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节长安城的骚动【第二更】
李元兴回秦王庄的路上,一直沉默着,神情之中多了一种压抑。
“殿下,小的想上车!”陆毛锋在马车旁低声说道。李元兴轻声回应:“上来!”
陆毛锋上了李元兴的马车之后,跪坐在车门旁的软垫上,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一块白丝绸来,双手递到了李元兴的面前。
“你倒是胆大,本王的马车你也敢上!”李元兴一边笑骂着,一边接过那白色的丝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小字。
一块一尺见方的丝绸上,写了几乎有近千字。
李元兴的眼神变了,专注的看着那丝绸上的文字。原本打算在李元兴开了一句玩笑之后回上一句嘴的,可看李元兴的眼神变了就立即闭上了嘴,低着头跪坐在那里。
近千字,用字并不古雅,很简单,很直接。
从金德曼出生,一直写到了年初新罗王的病情好转。
这个女人不简单呀!
李元兴看完之后将那丝绸放在怀中,金德曼十四岁就因为新罗王病情反复,所以一直帮着处理政务,新罗积弱,在写这丝绸的人眼中就是因为新罗王无子,一个女人虽然掌握了政权,但太软弱。
“家族利益,又是家族利益!”李元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陆毛锋没有接话,这种话他不敢接,也不能接。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坐在那里。
“神棍,你亲自去一次清河崔氏。问一问他们是否了解新罗崔氏,不要提及此事。”
“是!”办正事的时候,陆毛锋也是不苟言笑的,施礼之后下了马车。
陆毛锋下了马车,安排了副手接管护卫之事,带着四个人飞马而去。
李元兴脸依旧是沉着的,对于大唐来说,这个新罗崔氏是向投靠,对于新罗而言,这个崔氏就是有不臣之心了。
不过,放在古代,特别是战国时期,良禽则木而栖,倒是一句美谈。
回到秦王庄,武曌竟然在门前等着,看到李元兴后,武曌第一句就说:“那新罗公主漂亮不?”李元兴没有回答,而是将那块白色的丝绸塞在武曌手中,一言不发的坐上两人抬的软轿。李元兴表情严肃的命令着:“回书房!”
武曌打开那丝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了。在水思远的腿上踢了一脚:“放低,回小书房!”
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亲卫,还是书吏,都不会去猜测。
这不是他们的习惯好,而是他们的任务太多,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那有功夫去猜测秦王殿下的心思呀。
此时,长安城。
李二正乐呵呵的看着长长的车队依次的进入皇宫的禁军营地。
那套铠甲果真是极漂亮,非常实用的。
里面有细麻布的内衣,然后上下套着女工们手工织出来的毛衣。然后再套上一层粗麻布的衣服,再穿甲。
这甲内层是软皮甲,外层就是那如同飞鸟羽毛一样的,一层层的甲片。
论防御能力,一把刀要砍透三层到四层羽甲才会碰到皮甲。
长长的军靴,脚面钉着磨的光亮的精钢面,小腿上很薄的一层鳞片甲。
最让李二满意的设计有两个,一个是每人一双雪白的手套,戴上这个白手套再握着长仪刀,很威武。另一个,则是展示着华丽,就是每个军士都有一条二尺长的围巾,淡黄色的围巾比明黄色淡一些。
就是禁军,皇家的禁军。越看越是欢喜!
“来呀,让禁军长官带队,不当值的禁军换装之后,朱雀门列阵正步。然后再去换岗!”
锦衣夜行不是李二的作风。这样的威武,就要让长安百姓看到。
西突厥的使节团已经递上三份觐见申请,一份是向大唐天英阁递交国书的觐见,一份是请求觐见大唐皇帝的申请,最后一份是请求觐见大唐秦王的申请。
最先批复的是天英阁的,大约在六天之后天英阁专场接待西突厥使节团。
然后得到答复的是大唐皇帝的,约以八天之后,唐皇赐宴。
而大唐秦王府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西突厥使节团长亲自去了一次天策上将府,这里的人就象是吃了*药一样,连走路都是小跑着。
好不容易,总算是见到一位自称是天策上将府长史秘书长的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官员。
看到对方穿绯色,西突厥使节团长倒也知道对方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只是这个秘书一职,他不懂。
对方很客气的告诉他,秦王殿下的rì程已经排到三个月之后,正在商议尽快挤出一个时间来。所以请西突厥的使节体谅,不出五rì,就会有一个确定的回复。
大唐秦王好忙!
西突厥使节刚从天策上将府出来,就接到手下报告,说是朱雀门禁军演武。
路被堵了,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朱雀门。
花了五贯钱,西突厥使节这才要到了一处可以看到朱雀门酒楼的包厢。
八个方阵,接近九百人,威武的站在朱雀门外。
那带着暗红色的铠甲,那一层层如羽毛般的感觉,远远看就象是朱雀之羽!
朱雀!
不仅仅是西突厥首领猛然间有了这样的感觉,长安的百姓也有。就是坐在朱雀门之上李二也有,一人穿甲只感觉华丽,这千人穿甲列阵,却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武。
李二轻轻的招了招手,高公公立即来到了李二的面前:“圣上有何吩咐!”
“去给五郎退回去二千七百副甲,告诉五郎。朕认为,他应该给朕更好的。以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为名,准备新式铠甲。其余各军,不得再使用此种红色!”
李二说完,高公公一脸的为难:“圣上,这个要求花销巨大呀!”
“你在教朕如何作事吗?”李二的脸沉下来了。
“老奴不敢,只是秦王殿下那里这样的炽羽甲已经有近万副之多,圣上不允许使用,那这些铠甲不是就是浪费了吗?老奴斗胆……”
李二那双眼睛盯的高公公全身发毛。
“有理,朕听劝了。那就告诉五郎,朕要四守卫圣兽铠。这套铠甲朕将就着先用用,明年的新年庆典之时,朕要禁军穿新甲。”
高公公应了一声后退下了。
禁军换岗的时间到了,这些禁军虽然没有进行过象李元兴安排的那样正规的方阵训练。可他们都是百战老兵,一样走的整齐威武。
李二看着威武的军阵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楼之上,西突厥使节惊的站了起来,这样的威武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唐的军势果真强大。
上茶的小二看到后,笑言:“客官一定是初来长安作生意,新年之时,秦王殿下演武,那才叫真正的威武,天策四卫怕是除了圣上的玄甲军之后,大唐最厉害的兵卫了,特别是皇家羽林军,有着一以敌百的威武!”
天策四卫!
这个军卫西突厥的使节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此时真正是头一次听说。
放在一吊钱:“赏你的,说说这天策四卫如何?”
“谢您的赏,不过小的不敢收。长安百姓是不敢私下议论秦王府任何事情了,客官您见谅了,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小二回了一句后,退着离开了这包厢。
是禁令,还是百姓自发的。看着桌上那串钱,西突厥的使节有些迷茫了。
“新罗使节团到了,听闻是大唐秦王亲自去迎接的。当着新罗使节的面,大唐秦王殿下下令,教训高句丽,要求一个月之内,送上高丽句有身份人物的人头。”副使接到了报告,小声的对西突厥正使说道。
“什么才算是有身份?”西突厥的使节问了一句自己明知是废话的废话。
“很难说,但这种霸气十足的命令,放眼天下只有大唐秦王殿下了!”西突厥副使小声的回答着。“只是,实在猜测不到唐军给高句丽的教训会是什么?”
新罗使节团,人多,进城慢,他们才刚刚以迎宾苑。
朱雀门的禁军换岗金德曼听说了,可她已经来不及赶过去看一眼。
大唐军威,将强大的突厥大军完败,如果没有真正的看上一眼,她实在想像不出大唐的军力有多么强大。
“递文书,请求觐见!”金德曼坐下之后,轻声说道。
一直在这里的新罗使节却说道:“西突厥使节递出三份觐见,唯独秦王府没有回应。今天西突厥人去了天策上将府,依然无果而归,公主如果得到秦王的邀请,除了必要的国书递交之外,其余的事情不如免了!”
金德曼摇了摇头:“不能免,大唐秦王殿下深不可测,你敢说你了解这位秦王殿下吗?”
新罗使节尴尬的摇了摇头:“下臣不能,正如公主殿下您所说,大唐秦王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先去正式的请求我新罗贵族子弟入大唐皇家学院学习。然后以臣属国的身份递交国书,盟国之说只在国力相当之时才管用,去!”金德曼很清楚新罗的身份地位,新罗不可能与大唐,平等相交!
第357节斗!【第一更】
下午的时候,李元兴坐在自己的小会客厅,元春在那边弹着琴,兰秋泡着茶,李元兴则靠着软椅上,听着荷暑给他念着近rì来秦王庄的各种报告。
很奢侈的贵族生活呀!
李元兴只是伸手有一个示意,一杯茶就喂到了他的嘴边,不冷不热,刚刚好。
茶是茶商们送来,供李元兴点评的,今春新绿。
奢侈吗?
高公公来到秦王庄,进入小会客之后第一句话却是:“殿下还是那么清俭!”
清俭呀!李元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只好笑了笑:“老高来了,坐。这里有茶商送来的今春新绿,还没有参赛比评。送给皇兄有些失礼,等大比结束,皇兄喝的自然是头三等好茶!”
高公公拱手一礼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总是听说殿下府中人手不足,要不要老奴为殿下物色些得利的。浙杭那边丝绸商会调教了一队乐姬,江南小调却是别有风趣,殿下拒绝甚是可惜!”
李元兴摆了摆手:“收下他们的,那其余几个商会当如何?”
“殿下高义,秦王府公道之说,已深入民心!”
“少拍本王马屁,你来一定有事,就从你这态度让看,不是让你为难,就是让本王为难。”
高公公尴尬的笑了笑,把李二的意思说了。
李元兴听后,愣了一下,却是笑了:“元春不要弹琴了,准备笔墨。”
这时,高公公才注意到元春头上还是有金钗的,但却领口多了一个小小的徽章。这是秦王府文吏的徽章,看这个样式似乎相当于正八品上的职司。
这是女官吗?
秦王府的事情,高公公自然不会多嘴,只是好奇罢了。
“写,账单!”李元兴开口,元春只管记录,不管内容。
“一等精钢每斤,七贯钱。二等精钢、每斤五贯钱。四千副铠甲,共用钢合计六万斤,合计材料费三十六万贯!牛皮,使用一千二百张、猪皮用六千张。合计价位,一万贯!”
李元兴说着,高公公只是安静的坐着,他不会插嘴,也不会提问。
元春更是只管记录,多余的半个字也不会问。
“一副铠甲设计费,八千贯,本王给打一个折扣,一共收下三万贯设计费。”
“一副铠甲需要一千二百个工时,每个工时本王收二十文钱,累计用工本王也打一个折扣,只收五万贯手工费。”
“内衣、外套、靴子等其余各件,每套铠甲本王收五贯钱。合计就是二万贯!”
“配套的兵器,设计、打造,本王吃点亏每套兵器一共六件,本王连同材料费计算在其中,收十五贯钱。这就是六万贯,运输保养的成本,本王送了。计算一下,一共有多少银钱,打了合计出来。”
元春写记,从桌下拿出算盘,啪啪一打。
“殿下,一共合计:五十三万贯!”
“好,写一份正式的表章给我皇兄,然后再抄送户部、工部、兵部、天英阁、谏院。”
李元兴完全就是信口胡说的价格。
高公公这时站了起来:“殿下,老奴认为这个价位过高了,不如由老奴来写?”
“你说,元春写!”
“殿下的一等精钢是千炼钢、二等精钢是百炼钢。如果一等一斤十二贯、二等一斤九贯如何?这样合计就是六十万贯钱。再说那人工费,殿下用奴工多,降一降。一副铠甲按五百文的工钱,这就是两千贯钱。”
“继续!”李元兴暗赞,这老太监不是一般的聪明呀。
高公公自然也是心里有数,圣上与秦王的关系非常紧密,秦王殿下没有必要去收这种钱。耀州至长安的那直道,只是让户部补了一个修桥的银钱,那路真正要算钱的话,等于是用铜钱铺设而成。
所以,此事必有深意。
至少深意是什么,高公公很聪明的回避了这个想法。
高公公按照当下的市价,重新给李元兴订了一个价,比如那靴子,仅仅订到了三百文。那细麻布的内衣,一套才合出五十文的价位。
五十文,已经是极高的高价了,要知道上等细麻布一匹才三百文。
不过,高公公核算的更细,袜子两又才一文钱,手套一双才给一文钱。
全部写完之后,李元兴用私印,高公公带着李元兴给李二的表章回去了,给各部的则由秦王府正式的人员送达。
李元兴没有让人保密此事,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秦王府上下人尽皆知!
许多亲卫军士摸着自己身上的军装还有铠甲,第一反应是,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价值百贯,数百贯呀。这和背着一块金子走在街上有什么区别,抢了一个秦王府的普通军士,立即就变成有钱人了。
晚餐的时候,武曌问李元兴:“你报这么高的价为什么?”
“草原上两个狮群打架,许多动物去帮忙,也有去劝架的。最后那个狮群会有死伤?”李元兴笑问着。
武曌也笑了,不再说这个话题。
七位秦王妃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武曌给他们的解释就是,狮子就是另一种很威猛的老虎。
七位秦王妃兴趣很高,什么狼呀、狐狸呀,都出来了,谁会帮谁?
武曌却明白李元兴这话的意思。
两个狮群打架,最终死的只会是那些看敢于靠近的,无论是劝架的,还是帮忙的。打到最后,两个狮群却什么事也没有,各回各家。
难道说,李元兴想借机清洗朝廷上的某些力量吗?
李元兴没有回答武曌,论政治能力,武曌现在不是历史上那个武曌了。
就算历史上的武曌,真正懂这些也是四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李二看到李元兴的表章,愣了一下之后大笑:“好,好一个五郎。”转而对高公公说道:“明rì开始,所有针对朕要给禁军换装的表章全部分类送上来,一份也不能少!”
一箭双雕!李二心说,还真的兄弟连心呀,自己要进行官员的调整,借李元兴这个表章先把那些真正有眼光的御史留下,那些只会随大流的,或者是满嘴胡说的,再或者就是迂腐到让人烦的,打发到其余的岗位上去。
李元兴的精钢需要多少钱一斤。
一等精钢,耀州卢承庆作过非常认真,准确的核算。而且不仅仅是他,程魔头也带着军中司马参与核算。
一等精钢每一千斤,成钢锭之后,以十斤一条。
成本仅仅只需要,八千三百一十一文。而且二等匠师马匠师还说过,工艺还在改进之中,如果一切顺利,半年之后肯定会降到六千文之内。可以说,李元兴报上的一等精钢的价格是实际价格的二百倍。
当然,李元兴说过,什么环境保护,河道保护也要花钱,钱也要算在成本之中。
就算再加上那些给工匠们的打赏,矿工的打赏。
李二相信,李元兴的报价还是高了一百多倍。一千斤一等精钢的价格,说破天,就不会超过十贯钱。这就是耀州工业化炼钢的的成绩。
那么,李元兴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推动大唐各工坊的工业化呢。
李二猜测李元兴有这个打算,这些东西便宜了,大唐百姓会生活的更好,更加的富足,国库的税收也会成倍的增加。
一套炽羽甲连同全部的装备,不算武器,全套成品的价格为,九百文!
九百文,以现代的物价来说,大唐一文钱的购买力是现代大约四元五角至五元二角之间,算起来,也就是四千多元一套。
李二满意的笑着,晚餐特别多要了一壶酒。
李元兴心中的价位是,一千五百文。他与卢承庆计算的方式不同,如果煤矿与铁矿不是奴隶,还有那些干粗活的人不是奴隶,而是正常的工人的话,一千五百文才是真正合理的成本价格。
卖给兵部,二贯钱丝毫也不过份。
户部、工部、兵部、谏院接到这个表章之后,都激动的要大干一场,力谏圣上就是万世留名的机会。文臣死谏,武将死战,这就是流芳百世的机会。
唯有户部尚书崔君肃找了个借口,不参与此事。
“尚书大人这是一个扬名的机会呀!”崔君肃的亲信在众人离开之后,这才问道。
崔君肃品了一口茶:“愚蠢,这是两位大人物之间的游戏,他们要清理御史台那些老顽固了,你要如果要上表,只说禁军换装势在必行。但请圣上推后,也请秦王殿下考虑这成本,国库压力巨大,因为我们要修路!”
“属下懂了!”崔君肃的亲信重重的施了一礼,然后退下去。
崔君肃不知道精钢的成本,但见过那巨大的冲压机之后,他相信这个价格是虚高的。
不说别说,他崔氏有织坊,现在一匹丝不算生丝价格,仅说丝织的工匠成本,仅仅是原先的十几分之一,他崔氏都能够依靠水力织机降低成本。难道说秦王殿下不行吗?所以这肯定是一个圈套!
谁会傻到自己跳进这个圈套里?崔君肃相信一定是那些不动变通的老顽固吗?顺便让这些回家养老,对于七世家也是件大好事。
第358节辽东三黑!一【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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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德曼来到大唐的第四天,她收到来自秦王妃之一李丽苑的正式邀请,而来到了秦王庄坐客,轻车简从,只带着不到十个随从。
负责接待她的是崔朴氏。
金德曼在看到崔朴氏的那一眼,就知道对方一定是高句丽人,是仇人。
“尊贵的客人,请里面请!”崔朴氏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来自新罗一样,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新罗与高句丽的语言也是有区别。
崔朴氏还记得李元兴命令她负责接待时说过的话。
李元兴说道:“你已经是大唐人了,忘记自己的过去。或者说,你已经没有过去了,总是活在回忆中,你永远也不会笑。”
崔朴氏当时问道:“可是,新罗与高句丽不是友邦!”
“天下间,没有永远的友邦,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的你可以算是重活了一次,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你的家人。你也不需要有仇恨,因为国家之间的争斗,你可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罢了!”
李元兴的话很残酷。
但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生不如死的崔朴氏,却是真正的理解了。
跟着崔朴氏入庄,庄内李丽苑才盛装来迎,论身份两人不相上下,但一个是小国的王女,一个是大国的王妃,差距就在这里。
所以李丽苑根本不可能去门外迎接。
“尊贵的秦王妃!”金德曼先施礼,李丽苑才回礼:“欢迎你,远道而来的贵客!”
很复杂,很有趣的礼节,光是这来回的礼节就要十分钟,竟然还有什么洗手的,吃块点心之类的礼节。
李丽苑无愧于七世家大户的女子,这些礼节就是印在她灵魂之中的。
在两位女子相互礼节的时候,金德曼看到在远处,秦王殿下竟然穿的那样随便的便装,靠在一颗树旁,而在秦王殿下身旁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两人一直在观察这边,也在低声说着什么?
能在秦王府有着极高地位的,只有一位,就是大唐明月公主。
真正论身份,这个明月公主可比她这个新罗德曼公主高了两个阶层。
礼节完毕,正式坐客秦王庄。
金德曼认为这个时候,大唐秦王似乎应该出现了。可她悄悄的看向远处,大唐秦王的身影已经从那树下消失了。
太古怪了,这一切太古怪了。
金德曼坐上两人抬小软轿,按礼节李丽苑要向客人介绍秦王庄。从演武场、到公众浴室,再到大会客厅,三处花园,还有小会客厅,当走到一处单独的小院前时,金德曼看到的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军士。
军士们向李丽苑行了礼,可却无人开口。
“这里是秦王殿下书房,圣上下过特旨,就连圣上要进入书房都需要得到秦王殿下的通知,看到地面上围着这个院落的那一圈红砖吗?任何人不经同意踩过这砖线,杀无赦!”说到杀无赦的时候,李丽苑的语气之中都带着一种杀气。
就在这时,那小院门房之中传来了李元兴的声音:“进来一人!”
金德曼不理解,她以为李元兴就在这门房内。
“这是殿下的传音器,在殿下的卧房也有一个。主要是用来殿下在秦王庄内有紧急之事时,传话用的!”
金德曼看到刚才进去的那个军士穿着一个特殊的布甲出来了,布甲的袋子中多了一个木盒,那军士调集了八个骑士,跟着他骑马出庄而去。
“午餐在后院用,今天午餐殿下有公务!”
金德曼点了点头,跟着李丽苑往后院去了,李丽苑又说道:“后院的浴室才是全大唐最一流的,只要有那里沐浴过才知道什么是沐浴了!”
“那一定要体验一次,金德曼大方的答应了!”
此时李元兴正在翻着自己的rì历,书房内坐关崔敦礼。
“殿下,算时间就是在这两天会动手,现在让尉迟将军出动,是不是晚了些!”崔敦礼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命令备档。
李元兴说道:“魏征人现在应该在幽州了吧,战利品回收,可是一件大事!”
“魏长史处理此事,必定不会有差错,殿下尽可放心!”
“让尉迟将军这个时候出动,就是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唐准备出兵了。事实上,拉他出去只是让这些杂兵去蒲州修修路,打打地基。”李元兴笑了:“等辽东的消息回来,崔长兄要找个合适的人选替换尉迟将军。”
崔敦礼笑着点了点头:“让一位大将军去修路,自然是不合适的。”
“再说一件事情,天池那边茶商们盖了不少屋子呀,规划的好一些,借这个机会咱们也盖一些。茶会结束之后,那里就是大唐皇家学院了。否则那些屋子不是白白浪费了嘛。顺便再正式的下一份聘书,请虞士南老先生去当第一位执行院长。”
崔敦礼一一记下后:“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暂时就这些!”
“那下臣去派人关注一下辽东那边的信使,一有消息立即上报!”
“辛苦了!”李元兴站了起来,亲自送崔敦礼到了门口。
崔孰礼出去,武曌又进来了:“我要雪貂皮!”
“那三个家伙,不知道会不会立功!”李元兴关心的则是秦王府出去的人,老狼、白二娃都不用说,这就是两尊杀神,他们不可能无功而返的。
这个时候,就在辽东,辽城!
“跑呀,快跑呀!”一队足有四十辆的马车正在快速的向辽城城门这边赶来。
距离辽城城门有一里半远的一棵树顶上,也站着一个人,身上背着一只长弓,还有四十只箭,头上戴着的是一只望远镜。
杜双鱼正在远远的看着那一队马车。
城门眼看就在关了,要进城就必须完全把门打开,守门的高句丽士兵已经亮出武器,挡下了这支车队。
一个中年人迎上了城门守军,一串钱塞了上去。
“不行,城门已经关了!”
“小兵,你知道某是谁。”年轻的道士殷志平,一副纨绔子弟的打扮,用汉话叫嚣着。
不用听他说什么,只看这表情,高句丽的军士就想揍他。
那中年人赶紧说道:“一定要放我们进城,那边有一靺鞨的强盗,足有几千人!”
“靺鞨人,哈!”高句丽城门守将走了出来:“靺鞨人是强盗,但这里是辽城。是坚城,靺鞨人敢到这里,也会有来无回的。”
城门守将一边对殷志平这边的那位掌柜说着,一边命令军士:“这此人去见守将大人!”
殷志平的掌柜,是来自大唐帝国安全司,懂半岛三国的语言。
这时殷志平又说道:“放本公子进城,本公子重重打赏!”
经过翻译,那城门守将笑了:“重重打赏,有多重?”
一辆马车的蓬布被拉开了,几只大桶里装的是全是上好的红枣、柿干、干山楂。
高句丽人并不富有,这些东西别说是高句丽就是放在大唐,也是贵重的货物。殷志平连续的拉开五辆大车:“全给你们了,让我们进城。靺鞨要来了!”
“开城门!”
殷志平顺利的进了城,留了一共六辆车,在车子进城的时候,殷志平就看到那些高句丽的军士在大把的抓起红枣就往嘴里塞,似乎是今天不吃,明天没有命吃了一样。
进了城,其中一个驾车人小声说道:“小道士,要是不管用,某要你好看!”
“管用了,你送我点什么?”殷志平自信满满的回答着。
哼!
冷哼一声的,自然就是伍斌了,在他看来,只需要混进城,凭他手中刀,足够可以支撑到城外大军来到城门,然后死战,就能够拿下这个城。
可殷志平这小子,不知道给紫绍大将军说了什么,竟然让大将军同意了他的计划。
城外树上,杜双鱼翻身下了树,快速进了一片树林,那里有一队人马埋伏着。“速回报大将军,小淫道顺利进城了。”
二十里外一处山谷之中潜伏的军队开始移动,柴绍亲自带队。身边是一万精锐,其中有四千靺鞨人,四千契丹人。清一色的骑兵。而二千大唐精锐,虽然有马匹,但却是精锐兵卒,他们的任务是守住城门。
六十里外中军大营,李靖坐在正位上。
“报,蛇入洞,飞鸟出林!”
“阿史那杜尔!”李靖冷喝一声,阿史那杜尔出例:“某在!”
“速带本部骑兵,带契丹、靺鞨各一万精锐速速进兵,如城门在我军,控制辽城之后,横扫辽城周边三十里,如城门不在我军手中,回兵再议!”李靖扔下一块令牌,阿史那杜尔接过:“领命!”
李靖这时证据缓和了一些:“你身为天策四卫之一,此战是你扬名之战,也是你封爵立功之战。不可贪功,也不可怯战。秦王殿下将你交在我麾下,本帅希望你不要坠了秦王殿下的威名!”
“谢大帅指教!”阿史那杜尔施了一礼,大步走出帐外。
第359节辽东三黑!二【第一更】
靺鞨人,契丹人,他们领万军的万夫长在本族身份高贵,可在这里,他们却丝毫也不敢有任何的逾越,都老实有等待在各军帐内,没有命令他们就约束部卒。有了命令,自然就要立即出发。
阿史那杜尔,手拿大元帅令,在靺鞨与契丹各点了一支万人队离营而出。
紧接着,连续的命令又从元帅军帐发出。
契丹军营之中。
“大唐征东元帅令,各部准备,前方辽城一但落入我军手中,辽城中心方园百里就是各部狩猎之所。不可滥杀、不可……”军中司马念到这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把军令交给了契丹一位王族,他是这里契丹的身份最高的长官。
那位契丹王族看了一遍命令,对着那些契丹将军们说道:“你们都听着,高句丽就是我们的猎场。你们都动竖起耳朵,动脑子听着。杀一个人,就是几百斤粮食没有了,奸淫一个漂亮的高丽句女人,很可能损失的就是一套大唐的精锐战甲还有武器。”
“女人有的是,漂亮的用来换武器!”有个千夫长大喊着。
这位契丹王族满意的点了点头:“好,说的好。你去年还只是一个百人长,抓了一个王女,你腰上别的是大唐秦王府千炼钢刀,你帐里有十个女奴。”
“没错,先换来粮食,还有武器,才可以挣的更多!””
“记住了,不要乱杀,漂亮女人要留下。不要烧村,说不定村里就有许多值钱的东西。去约束你们的部下,这一战打的好了,大唐尊贵的秦王殿下许诺,五百套大唐明光铠,三千套镶铁皮甲,一万套轻皮甲!”
“呜呼!”众将军齐声欢呼。
攻城的硬仗,大唐正规军出战了,他们只是派出两只万人队配合罢了。
外面的清扫战斗,大唐没有参与,这就是给他们发财的机会。
与大唐合作,契丹一族短短三个月,生活水平翻了一翻,就连最低等的契丹人家里,也有百十斤的存粮,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下完命令,李靖亲自来到契丹、靺鞨两营。
说是慰问关怀提升士气,更主要的是告戒两营之间最好事先有个商量,不要在出战之后,出现争功,打架,抢战利品之类的事情发生。
都是大唐的盟友,不要干那种自相残杀的事情。
粗人就是粗人,那位契丹王族一刀将地图劈开:“北面归靺鞨、南面最我契丹。中间的谁先插旗归谁,谁抢了就砍手,有大唐元帅监督,我契丹人是守信用的!”
“好,就这么说!”靺鞨人拿走了另一半地图。
李靖叫过一个亲卫:“快马去候君集军营,告诉他不要急。等辽城拿下了,先尝试着引诱建安出兵救辽城,如果不成功再强攻!”
“得令!”
此时,在辽城内,伍斌单手抱着刀正看着坐在地上猛吃的殷志平。
“小道,你知道军令状是什么?”
“知道,应下了办好了有赏,办不好轻则打板子,重则掉脑袋!”小道士把手中的鸡骨头扔掉,回头看了看伍斌:“相信小道的话,这招数是殿下所传。而且咱师傅用死囚试过,比砒霜还毒!”
“是吗?”伍斌应了一声,就闭目靠那里了。
小道殷志平,靠近伍斌:“我说一刀兄,就凭这六十个人,你能守住那城门多久?”
伍斌没有回答,一位正在整理铠甲的军士说道:“我等死战,战至最后一人!”
“不!”伍斌摇了摇头:“如果小道的计策管用,那怕只起到三成的作用,我等足可不死一人支撑到大军赶到。从城外冲锋到这里,某查看过地形,三里外可藏匿军士过百,五里外有一个小谷,可藏匿军士千人,柴大将军的大军,从二十里外速攻,只需要一刻钟就足够,只要时间接得好,这是必胜之战!”
另一有个游侠打扮的男子也说道:“伍兄说的极是,观此城,高句丽人还在梦中呢!”
殷志平吞了一个唾沫,手不抽的抓住了刀柄。
“小道,你怕了?”伍斌冷着脸。
“胡说,小道怎么会怕。只是担心那被带走的大叔,他被高句丽人带去问话,这打起来他身上没半点武器,想逃命怕都难!”
伍斌冷冷一笑:“怕就是怕了,你玩阴的是好手,杀你,你不行!”
另一边,几大桶红枣还有柿干,山楂干被抬到了辽城城主府。
辽城城主正在与辽城守将讨论军务,近rì来靺鞨人太过疯狂,已经有许多难民逃到了辽城,而靺鞨人已经数次来到了辽城十里远的地方。
“靺鞨人,是受到唐的指使,所以辽城必须加派五倍的探马,远去一百里!”
一个年轻人开口了,此人只有二十二三岁,虽然年轻,可身份特别。他是高句丽大对卢渊太祚之子,渊盖苏文。
就他的身份而言,在这里说话并无不当。
辽城守将敲了敲面前的碗:“断盐已经有三个月了,本将吃的就是海水泡的这些烂虾。军士们吃的更是虾泥,数月不见一点干菜,没见过半点肉味。”说罢,辽城守将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往北一百里,本将都会冻死在雪地,你让探骑去送死你吗?”
“哼!”渊盖苏文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辽城城守也说道:“近rì,派出了五队探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应该不是冻死的人,而是靺鞨人下的手!”
“守,守到开春,守到南部有援兵来,至少也要有足够的补给!”辽城守将很坚决的说着。
渊盖苏文这时说道:
“大唐与突厥一战大胜,现在大唐马放南山、兵器入库。开始休养生息,听闻大唐秦王搞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现在大唐让靺鞨人与契丹人在不断的消弱我大高句丽,想来不出五年我高句丽就算有坚城都难以面对大唐。”
“五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就是现在,靺鞨人都快抢到辽城跟前了,辽城兵不足、军械不足、粮不足,你父亲有说过辽城应该如何守吗?”
辽城守将没有提到大对卢的官名,只是说你父亲。
这话的态度已经有着极大的不满了。
“报,有一唐商请求庇护,说是靺鞨人已经在辽城之外二十里,人数众多,正在接近辽城。他们献上货物,只求保得所有人安全!”
“带上来!”辽城城守下完令,又说了一句:“将他献上的货物也带上来!”
那军士犹豫了一下,面带难色。
“混帐,叫你去把他献上的货物也带来!”辽城守将将空碗砸了过去。
“献上的是食物,在城门外就被兵卒分食,只留下一些送到了这里来!”
渊盖苏文站了起来,面色之中带着杀意:“军法不严……”
可他还没有说完,辽城守将似乎就是专门和他作对一样:“兵卒没吃的,分了就分了。就是本将打赏的,其余的抬上来。”
三只大木桶,里面装的是山楂、柿干、红枣!
辽城守将抓了一把放在嘴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唐商倒是富有,冬rì里竟然有这等货物,辽城庇护他,自然要多献上一些了。”
“不得有贪念,否则商人谁敢来辽城!”辽城城守笑呵呵的阻止了一句。
两人说话,完全没有将渊盖苏文放在眼里。
那中年掌柜被带了上来,从进了辽城他就带着必死之心,用自己一条,换辽城一个城门,值,太值了。
自己的妻儿老小根本不用担心,有秦王府在后面会照顾一切的。
“你是唐人?”
“大唐长安人,身为殷家长身大掌柜,此次辽东走货就是某负责。”掌柜傲气十足的回答着。
辽城守将一拍桌子:“大胆,如此口气,你一个贱民商贩!”
“我大唐,商不为贱民,某大唐三等民。大唐贱民只有奴隶,尔等不学无术,与蛮子有何不同。某等商人入城,只为货物交易,而且还有重要军情献上,你高句丽兵卒无礼,强抢某财货,此时却口称贱民,哼,哼哼!”
掌柜冷哼两声:“要杀便杀,某身为大唐子民,大唐自会讨一个公道给某!”
辽城城守与辽城守将都被将了一军…
他们可是知道手上兵卒都是什么样的人,从商人那里敲诈一些财货并不算新奇之事。
“如果有兵卒抢你的货物,我大高句丽官员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现在请你说出军情,靺鞨人现在何处。靺鞨人抢劫我大高句丽,财货人口都卖与你大唐商人,你会为躲靺鞨人而入城,这话要怎么说?”
渊盖苏文适时的让辽城城守有了一个台阶下。
当然,渊盖苏文也问了自己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大唐商人,分为三等。官商,世商,民商。我等只是民商!”
掌柜的话说这里就停下了,一副你连这些都不懂,还要提问就是笨蛋的态度。
“来人,看座!”渊盖苏文的态度变了,亲自起身请掌柜的坐下。
这个时候,掌柜的心态变了,他不再有求死之心,他要活下去。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人,以他作为暗卫多年的经验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第360节辽东三黑!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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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坐下了,暗中在打量与观察着这个年轻的高句丽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以这个年龄就身居高位而言,此人必须是高句丽士族。
而且家族在高句丽势力庞大,那么此人手中有权的时候,肯定会成为大唐的麻烦。
活着,将消息传回去。
一个成熟的细作,需要具体三大优势。
一是不怕死,二是不记忆力,三是随机应变能力强。
“这个,记不清是什么地方!”掌柜的一脸无奈,真的记不清了吗?来之前,他可是详细的背过所有的资料了,应该说的话都背过了。
如果这里只有那个鲁莽的辽城守将的话,掌柜的会一口气把背下的全部说出来。
可这个年轻的高句丽贵族,却带给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装的像一样,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
辽城守将与辽城城守一边听着,一边往嘴里扔着红枣还有柿干。
渊盖苏文也在吃着,他来到辽城之后,也并没有特殊的食物给他。冬天里的蔬菜极少,肉更是很少,在高句丽一斤猪肉,特别是肥的带肉的,等于三十斤米的价格。别说是普通人,就是贵族都不可能天天吃到。
不过,为了担心这些干果可能会有毒,渊盖苏文给掌柜的拿了三大碗。
“吃,全吃光!”
掌柜的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东西,特别是柿干,红枣,放在此时的长安,也能顶上十倍的米价了。
看着掌柜的没事,渊盖苏文这才放心。
海味,才是高丽句的的肉食。
海干,才是过冬天的粮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掌柜指着地图:“可能在这里,也可能在这里。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两处山很不容易分清,路上有积雪,也看不清路的。”
啪!辽城守将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本来要说什么的辽城守将却在此时用一只手捂住的头,身体卟通一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着!
渊盖苏文再一次检查了那些干果,确实是没有毒的。
正要说话,辽城城守也捂着头,然后扶着胸口在呕吐着!
“毒,有人下毒!”渊盖苏文猛的站了起来,却也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大喊一声:“来,来人呀!”可外面却没有丝毫的动静,渊盖苏文这时才感觉到一种寒意,一种极可怕的寒意从心底深夜涌了上来。
掌柜的一咬牙:“某要立下大功!”
说罢,掌柜的从辽城守将腰间抽出腰刀,向着渊盖苏文走去。
“让我死个明白,这毒是如何下的?”渊盖苏文大叫着。
“某也不知,某只是知道这些干货没有毒,路上我等兄弟也是吃过的。我家秦王殿下作了法术,只有我大唐子民吃着没事,你们这些高句丽的野狗,自然是吃不得的。”掌柜的一脸杀意。
杀渊盖苏文,这个人年轻人越发的让掌柜的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走!”辽将守将用最后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了掌柜一条腿,就这么断了气。
掌柜的却是不知,一刀从辽城守将背后插了进去。
血喷了出来,可却依然紧紧的抱着他的腿。
渊盖苏文用匕首在自己左边肩头刺了一刀,剧痛之下让他恢复了许多神智,咬着牙冲了出去,就在门外用来防火的水缸里猛喝着水,然后将手指塞在嘴里,强迫自己往外吐。
吐了许多之后,人也清醒了一些。
回头看屋内,那唐人掌柜已经将辽城守将双手砍断,正要追出来。
逃!
屋外竟然诡异到一个人也没有,渊盖苏文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守卫跑那里去了。
踢开一个有亮光的屋子,里面有打翻的木桶,散落的果子,还有倒了一地的人,这些人还在动,还在呻吟。
捡过两把刀,一把刀插在腰上,用另一把刀支撑着身体,渊盖苏文向马房逃去。
掌柜的出了屋门,却没有找到渊盖苏文,这又转了回去,砍了下辽城守将还有辽城城守的人头提在手上,捡了两把刀,快速的向城门跑去。
另一边,杀神伍斌已经血染全身了。
在火光之下,完就是一个通红的人,两把刀都已经卷刃了,城门军营处已经被他杀了一个来回。
辽城军营这些军士,是低级士兵。
就是虾酱泥他们也吃不了多少,果子他们更是只能分倒每人一把。这里近千人,当官的轻则呕吐双腿发软,重则昏迷。当兵的,竟然只有少半拉肚子,大半只是有些头晕,甚至还有三成的人,几乎没事。
距离城门还有三十步。
一个手持双手的高句丽武者大步走来。
伍斌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已经卷刃的刀,这只是唐军军士的普通配刀罢了。
“某,大唐秦王府武士,秦王殿下赐名一刀,亲赐百刃斩之一,神兵断浪!”伍斌突然高喊着,右手在背后一抓,抓住了断浪的刀柄。
锵啷的清脆出鞘声,一把寒光四射的横刀握在伍斌的手上。
“战!”那高句丽武者手持双手大叫着冲了上来。
伍斌却冷冷一笑,根本不看那武者,侧身对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殷志平说了一句:“上城门点火,速去!”
“那家伙冲过来了。”殷志平有些胆怯的退后了几步。
伍斌只是侧目看了一眼,身体突然动了,如鬼魅一般出现了一道残影,当伍斌收刀而立的时候,那个高句丽武者已经被从眉心一劈两半。
“哼,区区小杂兵,也配说在某面前说战!”
伍斌长刀一指城门:“众兄弟,还有十五步,杀!”
两个游侠儿向前开路,护着殷志平就往城头上冲。伍斌则在带着精锐军士硬冲城门。
城墙上依然还有上百高句丽士兵,两个游侠儿一左一右,身后各有两个精锐军士辅助,硬是杀开一条血路,殷志平拿出怀中的烟花就点燃了。
一道火红的烟花冲天而起,殷志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高句丽士兵实在太多,城墙又宽,仅靠六个人,那怕是武艺高明也不可能全部挡下,一个手挂长矛的高句丽士兵就趁着殷志平松神的功夫,一矛就刺了过来。
眼看着那矛尖到了胸口,六个力战的大唐勇士想救,却已经晚了。
殷志平瞪圆了眼睛:“道爷我不甘心呀!”手上的短刀就往那军士胸口刺,打算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那高句丽军士被钉在城墙之上。
紧接着,又是连续的三道银光,再次射杀三名高句丽军士。
一个烟花这时才从城外的天空中亮起。
殷志平哭了,真正的吓的,拿起长矛一阵乱舞,却是半个人也没有打到。
吱吱的声音传来,城门被开了一道缝。只听城下有人高喊:“一刀兄入后阵,城门处交由我队处理。”伍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那边军营之中还有活口,我等守门,清了那军营,留下都走不动道了,清营!”
“跟我冲!”带兵的校尉手上横刀一挥,一百二十人,很快的在城门处砍杀一翻,然后留下二十人,还有四个军医官,其余人的去清扫那边的军营了。
“伍校尉,伤在何处?”军医官看到伍斌的样子真正的吓了一跳。
伍斌还没有回答,一位肩头中箭的军士过来说道:“一刀之名是白叫的,今天一刀百人斩。如果不是他舍不得不用神兵,怕是一个人就能杀个二百来人。可惜那神兵,今天只斩了十人。”
伍斌脸上带着笑意,轻轻的抚摸着刀刃。“果真是神兵呀,刚才失手斩了断了一根铁矛的铁尖,真怕伤了刀。这刀,却丝毫无损,早知道一开战就拿来用了。”
高句丽的士兵退了,这城门处再无敌人。
伍斌在安排人休息,布防。殷志平毒倒的只有这里守门的上千人罢了,想来很快就会有城内的守军赶到。伍斌知道现在就是比速度了,看是柴绍大将军的兵马先到,还是高句丽的城内守军先到。
如果是城内守军先到,这里就是一处死战之地。
掌柜的这时提着两个人头飞奔着过来了,两个军士迎了上去,先是接过人头,然后送上了刚刚加热了一些的水,掌柜的大口灌下:“辽城守将与城守的人头,还有一个大人物,年轻人,但看起来比这城守地位高,我听城守叫他什么苏文。追上他,杀了他!”
伍斌按住了掌柜的肩膀:“城门才是我们的任务,城门交给柴绍大将军后,才可以跟你去杀人!”伍斌的说话的时候,杜双鱼进城,看到伍斌之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掌柜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那城守的府上,男的也没几个能站起来的,某给许多人身上都捅了一刀,怕时间长了被人发现,也没管死活,就跑了!”
这时,突然感觉到了地面有轻微的震动,这是数万人马急奔的声音。
第361节疾如风!【第一更】
城内出现了无数的火把,伍斌单手握刀,用牙咬住一根布条将手与刀柄慢慢的绑在了一声,守住城门,死战!
坐着城头上的殷志平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总归还是辽城的守军快了一步。
正在这时,三道连续的烟火从城外炸开。
这烟花还没有落下,又有一道烟花炸天了。
“这不可能!”殷志平惊呼一声:“第三队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
杜双鱼翻身上城墙,用自己的夜视望远镜远远的看去,兴奋的脸都红了:“点火,引路。部卒让开城门,骑军冲锋!”
大唐军士是训练有素的,特别是占据城门这一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红色,深夜之中的一抹红色,如夜空中的流星一样。
阿史那杜尔,比柴绍的距离远,带着本部骑兵,以及靺鞨人、契丹人最精锐的各三千精骑,身披大红色的斗篷,如风一样的冲向了城门。
杜双鱼从背后抽出一只响箭,拉弓向天。
“杜尔,你是纯爷们!”
阿史那杜尔手中左手的弯刀高高举起,高喊一声:“唐军威武!”
人比声音还快,闪电一般的冲入城内,向着那集结起来的高句丽守军冲杀过去。
这是军功,由大唐军队下了军令,斩一人等于五个壮奴的奖励。阿史那杜尔身后的靺鞨人与契丹人向发疯一样散布整个城内。柴绍大军到,二千人接手城门,其余部队开始攻击周围十里任何一个有战力的高丽句军营。
“走,去抓那奴货!”伍斌一擦脸上的血,带着人马就准备走。
“不如,去控制城守府?”殷志平这会已经没有刚才的害怕,得意洋洋的搓着手从暗出走了出来。
伍斌冷哼一声:“你小子就不怕被送进宫当了太监!”说罢,伍斌把殷志平一提:“你跟某走。”然后又回头说道:“双鱼去城守府!”
一个时辰后,一个骑士来到李靖面前:“大元帅,辽城到手!”
李靖一拍桌子:“起营,汇合候君集!”
另一边,候君集营中,同样一个骑士冲入了营中:“各位将军,辽城下!”
候君集微微的点了点头:“各位,等大元帅主力到,我等攻建安城!”
“候将军,那三个黑货小鬼用诡计拿下了辽城。某知道那淫道还准备了几十桶药,准备给建安上流河道下毒。一个建安城,我等也能拿下。”白二娃坐在最下道的位置,用刀鞘在地面上不断的砸着。
候君集笑了:“那三人是得到了秦王府的利器!”
“秦王府真正的利器在狼哥手中,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一但出手,十个建安也下了。不用,就是不让天下人知道。用就是让天下人怕,让高句丽人恐惧!”刘二小也跟着说道:“建安城,就某手下探子报告,只有守军八千,城外也不过一万人,分散到七个山头上。只要狼哥点头,今夜下建安!”
战功!
任何一个武将心中都最渴望的东西,扩土之功,这是封爵大功呀。
候君集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老狼,老狼面色如常,眼睛微闭。似乎刚才这些人说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一样。
老狼是军人,比起白二娃与刘二小来说,他更是正经的军人。
他只听军令!
候君集低下头,心中在思考着。李靖的命令并不是严禁他进攻,根据大唐军规如果身为大军先锋发现合适的战机的时候,是可以主动出手的。
“狼将,你可以为本将作什么?”
老狼这才睁开眼睛:“回候将军,某可以三个呼吸之间,解决城门,以及城门两侧百步的弓手。只是某有一点必须要先说明,某出动,建安必须有大功。建安城内有头有脸的,能活捉就不要杀,能杀就不能让跑。”
“来人,击点将鼓!”候君集心说,三个呼吸拿下城门,还有城门两侧的弓手。
你老狼当我候君集这将军是白捡来的吗?
有这个的好条件,建安城已下!
夜色深沉!辽东以建安、辽城为中心,方园百里都喊杀震天。
靺鞨人、契丹人。合计二十万大军,撒出去方园百里可以象鱼网一样把这两地扫一遍。
有李靖坐镇中军,战事已了。
而且大唐要的,只是两座城罢了,其余的工作不需要唐军出面。
长安的夜色之下,李二站在皇宫的天井之中看着月亮:“今夜,好天气呀!”
“夜冷,圣上披件长衣!”高公公双手捧着一件披风站在李二身侧。
此时,按现代的时间计算就是凌晨四点,李二马上到了早朝的时间。接过披风披上之后,李二问道:“朝中大员可到?”
“老奴不知,不知圣上想见谁?”
“叫户部的几个人先来见朕,早朝推迟一些吧!”李二说完转身向书房走去。
长安城南,秦王庄。
李元兴披着一件长衣也站在院中,比起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足足早了一个时辰还多。同样,李元兴也抬头看着月亮,今夜他总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似乎辽东的战争就会在今夜里打响才对。
“马上天亮了,会有露水,殿下小心着凉了!”崔莹莹出现在了李元兴的背后。
“吵醒你了?”
“只是醒来,发现殿下不在身旁!”崔莹莹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李元兴将自己的披风给崔莹莹包上:“倒是你,小心冻着。春天的晨时寒气重!”
“殿下可是在想辽东战事?”
“本王不担心建安城,拿下建安城就如果踢倒门前的一只鸡笼般简单。到了是他们两攻双城,辽城如何打,会死伤多少?本王却猜不准,好在有药师兄统帅大军,就算战事不利,也不会败。可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可能付不起这起的军费了,打下双城所花费的,可能是一城的四倍,特别是辽城那里,周围是平原呀!”
李元兴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之后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
崔莹莹在一旁轻声说道:“殿下真是cāo心国事,这军费之事自然是由兵部与户部cāo心才对,殿下为大唐攻城掠地已经极辛苦了,这等小事他们不用心,难道还白领俸禄吗?”
李元兴轻轻将崔莹莹一揽,他知道崔莹莹这是在抱不平呀。
自己已经累计被扣了二十三个的俸禄了,试问天下间历朝历代,那有亲王被罚俸超过三年的,而自己已经二十三年了。
“回屋,外面冷。”
崔莹莹往屋内走的时候小声问道:“殿下,您让那小道士准备一些红枣,柿干之类,难道那些可以帮助大军打胜吗?”
“教你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李元兴故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可是把崔莹莹吓了一跳,双手捂着嘴:“可怕的,那莹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还是要知道的好!”李元兴揽着崔莹莹进屋,同时说道:“海里的东西,特别是虾,平rì里你也吃过虾仁,那东西味道极好,吃再多也无事。可却有一个禁忌,那就是红枣,如果混着呢,就会中毒,比砒霜还毒!”
“啊!”崔莹莹惊的捂着嘴。
比砒霜还毒,可是那只是很普通的东西呀。
“高句丽人好吃虾酱,再吃些红枣就等于自杀。如果小道士利用得当的话,高句丽军士会有许多人中毒。直是官大,越是毒的重?”
“为什么?”崔莹莹惊呼着。
“因为官大吃的多呀!”李元兴笑了。崔莹莹也反应了过来,小脸一红靠在李元兴身上。
崔莹莹又问道:“那还有什么普通的东西,混起来吃会有毒呢?”
“有许多,回头整理一份给你看。也顺便给皇宫之中送一份去,现在可吃的东西多了,越是多,越是容易出意外!”
李元兴讲着,崔莹莹好奇的不断追问。
皇宫之中,以崔君肃为首的六位正准备上朝的户部官员已经进入了李二的书房当中。
李二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高公公立即让宫女与太监们退了出去。禁军将门关上后,李二才说道:“近来有一件麻烦事,户部众位倒是要辛苦了。”
“为圣上,为国为民,我等尽心竭力!”六位官员齐声回答道。
“前些rì子,天英阁批准了一次天策上将府征战的文书。只是这打起仗来变化无常,辽东那里是必胜的战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就会有战报送回长安,高句丽辽城、建安将划归我大唐版图!”
李二说的不快,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着。
崔君肃是事先知道出征的,只是这占了两城之事,也让他足够意外。听到这话之后,立即站了出来:“圣上,两城驻兵。兵源、粮草都是重中之重。兵部可以调出兵来,但户部这里却是有些紧张,长安到洛阳的直道,也是必须要修的。大运河也是要修整的,请圣上明鉴!”
作为户部尚书,崔君肃是必须要出来叫苦的。
但作为清河崔氏的家主,他却是暗自偷着乐,心中还有一种兴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