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节皆大欢喜
灵冲听得师父相召,无奈的向杨南笑道:“师兄,你且在玄英殿中安歇,我去和师父说说话儿,过几日再来找你。”
杨南点点头,灵冲踏起诛邪剑光,与那女子相携离去,她一走,杨南静下心来,神识没入不灭雷舟之中,只见阳雷池旁龙瑶、不医、白衣、蝶衣等人俱在等他到来,杨南笑道:“今日怎的全都到齐了?可是因为青颜之事要问我?”
往日诸人皆在雷舟空间中潜修,难得见上一面,龙瑶面上泛起忧色,皱眉道:“杨兄,恕我直言,法宗虽手段高妙,但想除去姐姐体内的浑元魔胎恐怕不能!斩情掌门索去万年紫冰棺,莫不是另有目的?”龙瑶姐妹情深,最是关切青颜体中之毒,斩情道姑虽说试上一试,但看情形却未必真能治得了。
蝶衣也一脸担忧的柔声道:“公子,夫人体内魔胎近日来一点一点的减少,若没了不医他们拔毒,若是再加剧可如何是好?”
杨南见诸人皆是不信斩情道姑会突然发善心帮助自己,不由笑道:“你们且放心,堂堂冥河掌门,骗我夫人灵柩又有何用?她一番真心,倒也不必大惊小怪,只是,斩情想除去魔胎,不元气大伤是不能了……”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赞同之色,魔界妖花魔心兰何其霸道?连真正的神仙玄冰仙子都束手无策,冥河派虽然高手辈出,却也未必能除去魔胎!
倪彩眼中露出深深思索之色,沉声道:“阿南,这冥河派向来与昆仑不睦,斩情道姑虽然说他日有事相求,其目的却极其古怪,你不可不防。”
堂堂冥河派掌门都要求人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一点倪彩心知肚明,事关重要,他不能不提醒杨南。
“倪兄,我心中有数。”杨南点了点头,望向不医与灵花三姐妹笑道:“这些年来,亏得你们日日不停医治青颜,功劳、苦劳俱有,我传你们几篇道法,便在我雷舟之中潜修一段时间,无论青颜能否获救,你们皆是我真君庙门人,且好生修炼就是。”
不医与灵花三姐妹大喜过望,他们沤心沥血、不惜损耗法力医治青颜为的正是杨南允诺,如今被收入门下,从此踏上无上大道,如何会不欣喜若狂?
杨南沉吟少许,不医向来学的是正道,杨南便将九天妙符总纲教给了他,这一卷符法正气渊博,妙用无穷,杨南只是初学乍练便知非同小可,传给不医也能令他往向天道,灵花三姐妹出身魔门,正好魔门掌律令中至高魔诀层出不穷,三种不同魔门秘法自然不在话下,这也算是一个顺水人情。
四人得了妙法,略一参悟便觉奥妙无穷,当下便齐齐称谢,自寻了静处苦修去了。
杨南打发了四人,这才笑吟吟的转头对蝶衣二女道:“我命你们陪伴夫人、苦修道法,近日可有长进?”不管青颜能否得救,一向看顾她的蝶衣二女却是劳苦功高,加上二女与杨南情分不同,自然要比旁人关切一些。
蝶衣温宛一笑,五彩羽扇瞬间出现在手上,她默念法诀,五彩羽扇瞬间化为一柄灵力强大的法剑,这法剑一分为五,缠绵如丝,动静之间犹如五条灵动之极的彩带,蝶衣驱动五条彩带,如臂使指、进退自如,这宗师级的道法在她手上使出来威力强悍,杨南看得暗暗点头,蝶衣修的是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中蛹仙术,讲的便是生死之道,再结合了杨南所教的兵宗妙法,无论是对敌还是本身神通,都比寻常宗师要厉害三分!
白衣却只将双掌轻捧,掌心一朵莲花徐徐盛开,这莲花洁净娇美、气息纯正,从一根小小莲枝不断长出叶片、绽开莲蓬,到最后怒放盛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最难得的是,这莲花盛开之后毫无半点妖气,倒像是正道修士纯正的气息,杨南见白衣居然有这般神异手段,不禁赞道:“好神通!这河洛天机图中的正元**专讲正气,你有此等境界虽然是借了白莲花灵宝之力,但这苦功却下得极重,不错不错!”
白衣见杨南夸赞,眉间禁不住透出一股喜意,她轻轻一咬银牙,掌中的莲花又再生出变化,白莲花之旁忽然又长出一枝玉色莲花,两朵莲花并肩开放,玉白两色的硕大莲蓬微微颤动,如同真物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这白莲花乃是白莲圣母毕生苦炼得来的法宝,内蕴天地纯净法力,用以护身可净妖邪之气,玉莲花乃是白衣本体,虽然神通尚弱,但这一双并蒂莲也是稀罕之物,世间端不多见。
配上河洛天机图中的正元**,白衣身上一点妖气也无,倒好像是正道中修行多年的女子!
寻常女道能将道法炼到这等境界不算稀奇,但白衣一介莲妖有这等正气实是可惊可叹,换句话说,只要正气不灭,那些降魔、捉妖的利器便对她再无半点用处!
杨南见这一双莲花至净至洁,心知此物神异,若再炼个数百上千年、双莲俱已大成之后,放眼天下,想伤白衣的人就屈指可数,一介小妖居然能由妖入道,修成了比正道中人还要洁净的法力,实在是一桩奇事!
“好神通!白衣、蝶衣,看来你们还真是下了苦功,此番青颜若是得救,见到你得有这般长进,不知会如何欢喜。”杨南见二女成就宗师之后长进不小,心中欣慰不已,名份上二妖俱是自己妾室,但实际上却远胜亲人,如今她们能进境神速,实在令他心中大喜。
二女见杨南关爱有加,心中柔情更增,两双妙目只是投注在杨南身上再也移不开来,两女苦修道法,为的不是长生,而是搏杨南一赞,此时见郎君连声赞叹,哪里还不心花怒放?
龙瑶在一旁笑道:“杨兄,此番姐姐若是得治,你也该一偿她二人之宿愿,有道是妾意如水、郎心似铁,你只顾修道,倒把正事给忘了!”
“呃……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杨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蝶衣羞红了脸,在她心中,能与公子定下三生缘分,实是内心魂牵梦萦之事,只是被龙瑶这般当众嚷嚷,倒教她又羞又喜、又盼又惧。
白衣却是大胆,她睁着一双明眸嘻嘻笑道:“公子说话不算话,我们都成了宗师这么久了,他却还没来娶我们,要是夫人痊愈,我们便叫夫人做主!看看公子到时娶我们不娶?”青颜有望痊愈,诸女心中无不大喜,此时更是大胆了几分,白衣说话便更加随意。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道:“小丫头,这般不知羞!要娶你们的是我,可不是你们夫人!天下哪有女子大声嚷嚷着叫男人来娶她?传了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肚皮。”
白衣天真无邪,不识男女之事,向来便是口中无忌,杨南在她身上倒是见到了前世独立坚强女性的风采,龙瑶、倪彩等人却想笑不敢笑,一副古怪模样。
白衣睁着大眼眸急声争辩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听闻大元朝庭律令:‘男十六则婚,女十三则聘,莫过征年也、罪当拘禁。’这意思不是说男子十六至二十就要成婚,女子最晚不得过十八,要不然父母就要受罚,我如今按人间年纪,也有二十多岁,如何不能嫁人?谁会取笑于我?”白衣睁着一双美眸,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呃……!”杨南无奈的一拍额头,真不知该怎么教会这个浑然不知礼法的小丫头,若是最讲礼数的儒门形宗掌门萧儒在这里,只怕也无可奈何,你总不能跟一个山野妖怪谈人间礼法律条吧?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杨南不免有对牛谈琴的感觉……
不过,白衣敢爱敢恨,行事毫不掩掩藏藏,杨南只有喜欢,断然没有厌恶的道理!
龙瑶见白衣越说越离谱,轻轻一拍额头,上前拉过她低低说教了一番,龙宫公主对人族婚嫁自是了如指掌,有她一番教导,白衣才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她心中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明明相爱,却不能说出来?反而还要按礼法办事?这礼法规矩怎的如此可恶……’杨南见三女嘀嘀咕咕个没完,甩手便任由她们折腾,倪彩一脸笑容的对杨南拱手道:“阿南,今日青颜有望痊愈,难得大家一团喜气,看来我不日也可以向你讨杯酒喝了!”
青颜素来温柔大方,深得杨南身边亲近之人敬重,如今见她有望康复,便是连老螃等小妖都眉开眼笑,不要说是倪彩了。
杨南对这个亦师亦兄的道友调笑只能无奈的苦笑,道:“我不想沾红尘因缘,哪知灵圣真君立了香火纠结无数,身旁诸女不可轻弃,这仙道果然是难成!”他自修道以来,一心向道,怎奈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这麻烦事总是少不了。
倪彩嘿嘿笑道:“你手握权柄,麾下数十万妖魔,更兼出身正宗道门,道法根骨又是当世一等,当世之中,还有何人能比你更风光?我倒是想跟你换换,只怕你不愿意哩!”
杨南展颜一笑,道:“倪兄也想寻个道侣?那包在小弟身上!不论是妖是魔,是仙是人,我一肩承担便是。”
倪彩老脸一红,摆摆手道:“阿南莫要取笑,我修道已久,向来不沾俗缘,你自家还在苦海挣扎,还想让我去淌这浑水?不干……不干!”
杨南见倪彩神**狈,不觉哈哈大笑不止,至青颜受伤以来,他心中无时不刻想医治好这位情深义重的爱妻,如今斩情明知浑元魔胎难除,却敢接过手来,想必疗毒有望,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白衣、蝶衣二女随他已久,便是给个名份也不算什么,修道中人结成道侣者比比皆是,只要不误修炼,便是娶上十七八个也不算得什么,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内,这等事情只等青颜醒来后由她处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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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节阳煌一式!
玄英峰,是灵花岛飘浮在空中百余座灵峰之一,山顶常年结冰,堆着层层白雪,山腰四季如春,风景秀美。
杨南到得这玄英峰坐客,这玄英峰的主人是斩情道姑的弟子灵绝,这位号称玉洁冰清、虚空飘渺,冥河派中最具仙气道骨的峰主却没有露面,只是派了一名弟子将杨南领到玄英峰山腰间一处精舍处安置,她本人连面也不露上一露。
杨南倒也不在意这位号称天下第一仙子的灵绝怎样招待自己,整个冥河派中,只有灵冲能让他在意一些,其它等人,与木石无异,修道中人清心寡欲、不喜热闹,杨南如此,灵绝想必也是如此。
玄英峰精舍十分雅致,十多个道童、侍女供杨南使唤,山间各式药园花圃中种着漫山奇花,玄英峰之顶终年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好像主人灵绝的性情一般,清冷寂然、难以接近。
精舍之中,杨南巡游以来只顾降妖除魔,倒是难得静下心来专心修炼,这一日他正要推敲狂歌所创的太上感应七诀,杨南在灵花岛还需逗留九日,难得清闲下来,他便唤出狂歌魂魄,道:“前辈,晚辈欲潜修武功数日,还请前辈指教。”
如今得了斩情道姑许诺,可以借九品灵花瀑布成就尊者,对已是宗师八阶的杨南来说,尊者境界便近在眼前,这法力修炼不可操之过急,但武道修炼却可抓紧,否则,长安一战,未必能胜过练武天才杨兰!
狂歌呵呵笑道:“你便不来唤我,我也要去找你,这太上感应七诀的招式你尽数学会了,可武意却还差得老远,你若再不下苦功,何日才能大成?”
杨南点点头,在阳雷池中转化出兽形妖身,狂歌魂魄飘浮在半空之中,细心指点起他如何感应冥冥中的天意。
所谓感应,其实与道家天人合一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道家讲的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已用,而狂歌用意却更上一层楼,不借灵气,反倒借起天地意志来!
天威沉沉,沧海茫茫,想将太上感应七诀中的神髓炼成,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情,幸得杨南手中有一件蕴藏天地神威的法宝不灭雷舟,这雷舟通体上下皆由雷力化成,其中自然蕴藏了一丝威能莫匹的天地意志!
这股隐藏的无上意志与杨南心灵相通,阳煌一诀在雷舟之中用出时,杨南一双巨眼中爆开一股骇人神光,仿佛是上位大神驾临凡间,其威如狱,其形如岳,好似挥拳之间便能将天地打爆一般!
老螃等亲卫见到这等厉害神通,无不胆战心惊,心中只是叫道:‘小爷又在练什么神通?气息竟然强横至此,不要说是与他对敌,就是看一眼,连斗志也不剩一丝……’
杨南心神完全开放,无尽的精神将整座雷舟包容了进去,第一次试着与不灭雷舟完全融合,他只觉轰的一声,仿若冥冥之中有一股灭世巨雷轰在自己的神魂上,这股雷力刚猛到了极处,即便是他身具雷体也难容纳!
一股狂暴难驯的意志在体内猛的一撞,他脸色一白,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来,远处静静守护的老螃大惊,顾不得出声惊扰杨南练功,脸色惶急的叫道:“小爷?”
“无妨,我不碍事!你自行静修就是。”杨南一脸镇静的摆了摆手,他刚才试图将整座雷舟化为已用,无奈自己的元神法力还是太小,就像一桶水要装进一口水井,怎能不受伤?
试过之后,他便知道此举难为,杨南沉浸心神,重新开始试着用自己的神魂去包容雷舟,黑白两色元神化为无尽细丝,将雷舟紧紧包裹了起来,杨南将精神之丝缓缓探入雷舟之中,这一次那股威能意志果然难以驯服的又开始轰击杨南元神!
有过一次经验后,杨南心知雷舟虽是自己心神祭炼过的法宝,但想将隐藏的天地威能据为已有难如登天,这股威能只能借用,不能降伏,恰似一个水桶不能装进一口井,却可以一桶一桶的从井中打出水来!
他的精神细丝由坚变柔,只是将那雷舟中的天地威能包围在当中,并不曾试着去转化它,只是尝试着借用这股威严宏大的威能!
雷舟尽数被杨南以精血祭炼过,使用之时有如臂膀一般随心所欲,雷舟之中蕴藏着那丝天地意志自然对杨南毫无敌意。
果然,这股天地威能未被侵犯,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气焰,乖乖的任由杨南驱动,杨南心中一喜,将借来的这股威能与元神合到一处,立时间便感应到了那浩瀚苍穹上空,一股如沧海、大地般雄浑的意志!
轰!!!
一股强绝人间的气息从天灵直接灌入!
这一刻杨南好像化身为天、化身为地、化身为广阔无垠的天空,冷冷的望着脚下无尽的苍生万物!
这一股意志极强极大,笼盖四野,俯望世间众生,无不是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一股凌驾于众生,超然万物的心念悄悄从杨南心灵深处升起,随着这股意念升起,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如一个太阳般散着不可逼视的光芒!
这,便是太上感应七诀中,最宏远浩大、震慑人心的阳煌一式!
这股威能乃是一界至高之物,无形无影,不可捉摸,若非杨南手中有雷舟在,想要感应到冥冥中的天地意志,便如痴人说梦!
只不过,体内有了这股借来的威能之后,杨南这阳煌一式已是初具威力,比起霸王狂歌也是不逞多让!
眼见杨南威势迫人,仿佛举手之间便能令任何敌人灰飞烟灭,狂歌老脸狂喜,在半空中连声赞叹:“妙!果然高妙!想我初创此功,不过是小有成就,这阳煌一式在你手上使来居然有此等可怖威力,便是尊者也难免被这神威震慑,好小子,我果然没看走眼!”
兽形的杨南,此刻面容平静,静静飘浮在虚空之中,好似一轮烈日悬空高照,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凡人又怎能与天地、日月为敌?
杨南此时心神晋入燃烧一切的境界之中,仿佛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捅,便可将世间毁灭!
这股奇异的状态只持续了片刻,杨南便跌落到地面,无尽的威严如潮水般逝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阳煌一式威力极大,但却难在精神一直燃烧,若是精神用尽,那隐在雷舟之中的天地威能便再也难以借用,以杨南的强大神魂,也只能暂时用出片刻功夫!
不过,这片刻对于杨南来说,就像是永恒,一个可以制敌死命的永恒杀招!
杨南运起神识默查周身,才发现只是借用了这天地威能一小会儿,兽形肉身中的力量已尽数被抽空,就是化为人身之后,灵窍内的法珠也暗淡无光,浑身上下的疲惫之感如潮水般袭来,好像一闭眼便要睡着一般。
‘好厉害的阳煌一式,果然不愧是武仙至高武学!’杨南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服了下去,总算打起了一丝精神,细细回味晋入燃烧一切的那一刻,对这阳煌一式有了更深的领悟。
阳煌,震慑的不仅是敌人的精神意志,更是在燃烧自己的精神,只要在敌人被震慑的那一刹那出手攻击,就是实力高于自己的敌人也会受创!
这等武功,已到了讲究意境,不讲招式的境界,在煌煌天日般的威严之下,修为稍弱便神魂俱僵,只要举手之间便可令敌人飞灰烟灭,实在是世间最可怕的武功!
“小子,你得天独厚,有了这件雷力法宝,这阳煌一式的造诣世间无人能及,还好你只能用上片刻,否则,世间还有谁会是你的对手?”狂歌若有所思的感叹不已。
杨南抬起眼眸,微笑道:“前辈,便是圣人也不能么?”
狂歌冷笑道:“圣人一体二化,等同于三个可怕的高手,以你现在的实力,碰上就是有死无生,不过你如果能够一直保持在威能境界,仙人来了也照杀不误!圣人又算得了什么?”狂歌对自己所创的绝世武功信心十足,杨南要是能一直保持那样恐怖的气势,就是神仙来了,面对这煌煌天地威能也要低头,圣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说说而已,阳煌一式威力大是大了,但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化身为天地日月?
杨南点点头,能够一直将阳煌之势保持下去,恐怕就是将太上感应七诀练到极致也不可能,除非他现在晋入创造万物的大能境界,否则,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想要真正拥有太阳般无尽威能,就是神仙也办不到!
不过,此时领悟到阳煌一式的神髓,便可仗着雷舟之力纵横无阻,世间除了圣人,便是尊者也再难伤到杨南!
狂歌一脸欣慰的道:“我一生所创武功无数,唯有这太上感应七诀却迟迟找不到传人,如今你虽只练成一式,但却远胜于我,凭此一式,将来对上杨兰也可自保,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狂歌说的自保,是指杨南进入阳煌境界之后,就算杨兰再强也不能强过杨南,就算不敌也可借机远遁,不过,杨南若是想凭这一式击败杨兰,却也难能。
杨南点点头,继续参悟起其它几式来,至弱、冥空诸式比起阳煌一式,难度竟大了无数倍,无论杨南如何静心体会这冥冥之中的水势、阴势,却始终感应不到,他接连试过之后,方知练成阳煌一式实属侥幸!
若非有不灭雷舟在,便是连阳煌一式也难练成,不过,借用狂歌一生苦炼而成的武意,其它几式也可使用,只是威力却远远小于阳煌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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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节平夷枪、征诛戟!
杨南在玄英峰潜修武功之际,长安城、未央宫中,已是大将军、丞相的杨兰一脸怒意的将手上纸卷捏个粉碎,眸中射出浓烈杀机,他站起身来,缓缓在殿中一群手下中来回走动,众将军、修士虽久历战阵,却无一不被这股强烈杀气震慑,个个心中叫苦。
数百官员、将军,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静等着上首那位身着铁甲的男子裁决自己的命运!
杨兰来回走动许久,忽然一掌将玉几拍个粉碎,嘿嘿冷笑道:“好个杨南!果然不愧是我杨兰的好侄儿,短短时日居然成了气候,已有势大难制之势,你们这帮无用的废物,这等大事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那张被捏碎的纸卷上正是记着:‘杨南,东南玄黄四洲真君庙之主,昆仑步虚之徒,当代神兵令尊者,纯王李浩支持者,儒门心宗上任掌门,铁方候方达之婿,部下妖魔已过四十万,据传已成就尊者境界、修得一个尊者级数化身,更兼与法宗有联合之势,与魔门相互勾结,此人势力庞大、性情阴狠冷酷,乃是生死之敌,不可不慎!’
这卷宗没有署名,但笔力雄健、气势浑然,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杨兰此时已将中洲平定,天洲、地洲诸道诸府俱已上表支持太子即位,三洲境内所有修道门派被他连根拔起,除了天洲尽头不可捍动的昆仑派,谁还能与他叫阵?
中洲境内更是集结百万雄兵、数十万妖魔,数万仙师,这等强大势力再加上坐拥三洲之地,杨兰本已信心十足让李柯登位,如今却看到这卷情报,如何不会怒火中烧?
“大将军,长安六辅城中皆有黑袍修士神出鬼没,属下领着上仙师中的高手连番追剿,却屡屡失手,据斩杀后的尸体来看,这些人正是出自魔门!”一名神情坚毅的年青将领伏地恭声应道。
“魔门!杨南!!!”杨兰瞬间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必剥之声,眼中浓郁杀机一闪而逝,他一敛怒气,忽然温然笑道:“你们都起来吧,我这侄儿向来厉害,他手段众多、精明诡诈,隐忍许久也该冒头了,如今他坐拥四洲,我只有三洲,倒是比不过他了,这也怪不得你们。”
杨南扶持纯王争位,更兼挟汹汹之势而来,这些事怪罪眼前这些官员将军又有何用?杨兰心念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众官员面面相窥,暗自奇怪往日杀人如麻的大将军今日怎会这般好说话?不过,能够不做被出气的倒霉蛋自然是上上大吉,他们哪里敢有二话,闻言便齐齐站起身来。
杨兰坐在上首,唇边勾起一丝莫名笑意,望着众臣道:“太子将在二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此前需要静养,三洲事物皆由你们处置,那些魔门、正道的鼠辈便由我来解决!你们先行退下吧!”
众官员比斗法术武功一窍不通,但处理政务民生却是拿手,闻言便将一脸紧张化为轻松,悄悄的退了下去,杨兰待他们尽数退下,殿中只剩下数十个身着铠甲的将军时,才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将领上前说话。
“燕血,你且先说说怎么处置魔门余孽?”杨兰望着那名最先应答的年青将领问道。
燕血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神采,缓缓开口道:“天下诸洲军力废驰,几可忽略不计,方今天下唯有修道中人最是可惧,稍有不慎便会令我们功败垂成,这魔门昔年被九洲宗门联手驱逐海外,若是可以借他人之手除之,可不费我们吹灰之力!我们若能就中取事,令其自相残杀,再率众多高手一鼓而灭,天下定矣!”
杨兰点点头,含笑道:“借刀杀人!不错,看来你的兵法得了师尊几分真传!”
燕血拱手道:“大将军谬赞,末将不敢。”
杨兰叹了口气,道:“不必不敢,你我情同手足,昔日师尊麾下十八将随他征战一生,这些大将乃是大元不世雄杰,他们的后人自然也能远胜前人,你与常啸乃是师尊最喜爱的将门之后,自小随我练功,可算是我的左膀右臂,待我们平定九洲、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之后,四方蛮夷便要靠你二人来征讨了!”
燕血听得‘太平盛世’这四个字,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他神情凛然的道:“末将遵大王遗令辅佐大将军,此生肝脑涂地、百死不悔!”
“嗯……”杨兰面上泛起一丝笑意,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你已是武道大宗师,我给你师尊曾用过的兵器平夷枪,你用这柄饮血无数的神枪先给我斩尽那些作乱的叛臣贼子,再去替天下百姓诛服四方蛮夷!”
燕血闻言大喜,跪地大声道:“末将多谢大将军!”
杨兰挥了挥手,后殿侍从捧来一柄黑色长枪,此枪长一尺七寸,形若一条沉沉酣睡的毒蛇!枪上龙纹奇络遍布,似乎拥有一股无穷杀意!
杨兰将平夷枪郑重的交到燕血手上,道:“上仙司中尚有二位妖尊,你可请他们一同相助,魔门便是高手众多,又怎比得上我手上数十万妖魔?燕血,为天下苍生大计,事急从权,你不可持种族之见,明白了么?”
燕血重重的点点头,道:“末将明白!大王曾说过,凡有利于我九洲百姓之事,便是屠尸百万亦要为之,只要能令天下太平,末将不惜万死!”
杨兰幽深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随即挥了挥手道:“你去吧,先将中洲境内的魔门子弟连根拔除,便是那些自命正道之士,也不妨借用他们的力量。”
燕血抱拳恭声道:“末将告退!”
杨兰望着燕血矫健有力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大殿之中,忽然间轻轻叹了口气,他轻轻招了招手,将另一名沉默不语的年青将领唤了过来,笑道:“常啸,我如今正要命你去做一事,不知你敢也不敢?”
常啸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事若不成,甘当军令!”
杨兰见他铁血阴沉,不问何事便答应下,比及燕血一番忠诚另有长处,点了点头道:“平夷征诛,乃是师尊生前最喜爱的两样武器,你带上征诛戟,领一千名高手,前去迎接纯王李浩,知道怎么做么?”
常啸阴沉脸上勾起一丝残酷笑容,道:“征诛戟,征而诛之!大将军既要死的纯王,末将一定带到!”
杨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赞许的道:“好!你便自去武库取征诛戟,我在长安等你归来庆功!”
常啸默默点了点头,步伐沉稳的退了出去,杨兰犀利的眼眸望了望空旷宫殿,淡淡道:“想不到这天下谁属,最后竟要我们杨家男儿来决定,杨南……真希望你莫要令我失望才好……”
他站起身来,出了未央宫门,在空阔的殿宇中跳跃,他黑甲红袍,如一片火云飘动,把守宫门的禁卫见到他飞腾闪烁的身影,无不暗自松了口气,将紧捏的武器松开了一些,杨兰这副缕金黑龙甲、战神披风无人不识,仿佛他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穿着一般,不必看相貌,禁卫们远远便知道这是当朝大将军、丞相,太子太保杨兰!
杨兰飞越无数宫门,直接到了长安城内一座别致的园林之中,还没等他进入园中,一阵悠扬琴音轻轻响起,其音忽忽、其意渺渺,既似佛家的般若禅唱,又似神仙雅雅歌声,不含一丝烟火气息的琴音如同山谷中清新流风的风声,令人一听便俗念俱消,神魂俱静。
琴音幽幽,似山间轻泉流淌,歌声飘渺,似天簌玄妙……
杨兰默听许久,等琴音寂静无闻之时,方才步入林中,青碧色的花树之后,一个秀丽雅柔的绝色丽人正安坐亭中素手抚琴,只是这一刻,这绝色佳人的纤指却凝于琴上,久久未曾落下。
杨兰悄无声息的步入亭中,淡淡道:“为何不弹?”
那女子依然闭目凝指不动,口中低低应道:“今日你的心境似乎又起变化,好象突然闻得什么消息,令你心中震惊非常,杨郎,你已是人臣之极、手握重兵,更是天下顶尖高手,何人能令你如此惊讶?”
杨兰坚硬的面部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妖魔小丑罢了。”
丽人抬起灿烂眼眸,凝望着杨兰,唇旁露出一丝会心微笑,若有深意的道:“我听闻你连诛十三个门派,大肆驱逐儒门心、形二宗子弟,三洲已在掌握之中,可谓万事顺心、威凌天下,就算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大派也未必放在你的眼里,这能令你心神不安的妖魔小丑倒是神通广大哦?”
杨兰尴尬一笑,叹息道:“琴音,你果然兰质慧心,什么也瞒不了你。”
琴音将一双妙目投注杨兰刚毅面庞上,眼中流露出一股深深柔情,口中淡淡道:“杨郎,我随你已有整整十载,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在我心中浮现,换做旁人,我自然瞧不出来,但是只要你稍不开心,我如何不知?”
女子低柔的话语中,一股浓情蜜意怎么也掩盖不住,杨兰眼中闪过一丝暖色,轻轻在亭中石几坐了下来,道:“欲成常人所不能之伟业,必定要披荆斩棘、艰辛卓绝,本来天下各宗各派犹如一盘散沙,可是,如今却有一个人在我不知觉间成了我的心腹大患!此人不能不令我心神不安?”
琴音动容道:“你已然成就武圣,更兼是尊者级数的绝顶高手,手下能人辈出、妖魔如云,何人还会如此令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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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节杨门恩怨!
杨兰手掌猛的一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机,淡淡道:“除了我杨家那好侄儿,还会有谁?”
“杨南?”琴音皱起秀眉,不解的道:“他不是在昆仑山中修道么?就算天姿超凡没有百十年苦修,想胜过尊者修为的你只是痴心妄想,难道他有什么了不得的际遇?就算他个人修为再高,也支手难撑天……”
杨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我那侄儿根骨不俗,可是,他就算成就尊者,也不放在我眼里,可怕的是,一盘散沙的儒释道三门竟因他有了联手的迹象,他在不知不觉间占了玄黄东南四洲,就连偏远的西洲都将落入他的掌握之中,儒门心宗、形宗、佛门菩提、莲花、金陀三寺,加上他出身昆仑,又与冥河交好,一人之力集结天下宗门,你说,这样的人物可不可怕?我若再让他放肆下去,只怕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了!”
琴音见杨兰一脸铁青的面色,低低叹了口气道:“杨郎,杨家一门多俊杰,他本是你的侄儿,何苦自相残杀?不如……”
她话音未落,杨兰斩钉截铁般断然道:“不可!我纵是身陨道消也不会与杨元之子有什么瓜葛!杨南虽然手段高强,但我何惧之有?”杨兰说着,额上青筋凸起,脸色极是难看!
琴音黯然低头,杨兰性如铁石,但凡决定的事情便永难更改,即便是她,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只是那杨南既如此厉害,未来之事不是凭添诸多变故?
杨兰见佳人玉面之上满是忧色,伸掌轻抚那一头光可鉴人的青丝,柔声道:“琴音,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连儒宗、道宗佛宗都惹上了,也不怕他什么杨南,就是天下宗门皆尽联手,我也自有对策,这天下,从今往后便要改姓杨了!”
琴音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语气低沉的道:“杨郎,世间难有不灭之王朝,你又何必执意主宰江山社稷?不如我们归隐田园、弹琴长歌不是更好?”
“住口!”杨兰面色一冷,宽大的手掌忽然变得僵硬,一丝柔情瞬间化为一片冰冷,“我早就说过,你若要走,我不强留,人皇之印我誓得之,此乃我毕生志愿,谁也改变不了!”
“杨郎息怒!”琴音见杨兰勃然大怒,垂首道:“贱妾出言无状,还请杨郎莫要动怒,妾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虽说认错,但那一颗颗晶莹泪水却如断线珍珠般洒落,杨兰暴喝之后,大是后悔,放低了音量低声道:“琴音,这些年多亏你以无上清音炼去我体内杂念,此生无琴音则无杨兰,你对我一番情意,我如何不知?只是,叫我将毕生心血尽数抛弃,实在生不如死,此念今后不必再提。”
琴音点点头,眸中依然忧色浓郁,道:“如今强敌四树,不如我们请太子李柯出手相助,否则儒释道三门联手,该如何应对?”
杨兰淡淡一笑,满是自信的道:“不必担心,儒释道三宗主宰九洲千万年,也该换换别人了,他们若来,自有人应付,时机一到,天下尽入我手,量那杨南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能翻云覆雨、只手撑天!”
琴音见他说得极有把握,不觉点了点头,她堆起满面笑容,取出素琴,笑道:“今日一曲你尚未听完,我这便再奏一遍,如何?”
杨兰点点头笑道:“若无你清歌妙曲,我早已身死多日,一曲一日,一念一消,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乐事。”
缓缓琴音如流水般在空气中响起,杨兰正襟端坐,细细品味起这琴音中潜藏的天地至理来,许久之后,曼妙琴音落下,杨兰已不见踪影,古亭之中,琴音停下纤指,忽然抬起头来向身旁道:“嬷嬷,你可知道杨南的底细?”
“嘿嘿嘿……”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发出笑声的人并未出现,她应道:“杨辅老儿生前大肆诛杀我辈中人,生出的儿子个个浑蛋,唯有杨兰、杨元是不世奇才,杨辅老儿一向只喜长子杨元,对杨兰不闻不问,谁知道这杨兰苦心隐忍,借乃父之势拜入霸王狂歌门下,才有了如今这般势力,你喜欢与这样一个心性阴毒,狠辣无情的人为伴我管不了你,但你别忘了,他父亲、兄长是怎么死的?”
琴音蹙起秀眉,不悦的道:“嬷嬷,我是问你杨南的底细,可不是让你说杨郎坏话,你儿子在长安城兴风作浪,最后不自量力挑战杨郎,早说过死伤无怨,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阴森老妇声音依旧冰冷,道:“好!死伤无怨,你救我一命,我便欠你一条命,既然你不喜欢听,我便不说,只不过,这杨南底细根由正是因杨兰而起,可不是我记着旧仇、说他坏话!”
琴音淡淡道:“好,你便说与我听听。”
阴森老妇嘿嘿一笑,接着道:“昔年杨兰在杨家饱受欺压,对那十几个兄弟早就恨之入骨,其中他最恨的便是长子杨元!这杨元天生聪颖,一目十行,小小年纪便修得一身儒气,年未及冠便连中三元,隐然有乃父儒门大宗师的风范,这等佳儿早就被杨辅老儿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的爱惜,如不是他早死,这开国候之位、心宗掌门人、大元丞相非他莫属,杨兰出身卑贱,苦忍十多年,一朝时机成熟终于发难,他先联结同样仇恨杨元的其余弟兄,布下了天罗地网,最终成功将重兵保护中的杨元夫妻杀死!”
琴音点点头道:“看来这便是杨门恩怨的根源了。”
阴森老妇冷笑道:“世家大族每多争权夺利,你死我活屡见不鲜,哪有我们妖怪来得自在坦诚?杨元死后,天下震惊,杨辅震怒之下大索天下,几乎将妖魔鬼怪查了个遍,他执掌天下权柄,当时又是人间盛世,怎会查不出来?可叹杨兰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被他父亲查个水落石出……”
琴音虽知道杨兰最后平安无事,却还是忍不住道:“那他父亲杨辅宗师又如何处置?”
阴森老妇不屑的道:“还能怎么处置?十几个儿子几乎个个有份,难道叫儒宗掌门、太师杨辅诛杀十来个亲儿?可惜杨辅老儿一生纵横不倒,最后还是落了个郁郁而终,这杨兰只让他发配到边关军中效力便算处置了,可惜,杨辅机关算尽,却未想到,霸王狂歌的字号在军士眼中意味着什么?杨兰既是狂歌唯一传人,尽得军心不过易如反掌,不出数年,杨兰挟兵权重新立于朝堂,更与太子搭上关系,再也不是任由杨辅处置的人物了。”
琴音叹息道:“杨郎一生孤苦,行事难免偏激燥狂,若非受辱太甚,想必他也不会变得如此狠辣无情。”
阴森老妇冷笑道:“这你便是错了,杨兰天生枭雄个性,可不是那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当日杨元温柔敦厚、性情谦和,是天下人皆交口称赞的君子,他对杨兰一向照顾,杨兰能入狂歌门下,不是靠他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可见,杨元对他乃是有恩而非有仇,这样的至亲兄长他尚且为了国公之位、人皇之印不惜暗下毒手,可见其天性凉薄、冷血无情……”
老妇说着,又有滔滔不绝的讥讽之词,琴音打断她的话语,叹息道:“好了嬷嬷,你该说说那杨南到底如何了……”
阴森老妇见她已入情关,水米不进,不觉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杨元夫妻死后,留下一子,便是杨南,这杨南能活下来十分侥幸,当时杨辅正房夫人刚好病逝,杨元纯孝,赴任之前便想留下孙儿令父亲老怀有慰,不想却救了自己亲儿一命,杨元死后,杨辅心痛之下,加倍怜惜长房孙儿,将这杨南自小养在府中,连府门都不让他出一步,整座国公府围得似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杨兰等人屡次想下手诛除,却屡屡落空,这孩儿好不容易才长到了十来岁,其中更不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算计阴谋!可以说,他能活到十来岁,已是饶天之幸!”
琴音听得动容,不禁叹道:“可怜的孩儿……无父无母,倒是难为他了……”
一个人从小便与世隔绝,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上,其中蕴藏的孤苦、寂寞实在非人所能想象,琴音从一株牡丹修成*人身,所花的岁月何止千百年?这种孤绝心境最是能够体会……
阴森老妇笑道:“小姐心善,竟连敌人也要同情,不过,这杨南与他父亲宛若一个模子生的一般,杨辅珍爱非常,不要说是寻常人,便是贵如皇子想见他一面都难,满府侍女仆役每一个都经过杨辅亲自挑选,诸般饮食皆有人先尝,杨南就是咳嗽一声,暗中的高手便可涌来无数,可见保护严密到何种程度?”
“这般活着,其实比死了还痛苦……”琴音听得心生恻然,皱眉道:“一个小孩儿自小不问世事、远离红尘,岂不是成了一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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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节携琴南下!
老妇嘿嘿冷笑道:“小姐,他若是呆子,天下再也没聪明人了,这杨南生来天姿超群,悟性极佳,小小年纪便名动长安,儒门士子求他片纸只字也是难得,想当日他以七岁小小年纪便说出‘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非人君独有;天下太平,非得之明君,乃民智大昌也;人人生而平等、无有高低贵贱之分,君王庶民皆如是、世间无帝王将相、豪门权贵,天下便可长治久安’这些新奇论调,小姐,你说世上有这样聪明的呆子么?”
琴音听得悠然神往,点头道:“心怀大志,气吞四海,目光世人所不及,这杨南果然生得奇异!”
老妇叹了口气道:“可惜,他虽然聪明,却没有儒气,就算他是杨辅的孙儿,也不能成为心宗掌门,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多事了。”
儒宗立身世间,一靠文章经典,二靠正道儒术,杨南若是有儒气,修成宗师不在话下,再有天下儒门高手贤者相随,不要说杨兰,就是圣人前来,想杀他也是极难!
琴音愕然道:“儒门大宗师之孙居然没有儒气?杨门书香传世,杨南天资绝伦,怎会如此?”
老妇亦是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那杨南眉间杀伐之气甚重,学儒十年,身上儒气竟连一个入门儒士都不及,需知儒门早达,少年成就宗师者比比皆是,他倒是将诸子百家、圣贤文章读得通透,可这些能顶什么用?不习儒术他又如何自保?所以,才有了假死连夜逃出长安,前往昆仑修道的事情。”
琴音叹了口气道:“这我知道,杨南留下替身连夜出逃,杨辅宗师当夜便去世,杨郎惊怒之下发现杨南消失不见,大索天下而不得,几乎将长安城守、各门兵丁杀得干干净净……”
老妇冷笑道:“杨辅一生纵横,岂是杨兰能够比拟?他早就安排好后路,就连杨南之妻也是与你齐名的妙手南方‘方青颜!’就算当日杨南逃回青冥山祖居,杨兰亦是鞭长莫及,有纵横军旅、根基深厚的铁方候保护,能奈他如何?”
琴音皱眉道:“杨南既然生得奇异,想必来历不小,我听杨郎口气,这杨南似乎已然成就尊者,而且还在人间立了香火道场,成就非同小可,可道门尊者岂是容易修得?这杨南修道不过二十来年,如何能成就尊者?”
老妇也是不解的道:“昆仑派渊源极深,想必用什么仙丹妙药造就了他,只是昆仑与杨家并无渊源,怎会如此大方?要是花圣原吉出手相助,倒还有些可能……”
琴音一怔,不解的道:“花中圣尊,原吉圣者怎会与杨南有瓜葛?他不是我花族中不世出的圣人么?”
老妇嘿嘿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吧?圣尊他老人家前世乃是人界大善士,曾在人间留下一脉香火,这香火传到后来,只留下一个女孩儿,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杨辅长媳、杨元之妻花莲!圣尊虽将前尘往事尽皆抛却,但这段香火却是真的,当日老身便被花圣亲自钦点去暗中保护花家,这杨南是花莲之子,算起来便是圣尊他老人家的外孙,你说算不算瓜葛?”
琴音听得一阵惊心动魄,骇然道:“原吉圣者前世居然是人,而且还是杨南外祖,那……”
老妇似是知道琴音在想什么,她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圣尊命我十二花仙子保护花家只给了两百年期限,这花莲出生恰好是两百年期满,花莲虽是圣尊前世血脉,但他此刻斩断尘缘还来不及,哪会来找你家郎君的晦气?”
琴音一听,登时放下心来,一脸轻松的道:“还好还好,若是将要成仙的花圣前来寻仇,只怕杨郎难以抵挡,不过,这段因果杨南可知道?”
老妇笑道:“这件事情常人如何能知?如非老身守着花家两百年,知道花家最后并无男丁,只生了一个女子,换做是其它十二花仙子,也是一无所知,杨南只知母族无人,哪里知道这段因果?就算他知道,花圣也未必会认他。”
琴音叹息道:“六道轮回,已不知掺杂多少因果,花圣前世是人,今世是妖,可见人妖之间,实难定论,可叹天下正道中人对我妖族中人喊打喊杀,不知他日转世之后发现自己也是妖怪,又会做何感想?”
老妇也叹息道:“说起来,这杨兰也算难得,以他冷血无情的性子,居然会对你这一个牡丹花妖青眼有加,其中排除了几分利益关系,倒也算有几分真心了。”
琴音粉颊泛起一丝红晕,目射异彩,低低道:“那年长安大旱,灵气断绝,我本以为此生无幸、劫数已至,谁想杨郎因缘际会,不惜大损真元救了我,琴音至此便随了他去,便是为魔为恶,再也顾不得了……”
老妇叹了口气,惋惜的道:“你道骨天生,乃是我生平仅见的良材美质,可惜你不思天道,沉迷情关,这大道终是难成了……”
琴音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嬷嬷,如今杨郎大业有望在即,我欲前去见那杨南一面,希望他能明白杨郎大志,放弃敌对,还天下一个太平。”
老妇骇然道:“不可!杨家男儿个个生性果决无情,岂是你可以说得动的?更何况这天下人人皆怀不同志愿,你纵然将那琴心弹碎也无法改变杨南心意!杨南不听倒还罢了,若是他下手杀你,岂不冤枉?”
琴音明眸淡淡,坚定的道:“如今杨郎体内杂念已经除尽,无上金身已然大成,我正可去寻那杨南试上一试,纵是不成,我若想走,他也留不住我,若是能成,这天下便可少了一场腥风血雨,嬷嬷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老妇低沉的道:“你爱去碰钉子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只怕到时候你会更失望罢了……杨家……嘿嘿……你见到杨南之后,才会知道杨家男儿的心不是肉做的……是铁……是铜……是岩石呐……”
老妇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琴音默然一叹,轻轻取出一张白纸,留下书信之后,携琴飘然而去。
这一日,杨南正在潜修武道,青碧儿却笑嘻嘻的找上门来,杨南见他一脸笑容可掬的模样,不禁笑道:“青碧儿,灵冲可曾去找你?”
青碧儿嘻嘻一笑,摇头道:“杨真君,当日小师姑就在你身侧,你居然半点风声也不露,幸好那混世小魔王被掌门勒令禁足乾坤殿中,否则我哪敢现身?”
杨南想起灵冲淘气调皮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摇头道:“你不必担心,若是灵冲为难你,有我在,她总算给些情面。”
青碧儿点点头道:“多谢杨真君,这满山之中我谁也不惧,唯独惧怕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你不知道,灵冲小师姑自入门以来,一向好奇心重,上至忘尘长老的灵丹、下至低辈子弟子的药圃,个个都逃不出她的毒手!我那上神虎被拔去几个虎须还算是轻的,若是她一时兴起,只怕做件虎皮大衣也是有可能……”
杨南呵呵大笑,叹道:“灵冲年纪幼小,对世间诸事好奇心重,倒不是有意如此,不过,她天真浪漫,娇美可爱,冥河上下也不会与她较真,真是得天独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青碧儿拍掌笑道:“杨真君说的不错,天生道法自然心,乃是千年一见的奇才,这等人物他日必是仙界中人,我等就算受些捉弄,又算得什么?”
杨南点点头,忽然想到青碧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找上门来,莫非有事要谈?他望着身材宛若童子的青碧儿笑道:“你看守山门,责任重大,今日居然有空来找我,可有事谈?”
青碧儿笑道:“掌门有令,命我带真君遍游冥河,我正心慕真君威名,所以便讨了这个差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杨南知他说的麻烦即是灵冲,不禁会心一笑,正好他也有意见识一下冥河派的诸般气象,于是便随青碧儿出了山腰精舍,自往冥河上空飞去。
冥河派止有灵花岛上清宫上方设有禁制,冥河弟子到了上清宫前便要落下步行,其余诸处皆可自由腾云驾雾,杨南眼见冥河之水汹涌澎湃、滔滔不绝,一派雄浑壮阔景象,心中不禁顿觉豁然开朗。
青碧儿在他身旁指着前方笑道:“冥河派弟子多在灵峰上修炼,可是这灵花岛上却有两处地方最是忙碌。”
杨南奇道:“哦?何处最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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