道门下不算折辱,但是此情此境,仍让他面上无光,只是愿赌服输,盘血老妖也是干脆,当即便承认杨南是他的主人。

以如今同是尊者修为,认杨南为主自然是亏了,但按长久计,这主从之分却未必是祸,反而是福……

杨南伸手召回永儿童子,在盘血老妖带领下出得阵外,元衲、灵冲见阵法未破,杨南已昂然出阵,不禁愕然以对,盘血老妖却望向群魔,沉声道:“我与杨道友斗胜,如今已输,从此之后,杨真君便是我盘血老妖之主,尔等愿随我者,亦要视杨真君为主,如不愿,可自行离去。”

群魔默不作声,到了这种境地,他们心中雪亮:盘血老妖都投了新主,自己若不归顺,哪还有命离去?岂不见那红衣少女头顶童儿摆弄诛邪剑正跃跃欲试?岂不见那和尚垂眉合掌,身后童子身下彩龙横空,张牙舞爪的可怕模样?

杨南心知群魔还未心服,他飞身到得高处,朗声笑道:“入我门下,生死莫怨,真君庙前,众生平等,你们他日若有半点差池,犹如此峰!”

杨南手中一扬弯月法兵,荡开妙仙藤,一支紫光灿烂的乾罡雷箭紧扣在藤上,妙仙藤如弓弦紧绷,嗡的一声响,一道紫光向山峰射去,群魔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响声过后,黑风三十六峰中的其中一座赫然被无数狂暴天雷夷为平地!

可驱天雷为己用,可挥无上神兵斩妖魔!

黑风群魔至此方知杨南实力的可怕之处,像这一箭便轰碎山峰的神雷之箭杨南拥有无数,在场哪个妖魔能禁得起这无尽雷光的轰击?

盘血老妖心中叹息,杨南这等出身大派的佳弟子本来难惹,有了不灭雷舟、斩妖神剑后更是邪修克星,今日在场群魔只要牙迸半个不字,只怕连转世投胎都别想了……

他有心维护部众,凝眸道:“主人,我这些部众与我相随日久,平日虽有劣迹,却也忠心,盘血今日在此便请主人下我禁制,他日手下若有人敢背叛,盘血便第一个顶罪!”

群魔大惊失色,白鸽等亲近头目连声制止,“山主,不可如此,我等俱愿山主效死,杨真君若要砍杀,便我等就是,于山主何干?”

盘血老妖正色道:“我等邪修,自古难成仙道,向来不为正道正视,如今主人杨真君不弃,这山主一称,从今往后便要改去,我等今后但只兄弟相称,切不可犯主人律条,他日死于刑刀之下,做无枉之鬼。”

群魔唯唯应是,杨南心中暗笑,刚收服盘血,未知心性如何,这禁制肯定是要下的,否则他日杨南若是不在,盘血做起反来,岂不是为祸更烈?

禁制必须要有,这一点无论杨南还是盘血心知肚明,但是借此良机收得群魔之心,倒也算是一件美事。

盘血老妖已成尊者之境,他本是身魂分离的尸修,炼成元神之后,还未来得及形神合一,还算不上真正厉害的尊者,杨南当即想到了办法,便将斩妖剑中取出一点不灭精纯灵气,借这恨意无穷,只听杨南使唤的精纯灵气在盘血老妖额头上画了一个昆仑兵符。

这兵符法相森然,兵锋犀利,灵力遍布盘血老妖肉身之上,形状便是斩妖剑形,看上去威势凌绝、兵锋迫人,像是多了一只眼睛,倒为盘血老妖增了几分锐气,但是只要盘血老妖忤逆杨南,这具肉身瞬间便会被兵符锐气侵袭,到时神通大减,无异自取灭亡。

兵宗传承万年,下起禁制自然有自己一番讲究,昆仑门下出身的杨南更是深谙此道,这一道秘传兵符乃是斩妖剑芒所下,除非将来盘血老妖将斩妖剑炼化,否则终身无望脱得这仆从之别。

盘血老妖虽然炼得元神,却也极是着紧这具奇异肉身,当然不可能不要,他肯放开心胸让杨南放手布下禁制,一是形势所迫,二是想投入正道门下搏个好出身,两者兼有,才有了这个禁制的由来。

群魔见盘血老妖被下了禁制,杨南又势大难敌,心中凄惶,眼中不驯之色便淡了数分,当下便依从老螃等亲卫妖兵的指挥,分成了各个不同的阵营。

黑风山群峰之中,妖魔无数,此时站成黑压压一片,静等杨南落,老螃等亲卫自然做起清点人数、分类排列的活计,这又是一顿好忙活。

天下邪修,种类繁多,数量最多的不外乎鬼、尸、骨三修,黑风山中,尸修最多,骨修其次,鬼修第三,还有其余妖怪自然不在这三者之内。

杨南手下妖兵最多,便将妖怪之属尽数交予老螃等人处置,三种邪修却要大费周章,盘血老妖今日对群魔有了恩义,又有往日威严在,杨南便将这三种邪修共计十余万依旧交付他照看,盘血这黑风山主已然不能当了,便当个真君庙邪修大统领却也是当得的。

鬼、尸、骨三修虽称邪修,却也有人身修此法者,鱼龙混杂、种类繁多,杨南将这些厉鬼、僵尸、骷髅都交到盘血手上,也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新入伙的妖魔鬼怪听到老螃宣讲的真君庙律法,心中个个凛然:怪不得主人杨真君要来黑风山,自己这些妖魔往日行事肆无忌惮,早就招了正派宗门的忌讳,就是杨真君不来,他日也有人前来除妖,别人可未必有杨真君这般心胸,能说出‘众生平等’这四个字。

正道中人心口如一、言出法随,杨南既当众宣讲众生平等,日后也不会因为自己出身邪修而岐视,单只这一点,杨南便先声夺人,令群魔服服帖帖的认他为主。

入了真君庙后,邪修还未置可否,妖怪们却个个欢喜,杨南手中的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包涵天下五族妖修功法,只要忠心办事,一条修仙大道便在眼前,灵石、灵药更是数不胜数,这等待遇便是挤破头也要来了,更何况是杨真君亲自招揽?

元衲、灵冲对杨南所为倒也不置可否,三人修道,各行其事,互不干涉,杨南喜欢收拢妖魔皈依正道,也算是一件无量功德之事,他们也不会反对。

杨南收了这一股妖魔之后,真君庙门下妖魔鬼怪越来越多,人族修士反倒成了稀罕,比起天下有数知名的妖王也不逞多让了!

元衲别的不管,倒是大手一伸,将真铁寺叛徒、杀死同门百余人的黑煞抓了过来,彻底废去他一身邪法,教他半生辛苦尽赴流水,黑煞没了盘血做倚仗,哪里会是元衲的对手?

元衲将黑煞收入降魔宝杖中,合掌叹息道:“入得杖中,禁锢三百载,三百年后若你悔改,我便容你转世之机,如若不然,永世不得生。”

他祭出降魔宝杖,佛光灿灿、神威凛凛,刚收服的群妖见这降魔宝杖,个个更是噤若寒蝉,黑煞死就死了,居然还要被困入这佛光普照的杖中禁锢三百年,下场真是可悲之极。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小和尚,你若不解恨,一杖将他打得神魂俱灭,或是用炼魂手段一丝丝炼他,让他苦不堪言就算了,放入这降魔杖中让他感染佛力未免也太婆婆妈妈了吧?”

元衲合掌摇头道:“善哉……我佛慈悲,他若有悔改之念,来日重修正道,证罗汉果也是未必。”

杨南露齿冷笑,对佛门弟子这婆妈之举大不以为然,这黑煞敢弑师屠兄,满门诛灭,更炼了那黑炼真经,可见是一个极端歹毒之人,哪里会染些佛光就成好人?

想那金鱼精在莲花池中感染佛力近千年,也不过修出一缕佛心,区区三百年就想让一个恶徒变成好人,这未免也太看得起黑煞了……

只不过,两人宗旨大不相同,杨南倒也不好干涉此事,他空出手来,吩咐青儿展开灵光,将千里黑风山的死气收个精光,不论是死气、血气、煞气、地气,尽数吸个精光,这青儿虽无剑体,有了永儿相助,吞起灵气来也是毫不逊色,千里黑风山近千载笼罩的黑云终究散去,开始回复人间气象,这里便不再是妖魔盘踞之所,从此之后,便可供人类居住。

黑风山地处要冲,乃是北洲、黄洲交界处的要道,山前平原一望无际,杨南闲暇之际望见两峰夹道,一马平川的地形,不禁童心大起,吩咐人在平原前的两座山峰前建了一座巨型雄关,这便是后世闻名的真君关。

这雄关扼守南北要道,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从黄洲入北洲,必经此道,若大军来攻,由平原入山则不克此关断不能行,由黑风山入关却要在黑风三十五峰之间争夺险要,真君关可谓得天独厚,匠心独具。

此关对杨南乃是游戏之作,对世人却影响深远。

后世九洲王朝更替,争权夺位之际,在真君关前屡次血战,这里通行二洲,直达中洲长安,是兵家必争之地,由此引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既收了黑风山群魔,杨南便将黑风山中收来的妖怪由亲兵带领前往四洲真君庙安置,此时纯王大举上京,作为根基的四洲人手极缺,有了这股生力军加入,在东洲坐镇的灵圣真君等人要轻松一些。

至于盘血老妖,可谓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杨南未免他离了自己身侧便兴风作浪,则让他带着手下邪修跟在身边,一来是为了观察心性,二来是为长安之行多一些助力。

盘血老妖修道数千年,手底下也私藏了不少妙品,他用手上的阴磁瓶装了十余万妖魔带在身边,倒也浑若无事一般,既然舍家入了道门,山中所有尽归杨南所有,杨南虽看不上那些阴属法宝,但分了一些给亲卫妖兵,倒也让众妖脸上笑逐颜开。

第五十四章节血阴山!

盘血老妖见寻常妖怪成了亲兵后也能得到当世一等功法,心中不禁对杨南越来越信服,自古邪修成道,无不是艰难无比,想从正道宗门中获传道法比登天还难,盘血老妖虽得天独厚,有了一具万年肉身,但修道数千年也只修成了尊者,想要入圣成仙,遥遥无期,此时有杨南以道门诸般妙诀相教,成仙也非妄想,如何不喜出望外?

三教同源,妙诀如一,不外乎脱凡尘,飞升天界,对灵气、肉身、元神的各种窍要大多类似,各宗各派向来谨守法诀不轻传的信念,杨南对三教秘诀皆懂一些,形神合一之道更是精奥非常,盘血老妖独缺形神合一之妙法,杨南将这些法诀教给盘血老妖,令他如茅塞顿开,形神合一之术当真一日千里。

由魔入道、由道入魔,大体在道心上不同,道心不同,功法便不同,法力便也分了正邪,但是若能成功转换道心,魔仙变道仙也非不可能。

尊者元神称道心,圣人化身称道花,仙人论道果,这境界不同,法力神通自然大不相同。

杨南让盘血老妖看到了前景,又得了无数好处,此时就算赶他走,他也不走了。

匆匆半月过去,纯王前驾修士前来相报,说是纯王车驾穿洲过府,已将要到真君关,杨南便想起身继续前行。

杨南忽然想起一事,将苦修中的盘血老妖唤来询问,盘血老妖那日忽然下定决心与杨南作对,血存更是嘱他与冥泉老魔一起阻他北上,这番古怪之处当然要问个水落石出。

盘血老妖笑道:“主人明鉴,那日血存许诺的不是别的,正是要将我黑风山列为天下十大宗门之一,我方才不自量力,与主人作对。”

杨南讶然道:“血存居然敢如此夸口?想必他定是有所倚仗!”

盘血老妖点了点头,道:“他的倚仗不是别的,而是魔界妖魔!那日他曾说,太子李柯乃是魔界魔子,是众魔之主,更在不久之后便要登基为帝,魔界将要重入中土,若我愿助他,他日魔界得了人间界,我黑风山邪修一脉,自然便可成为十大宗门。”

血存、李柯与魔界妖魔勾结早已不是秘密,杨南使人传文天下,将这件传得沸沸扬扬,李柯想登上皇位更是痴心妄想!

盘血老妖也将自己得来的那件血浮屠底细托盘而出,这件血浮屠便是当日血存送上的晋身之礼,盘血老妖见这件法宝异常厉害,心喜之下,哪里会管血存有何居心?

杨南恍然大悟,魔界实力,向来与人间界不相上下,盘血老妖得了如此允诺,怪不得也想试试自己的份量,邪修投靠魔界,自然是如鱼得水,盘血老妖最后不愿遁逃,一来是为了手下部众,二来他想修的道可不是魔道,而是仙道!

以魔成仙,不一定禁得住那九天结界上无尽狂雷,古往今来,道仙飞升,陨落极少,魔仙飞升,死伤极多!

盘血老妖自然知道成仙得道的重要之处。

他想了一想,又道:“据血存说,如今长安城风云四起,御林军大统领杨兰自领大将军,手握百万雄兵,将中洲纳入囊中,他在长安屠杀异已,大逐道门、佛门、儒门弟子,麾下聚拢了五湖四海的妖魔,势力与日俱增,如今太子将在数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凡不奉诏入京者皆为叛逆,不日将要大举征讨!“

“好个杨兰!居然敢行此霸王事!”杨南脸上露出一股冷笑,道:“好个杨兰,竟真要与天下做对,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支手撑天,对付这天下人?”

杨兰如此孤注一掷,显是奋力一搏,不过,三教弟子广布天下,诸宗诸派势力庞大,一个杨兰靠着魔界便想成为大元正统,未免也太小看这传承千万年的儒释道三教了!

这里可不是没有神仙的世界,想握有天下,也问问这天下势力最大的修道宗派!

盘血老妖道:“主人不要掉以轻心,魔界沿未入侵,杨兰之流自然掀不起风浪,但若是魔界大举来犯,天下危矣!”

‘十五年,弹指即过,不可不慎!’杨南想到这里,忽然问道:“那冥泉血魔是何方妖魔?有何本领?”

盘血老妖摇头道:“冥泉血魔本事与我相差无几,只是他居住之所却极是凶恶,乃是冥界一处泉眼,此泉眼能通冥界、能入地狱,蕴藏无尽阴气,端是天地之间的奇特地脉,他手中更有升鬼池、镇鬼令两年奇宝,可炼化阴兵为强大阴神,端是厉害无比,我向来与他无来往,更不愿屈居一介鬼修手下,所以血存所议,只是笑谈而已。”

杨南含笑不语,心中却明白,自己收服盘血老妖,神通法宝固然重要,但是出身门派也占了很大的因素,盘血投到自己门下,也算是投身正派、重修正道,昆仑招牌可是响当当!

要是去做冥泉血魔的爪牙,叫他一个一山之主,手下数十万妖众的积年老妖,如何能心服?

“升鬼池、镇鬼令有何神通?听起来倒像是冥府之物。”

盘血老妖见主人相问,忙应道:“主人神明,这两件本是冥府之物,升鬼池是冥府造化生魂之物,此物可造就魂魄,凝炼阴力,妙用非常,镇鬼令法力浩瀚,乃是冥府神将随身至宝,镇压鬼魂、慑拿拘禁无往不利,冥泉血魔趁冥府大乱,偷偷潜伏十余年,终得了这两件物事,至此之后,他大炼阴神为已用,手下强悍鬼将数不胜数,当真不可小看。”

“冥府之物居然也会失窃?”杨南皱起眉头道:“这么说来,冥府现在也是混乱不堪了,看来这冥泉血魔也不得不去见见。”

盘血老妖点头道:“主人说得极是,冥府虽有造化天轮处置转世投胎之事,但审决、看压、拘捕,刑罚诸事都需冥府鬼将神将处理,传闻冥神升天而去之后,冥府大乱,分成各派系势力相互争斗,连凡间城隍都如同虚设,以至于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可见冥府中的争斗实在到了惨烈的境地。”

杨南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冥界可没有什么阎罗王之类的冥王,传闻造化天轮统属鬼道,能将鬼魂净化,重新投往人胎生长,乃是天地间的一件奇特神器,冥神坐镇冥府,底下一帮鬼王、鬼圣相继辅佐,凡间更有无数城隍小神拘魂勾鬼,才造就了这鬼道轮回。

如今冥神离位,底下的谁也不服谁的鬼王、鬼圣们自然争斗顿起,加上苍穹破碎,鬼界震荡,更是加剧了这种变化。

人间战乱频生,冥界鬼魂激增,各派势力手底下的鬼兵鬼将数量剧增,人鬼两界显得更加混乱。

还好有造化天轮在,否则,人死后能否投胎都成了问题。

未治人,先定鬼,杨南有心要入冥界一探究竟,所以这冥泉老魔占据的这股通往冥界的冥泉就不能不去看看。

有盘血老妖领路,杨南自然轻车熟路,冥泉老魔身处的血阴山便在北洲大城风城管辖境内,这血阴山生来特异,山中终年吹着一股寒如骨髓的阴风,此风吹到凡人身上,冻人神魂,融人肉身,于不知不觉之间致人死命,当真阴狠歹毒。

血阴山方圆不过三百里,满山皆是一片血红之色,山中载种的皆是火龙枫,这种枫树常年红叶,望将上去,倒像是满山鲜血,于极致凄美之中,隐带不详气息。

三百里血阴山不过是表象,冥泉老魔的巢穴便建在血阴山底下,这血阴山之底正有一股森冷冥泉从两界交界处冒出,冥泉阴冷通幽,柔可沉羽,虽称得上是泉,其实如同一股光电气雾,飘飘荡荡,虚实难测。

杨南在遁飞之时听盘血老妖将这血阴山底细一一说来,心中不觉对收了这个尸妖大为满意。

盘血老妖虽有上古修士的奇特肉身,但对神魂如一之道远逊杨南,两人虽同是尊者,但比道法、论法宝、讲神通盘血老妖远逊杨南,这也是他对杨南心服口服的原因之一。

试问天下间还有何人修道不过二十年,却已是尊者?

有这般神之人,他日成就定然非同小可,盘血老妖修道已久,心知投得明主之重要,所以他对杨南,倒是出自十二分的真心。

杨南将不灭雷舟停在血阴山前方,皱眉望着那终年不散的阴风和满山血红,心中暗暗惊讶这血阴山的强大气息,那满山火龙枫乃是一种特殊灵材,片片红枫利若刀锋,布成法阵后有敌入内,漫山遍野的枫叶狂舞,如无数刀剑斩击,倒是一件厉害之物。

那股冰寒阴风更是无声无息、致人死命,修道中人修为稍差,便要被这阴风冻结法力、散去神魂,成为阴风中的一份子,不可谓不厉害。

冥泉老魔在血阴山经营许久,厉害禁制自然不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杨南有心潜入,却不得其法,一时间陷入苦思之中。

第五十五章节紧那叱!

身旁盘血老妖见主人皱眉,便出言道:“主人,我座下有一员鬼将,名为‘紧那叱’,他数百年前被冥泉老魔用来炼真冥旗,差点陨灭,所幸他生有奇异神通,可借叱喝遁于无形,这才逃得一命,当日他从血阴山中逃出来后,曾言此山之后有一裂缝,可直通地底冥泉宫,主人若想入山,不如唤来一问?”

杨南大喜,笑道:“好个盘血,居然留了一手,还不召紧那叱来问话?”

盘血瘦脸上浮起笑容,取出晦暗之色的阴磁瓶默念法咒,一股黑气从瓶中冒出,瞬间变成一个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厉鬼,这厉鬼望着盘血拱手道:“不知大统领召末将前来有何事?”

盘血一拂红袍,笑道:“紧那叱,今天是主人唤你,还不快快上前见过?”

杨南手中斩妖、灵冲手中诛邪、元衲手中降魔,三样盖世神兵的威力早让黑风群魔心惊胆战,对上这等正道神兵,除非修至鬼圣、鬼仙才有望一拼,紧那叱不敢怠慢,恭声向杨南道:“紧那叱在此,主人但有吩咐,末将定不敢推辞。”

“不必多礼。”杨南点了点头,问道:“听闻血阴后山有一条裂缝可直通老巢冥泉宫,可是真确?”

紧那叱连连点头道:“末将岂敢欺瞒主人、统领,这血阴山数百年前火龙枫尚未长至后山,那有一道阴崖裂缝,内中阴风更盛,末将九死一生,借无形之遁在三个风口喘息,连遁三次方才逃出血阴山。”

紧那叱说着,脸上露出一股惧色来,杨南心知这血阴山地脉特殊,可称得上人间鬼蜮,便是阴魂厉鬼也禁不得这无尽阴风,紧那叱能从地底之心逃出生天,实在算是洪福齐天了。

杨南仔细的将紧那叱所说的三个风口牢记在心,据他说来,这条裂缝极长,内中借阴风形成的阴兽数不胜数,所谓的阴兽,其实就是阴风浓烈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形成的灵物,这种灵物凶悍猛烈,天生异赋,在阴风中穿梭自如,擅喜吞食血肉魂魄,加上数量众多,碰上极是难缠。

三个风口就是这一条长长通道中的三个止风点,世间风暴外面狂风大作,中心却静止无风,阴风也属风,自然也有风口,这三个止风口,便是中途停息的地方了。

杨南收整停当,将所有人尽皆收入雷舟之中,青面鬼将紧那叱却拱手道:“主人若要下冥泉宫,末将愿为先锋!”

杨南面上闪过一丝不解,道:“你既九死一生方得脱大难,想必对这阴风畏惧无比,今日怎会有此胆量?”

紧那叱鬼面上露出一丝悲伤,道:“主人有所不知,我本有兄弟五人,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相处近千载,情深义重,冥泉老魔要炼真冥旗,命我五兄弟偷往地府搜罗鬼兵鬼将,哪知他心狠手辣,事后恐地府神将查知,竟要诛我兄弟灭口,我天生神通,侥幸逃过一劫,其余兄弟却不知下落,此番重回冥泉宫,正要探一探他们生死。”

杨南暗暗点头,这紧那叱也是性情中人,五兄弟生前交好,死后为鬼依然友爱,这番情意便是人类也难做到,更何况是一个厉鬼?

“那好,你有神通护体,量那阴兽也无法伤你,若是形势不利,可来我雷舟暂避,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紧那叱闻得杨南吩咐,心中感动,连连点头道:“主人仁慈,末将敢不效死?”

紧那叱当即展开神通,血盆大口轻吐了一个‘遁’字,那丈高的身躯忽然间变成一片虚无,以杨南今日修为,灵目之下却依然查觉不到紧那叱的存在,他不由得心生赞叹:‘天生万灵,果然神通玄妙。’

杨南将雷舟收入灵窍之中,转身化为一只虫妖模样,轻拍双翼在紧那叱出声指点之下绕过前山,向后山飞去。

杨南飞了许久,果见血阴后山血光笼罩之下有块断崖,那崖下血光与阴风交织之处隐隐有道黑气不断从中冒出,看起来倒像是一条细小的裂缝模样。

紧那叱形未显,声音远远传来:“主人,疾飞数百丈,当可看见第一个风口,这裂缝中阴兽无数,还请小心一二。”

杨南点了点头,小小妖身没入裂缝之时,忽见天空一暗,四面八方无数阴风如针芒般袭来,竟好像从人间一下子入了地狱一般。

杨南祭出阴阳法兵,化做龙蛇交缠相护在身周,灵光点点处,见茫茫裂缝之中一望无际,不见天、不见地,倒好像是一处广阔无垠的世界,这世界中没有其它生物,唯一股股冰寒阴风悄无声息的掠过,一切显得寂静无声。

紧那叱的神念传入杨南脑中,“主人小心,这阴兽潜藏四周,不出声惊动,它们便不会攻击,只要通过这数百丈,便可在风口稍作休息。”

紧那叱的声音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以他的宗师修为,在这阴风中前行十分困难,杨南望见这无垠世界,心知此处幻象丛生,未必是表面这般安静,当下打起精神,向前疾飞。

阴风缠身,迟缓难行,杨南法兵气息犀利,龙蛇相继斩开股股阴风,数百丈距离不过半柱香之内便已飞至,第一个止风口便近在眼前。

如果说这阴风似是一条大河,那这止风口倒可算是河中凸起的石头,杨南飞落风口之中,果见身周缠绕不休的阴风为之一散,四面八方压力骤减,倒好似脱去了千斤重负、一身自由的人,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

紧那叱的身形随即在止风口中显现出来,他浑身黑光散乱,倒像是经历了一场血腥战斗似的,杨南皱眉道:“你的法力如此散乱,如何能再往前行?”

紧那叱摇了摇头道:“多谢主人垂怜,末将虽法力不济,但休息三刻之后便能再用神通。”

杨南想了一想,伸手从江山戒中掏出数瓶灵丹来,这灵丹尽是老螃收服那些妖魔鬼怪献上之物,用在阴鬼身上却也有奇效,“将这几瓶灵通丸于我无用,你且拿去,也可助长修为。”

当日真君庙群妖献礼,不分好坏的将灵丹妙药流水价的送了上来,杨南随手便收入江山戒中,药草种在阳雷池旁,灵丹却扔在江山戒中无人问津,此时拿给紧那叱,倒也算是一番赏赐。

紧那叱见那灵丹阴力极佳,分明是上品丹药,脸上大喜,连连称谢道:“多谢主人厚赐,末将有了此丹,飞完全程再无问题。”

阴鬼修行,除吞噬同类这外,只有汲取阴力这一道可走,世间阴属修士不少,灵花异草哪里轮得到鬼魂采取?

杨南随手就是几瓶上等灵丹,倒让紧那叱感激涕零。

杨南摇了摇头,邪道修行,比正道要难,所以,正道中人若愿收服邪魔外道入门,一般少有人不肯奉命,自己真君庙一立,收拢的妖魔当真与日俱增,曾有其它宗派说杨南不修正道,与妖魔为伍,几乎都要成十大妖圣之一了。

这些谈论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杨南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妖又如何?鬼又如何?

人死之后变成鬼,人死而不僵变成尸,尸骨不化为骷髅,尸骨鬼三邪与人息息相关,岂非来源于人?

前世之中,人恶过鬼、坏过妖、狠过魔,可见,人类又如何?

众生平等,一心向道!

这便是杨南对众生的观点,只要心向正道,管他是人是妖,是鬼是魔,一样可以纳入门下庇护。

凡我真君庙所属,不论是何种类,皆不容于他人欺凌!

杨南这一律令让属下妖魔忠心无比,加上他恩威并施,行事公正,才能让无数妖魔服服贴贴,为其所用。

没有这等心胸,没有这等气魄,如何能在短短一二十年内达到这种境地?

阴风裂缝中时光悄悄流逝,紧那叱服下灵丹后身上黑光重新凝聚,浑身法力远胜从前,他站起身来,一脸喜意的道:“主人,末将已略有进境,现在可再次前行了。”

杨南点点头,依旧拍动双翼飞入阴风乱流之中,阴阳二气源源不断从他灵窍内散,形成一龙一蛇紧紧相护身周,血风阴冷,杨南此时转化出来的虫族肉身尚算强悍,如果是人身,两道龙蛇法力也未必护得住这无孔不入阴风冷针。

杨南拍动双翼,飞在乱流之中,顿上神魂肉身俱是冰冷无比,这种森冷的感觉比起玄冰古殿中的万载玄冰还要厉害几分,无尽阴风无声无息的在虚空飘荡,望眼之处,俱是茫茫阴海,令人望而心悸。

紧那叱隐起身形,一直在前方开路,但杨南的身躯虽小,却终是显得醒目了一些,潜藏在暗处的阴兽终于慢慢开始觉醒,第一只阴兽终于出现在杨南面前。

地底阴风,历经无数岁月自然形成的阴兽,却如同凡间小狗般小巧玲珑,但这小小身躯上上下下,俱是尖锐长刺,看起来像刺猥更多一些,每只阴兽双眼无目,只凭灵觉察觉到阵阵无声阴风中灵力变化。

杨南的阴属灵气丝毫不起眼,但雷力却如白昼下的阴影,醒目之极,一只接一只的阴兽从虚空阴暗处跳出,如一窝蜂般向杨南蜂拥而来!

杨南望着那密密麻麻,不断跃出虚空的阴兽大军,心中不寒而栗,他忽然有些明白冥泉老怪为何会在这条裂缝中不设禁制,光是这阴风阴兽,足可比上十万妖兵,寻常修士哪里能进得来?

轰轰轰!

杨南眸子一冷,七对阴阳剪全力出手,化做一道剑网护住身周上下,七对阴阳剪绞开一只只阴兽,犀利的剑芒瞬间照亮阴暗虚空,无数阴兽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却在剑芒中绞成原始的天地灵气,被小铜钱中跳出来的永儿放出神光吸收。

第五十六章节法宗妙法!

一个绞杀阴兽,一个汲取灵气,一主一仆配合默契,一柱香工夫,成千上万只阴兽化为阴属灵气尽归永儿所有,这下可把永儿童子乐坏了,他小手一挥,放出数道七彩神光,将散乱灵气尽数收拢回来,一边笑嘻嘻的道:“多谢主人!这古里古怪的阴兽好厉害,不过灵气却是十足,真是好宝贝啊!”

杨南听得永儿赞叹,却板起脸来道:“还不把青儿叫出来帮忙?难道没见我应接不暇了么?”

永儿吐了吐小舌头,招手便将青儿唤了出来,杨南得了两童相助,总算从铺天盖地的阴兽围攻中松了一口气。

单只阴兽,实力只是师级,但是数量一多,七对阴阳剪不免露出空隙,阴兽浑身尖刺,带着森冷冰寒,撞击撕咬杨南肉身之时,如狼似虎,令人心中生寒。

杨南使出金刚荡魔网,在身周布下一罢严密法网,才突破进来的阴兽一只只绞杀成碎片,才算缓解了围攻之势,这阴兽张着血盆大口、挺着浑身阴刺,疯狂扑击的狠戾模样倒让杨南收起几分轻松,一脸凝重的应付。

漫天黑点,源源不断的拼命撞击,杨南神识七分,操控七道阴阳剪,法力渐渐有减弱的趋势,但阴兽的数量却越来越多,紧那叱在前方虚空处惊道:“主人,第二个风口还需疾飞一段路程,这么多阴兽夹攻,只怕寸步难行,这该如何是好?”

杨南被凶狠的阴兽撞出火气,冷笑道:“既然它们没有灵智,也不怕死,我便将它们一股脑儿诛灭,永绝后患,看这阴兽狠,还是我手中神兵厉?”

杨南一催法力,眉心灵窍内一点紫光瞬间放大,瞬间化为一艘庞大巨舟,这雷光闪耀的巨舟出来便是气息强横,无数电弧上下流窜,阴兽撞到舟身上,被雷光一缠,顿时泯灭无形。

倪彩见这空间中无穷无尽的阴兽大军,在雷舟中也不免露出三分惊色:“咦?这些阴兽分明只有极阴之泉才能生成,这冥泉老魔看来非同小可!”

他口中说着,手中却也不慢,舟之处的元甲盾荡开一圈黄光,化为一面朋大无匹的盾牌,向阴兽大军狂砸横扫,雷舟上九九八十一座万雷阵瞬间暴吐电芒,交织成三道电网,朝阴兽大军包抄而去。

不灭雷舟出手,威力莫能匹敌,元甲盾每一拍便有成百上千阴兽成为碎粉,三道雷罡电网横向展开,仿若天罗地网,碰上去的阴兽在无声无息中泯灭,威力更是惊人。

杨南得了雷舟力助,放开手脚,变回人身道士,手执七对阴阳剪,大砍大杀,这阴兽灵智极低,虽死了无数,却仍然前赴后继,其悍勇之处,就是天下最不畏死的铁军也无法匹敌。

杨南杀得法力大损,却依然不见阴兽少了多少,倪彩在舟中摇头叹息道:“好可怕的冥泉阴兽,这种阵势光是累也要将人累死,如不是雷舟法力庞大,我们活生生要被这些小畜牲困死!”

杨南飞入雷舟之中稍做休息,倪彩不用他吩咐,便驾着雷舟横冲直撞,在兽海中闯出一条血路来,待到紧那叱灵丹用尽,再也无法维持无形之遁状态时,终于看见了第二个风口的位置。

倪彩纵着雷舟落进风口之中,却见风口之外无穷无尽的阴兽依然面容凶狠的围在风口外,似乎等着他们出去送死,他长叹道:“这下麻烦了,阴兽有风则行,无风则止,它们围住了风口,我们若是想出去,不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了。”

杨南盘坐许久,服下数颗灵丹,缓缓回复法力,闻得倪彩叹息,不由笑道:“想要绝风、止风又有何难?只要一人出马便可。”

倪彩闻言一怔,忽又喜笑道:“哈哈!阿南果然聪明,我竟然把舟中一个活宝贝给忘了,真是该死该死!”

两人正嘻笑之间,灵冲探出小小头颅讶然道:“咦?杨师兄,你跟乱头大叔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可否说来给灵冲听听?”

杨南呵呵笑道:“灵冲师妹,久闻法宗驱天地灵气诸般法门神妙无双,叱神法更是当世独步,不如你且为愚兄展示一二?”

灵冲嘟起小嘴,不依的道:“坏师兄,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人家一出来就想偷学道法,你莫不是看过无上妙法五篇,就想借机学学我们法宗神通吧?”

杨南一怔,他倒从未想过去学那五篇妙诀,灵冲一提,倒是让他心中一动,兵宗法宗,虽然神通不同,但同是道家法力,兵宗讲究破法,法宗讲究依天而行,两者虽有冲突,但是却未必不能同时修炼!

无数年来,正统兵宗高弟不屑去学法宗,法宗也同样如此,但两宗之间都设有兵学、法学,昆仑入门弟子不也是学法出身?

昆仑山中那些画符、捏咒,阵法、术数之道不正是法宗看家本领?

想必,法宗冥河也会有人修炼锤炼神兵,以兵破法之道……

‘这么说起来……兵法同修未必不能……’杨南一双明眸忽明忽暗,看得灵冲心中暗暗嘀咕:‘这坏师兄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行……他想看便让他看……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算计等着我哩……’

‘咳咳……’灵冲人小鬼大,装做老成的咳嗽数声,缓缓道:“杨师兄,你想学我们法宗神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好处嘛……”

杨南见她这副少年老成的古怪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开口道:“不过什么?难不成你也想祭炼神兵,学学兵宗人兵合一之术?”

灵冲睁大眼睛,露出一副自然如此的神情,杨南皱眉道:“你不是已经会了我所有道法?还要我教什么?”

灵冲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道:“你不是也记下了无上五篇,怎不见你用叱神法、天规法随、目运金斗、法然天地等诸般神通?”

“呃……这小丫头……果然牙尖嘴利……”杨南一时无语,会了秘籍,不等于会了神通,就是把世上所有的秘籍都交到一个庸材手上,他也学不会盖世神通,更何况两派至深道法,若没有师父指点,想要练成,谈何容易?

杨南低下身来,陪笑道:“好师妹,是为兄的不是,师妹天姿出群,不用人教自然也会,为兄才学浅薄,正要请教一二。”

灵冲挺起小鼻子哼了数声,才道:“这还像话,不过,我再厉害,也要人教,你当我是创世老祖,真的能师法天地宇宙不成?我教一门法宗妙诀,你也得教我神兵之道,不然,我可不干!”

‘无上妙法五篇可比罗煞阴兵真解、冥兵噬天录、昊阳雷法这些秘籍高一个级数……’杨南心喜之下,忙笑道:“那是自然,但凡师妹所求,愚兄无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灵冲想了一想又道:“师兄,这还不算,你还要帮我找块灵铁祭炼神兵,我要尽快炼成人兵合一之术……嗯……这还不算……煅造神兵……凝成兵相之道也要跟我说清楚……还有……嗯……还有还有……”

杨南口瞪目呆的看着这个口沫横飞,口中吐出一件又一件要求的小鬼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单买卖到底是做赚了,还是做亏了?

不过,想脱身出去,不靠灵冲又怎能行?

再多条件,杨南也一口应了,找些灵铁,教会灵冲神通法门这都容易,难就难在要助她练成仙品法兵,形成强横无比的肉身,这可就难了!

天下稀品灵铁,稀世罕逢,杨南诸般际遇才堪堪将阴阳法兵炼成仙品,却又上哪能去为灵冲找来那不少于三样的稀世灵铁?

灵冲想综合兵、法两宗之长,原因不言而喻,法宗虽然叱咤风云,道法高强,但肉身脆弱,一旦有敌直接攻击肉身,稍有差池便要肉身破碎,哪里比得上法宗兵体强横,不斩落兵宗修士神兵之体,休想伤他一根毫毛的厉害之处?

兵宗借剑体能挡法宝神兵斩击,能以锐气破法,却终是少了几分变化、施法的神通,杨南若是学了无上五篇,就可呼风唤雨,当日在四洲也不必要靠龙宫水兵兴云布雨了。

两个师兄妹各取所需,俱是心中欢喜,灵冲提完要求,末了还叮嘱一句:“师兄,你学了我门中道法,自己用用就算了,可不许传了出去,若是让师父、师叔他们知道,那真是除死方休!到时你被天下法宗追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南心中悚然而惊,他初时倒是真想把这无上五篇交回昆仑派中换取上等功法,如今按灵冲这警告,倒是真不便外传了。

除了洗神古阵这样的上古奇阵,灵冲天真浪漫、不顾利害入阵助他同化元神之外,世间哪有第二种际遇能令一个兵宗弟子学得法宗至高道法?

冥河派若是知道他不仅记下了本门至高心法,还有机会学得,不把他打得神魂俱灭绝对是誓不罢休!

杨南苦笑道:“师妹,你可坑苦我了,我那法门算不上绝世功法,你这无上五篇分明是催命符啊!这下我还如何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