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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节轮回宗

《《无上神兵》》

孙姬手托合二为一的古镜,粉脸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欣喜,道:“仙师,这便是雄镜南昊,贱妾那日惨亡,连神魂俱要被妖魔慑去,这南昊镜中蕴有一股纯阳神意自行护主,妾本弱女,幸得这股纯阳神意相护,这才存留至今。()”孙姬淡扫星眸,眼中既喜且悲,喜的是能与郎君再次重逢,悲的是虽然能重逢,却已是人鬼殊途……

杨南见她含泪微笑的欣喜模样,心道已不负常舒所托,总算了却了一段因果,当即笑道:“这雌雄古镜,竟成就了一段两界情缘,这镜果然大有神异!孙小姐,你既愿回阳世,那这便入我雷舟之中,不日便可与常兄相会。”

孙忘语此时自然无有不允,她转身来向冥常连连叩首道:“大王庇护之恩,孙姬永志不忘,舒郎既在阳间,贱妾不敢教郎君惦念,这便要回阳间去了,还请大王恩准。”

寻常鬼类,一入冥府便有去无回,孙姬既得冥常爱护,又有杨南作主,想回阳间自然不是问题。

冥常叹息道:“孙姬,阳世非我鬼类久居之所,纵是鬼圣鬼仙,入得阳世也抵不过正道尊者,此乃天数,你既要去阳间,我也不阻拦,有杨真君庇护,想来安全无忧,我也放心了,只是他日宿愿已偿时,你还需重入轮回。”

杨南正色道:“冥王,阳世不日便要平定,凡属人间鬼类,若不回地府投胎转世,便要入正派门下受其约束,常舒乃是人身,忘语、真研却是鬼身,人鬼殊途,何去何从,还要看他三人如何决定。”

杨南有心成全这三个鬼夫妻,若是常舒难舍爱妻,就是在真君庙内修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却也只有数十年时光,数十年后,常舒寿元已尽,三人便要再入地府。

冥常点点头道:“六道轮回乃是天律,杨真君不以私情违法,实在令人敬佩,我只希望孙姬能得偿心愿,今后能放下执念重修人道,这才是正经去处。”

自古鬼类修仙,极难成功,即使修至鬼仙境界,飞升天界时那无尽阳雷却专灭阴鬼,所炼功法若是稍有差池,飞升不成倒成陨落。

人身修道却大占便宜,人身自蕴宝藏,暗含天地宇宙之机,只要道法得当、机缘凑巧,成就仙人也非妄想。

冥常等地府鬼王与寻常鬼类大是不同,他受正神管束,浸染正道神意,若能成仙,阳雷灭杀的威力便会小上许多,除开正职鬼王,其它鬼类却无这等福缘,所以,冥常才希望孙姬能去重新转世投胎。

更何况此时天下大乱,人鬼混杂,天下太平时,人鬼便要各行其道,万万不能再混杂不清。

孙姬正色道:“我与舒郎,生死不弃,此去阳间,只盼能伴他百年,夫妻情深,断不敢忘,大王美意,贱妾感念无己,舒郎若在一天,妾便在阳世多呆一天,即使做个孤魂野鬼,妾也毫无怨言。”

殿中一众鬼怪见一个小小弱女如此情深义重,心中无不生出感叹,天地之间唯有情字难破,纵然生死相隔,两界相分,也能不断绝这股情意,实在叫人心生慨然。

杨南将孙姬收入雷舟叫龙瑶安抚之后,冥常重整宴席命左右侍从换去残肴冷酒,新的乐曲重新奏响,方才将孙姬带来的伤感之意驱散。

冥常有心结交杨南,借酒酣耳热之际,又笑道:“适才听闻道友入地府有二事要办,孙姬既是一件,不知还有一件事究竟为何?小王不才,也算是这一地之主,但有用处,道友只管开口便是。”

杨南呵呵笑道:“多谢冥王美意,这二事其中一件便是寻我昆仑祖师清崖元神下落,我闻冥王府上有一老鬼,此鬼博古通今、见识极广,正要见上一见,不知可否?”

冥常脸现尴尬之色,迟疑了一下,道:“不瞒道友,这老鬼桀傲不驯、傲慢无礼,生性狂妄之极,我使了好多手段才将他拿来,如今正在我幽冥狱中受苦,道友既有用他之处,自然能见。”

杨南见他自承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擒拿老鬼,不由得对冥常的这份心机大是赞赏,如果冥常推说老鬼并不在他血池地狱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岂能亲近?

聪明人面前,不需要说假话!

杨南非是傻瓜,冥常也知道糊弄不过去,只是冥常心中暗暗却道:‘这杨南初入鬼界,怎的对鬼界中人了如指掌?难道他在鬼界之中早有另一批人马伏下暗手?’

冥常这一想,更觉杨南高深莫测,心中不禁更是凛然,杨南拱手道:“多谢冥王慷慨相助,我若能寻得清崖祖师下落,必有重报!”

玄虚掌门曾说过,若是能寻回清崖祖师下落,便是掌门也当得,杨南若是当了掌门,回报给冥常的好处,自然不可估量。

冥常方脸上露出深思之色,摇了摇头道:“道友,请恕我直言,贵派清崖祖师久享大名,此等人物若不是飞升天界,就是已经转世重修,如何会逗留鬼界之中?我执掌血池数百年,从未听说有大能仙师的元神失落鬼界之中,想必这是谬传。”

‘我倒也希望它是谬传,只是这可是玄虚掌门亲口说出的消息,自然有几分道理。’杨南心中苦笑,要不是玄虚掌门吩咐,杨南怎么会去寻一个二千多年不见的祖师神魂,他又不是疯子!

杨南不再迟疑,道:“人间事多,我不宜在鬼界中逗留过久,还劳烦冥王殿下引我去见一见那老鬼。”

冥王点了点头,挥手将下面席位中的陈判官召了上来,吩咐道:“陈判官,你带杨道友前去幽冥小地狱中,这老鬼便听凭杨道友发落,是杀是放,不必多言,一切由杨道友作主就是。”

老鬼虽然难缠,但比起杨南这个重要盟友,便可有可无,冥常自然知道取舍。

陈判官心知冥王殿下极是看重这位面如冠玉的杨仙师,当下拱手道:“臣谨遵大王旨意。”

陈判官带着几个鬼差,一路引着杨南向幽冥小地狱中走去,一路上陪尽小心的为杨南讲解这鬼界地狱的划分构造,十八层地狱,每层皆有一名鬼王管理,每座地狱之中管辖十数个小地狱,依恶鬼生前恶事不同,便发落到不同地狱中去受苦,若是罪大恶极,便要在无数小地狱中连番尝一遍酷刑,直到罪孽已消,方有望重新转世。

转世也非全是投向人胎,造化之轮天生灵异,前世为恶,今世必然投生畜牲道、修罗道、恶鬼道等非人之道,待几世轮回方才能重修人身。

所谓的六道轮回,便是因此而来。

杨南听得这六道轮回之说,果然隐然有轮回宗的影子在幕后,他不由问道:“敢问陈判官,这地府之中可有佛门轮回宗弟子?”

陈判官苦笑道:“不瞒上仙,这地府中掌管造化之轮的差役正是轮回宗弟子,冥神座下权力最大的镇狱明王向来只出在轮回宗!只是,如今的轮回宗,已不是一个宗门了……”

杨南心中大奇,一旁元衲皱紧眉头道:“我佛慈悲!轮回宗既是佛门三大宗派之一,即便在这地府之中,如何会断了香火道统?”

能成镇狱明王,统管地府亿万鬼魂,显然权势极大,这样的宗派居然还会势微?

陈判官一脸恭敬的应道:“大师,上仙,你们有所不知,轮回宗初入地府之际,佛光普照,气势非凡,门人弟子皆怀渡鬼宏愿前来,但是鬼类难尽,人寿有期,轮回宗的大师们并非长生不死,这鬼界之中又无凡人可收成徒弟,长此以往,这偌大佛宗岂不是变成后继无人?”

和尚可不是鬼魂,鬼魂也练不了佛法,杨南点了点头,心知这轮回宗果然是骑虎难下了,当初他们大举进入鬼界,想渡尽鬼类成就大功德,可惜地府之中鬼怪何其之多?一批未尽,一批又至,阳间人心败坏,地府恶鬼增多,如此一来,不要说千年万年,就是再给他们千万年也渡不尽这地府中的鬼怪了。

这鬼界之中有的当然全是鬼,自然没有凡人,老和尚们年限已到,却收不到徒弟,如何还能将轮回宗道统传承下去?

纵然镇狱明王权势再大,也不能改变这个可怕现实!

元衲合掌叹息道:“善哉!轮回宗大智大勇,不惜已身,实乃我佛门中的奇葩,陈判官,如今剩余的轮回宗弟子还有何人?”

陈判官摇了摇头道:“听说二千年之前还有十二罗汉,六大菩萨,五百年前就剩下六位,到得如今……”

元衲皱眉道:“难道一个也不曾留下?那造化之轮又是何人看顾?”

陈判官笑道:“大师勿急,轮回宗自然还剩有人的,数百年前还有一师一徒两个人,只是那个徒弟离奇失踪,如今就剩下镇狱明王菩萨一个人了,这菩萨虽法力广大,但听闻已到了不得不涅盘转世的地步,如今的各路鬼王正等着菩萨圆寂之后,去争夺那造化之轮呢。”

‘一对师徒?’杨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当日在洋城中见到的白莲圣母,当时这白莲圣母自称是轮回宗弟子,却大异往常的屠戮百姓,似是与魔界中人勾结,又似有隐情,种种古怪,真是一言难尽!

“陈判官,敢问这菩萨的徒弟,可是一个叫白莲的女子?”杨南见这陈判官精明能干,口齿伶俐,便也有心向他打探消息。

陈判官点点头道:“正是,上仙猜的一点也没错,这轮回宗本来已快断了香火,哪知一千多年前鬼界冥池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色莲花,这莲花至净至洁,异香满城,好似天界神物,这等诡异之事惊动了冥神陛下,当时菩萨随侍冥神陛下身侧,却忽然说这白莲应运而生,当有一番因果循环,轮回宗与这白莲有缘,当要亲自照看,冥神陛下见轮回宗人丁稀少,有心怜悯,当即便将这冥池白莲赐给了菩萨。”

第八章节逝去的霸王!

杨南听得满头雾水,阴暗鬼界中居然能长出极净极洁的白莲?这实在比地府出了一个飞升神仙还叫人惊讶!

元衲点了点头,毫不惊讶的道:“至阴纯阳,至垢反净,想必这白莲长成之后就炼就妖身,成了白莲圣母了!”关于白莲圣母的来龙去脉,元衲已听杨南说过,佛家只讲机缘,这白莲圣母既是菩萨之徒,当然不会是罪魁魔头,只是她无端屠戮三百万之众,实在令人不解。

陈判官见元衲猜得精准,脸上满是佩服之色的道:“大师说的不错,这白莲随罗汉修行数百年之后,忽有一日竟不辞而别,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轮回宗便又只剩菩萨一个人了。”

杨南听完这白莲圣母的出身,隐隐觉得有古怪之处,白莲圣母自行了然之后,那毕生修炼得来的白色莲花正在白衣手上,只剩一点纯净魂魄重新投胎转世,难道……这件事与白衣有关系?

事关白衣,杨南便打算见过老鬼之后,再去会一会这位苦守地狱的菩萨,若是这怪事真与白衣有关,杨南少不得也要费上一份心,白衣虽是小妖,却是杨南心中重要之人,断然不容她有半分闪失!

陈判官一路引着杨南穿过种种阴森可怖、残酷血腥的地狱之后,终于到得一处满是鬼头、骨口的血池之中,陈判官指着一个小血池抽杨南道:“这便是关押老鬼之处,此处名唤血刑司,专为罪大恶极之鬼设下种种刑罚,那个便是老鬼了。”

陈判官指了指前方,杨南举目望去,阴森恐怖的血池之中一个满头乱发的老者正被无数鬼头疯狂啃咬,只见他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张口在啃他的肉、吸他的血、抽他的髓!

每个鬼头疯狂撕咬,好像正在进行一次愉快的会餐!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吸吮之声令人汗毛直竖!

池上十多个小鬼嘿嘿厉笑,不断从篮筐之中向下倾倒着面目狰狞的鬼头,满池上下,皆是恶鬼头颅,远远望去,像是一堆黑色蚂蚁在老者身上爬动。

陈判官在一旁解释道:“上仙,这乃是鬼咬刑,恶鬼入此刑池,浑身上下便要一口一口被咬去,直到骨骼皮肉去净,只剩一个头颅时,才算是一次刑罚已过,其中痛楚,非语言所能形容,这老鬼生性狞恶,遍尝地府酷刑却从未发出一声惨叫,实在令人诧异。”

杨南负手于后,将种种不堪入目的惨状视若无睹,他见老鬼又被啃得只剩一个头颅,便摇头道:“叫那些小鬼且先住手,我有话问他,令他回复原状再说。”

陈判官听得吩咐,急忙令鬼差上前,把老鬼头颅捡了回来,放入了血池之中重新浸泡,这鬼界血池极是奇特,鬼怪只要不是被正道法力斩灭,被血池一浸又会重新长出手足身躯,老鬼头颅在血池中载浮载沉,不多时便重新长出了血肉躯干来。

杨南看得心中恻然,这血池对鬼怪固然有奇妙之处,但是却令他们生不如死,一饮一啄,实乃天定。

老鬼回复身躯后,依然闭目不言,任由几个鬼差推推搡搡、连声喝骂也不出声,杨南抬眼一望,只见这老鬼满头乱发下长着一张极是阳刚的面庞,即便他闭着双眸,也能感觉到他生前定是一个铁血纵横的枭雄人物!

那岩石般坚毅的脸庞配上满头虬须乱发,竟有一种霸气纵横、睥睨天下的壮烈感!

‘不知道这老鬼是何等人物,连死了做鬼都有这般可怕气势!无怪冥常堂堂鬼王也要使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擒拿他……’杨南心生惊异,走到老鬼面前淡淡道:“请问尊驾可是老鬼?”

老鬼恍若未闻一般,答也不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是极是不屑,陈判官见他如此倨傲,怒喝道:“大胆恶鬼,上仙至此,居然还敢如此无礼?左右,给我施剥皮、抽筋酷刑!”

杨南止住陈判官,摇头道:“判官且慢,他不答我,自有人问话。”

杨南将开口笑等五个小鬼拘了出来,这五个小鬼见到杨南果真找到老鬼,当即又惊又喜的大叫道:“老鬼!果然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老鬼听到开口笑声音,猛的睁开眼来,那目光似是两柄极是锋锐的利剑在众人脸上扫过,他在杨南脸上停了一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即便淡淡的向开口笑应道:“我自是没死,你这几个怕死的小鬼,居然敢哄骗别人来找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新死不久,可不是什么百事通,你们找错人了!”

杨南心中一惊,这老鬼果然厉害,居然一眼便看出开口笑等人来此的原因,他上前微笑道:“前辈一生霸气纵横,席卷天下,气慨凌绝当世,不想死后依然是鬼中之雄,果然是当世顶尖人物,实不愧称得上‘霸王’二字!”

老鬼脸色一变,一双眼眸立时间变得如刀锋般迫人,他寒声道:“你认得我?你又是何人?小小年纪居然已成尊者,一身兵宗锐气近者心寒!想来当今天下真是人才辈出,老夫真是老了……”

杨南脸现恭敬之色,拱手道:“晚辈昆仑杨南,家师步虚曾与前辈以武论道,晚辈入门虽晚,却也曾听过霸王威名!”

老鬼脸上一惊,铁塔般的身躯一震,道:“你是步虚的徒弟?杨辅的孙子?”

杨南见他神情大异,心知古怪,却还是肯定的点点头道:“家师、家祖薄有威名,不肖子孙自然远远不及。”

“哈哈哈!!!”老鬼忽然放声狂笑,他伸手指着杨南一脸喜意的道:“错了错了,不是远远不及,而是强师胜祖,指日可待!想那步虚数百年方成尊者,杨辅号令天下,一生从未修至圣境,你小小年纪入道恐不过二十年,居然要成就尊者,这等进境,何人还敢说你不及乃师、乃祖?哈哈哈……”老鬼仰天大笑,似是极是欢喜!

‘奇怪,这霸王狂歌乃是杨兰之师,见到我却为何如此高兴?’杨南见他笑得极是欢畅,心中疑惑不解,狂歌一世豪雄,纵横不倒,如何会突然在这地府之中?

他心中生疑,但这狂歌乃是杨南师辈,如今虽然沦落地府,却也不可不敬,他恭声道:“前辈谬赞,晚辈实不敢当,我在昆仑山中也曾听闻前辈已将要突破武圣大圆满之境,家师也曾说,他日要寻前辈再论武、道强弱,只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武道级数,比道门级数要差一个境界,但是霸王狂歌以武圣修为,对上强悍无比、纵横不败的步虚也相差无已,可见他的可怕之处!

武圣之后便是武仙!以武成仙,已是人间极致,到得那一步,天下除了圣人,还有谁能轻易伤得了他?

更何况,一个武圣即使死去,魂魄也不可能弱小到任由几个小鬼欺凌,这当中的古怪,怎不让杨南心中惊骇?

老鬼冷冷一笑,面庞上满是冷肃铁血之色,“你也看出来了,我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正是拜你叔叔、我那唯一亲传弟子杨兰所赐!”

杨兰能拜狂歌为师,倒要托了儒门大宗师杨辅之福,杨兰一身艺业,皆拜狂歌所赐,但是此时他说出杨兰二字,语气中隐着无穷杀机!

“杨兰弑师?”杨南一惊,他虽隐隐猜到,却不禁还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前辈神功盖世,六道浑元功奥妙无穷,几可比上当世一流道法,如何会让杨兰暗算?”

霸王狂歌刚毅面庞露出一丝黯然之色,他缓缓摇了摇头,语带沧桑的道:“神仙也非全能,何况我区区凡人?我一叶障目,不识人心诡诈,有眼不识好坏,落到这种境地实属自取,怪不得旁人,想当日我闭关潜修之间,忽悟得天地造化之妙,正一心要创出全新武道,以证长生之际,杨兰突然发难,在饮水食物中下了魔界奇毒无根水,此水无形无影,乃是魔界毒龙般那诃之口涎,专破罗汉尊者肉身,我服下毒药,当即功力大损,被杨兰酷刑连施之下,拼得一生修为尽赴东流,才逃得一缕残魂遁至地府,否则,人界鬼界,再无狂歌此人……”

杨南听他语带凄怆,心知狂歌被视若亲子的徒弟狠下毒手,实是心中痛极,他摇头道:“前辈,你已将毕生武功精要传于杨兰,又视他如子、赐予霸兵玄黄,更助他得两大军团军心,这等利害相关之下,杨兰如何会突然加害于你?”

按道理,狂歌是杨兰的臂助,犹如步虚之于杨南,只要说杨南是步虚的弟子,天下哪个圣人敢下辣手暗算他?

一个好出身,决定了行走天下的方便,想斗杨南,唯有光明正大的放马过来,否则,便等阳皇步虚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吧!

一个佳弟子是一个门派的传承希望,一个好师父却是一个弟子成长起来时决不可少的大树,所以,道门师徒的关系,比凡间父子还要亲密!

杨兰竟会如此不智的弑师灭祖,实在叫人讶异。

霸王狂歌满头乱发晃动,嘿嘿冷笑道:“我也是如此想,后来他向我逼问新创武功精要之际,才吐露实情,这才让我如梦初醒!”

杨南道:“哦?究竟是为何?”

狂歌冷笑道:“其一,我一向忠心大元皇族,此生除皇帝血亲外不容外人夺位,杨兰有志篡位,我与他虽是师徒,他日必是死敌,所以他要趁我不备先行发难!

其二,霸兵玄黄乃是我托他保管之物,此兵乃是我毕生武功寄托之物,无兵则实力大损,杨兰一次远行之后忽然失了此兵,他怕我知晓后怪罪,便也要先下手为强!他以为我不知道这霸兵玄黄正是因为想取你杨南的小命才被步虚收去的么?

其三,我祖上曾被魔界妖魔杀得止剩一个男丁,霸王狂歌乃是妖魔死敌,杨兰不知从哪里得来一身魔功,更与魔界勾结,我若知道,岂能容他?加上我在军中向来便有‘战神’之称,大元诸将如方达等俱是我门下,杨兰仗我威名,已得两大军团效忠,我若反他,天下军心已不为他所用!”

狂歌说到这里,悲笑道:“有这么多坏处,便是至亲父母、嫡亲兄弟也要杀了,更何况我这个师父?”

第九章节武道通神!

霸王狂歌,姓李,名狂歌、字修罗,据野史传闻他是大元某位帝王私生子,自幼家贫,天生聪慧,年十三从军,从一小卒身经百战,渐进将军之位,前朝胡族屡次入关,霸王狂歌亲率铁骑杀得胡人尸横遍野,海外大国罗兰水军无敌,霸王狂歌亲组水军,召集道门丹宗制成丹火神炮,四战四胜,一举击溃倾国水军!

霸王之名,响彻云霄,奇怪的是,皇帝对他的喜爱远远胜过了自己的皇子、太子,他手握天下兵马,朝庭却从无猜忌举动!

纵观他一生,灭胡、平蛮、削藩、远扬异域、威凌诸国!

按史册记载,他铁骑过处,胡人伤亡过千万之数,灭国三十六,擒得君主十二,为大元开疆辟土功不可没!

连继任为皇的太子、对他心生猜忌的前朝元文帝都不得不封他为威远霸王,世袭罔替,因为他的功绩举世皆知、威名赫赫!

他一生纵横不倒,百战百胜,一身武功更是惊天动地,算上如今掌权的太子柯,他身为三朝元老,一声令下,天下百万雄师拱手听命!奇怪的是,他却像杨辅一样忠心耿耿,一心只想进晋无上武道,但战神之名在天下士兵心中,比百万大军还要厉害!

他与杨南祖父杨辅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将相和睦,更加上年岁相当,私交更是亲密,彼此已成知已,两人联手打造了一个煌煌天日般的大元盛世!

妖星撞破苍穹前,天下各国俱视大元为宗主之国,闻杨辅之名而欢喜,闻霸王之名而战栗!

谁能想到,门徒无数,儒术精深的儒门大宗师竟会因亲子相残而郁郁而终?

谁能想到,一生纵横不倒的霸王,最后竟会败在了自己徒弟的算计之中?

杨南出身开国公府,对这位与祖父相交莫逆的霸王自然远比寻常百姓要了解得透彻,霸王其实真的是前朝老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他想做皇帝,只要有儒门支持也未必不可能!

如果不是杨兰,天下谁还能将一世英雄的霸王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杨兰!!!”杨南想起自己那个作恶无数,手段阴狠的亲叔叔,心中那股森森杀意再也按捺不住,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杨兰勾结妖魔、弑师灭祖,最后竟然还想登基为帝成为人皇,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不除杨兰,天下何安?

杨南沉默间,狂歌却像得了宝似的嘿嘿笑道:“我只道此生报仇无望,哪知你这个小家伙居然会来到这恶鬼横行的鬼界之中,想来是苍天垂怜,送来了报仇的刀子,算起来,我这一生虽功过参半,但终究是功大于过啊!”

这狂歌虽已百岁,却还是一副威猛狠恶的模样,他双眸神光爆涨口口声声称杨南为‘小家伙’,俨然一副长辈模样,杨南只能苦笑道:“前辈,你与家祖乃是好友知交,亦是我之长辈,这杨兰他日我会亲手了断,只是我又如何会成了什么‘报仇的刀子’?”

就算杨南名声再大,在霸王狂歌面前,称一句小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看到狂歌那一脸从心底油然而发的喜意,杨南却隐隐感到这位霸王心里正打算拿自己做些什么,虽然霸王与祖父同辈论交,与师父步虚不打不相识,但被人所利用的感觉杨南却极是不喜。()

狂歌负手于后,面色冷然道:“小子,不是我小看你,你虽然进境神速,但杨兰如今无上金身大成,肉身浑若金刚,更兼学了我霸气纵横诀、六道浑元功,成了一代武圣,他手下精兵百万,上仙师中高手如云,魔界强悍妖魔随侍左右,你拿什么跟他斗?”

杨南虽学了道,可惜道行太浅,虽成了一番气候,可惜总比不上高手如云的军队,比起占了天下五分军力、朝庭正统、霸王数十年苦心培养出来的杨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狂歌眼光何等厉害,立时便判定两叔侄论势力的高下来。

杨南默然不语,狂歌从不虚言,他既说自己难敌杨兰,便不离十,只是家仇岂可不报?

“前辈,依你之言,阿南此去长安,岂不是自寻死路?”元衲听得狂歌评价两人高下,面上不由升起一丝忧色,他心知无论是出何种目的,杨南是不会放过杨兰,身为知交好友,他不能不多了一份担心。

狂歌目露神光,傲然道:“我所创六道浑元功已近天道之旨,杨兰纵然称不上武仙,却也算是世间顶尖高手,武道亦是道,你虽有一身肃杀锐气,却法力太低国,杨兰已将我六道浑元功练至大成,步履之间隐有至道之妙相随,你想杀他,不学我新创的感应七法断不可能!”

杨南闻言奇道:“感应七法?到底何武功?难道这武功竟比道法还厉害么?”

狂歌见他脸上满是不信之色,束手淡淡道:“我年幼之际便立下以武入神的志愿,一生苦心修炼武道,武功道法,触类旁通,无非全是寻得天地永恒存在的法则而已,少年披荆斩棘、一腔豪情,故战无不胜、杀人如麻,青年灭国无数、威服四方,霸气纵横,待到中年之后,渐感天人相应、万物造化之妙,这太上感应七法乃是我四十年苦心所得,比起年青时候少了七分霸气,却多了十分大气!有道是天道如恒,远胜人间霸气,太上感应七法,讲正是以武道悟天道,真正达到上古之时大神通修士的上乘境界!”

‘以武悟道?’ 杨南见狂歌如今虽只是鬼魂,却依然气概不减的模样,便知道这太上感应七法果然非同寻常,否则,地府中的鬼王也不会废尽心思、下了暗手才将他擒来。

杨南微笑道:“前辈,你毕生武功精既然如此惊天动地,晚辈怎好凭白便得了去?”

狂歌摇头道:“当日我闭关近十年,已经感觉一只脚踏入仙级门坎之中,心中顿生喜意,便视为平生第一头等大事,其余诸事便不想再去理会,杨兰种种恶行我并非不知,但他乃是我唯一亲传的衣钵弟子,我只想先成武仙,然后再让他悬崖勒马、重回正道,哪知他求我出头不成,反倒察觉了我心中打算,这才中了他的暗算!如今我肉身尽毁,武功一道已然尽数成为泡影,你天资不凡,学了我的武功,也算是为我传承香火,他日若能为我寻一传人,将这太上感应七法传下去,我便死而无憾了!”

武道中人,若没了肉身,何来武功?杨南见狂歌一脸落寞神色,心中不禁恻然,如果只论武功,霸王已算得当世第一,但是他武功虽然厉害到几乎能与道法神通不相上下,却也禁不住阴谋暗算,落得孤魂野鬼的下场,实在叫人感慨。

“好!前辈所托,定不敢忘,晚辈便学一学这太上感应七法,看看这人间武道,究竟有何神妙?”杨南当即便答应下来,为狂歌寻一个传人,将他这一门独特武功传下去,这件事也不算太难,能一窥武道玄奥,如何不为?

霸王狂歌似是早知道他会答应,凝眸道:“小子,你学了兵宗以兵法万法之道,又学了众多乱七八糟的法术妙诀,这大道无数,你究竟以何为立身之本?”

杨南一怔,他本是昆仑弟子,本来只学兵宗道法就成了,可是机缘巧合,得了大衍周天变转化妖身,又得了河洛天机图绝世妖法,这已然是多了一条无穷大道,加上他心中记下了道门法宗的无上妙法五篇,又多了一条无穷大道,如今再学狂歌绝世武功,岂非又多了一条通往无穷大道的路途?

不仅如此,杨南连魔门诡术、符宗秘法、佛门神通也沾染一些,妙法并非越多越好,大道从来浑只一条,狂歌这一问正是问得精僻:‘万般无穷法,种种神妙道,你选什么道路?’

杨南沉思半响,忽然展颜笑道:“我为长生,何法能为我所用,便学之,不能,则弃之,皆能则融会贯通,走前人未竟之路,岂不快哉:?”

杨南如今学了兵宗、法宗,想叫他放弃断然不可能,既然如此,再多学一门武宗又如何?哪种法门能得长生,他便学哪种!

狂歌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头道:“不错,法乃身外之物,道心却是根本,武道、儒道、法道俱是人间大道,你既将诸法视若衣物,能有不灭道心,看来这武功你也学得了。”

能博采众家之长者,自古以来便是世间顶尖人物,杨南不仅天姿出众,更兼道心浑然,学什么法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一颗向上的道心!

杨南摇头道:“前辈,前途漫漫,万般无穷法、皆能为我用,要将诸法融合为一,说来容易,做来难,我如今再学武功,不知何时才有大成之望?”

狂歌嘿嘿笑道:“你若只学道,以你如今修为,不出十年可成尊者,两百年可成圣人,五百年后或许能飞升成仙,若学武,三十年便有望武圣,一百年便有望圣人,三百年内,我保你粉碎虚空,白日飞升!”

杨南愕然道:“三十年方能成就武圣?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三十年之后再去与杨兰一争长短?”

狂歌点点头道:“不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不过弹指之间,你又何必着急?只要你在地府潜修道法武功,三十年之后两者或许都能成就圣境,到时,杨兰再厉害,又岂是你的对手?”

杨南摇了摇头道:“前辈,三十年太长,如今天下混乱,胡骑东来,魔界即将降临中土,我如何能在地府清闲下去?此举断然不妥,就算我敌不得那杨兰,我门中高手无数,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狂歌听到如今世间的危局,双眉皱紧,低头沉思不语,以常人练武,一生想成就武圣已是极难,杨南纵然天姿再强,也不能一夜之是便成绝世高手,但世间乱局若是不救,杀了杨兰又有何用?

杨南见狂歌沉默,便微笑道:“前辈,杨兰要谋朝篡位,逆天改命,这如何还能等得?不如这传授武功一事还是作罢,前辈若想回归阳间,再去会会那作恶无数的杨兰,晚辈也愿服其劳。”

“想在数年间便成武圣……一要强横武意……二要无上身躯……”狂歌闭目呐呐自语,忽然睁开眼来,露出一股疯狂之色,道:“小子,我肉身已毁,如今这魂魄武意却不减生前,你若能将肉身锤炼到极致,便是十年成就武圣也并非妄想!”

“强横肉身?”杨南听得怦然心动,霸王之意,意似有意牺牲自己魂魄,将一股精纯神念送给杨南,这种舍己为人并不是狂歌慷慨,而是他对杨兰的痛恨已到了极处!

第十章节太上感应七诀!

修练武功,什么都能缺,唯独不能缺少一具强横奇特的肉身,强横肉身对于寻常人绝难练成,但杨南却有啊!

大衍周天变的五种永固变化不正是人间最强横的肉身么?只要若炼肉身,不出数年,这妖身必然强横无匹!

“前辈,人类肉身我是没有,不过,这妖魔身躯可还用得?”杨南运起神通,瞬间变出兽妖之形,这通体散发的强烈妖气和结实肉身比起人类形状正是大相庭径!那一双血红的眼眸中满是凶悍之气,令在场众鬼立即有了一种战栗的错觉!

狂歌眼眸一亮,又惊又喜的道:“ 好妖身!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竟然能从内到外将人身转化成妖身?”他狂喜之下手掌连拍,对杨南转化出来的妖身赞不绝口,连称这是上佳修武之才!

杨南嘿嘿笑道:“偶然得来的秘法,肉身是妖精,元神可还是我,前辈,这可使得?”

狂歌一脸赞叹的道:“使得使得!上古之际,成就仙神的大多是妖身正神,以武入神者比比皆是,我乃人族,自然不便将秘法授予妖精,但你又是人族,又可变成妖怪,若不是我知你出身世家,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妖怪生的……好神通,真是一门好神通!”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个老鬼赞美自己的妖躯,狂歌既然说妖身练武能更上一层楼,那么,这太上感应七诀就可以顺利到手了,不过,为了成就武圣却让狂歌断送自己的魂魄,并非杨南所愿,一来狂歌光明磊落、慷慨豪迈的言行令人心折,二来他与祖父是知交好友,不然杨兰也不会被他收入门下,如果牺牲这样亲厚的尊长来成就自己,如何能说得过去?

“前辈,我既有妖身可练你那太上感应七诀,那这神魂武意就不必直接传了吧?”杨南收起妖身,露出一脸诚挚之色的道。()

狂歌点了点头,他欣慰的道:“不错,难怪当日老古板视你如珠如宝,你虽霸道张狂,但却傲上不欺下、抗强不辱弱,大有古时英雄之风,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但是,这就是除去杨兰的唯一办法,否则,你就只能请出步虚或昆仑圣人出山相助了。”

‘看来,短时间虽可练出无穷力量,却练不出神魂武意,否则霸王也不必出此下策……’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如果圣人能轻易出山,那这个世界就更加混乱了,除非现在魔界即刻降临,否则在圣级高手的眼中,世间不过一盘棋耳,他们如何会轻易显身尘世?

记得当日玄虚掌门曾说过,修道之人若是事事都靠别人,那还修什么道?

但他还是不忍夺去这位人间霸王最后拥有的东西,杨南叹了口气道:

“前辈……吞噬神魂武意,等同于让你魂飞魄散,此举还需三思啊……你多年苦修不易……”

狂歌一脸决然的摇了摇头,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杨门一人令我长生无望、冤沉黄泉,也送来了一人令我报仇雪恨、了断因果,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这太上感应七诀需将我之魂魄投入你识海之中,待到你领会这七诀真意之际,我一生苦修的武道神意便能尽为你所得,或许苍天垂怜,能留下一丝魂魄重新转世投胎吧……”

他说着,仰天大笑道:“我自入地府以来,无时不刻想的便是复仇,若是因此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也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再劝!”

杨南见他心意已决,便叹息一声作罢,狂歌转向陈判官道:“鬼判,快将狂歌前辈身上血目禁制去了。”

陈判官迟疑了一下,为难的道:“这……上仙,这禁制一去,我等鬼差只怕降他不住,只怕会惹来一场大祸啊。”

杨南心中一动,才知道这位霸气纵横的狂歌身上被下了极可怕的禁制,以致于被小鬼所辱也无法反抗,他眉头一皱,道:“ 陈判官,适才我们出来,冥常道友可说什么来着?”

陈判官见杨南面带愠色,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杨上仙要解开,小人也不敢不解,只是,这老鬼十分厉害,若是他又做起反来,上仙还是小心一二。”

杨南微笑道:“多谢判官好心,这位长者乃是我家长辈,想必他脱身之后,看在我面上,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霸王狂歌矢意复仇,一心想的便是将逆徒杨兰斩杀,他此刻已成了鬼魂,如何还有闲心去理会这些小鬼?

狂歌嘿嘿笑道:“当日我入地府,这帮鬼王初时摆什么架子,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却个个来拉拢,我本不想与他们为敌,无奈人间地府,情势如一,想来冥常若是不动手,其它鬼王也会下手,这些小事,我提也不想再提!”他一生纵横不倒,眼光何等厉害?对一干鬼差的心思洞若观火,当即便许诺不再报复。

杨南微微一笑,他知道狂歌虽然说得简单,但实情却要严重的多,地府十八鬼王,忽然之间多了一个不亚于其它鬼王的厉害人物,这些鬼王自然先来拉拢,但是狂歌是何等人物?一向高高在上,岂会当别人的走狗?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即使冥常不下狠手,其它鬼王难道就不会了么?

如果放任狂歌下去,地府不是多了一个众鬼之王,便是更加混乱,于情于理,众鬼王也不会放任他坐大!

十八个在地府根基极深的鬼王对付起一个外来孤魂,这里又是鬼界,更是不在话下!

狂歌并非不想报复,而是对于斩杀杨兰来说,区区污辱,便成了小事……

陈判官见杨南坚决要他放开狂歌,无奈之下只好取出一面血色令牌,这令牌上纹有一只层层构造的血眼,只见他举起令牌默念法咒之后,血眼令牌放出一道血光,远处的冥王大殿顶上忽然多了一只阴森可怖、流淌鲜血的巨大瞳孔,这只血目眨了一眨,狂歌闷哼一声,鬼躯上涌出淡淡血光,被大殿顶上的鲜血瞳孔尽数吸去,待到狂歌身上血光散尽,他一振身躯,忽然间爆涨半尽,身形变得威猛之极!

“哈哈哈!”狂歌握紧双拳,轻轻挥了挥,空气中传来可怕的爆裂之声,“三年幽禁,今天才知我这神魂武意依然存在!这番磨难对我太上感应七诀竟有不小助力,真是可喜可贺!”

他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天生霸气,此时就算没了肉身,光是鬼魂之力略施武功也极是骇人!

陈判官带着众小鬼连连倒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狂歌被血目镇压,一身可怕气势消失无影,此刻他恢复自由,那魂魄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如太古凶器,似乎抬手间便能将众鬼捏个粉碎,如何叫他们不惊?

杨南暗暗点了点头,霸王狂歌,本该如此,以他即将成就武仙的修为,即便是只剩魂魄,也比道家尊者的元神只强不弱,初时见他奄奄一息,哪知血目禁制一去,犹如一只猛兽去了枷锁,那股欲要择人而噬的气息实在令人胆寒。

狂歌也不多话,只是向杨南道:“小子,我如今只剩魂魄,招式无法使用,你用元神来攻我,可领略一下我这太上感应七法的奥妙之处,他日才能明悟无碍。”

杨南心知他有心指点自己武功,当下便点了点头,黑白二气从天灵升起,交缠化为一尊身着太极图案的元神,这小小元神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难当的锋锐之气,杨南元神微微一笑,“法元直斩!”一股强悍锐气过处,元神举起手中法兵猛的向狂歌刺去!

这一剑,带着无尽锋芒之气,乃是杨南元神法力越来越强之后渐渐领悟的神通,便是一个宗师级高手,想招架这一斩也非易事。

狂歌负手于后,望着杨南元神那越来越强的剑光却淡淡道:“太上感应七法,分为阳煌、冥空、金戈、风行、至弱、心炎、如岳七诀,你兵宗只讲锐气破法,我来教教你这武功中的神意之道!”

“天下至弱,莫过于水,其水载物,可量天下,至弱方为至强也!”狂歌口中轻念法诀,杨南元神手中的剑光刚刺到他身上之际,忽然感到眼前一空!法兵的锐气碰到的不像是魂魄身躯,而是一个无穷的大海!

这大海波澜壮阔、无边无际,纵然一柄法兵锋芒难挡,却也刺不穿一个无量之海!

剑光如雨,却如泥牛入海,在狂歌身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难道是幻术?’杨南元神眸中神光一运,想要看清狂歌真身所在,世间多有幻术,但这无量之海竟好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一般,任杨南如何运转法力切割劈斩,都不能破开这无量之海!他悚然发现,在自己眼中,狂歌就是海,大海就是狂歌,一剑之力虽可开山劈石,却如何能斩尽无量之海?

狂歌使出至弱一诀竟能让自己瞬间化为无量之海,这种直接影响修士元神感应的武功已经不是武功,而是一种比道法还要可怕的神通!

“好厉害的战意!果然不愧称得上‘太上’二字!”光凭一股气势,便能直接压迫元神,这诡异神奇的一幕令杨南对这太上感应七法不禁兴趣大增!

“至弱者,亦至强也!”狂歌的声音隐隐从无穷大海中传来,杨南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大海陡然一变,一瞬间竟化为无尽冰川,森森冰峰处处林立,放眼天地尽是一片苍茫,一时间竟让他有一种面对浩然天地的卑微之感!

那无数尖锐冰柱如千万柄宝剑,嗡嗡直飞而来,似要将杨南捅个千疮百孔!

“冥兵噬天!”杨南一振法兵,黑白两色剑光形成一个巨盾将眼前无数尖冰挡了下来,这精神构成的冰锥有若真物,射上剑盾上依然发出惨烈的撞击之声!

“好武功!好神意!”试过一招之后,杨南元神收起法兵,口中不禁赞叹不已,狂歌没有肉身,光凭一股精纯神意便能让道家精炼的元神感到的战栗,这太上感应七法果然非同凡响!果然不愧称得上能以武通神的无上武功!

杨南自问真要尽出法宝,大展手段,此刻的狂歌自然远远不敌,但是光拼道心元神,狂歌却强过自己太多太多!

武仙之境,果然可惊可怖!

漫天冰雪散去,狂歌的身形依旧出现在杨南面前,他手掌一握,一支巨大晶莹的冰剑出现在他手,轻轻一挥,冰剑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世间万法,修的便是精神,而我这太上感应七法,正是领会天地意志、威凌诸法所创,以精神而论,较之诸法远胜一筹!你看到并非是冰剑雪花,而是我的意志!”

狂歌不悲不喜,语气平淡的评价自己创造的可怕武功,杨南却赞同的点了点头,要知道,两人刚才在精神层面上比斗,狂歌魂魄中的神意只投注在杨南元神上,一旁的人看得稀里糊涂:‘杨南只出了元神,却并未攻击,狂歌也没有还手,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怎的两人竟像是动过手似的?’

第十一章节武道天道!

狂歌一招过后,这才开始将这晚年所创的这门奇特武功细细讲来,杨南收回元神,细心听狂歌讲解这太上感应七法的奥妙,有道是法不传六耳,但狂歌却丝毫不在间旁人听到他所创武功的妙诀,这太上感应七法重要的神魂武艺而不是妙诀,若不是明师亲身相教,体会个中真意,光会法诀又有何用?

所谓太上感应七诀,其实就是一个人修炼武功之后能体会到‘道’的真意,所谓的道,便是天意,太上感应七诀,就是讲究天人和一,借天势为已势,练到至深境界之时,敌人便如与天斗、与地斗、与万物自然斗,如何能胜得过?

大道千万,不同的人领会的‘道’结果大不相同,所以世间才有了无数宗派。()

狂歌所创的道,其实就是借一股强悍神意,从精神层面上压迫对方,再在肉身上摧毁对方的手段,所以这太上感应七诀光有无穷神意不行,光有强悍身躯也不行,两者兼有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阳煌,煌煌天日,昭昭其华,这一诀讲的便是以无尽霸气,令敌人感到不可匹敌,再趁机击杀对方的手段!

冥空,茫茫阴海,虚空死寂,法诀之妙当在制造绝望意境,令敌人心生气馁,毫无战意。

金戈、风行、至弱、心炎、如岳……

这太上感应七法无一不是借天地之势压迫敌人精神,便其精神受制,意志不如,从而一败涂地。

杨南收慑心神,听狂歌将诸诀一一讲解,心中对武道奥妙顿生敬畏,正如狂歌所展示的至弱一诀,这七诀中的每一诀消耗精神极大,但效果却极是可怕,从精神层面上压迫敌人并不是一种幻术,而是一种能借用天地意志的可怕手段!

这种可怕手段再加上配以七诀的可怕武技,当真一击必杀,霸道凌厉!

狂歌以霸道著称于世,这太上感应七诀中的阳煌一式虽然霸道,却多了几分如天日光照天下的大气,比起他年青时候所用的六道浑元功来,这阳煌一式更厉害、更霸道、更加接近永恒中的‘道’!

一个人能将武变成道,离仙人境界就再也不远了!如果不是杨兰暗算,这位霸王将有可能成为近千年来唯一一位以武入道,修至武仙的不世天才!因为他的武功,已经突破了‘武’的限制,而晋入‘道’的境界!

狂歌在杨南识海中一一展示七诀所产生的效果,令他对冥冥中的天地意志有了更深的体会,一个人就算成仙入圣,也难逃冥冥中的运数,太上感应七诀,便是以精神感应天地之存在,以具体手段将这股强大莫匹的意志借为已用,达到这种境界后,与他为敌的人,功力稍弱,便觉对方如天地永恒般难以击败!

这种武功,已然不是武功,可以真正称得上是一门绝世神通!

想学会这门武功,重的便是感应二字,无法上体天心、借势而行的人便永远也练不成这门奇特武功!

狂歌将妙诀武技尽数教授,最后收手道:“小子,你虽天资不凡,但是想短时间内借取天地意志也是极难,接下来便是我入你识海,助你感应天地的时候了,我居你神识之内,你若想用武功,我自会感应得到,七诀武技,还需你勤加练习,方能融会贯通。”

意志可以用魂魄体会,招式唯有苦炼才能纯熟,自古道法、武功皆要痛下苦功,世上本来就没有凭白得来的本事!杨南本来只是初练武功,想要短期内成为武圣一流的高手若非如此,简直就是作梦!

狂歌将他毕生苦修的神魂武意注入杨南身上,等同于肉身是杨南的,但施展武功之际,却是霸王的神魂在指挥,就好像一体双魂一般,只要使用武功,霸王便会接管一切,但随着霸王的精神越来越弱,终有一天,他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杨南点了点头,狂歌进了自己的神魂窍穴,等若是一个寄居在他人家中的房客,他对自己只有帮助而没害处,只是借他的神意越多,狂歌的魂魄就会越弱,到得后来,只怕这位绝世霸王就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了,这种形为其实是损人利已,杨南如何忍心让一个祖父辈的老人真的魂飞魄散?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黯然,道:“前辈,这七诀武技我会努力练习,融合神意却不急一时,晚辈正有一事请教,还望前辈相助。”

狂歌点点头,不以为意的道:“痴儿,不必难过,我若不为杨兰,早就让造化之轮涤尽记忆,重新投胎去了,此番了断因果,才有来世的彻底新生,不论有无机会重投人胎,我亦无悔,你有什么事想要问的,便痛快的说吧。”

杨南点点头道:“我此番来地府,便是为寻门中清崖祖师元神而来,不知前辈对此事是否听闻?”

“清崖祖师?那个昆仑派的活死人?”狂歌皱起了眉头,沉思许久,忽然道:“我门中曾有一位武圣元长老,他留下笔记曾提及,清崖留下肉身,魂游天下,曾到过地府祭炼神兵,不过……他只怕不会在地府之中了,事隔两千多年,这笔记也只是略略一提,详情就不得而知了。”

杨南脸上一喜,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清崖祖师到过地府祭炼神兵?那他为何不会在地府之中?”

狂歌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元衲道:“你问这小和尚就知道了,据说当时清崖祖师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手中神兵极是厉害,他为了炼出完美的神兵,才来地府粹取阴气,不过,我来到地府之后却听说清崖祖师是来过地府没错,但是他却留下了一段剑体放在造化殿中,元神又不知所踪了,这个怪人倒是行踪诡异,二千多年过去,谁能知晓他的下落?这小和尚乃是佛宗,不去造化殿找那位镇狱明王和尚问一问还要怎的?”

杨南心中一松,笑道:“有消息就好了,只要将祖师遗留的剑体带回昆仑,我对掌门也算有个交待,既如此,我这便启程去造化殿。”

狂歌摇头道:“慢来慢来,这造化殿在地府众地狱中心,十八座地狱、无数小地狱拱卫其中,你想去,若没冥常相助,只怕也是难行。”

杨南冷然道:“前辈放心,我与灵冲、元衲各有正道神兵在手,这地府鬼王若是放我过去便罢,若是不放……”杨南说着,脸上露出森森杀气来,所谓的鬼王也不过尊者修为,他此刻手上有正道神兵在手,如何还会怕那些鬼王?

狂歌呵呵笑道:“不错不错,怪不得你有所倚仗,想必上古之际的大威能神兵犀利非常,这众鬼王虽然厉害,却也禁不得你们来去,这下我倒是可以安心居你识海之内了。”狂歌一生只收得一徒,哪知变成了鬼,遇见了霸道张狂的杨南,倒是对上了脾气,此时满是欣慰之色,真正的霸者并非是街头流氓,霸者压强不辱弱,霸上而不欺下,能无畏强势,凛然而行的才算是一个霸气的人物!

至于市井之中只知逞强斗狠的无赖,只不过是血气之勇罢了。

杨南招了招手,狂歌丈许鬼躯忽然缩成一个小小光点,杨南放开神识,将狂歌魂魄接引到自己中元窍穴内,他上元窍穴藏法兵元神,下元窍穴满是阳行雷力,中元窍穴虽然已然连通,却空无一物,正适合狂歌居住。

杨南收了狂歌神魂之后,转过头来向陈判官道:“一路有劳尊判费心,老鬼之事已经解决,我们这便回冥王殿中去吧。”

陈判官见这凶悍的老鬼果然不提受刑怨气,心中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先前得了冥常吩咐,诸事自然以杨南为首,当下便点头道:“上仙收了老鬼,平息风浪,实是皆大欢喜,既如此,便请回冥王殿安歇。”

冥王殿中,冥常坐在上首,一脸欣然的对殿中安然而坐的杨南道:“道友既有意去造化殿,小王不才,却也愿助一臂之力,只是沿路之上,有魂真、幽冷等众鬼王在,道友若要去,少不得要与他们打交道,还请小心一二。”

杨南嘿嘿笑道:“我只是去寻祖师遗物,夺回造化殿、重整地府自有元衲来作,他们若是不识相,少不得也要吃点苦头。”

冥常正是希望如此,当即展颜微笑道:“那是那是,道友三人相合,就是遇见他们联手也可全身而退,料想他们不会如此莽撞!”

杨南心知这地府中厉害鬼王无数,自己三人的正道三神兵威力再强,也未必就是无敌,当下也不敢托大,听从冥常劝告,让盘血老妖召出十余万邪修护卫,冥常见杨南做事谨慎小心、果断狠辣,更加对这位盟友看重了几分。

出了血池地狱,便是幽冥地狱、恐怖地狱、枉死地狱等诸般令人闻而色变的可怕所在,杨南带着十余万邪修、龙瑶、元衲、灵冲三人摆出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阵势缓缓向众地狱中心的造化殿而去。

冥常点起十万精壮鬼兵,亲自陪同杨南前往,他一路详细的将这造化殿的由来说个清清楚楚:

造化殿,便是太古神器造化之轮所在,所谓的造化之轮,即是六道众生转生的大威能神器!

自古以来,称得上神器的法宝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造物之主盘羲随身之物,老祖设下天、人、鬼三界,天界中有虚渺仙宫、苍星太一、穹星太上坐镇,人间有九支封神柱、七大本源灵珠,鬼界中也有造化之轮、生死薄、功德牌。

这诸般法宝非仙人不能用之,威力其大无比,乃是一界至关重要之物,造化殿不仅是冥神居所,更是轮回宗唯一的道场。

轮回宗入得地府千万年,原本创下诸般地狱,希望改变人心诡谲,转而向上,到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个可怕的刑罚!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道场也越来越少,最后,菩萨只能退守造化之殿,轮回宗几近泯灭!

第十二章节百鬼夜宴!

冥神上天之后,地府众鬼王虽有心接掌造化之轮、成为真正的地府霸主,却因菩萨尚存、造化殿神光难禁而不得不叹息作罢。()

佛门的菩萨,专修渡鬼、降魔的神通,纵然十八鬼王一起上,也只能在造化殿前束手长叹罢了。

不过,据传菩萨已到了涅盘转世的时刻,一个菩萨,如若不成佛,终不可能永生不灭,这样一来,所有的鬼王便只等着菩萨圆寂那一刻,这也将是地府大混乱将要到来的时刻!

人间孤魂野鬼遍地都是还不算乱,地府打打杀杀还不算乱,但是若有一位鬼中霸主统率亿万鬼兵杀上阳间,那才叫生灵涂炭,江山倒倾!

杨南听冥常说起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形,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气,繁华人间变成鬼蜮,其实不亚于魔界入侵!

他不由的对元衲多了几分担心,这地府中真正厉害的老鬼还没露面,元衲此时的修为又如何能降得住那些一向逍遥的鬼圣鬼仙?

就算元衲接过肩负的重任,他一人之力想渡尽地府亿万之鬼恐怕最后结局也会如一样,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元衲合掌笑道:“善哉,极恶尽处便是极善,极善尽处便是极恶,是故,善恶轮回乃是人心所向,我佛慈悲,本意让众生历尽劫难、超脱轮回,地府之鬼能否渡尽,还要看人间如何,阿南不必为我担心,他日人间若因你之手清平,我之宏愿又有何难?”

杨南叹息着看着自己的唯一知交,见他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便心知他心意难改,人间自古何来真正的太平?

就算是大元盛世之际,也不过是勉强算得上国泰民安罢了,想令世人尽皆向善,谈何容易?

想叫六道众生尽数超脱轮回,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神仙至境,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

不过,元衲转世重修十多次,每一次皆是以全大功德而终,这等人物他日的成就也不可预期,只怕未必是一件坏事!

众人的宏大的阵仗早就惊动了地府中无数鬼魂,到得幽冥地狱,杨南前方忽然腾起一片鬼云,无数阴兵鬼将杀气腾腾的迎了上来,一个头戴冠冕、身着冥袍的大胖子越众而出,指着冥常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数日前那一仗侥幸让你占了上风,难道今日你想一决生死么?”

杨南见这大胖子神色凶厉,眉目不善,不觉皱了皱眉头,这个鬼王,便是幽冥地狱之主,鬼王魂真了,魂真与十七个鬼王同被冥神钦点为一狱之主,修为当也不在尊者之下,只是他与冥常辖地极近,两人为争鬼魂、地盘早就打得不可开交,此时见冥常气势汹汹的率大军前来,怎不严阵以待?他虽面色凶厉,其实色厉内茬的成份要更多上一些。

冥常嘿嘿一笑,道:“胖子,你休要张狂,本王今日可不是来找你厮杀的,你要打,来日再奉陪也不迟。”

魂真胖脸上一怔,心中暗道:‘奇怪……这冥常老鬼往日见面就打,今日他人马比我多上许多,如何肯放过我?’他心中虽疑,口中却道:“你既不是来与我厮杀,那又为何来我幽冥狱?”

冥常淡淡一笑,正待回答之际,忽然远处有人朗声笑道:“人间道友大驾光临,曲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南定眼望去,只见十八个红袍鬼将簇拥着一个头戴冠冕、身着大红冥袍的鬼王施施然而来,这曲殇浑身阴力极强,几乎到了尊者顶阶的境界,身后十八个鬼将竟无一例外,全是鬼界大宗师!

魂真脸上露出愕然之色,忽然转怒为笑,向杨南三人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冥常接了人间仙友前来,小王倒是失敬了。”

杨南见这三个鬼王面色各异,但全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地府鬼王,实力原本相差无几,如今自己这么一股生力军突然杀至,他们自然先要探听一下虚实再作定夺。

杨南面上浮起一丝微笑,拱手道:“贫道昆仑杨南,冒昧来访,诸位道友亲身前来迎接,怎不叫贫道心中惶恐?”

曲殇清雅的面庞上浮起一丝了然之色,诚挚的道:“久闻昆仑兵宗乃是人间第一大派,道法高强、纵横捭阖,小王心慕昆仑,道友不若往我那枉死地狱中小坐如何?”

魂真眸中闪过一丝怒色,脸上也堆起满脸笑容,道:“杨道友,既来我幽冥狱,便是我座上宾,不若进殿再作详谈如何?”

杨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好笑,若非这等微妙时刻,这些心高气傲的鬼王又怎会将自己这个外来人放在眼里?只不过,元衲要在地府存身,少不得要与这些鬼王打交道,他拱手道:“曲道友,我来地府,乃为门户私事,与他事无关,不如一起进这幽冥殿中稍坐片刻如何?”

曲殇满脸是笑的道:“听凭贵客尊意,小王自当主随客便。”

魂真见杨南愿先到他幽冥殿,不由大喜过望,当下便极是殷勤的在头前领路,这一幕看得冥常心中冷笑不止,杨南岂是好收买的人?如非他早与杨南有盟约在先,此时便要这胖子好看!

众人进得幽冥殿中坐定,杨南还未开口,忽听鬼兵流水价般的前来禀报:

“禀大王,刀山地狱邪骨大王来访!”

“禀大王,怅鬼地狱恶罗大王来访!”

“禀大王,寒冰地狱寒玄大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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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真惊愕不已的看着地府中寻常不见的老鬼们一个个的走进自己的幽冥殿,这十八路鬼王加上他们手下最强悍的鬼将、判官们,满满一殿之中,修为高深者不少于百位,宗师不下千数,实在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今日既不是冥神驾临,又不是地府一年一渡的中元节,这些鬼王是何用意?’

冥常看着魂真眼中闪过的失落之色不由嘿嘿冷笑,地府广阔,但鬼魂无数,传布消息更是极快,这些鬼王听得有一股大势力入得地府,哪里还能真坐得住?

他坐在杨南身侧,将各路鬼王的来历、姓名一一向杨南介绍,这些鬼王生前或人或妖,但死后在地狱之中修炼最少的也不下于千年,加上手下鬼兵众多、强将无数,实力极是凶悍!

能成一狱之主,自然也不是寻常人物,十几个鬼王一见杨南、元衲 、灵冲手上散发着强大威势的正道神兵,个个心中都有了一些分寸。

杨南微笑不语,待一一与众鬼王见礼之后,朗声笑道:“贫道何德何能,竟惊动各位大王,今日且借幽冥殿宝地,向诸位道友敬上一杯,以表我感激之情。”

众鬼王见杨南不仅法力高强,更兼谈吐儒雅,温文有礼,一派大家风范,心中生出几分好感,一齐举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喝过酒后,就是心中再狐疑的鬼王此时也不禁露出几分缓和之色,魂真乃是地主,当即命人送上歌舞清音,地府佳肴流水价的送将上来,令这阴森可怖的地府鬼殿,倒多了几分人间宴席的味道。

酒过三巡,刀山地狱的邪骨鬼王举杯向杨南道:“杨道友,自古以来,人族从不进冥界,不知道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小王虽不才,也算是一狱之主,若能相助,自不推辞。”

杨南见这邪骨眸中凶光闪闪,口中虽说得漂亮,却明显是在试探自己,他转过头来,看见众鬼王俱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微笑道:“多谢邪骨大王美意,贫道身入冥府,乃是为寻我门中清崖祖师元神而来,诸位若是见过,还请不吝指点。”

众鬼王脸色一松,却又皱起了眉头,曲殇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杨道友,实不相瞒,你那位祖师我倒是晓得,不仅是我晓得,在座数位鬼王都尝过他的厉害……”

杨南脸上一喜,问道:“哦?还请曲道友细说一二。”

曲殇露出一脸意味深长之色,缓缓道:“在座数个鬼王,生前也是人间修道中人,二千多年前,魔界入侵之后,清崖祖师尽逐他派、独霸昆仑,真可谓不世雄杰、一世风流人物!与他们略有过节,所以,当有一日,清崖道人来地府祭炼神兵之际,这些鬼王记起旧怨,以为他元神无体,实力大减,便大举围攻!哪知这昆仑妙法,当真名不虚传,十个鬼王当场被清崖道人斩杀五个,剩余几个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逃……”

“住口!曲殇!若不是你当日畏战不前,清崖如何能连杀我数位鬼王?你今日居然还敢在此卖弄?”听得曲殇揭他旧疮疤,火焰地狱的常胜王不禁勃然大怒,他戟指怒道:“休要说风凉话,你当初不也因为不听正道号令被清崖一剑斩了,因此耿耿于怀么?”

“前世旧世,我早忘却,哪像你们一心要去寻他晦气……”曲殇嘿嘿冷笑,杨南抬手道:“常胜王不必动怒,此事已过二千多年,些许恩怨早就烟消云散,曲道友只是说些旧事,并非有意挑拨你我两家和气。”

常胜王一顿酒杯,怒气未消的道:“杨道友,实话说,我等当日确实围攻过你家清崖祖师,清崖道人也确实锋芒难当,不过,可不是我地府鬼王尽皆不敌,而是各各身怀异心所致,否则,无数厉鬼一拥而上,就是神仙也挡不住,这曲殇心肠歹毒,实在令人齿冷。”

杨南淡淡一笑,依旧和颜悦色的对曲殇道:“道友既说起往事,还请继续。”

曲殇点点头,油然道:“十个鬼王、无数鬼兵,在忘情剑下四散奔逃,清崖用了无数魂力祭炼出了一柄神兵,哪知他看过之后却极不满意,叹息道:‘这魄剑阴煞太强、吾无阴行灵窍,实难操纵,不成!不成!’清崖道人随即将神兵弃若土石,竟又要斩杀鬼魂重新炼一把新的法兵,他来头甚大,连冥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等地府鬼王无奈,只好去请轮回宗的菩萨前来劝说……”

杨南听得自家祖师这得理不饶人的举止,心中暗笑不已,门中诸位祖师,以清崖最为霸道,他破魔界立了大功,就是杀个亿万鬼魂冥神也不好意思拒绝,想当日那众鬼束手无策、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当真是可笑可悲。

虽然鬼类只要魂力不失便永远不死,但是却也被困在这无尽冥狱中不得生天,这些鬼王不思上进,反倒想去找祖师晦气,难怪会被杀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