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23章

《《谁的等待,谁的年华》》

“夜……夜少,我先请个假……”苏年华结结巴巴慌里慌张拉住文裴就往门外走。

文斐心情本来极烦躁想拒绝,清洗不外乎用汽油类的液体,喷漆也许是没了,可同样,铁皮花瓶也会面目全非。

但是当苏年华软软的手拉住他的手,文斐那股子烦躁竟忽然之间散了些。骨子里恶作剧的性子枝枝垭垭伸了出来,他很乐于看到现在苏年华的样子,无措、紧张。

文斐的表情夜然看在眼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了解文斐,如此说来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不过……夜然禁不住看着苏年华,这个小丫头看似平凡无奇,可总有种神态无辜的让人想去欺负,又不忍心去欺负。

“文斐,适可而止。”夜然不得不出言警告文斐。

文斐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应了句:“盛世的人果然强大,好像犯了错误的不是我。”

说完也不再耽误,随着苏年华出了办公室。

夜然目送他们出门,随即拔通了唐婉的内部对讲,交待了两件事,第一:划15万美金到文斐的酒庄;第二:拿到明天S城拍卖行的邀请卡。

此时的苏年华却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半,仍旧沉浸在天旋地转的沮丧之中,15万美金……她已经不敢想像自己什么会还清了……

文斐的车停在负二层的车库,苏年华认不出是什么牌子,不过看样子也应该是价值不菲了。

上了车,苏年华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怀里紧紧抱着毁容的花瓶。文斐瞧着她惨白的脸,和当日在会所里戏弄他的样子截然不同,不禁冒出了一点点于心不忍的想法,当然,只是一点点……

“安全带。”文斐故作冷冰的语气。

苏年华腾出只手,哆哆嗦嗦的摸索着安全带的铁扣,半天也插不进去。

文斐无可奈何的帮忙,握着她的手帮忙系好。

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苏年华说完就羞愧的垂下头,她觉得如果是文斐毁了她一个一千五百块的花瓶,那么她已经把文斐骂的狗血淋头了。

“你说的那个清洗行在哪里?”文斐问,坦白讲,他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就当是圆了这小姑娘的意愿吧。

苏年华说出个郊区地址。文斐呆了片刻:“你刚才好像说就在附近。”

“是……是附近……城市附近……”苏年华急忙解释:“油钱我来出,我来出!”

文斐强忍着没笑出声,故作镇定的发动车子,出了盛世大厦。

“你放心,会清洗好的。我有个同学叫叶薇,她就爱收藏个瓶瓶罐罐什么的,每次清洗都去那里,手艺很好,很好!”苏年华安慰着文斐,将心比心,一下子害人家损失了15万美金,苏年华内疚的要命。

“唔。”文斐不置可否的应了声,脑海里已经开始编排要如何骗过老头子的法眼了。干脆全部推到夜然头上好了,反正老头子蛮喜欢他,更何况,对个外人也不好发脾气。

话说回来,夜然还真是过份,明知道那花瓶是文家的,居然拍回来还不当回事,随便就拿给人用。狐疑的扫了苏年华一眼,难道这小姑娘真的收了夜然?不会吧……夜然的品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非高峰时段,文斐的车技又好,半小时左右就出了主城区,朝着苏年华说的那个地址继续行驶,路坑坑洼洼的不大好走,时不时的有石子蹦响底盘,文斐有点心疼,他第一爱酒,第二就爱车。

好在七拐八弯的总算快到了,这地方是S城的城乡结合部,交通和市政都显得有些混乱。文斐需要加倍小心才不会撞到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鸡或野狗。

“你确定这里有清洗高手?”虽然不大相信,文斐还是忍不住又问了次。

“绝对的!”苏年华肯定的点头,眼神一错,忽然手指路左侧一家不起眼的门市房,大喊一声:“快快,就那里!”

文斐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反正单行线,路又窄,就没管什么规则不规则,急打方向盘,刹在了路左侧。

车刚停稳,文斐习惯性的看了看后视镜,后面有个小车也正全速行驶即将近了。

“等等下车。”文斐嘱咐了句,可话音没落,苏年华就已解了安全带,右手迅速的打开了车门,人正想往外冲。

文斐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大叫不好,顾不上再喊,潜意识伸手拉住苏年华大力扯向自己这边。

“咚!”“咣”“啪”“哗啦”“啊”——连珠炮一样的声音响起。

声音包括:

一、文斐用力的拉过苏年华,苏年华手里的铁皮花瓶出于惯性砸向了文斐的额头发出的声音;

二、苏年华一侧的车门很不幸的敞开了,被同样急驶的后面的车辆擦到之后发出的玻璃破碎及对方车辆急刹之后轮胎在地面上巨大的摩擦声。

三、窄路上为数不多的车辆追尾声;

四、苏年华的尖叫声。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文斐,撞到人了没有?”苏年华闭紧了眼睛,木然伏在文斐的怀里,无法克刻的颤抖起来。

文斐惊魂未定,头被花瓶砸中疼的要命,方才如果不是他拉的快,现在坏了的就不是车门,而是怀里几近疲软的苏年华。

外面发生啥了……文斐一个角度一个角度看着……目测距离之内好像暂时没发现人员伤亡……呃……有个司机额头在流血,不过从他愤怒的挥舞手臂并且咆哮着朝自己的车跑过来的状态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没撞到人,有几辆车追尾了,呃,好像轧到鸡了。”

“没人受伤?”

“没……人”

“那你的车呢?”

“车门坏了。”

“你的车多少钱?”

“呃……没多少钱,保险公司会负责。”

他说了假话,鬼使神差的说了假话,他只是怕说出外面的真实混乱和自己车的价钱会让怀里的人干脆晕过去。文斐头疼不已,在心里苦笑:夜然,你的秘书果然和我八字不合啊……

可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文斐硬着头皮放开苏年华,下车与所有发怒的人交涉……

苏年华总算睁开了眼睛,木木的看着车外的吵闹,呆呆的摸出手机,一片茫然的拔了陆辰的号码。

响了三声,通了,陆辰一如平常不耐烦的语气,还多了份恶狠狠:“你还好意思找我?”

“陆辰,有人流血了……”

“啊?谁流血了?”

“陆辰,那个车值多少钱?”苏年华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哪个车?喂,你哭了?”陆辰略显着急。

“我不认识牌子……”

“你看标志啊猪。呃,你问车干吗?”

“我把人家车搞坏掉了,有个人额头在流血,还死了一只鸡。”苏年华哭声渐大。

“什么车啊姑奶奶。”

“标志是……”苏年华头凑近了挡风玻璃朝前看,小声说着:“一大一小两个M叠在一起……”

“……”陆辰沉默。

“多少钱?”

“要看哪个系列,大概在……700万以上……”

嘟嘟声响起,苏年华挂断了电话。

陆辰举着手机愣住了,再打过去,没人接了。

光头事件之后,这是苏年华打来的第一个电话。方才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陆辰欣喜若狂的强制着自己在响了几声后才接听。他以为苏年华是道歉,至少也应该是道歉的语气吧?

可苏年华哽咽的声音打乱了他所有阵脚,太少见了,苏年华会在电话里面哭,这太少见了。她说她搞坏掉别人的车子,如果她说的标志没错的话,那车应该是MAYBACH,在S城只有几辆而已,她怎么会和这车子扯上关系。

想想愈发的担心,虽然极不情愿,还是拔通了夜然的手机:“苏年华在哪里?”

夜然没回答,听声音像是不高兴,要挂断的感觉。

“别挂!苏年华好像出事了,她和谁在一起?”陆辰忙软了三分语气,迫不及待的脱口问着。

夜然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一侧传来:“她出了什么事?”

“她没说清,只说把车子弄坏了,是MAYBACH,你知道车主是谁?”

“人怎么样?”

“能打电话,在哭。”陆辰只好回答:“喂,你还没说车主……喂!”

嘟嘟的忙音响起,夜然到底还是挂了他的电话。

第 24 章

50分钟后,夜然出现时,苏年华正抱着花瓶,傻傻的站在路边,文斐那辆车门损坏的MAYBACH刚被4S店的人开走,现场一片狼籍。

她的蔫羊羊发型被汗水浸透了粘在头顶,白晳的脸晒得通红。神色沮丧、戒备。总算认出了自己的车,几乎是有点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

“文斐人呢?”夜然下了车问。

“被一群人拉着去医院了,说是要验伤赔偿,让我留下等交警和4S店的人来,处理完了。我们去找文少吧?”苏年华应该是哭过,眼睛微肿,声音有点哑,显见是着了急。

夜然接过她紧抱着的花瓶放回车上,愕然发现有个黄黄小小毛茸茸的东西还弯在苏年华的手臂上。

“那是什么?”夜然惊讶极了。

“小狗。”

“我知道是小狗,你抱着小狗做什么?”

“狗妈妈被追尾的车轧死了,狗主人让我赔两百一,我给了三百,狗主人没零钱找我,就把小狗塞给我了。”

“什么狗?”

“中华田园犬。”

“那是什么品种?”

“呃……就是土狗,小黄狗。”

夜然微皱了眉看着那团脏兮兮的东西,又看了看汗渍渍的苏年华,心里的无奈弥漫的铺天盖地,他忽然有点同情陆辰了,却也只有摆了摆手,让苏年华上车。

仍旧是副驾驶的位置,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苏年华一坐下来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小狗也极配合的动了下,呜咽了两声。

“刚和文斐通了电话,他那边也差不多了,伤者碰破了额头,缝了针。”夜然熟练的边倒车边说着:“酒庄的人已经去接他了,让我们直接回市区。”

“碰破了额头?只是缝了针?会不会有个脑震荡什么的?”苏年华紧张的追问,车撞坏了钱能解决,可万一人出了什么事她就真的想撞墙了。

“没事。”夜然简单答了,对着苏年华笑了笑。

看着他的笑容,苏年华有片刻的失神。悬着的心却莫明其妙的落了大半,夜然的声音很好听,给人安定的感觉。

“你胳膊怎么了?”夜然瞧着苏年华已经把小狗放在膝上,可手臂仍旧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有点麻了。”苏年华小声答着,缓慢的活动着手臂,方才一直抱着那个死贵死贵的花瓶和小狗,现在手臂僵的又酸又痛。

夜然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不经意似的用力捏着苏年华的手臂,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苏年华脑袋一热,别扭的躲了躲,车里空间不大,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夜然愣了下,并没继续这样的举动,只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

疯了吗?

小狗又呜咽了两声。

苏年华皮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变得尴尬的局面。是陆辰打来的。

“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苏年华。

“没事了,你……陆辰,我没事了。”苏年华能想像得到陆辰现在急的抓狂样子,心里忽然酸酸的,胀胀的。眼角又湿润了,嘴唇却不经意的向上扬起:“刚才车擦刮了下,已经处理了。”

“谁的车?是……文斐?”陆辰的声音带着疑惑。

“哎?你怎么知道的?”苏年华有些惊讶。

陆辰心里骂了句猪,全S市也没几辆MAYBACH,想想看能和盛世扯上关系的,也只有文斐那家伙了。苏年华你真行!

“你现在哪里?”

“不用了,我还有事。”

“你旁边怎么这么安静,谁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会认识文斐!”陆辰忽然警惕心大增,苏年华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倒让他没来的心慌。

“陆辰行了,我真没事了,你怎么问这么多。”苏年华感觉莫明其妙,陆辰的语气活像吃了几颗***。

“行,你行,你记住了,以后有事也别找我!”陆辰被噎的喘不过气,又下不来台阶,愤而挂断了电话。

苏年华你真行,左一个夜然,右一个文斐,以后还会有谁?怎么在学校里不起眼的丑小鸭到了盛世就受欢迎了?难道不应该让她进盛世?呃……也不错啊,她有本事把自己推销出去有什么不好?可是……可是怎么能是夜然和文斐,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辰腾的起身跑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光头,又在心里把夜然和文斐的样子做了个对比,越比心里越没底,大吼一声:“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嚏!”车里,夜然忽然打了个喷嚏。

“夜少,现在去哪里?”苏年华递过纸巾,有些郁闷的问。

“送你回家。”夜然简单的说着,想了想又补充了问:“这小狗怎么办?你要养吗?”

“呃……好养吗?”苏年华看着膝盖上趴着的小东西,它正怯生生看着自己,心里一下子软了。

夜然扫了小狗一眼:“应该有两三个月大了,断奶了,要吃幼狗粮。”

“呃?你会养?”苏年华惊讶的看着夜然。

夜然点点头:“如果你不想养,我们就送到动物救助站去。”

“送到那里会怎么样?”

“等待有人收养,如果没人养,也许会人道毁灭,或是其它别的什么。不过像这种土……中华田园狗,应该是没太多人会收养。”

苏年华明白夜然的意思,手默默的抚摸上小狗软软的耳朵,小狗扭过头,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手指,只一会儿而已,好像就多了份依恋,真是个傻狗,可是傻狗当然也只有傻妞来养了,虽说傻妞一天之内背了百多万的债务……叹了口气,肯定的说了句:“那我带它回家。”

夜然看了看苏年华:“也好,那先去超市,买点狗粮什么的。”

“我的钱都……”

“我来付。”夜然打断了苏年华的郁闷,见她涨红了脸还想说话,只得补充了句:“从你薪水里扣。”

苏年华不作声了。

“方才打电话的,是不是那晚在你家门口遇上的朋友?”夜然不大习惯苏年华这样的沉默,转移了话题。

“嗯。”苏年华点点头:“我从小的好朋友,叫陆辰,人很好,就是性子古怪。”

“哦。”夜然点点头:“挺好的,你有朋友这么关心你。”

苏年华没吭声,仔细的想着夜然的话,忽然就笑了,摇了摇头自嘲的语气:“也许,我是傻人有傻福。”

“傻人?”夜然笑了笑:“S大古文系研究生,不会傻到哪里去。”

“可是我今天做的事情,如果夜少你想炒我鱿鱼,也是应该的。”苏年华苦笑了下:“那个花瓶的损失,我不知道要怎么还,可我会还。文斐车子的损失我也会想办法。”

“花瓶的事情是我的责任,是我拿给你的,也没向你说明那是个古董。至于文斐的车,保险公司会负责。”夜然扭头看了苏年华一眼,她正死咬着嘴唇,一副狠狠的发誓表情,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

转了个方向,车停在一个大型连锁超市门口。

超市不允许带宠物进入,夜然就领着苏年华把小狗寄放在门口的宠物箱里,小狗极不情愿的拼命朝外挤伸着头,叫不响亮,只是呜咽,小爪子不断的抓挠着箱门,发出的声音让苏年华忽然的心疼,哄孩子一样说了几句:“你好好呆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啊。”

夜然无语,只有率先走在前面,苏年华马上无主孤魂一样跟了上来。

超市是仓储式的,巨大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由于是上班时间,购物的人也不多,通道里显得空空荡荡的。

问了导购小姐,夜然和苏年华直接到了一楼的宠物货架前,大袋的宠物粮和宠物玩具、洗液整齐的摆放着,苏年华有些惊讶于品种的齐全,一样样好奇的选。冷不妨觉得夜然不见了,转身视线搜寻了下,原来他推着车到了货架最前面,正拿了两袋狗粮在做着比较。

苏年华默默的看着夜然,从没想过他会和自己出现在超市这样的地方。他身上仍旧穿的是黑色,从头到脚的黑色,一如他的姓氏。苏年华一直不大喜欢黑色,她觉得黑色给人压抑的感觉,可穿在夜然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妥贴,只有安定的气息四下弥漫着,如同疲惫的人终于有了安身之所,可以闭上眼睛小憩了。

这一天真是悲哀的一天,从她来到盛世开始好像就在不断的闯祸,接二连三的突然事故让她这个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变得像个白痴一样。她这个秘书,在盛世也算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吧?可是夜然这个老板,似乎完美的超乎寻常了,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幸运,买彩票最多中过五元钱的苏年华愈发觉得有点害怕,最近她实在是有点倒霉,她很怕这样的好运最终也只是海市蜃楼,水中花镜中月。

第 25 章

没一会儿,夜然已选好了所有的必需品。苏年华惊讶的看着购物车里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什么狗浴液,消毒液,小狗粮,最后愕然从购物车里拿出双红色的宠物凉鞋。

“还有鞋?待遇真不错……”苏年华瞪圆了眼睛喃喃自语,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试了下,软软的底,很舒服。

夜然只笑了笑,看得出苏年华的心情开始恢复平静了,很好。

付了款,夜然提着购物袋,领着苏年华朝宠物寄存箱走。打开锁,小狗竟然在里面呼呼睡着了,肚皮朝天,头歪在箱子一侧。苏年华忍俊不禁抱出小狗,小狗睁开眼睛看了看就朝苏年华怀里钻,极亲昵的表情。

“它喜欢我!”苏年华心里最软的部分柔柔的被触动着,转而笑了起来面向夜然:“看来我也不是那么差,说不定这小狗会给我带来好运气。”

夜然皱了皱眉,他听得出苏年华声音还是哑的。环视四周,刚好旁边有个自动贩售机,就走了过去。

苏年华抱着狗亦步亦趋跟紧了。

贩售机是手机方式使用的,夜然看了下说明,摸出手机开始按号码。

“你还会用这个!”苏年华蔫羊羊的头凑了过来,惊讶的说着。

夜然啼笑皆非:“你是不是以为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至少应该……应该不会自己在贩售机去买水喝吧?”苏年华仍旧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姐,我念书的时候只是普通学生,要自己赚学费的,别把我想的那么有距离。”

“我能想的没距离吗……十五万美金的花瓶你随便送我插花……”苏年华开始新一轮沮丧。

贩售机的取货口咚咚响了两声,应该是饮料掉出来了。

可为什么是两声?

夜然的目光被贩售机上贴着的一条广告吸引了,仔细看了看,回头瞧着苏年华的迷糊样子,便弯腰取出一瓶饮料,拧开了递给苏年华,又刻意没走,笑了说:“你有没有看过电视剧里的人,用力一踢贩售机能把饮料踢出来?”

“那是电视剧瞎演的。”苏年华接过饮料喝了口,又忽然觉得对方是老板应该让给他,想了想自己已经喝过了……

“我们试试?”夜然跃跃欲试。

“别别,踢坏了我还要赔,我穷死了!”苏年华匆忙摇头。

“傻瓜,我来试试。”夜然刻意忽视她的表情,抬腿就踢了贩售机一脚。

苏年华屏住呼吸……好像没坏,总算放下心来,不过当然也没听到饮料滚落的声音。

“我们走吧。”

“等等。”夜然拉住她,弯腰下去,手伸进取货口,摸索半天,停了好一会儿,竟神奇的拿出第二瓶饮料!

“瞧吧,我说会有,不试怎么知道?”夜然朝着苏年华挥了挥饮料。

“啊……”苏年华眼睛瞪大了,惊讶的盯着夜然手中的饮料,真的能被他踢出第二瓶!!这这这……这太狗血了……这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吗?

于是,在那个盛夏的午后,在S城城乡结合处的大型仓储超市门口,稀里糊涂身背数百万债务、汗漓漓的蔫羊羊苏年华,抱着一条中华田园犬,为了一瓶价值三元五的饮料,毫无形象的开怀大笑起来。

夜然也笑了,他出神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笑的那样没心没肺,一如那年在巷口,她坐在陆辰的自行车上那样的笑容。

原来自己也可以带给别人这样的笑容,原来带给别人笑容是这么美妙的事情,原来笑也是可以传染的,原来高兴可以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

原来土狗还有个好听的名字:中华田园犬。

其实贩售机上贴着广告:某饮料,买一赠一。

在坐夜然的车回家的路上,小狗又趴在苏年华的膝盖上呼呼睡着了。

“它怎么这么能睡啊?”苏年华感慨。

“小狗都是这样,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夜然自然的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下小狗的背部:“给它取个名字吧。”

“也不知道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夜然回答。

“你怎么知道?”

夜然犹豫的看了看苏年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也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难道要说:我看过了?

“呃……”苏年华总算没傻瓜到家,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的话的确很不合时宜,急忙岔开话题:“那就取个姑娘的名字!叫妞儿?”

夜然皱了皱眉。

“叫美女?”

夜然叹了口气。

“那你来取,我取名无能。”苏年华干脆把重任扔给夜然。

夜然边开车边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甜的小狗,茸茸短短的小黄毛,憨憨傻傻的睡姿,再配上苏年华相似的表情,她们两个还真是……像啊……

“叫懒羊羊吧。”夜然随口说。

“懒羊羊?”苏年华有点兴奋:“对啊,这个名字好,陆辰还说我是喜羊羊,这次又多了个懒羊羊。来,懒羊羊起床,认识一下我旁边的这位,叫老板,叫啊!”

小狗被苏年华折腾的呜咽了两声。

夜然无可奈何的笑了。

开进小巷,苏年华租住的旧楼就在前面,夜然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巷口,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是陆辰。

下意识看了看苏年华,她正低头逗弄懒羊羊。

夜然不动声色的把车开到楼前停稳了,开口问:“当了你的司机,请我吃饭总可以吧?”

“呃?”苏年华抬头,愕然。

“我们去买菜,你来做。”

“啊?”苏年华愈发愕然。

三十秒后,呆羊羊苏年华抱着懒羊羊,被夜然拉下了车,问了路,又拉向附近的菜市场……

陆辰发誓,他不是在监视,也不是在跟踪。他只是……只是想考察一下苏年华家附近的菜市场。

很明显,苏年华对菜市场根本不熟悉,她平时最多就泡个方便面或煮个白水面。不过她怀里抱了个什么?土狗?夜然出手也太小气了,就买个土狗送她?嘁!苏年华你真行,刚才在电话说出车祸,转而就笑眯眯跟夜然混在一起买菜了,你们两个居然还一起买菜!才几点啊就买菜,才下午五点!你上班就是干这个?你们老板招聘你就是为了让你遛狗买菜?陆辰压低了帽檐,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忽然看见苏年华和夜然好像正往自己隐藏的地方瞧,忙胡乱从临近的摊位抓了根大葱,恶狠狠的揪着、揪着。

她们又在买什么?苏年华买了鸡蛋,居然还买鸡蛋!煮着吃还是炒着吃?煮着吃噎死你们,炒着吃咸死你们!

夜然在干什么?他干嘛扶苏年华的腰,旁边有人经过就要扶腰?苏年华又不是纸糊的!

实际上,陆辰在这边发狠揪葱,夜然看的一清二楚,当然,他十分巧妙的不断变换着位置,隔断了苏年华的视线。

好在苏年华一直有点心不在蔫,否则以陆辰的醒目样子,外加他揪了人家一摊位葱的暴力形象,看不到他还真是难……

这小子,又玩跟踪,水平越来越差,没半点长进。

夜然有点头疼,不过心情越来越好。

苏年华的心情却紧张极了,夜然的行为让她摸不着头絮,他为啥这么好啊,自己毁了个十五万美金的花瓶也没见他说啥,还非要上她家吃饭,他就那么饿?还是他有啥目的?难道是潜规则?可是唐婉多漂亮啊,有一个潜规则还不够吗?

越想越怕,腾出只手摸出手机,趁着夜然挑菜的时候编了个短信:“如果一个男的不计较钱,还送我回家,还要吃我做的饭,是不是爱上我了?”

编好之后,在叶薇和陆辰的名字之间稍做选择,最后决定发给了陆辰。

男人嘛,也许对同性了解的更清楚一些。叶薇那家伙写小说写多了,忒能胡编,严重不靠谱。

陆辰正和卖葱的交涉,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是苏年华,紧张的打开信息看,一看之下心头大喜大怒。

大喜的是苏年华明显处在迷茫状态,严重不上路。

大怒的是夜然果然有企图,连自己弟弟的……的同学……连同学都不放过!

认真想了想,觉得像苏年华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心理暗示,便回了个短信:错,大错特错!记住,这样的男人是不存在的,他不计较钱可能是因为他太有钱了,他要吃你做的饭只能说明他是个色中饿狼,千万不要上当,这和爱不爱完全没有关系,记住,绝对没有半点关系!绝对的!

苏年华回复:可是他不像色狼啊……再说我又不漂亮……

陆辰回复:色狼脑门儿上又没刻字,男人口味不同的。

苏年华回复:哦!

苏年华和陆辰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发着短信,谁都没注意到,夜然买了青椒……

第 26 章

其实以陆辰这个光头大帅哥的跟踪技术,也只有苏年华看不到了,回家的路上,她抱着懒羊羊心不在蔫的走,边走边偷窥几眼夜然。

夜然一只手里提着最廉价的塑料袋,一只手时不时的在人多的时候护自己一下。

其实苏年华很想说:夜少,我没这么脆弱,被人撞一下没什么的……可她开不了口,从小到大她也没享受过旁边有只胳膊的待遇,小学的时候陆辰横眉立眼的自不必说了,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这一路走来就夏寒还算是对自己关爱的,可是……可是夏寒毕竟没夜然这么好看……

苏年华被自己的恶俗念头惊出一身鸡皮疙瘩。陆辰说了,有种男人是色中饿狼、色中饿狼、色中饿狼!

夜然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苏年华的想法,他只想快点上楼,甩开背后那双眼睛。坦白说,他也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对苏年华,是为了陆辰吗?

答案是未知的,也许起因是陆辰,可事情的发展从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他承认自己对苏年华产生了某种兴趣,可这兴趣也许暂时无关男女,而只是因为寂寞。

仅此而已。

两个人从车里取了超市买的东西,上了楼,摸出钥匙开了门,小小的蜗居呈现在夜然面前,苏年华有了多多少少的不自在。

万幸的是还算整洁,因为有陆辰这样的不速之客会偶尔造访,所以苏年华会注意不让内衣或隐秘物摆在明处。

放下懒羊羊,苏年华手忙脚乱的从鞋柜里找出给夏寒新买的,摆在了夜然面前。

夜然换上了,却也注意到鞋柜旁边歪着摆了双VISVIM男式拖鞋。 他并不认为苏年华会舍得花几百元去买双男式拖鞋,显然,那应该是陆辰的。米色,也的确是陆辰喜欢的。

“年华,懒羊羊现在应该是想解决个人问题了。”夜然边对苏年华说着,边拿出狗砂盆,从苏年华里接过懒羊羊。

苏年华急忙领路到卫生间,看着夜然摆好砂盆,又熟练的训练懒羊羊使用。也许是懒羊羊确实是忍了一路,现在竟然极听话的蹲进了砂盆,畅快淋漓的飞流直下……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要让懒羊羊记住这个地方,我还在超市买了诱便剂,一会儿也可以喷点儿。”夜然站起身,回头对苏年华交待着。

苏年华正扯着脖子观赏懒羊羊的“飞流直下”,冷不妨夜然忽然站直了回身。苏年华后退不及,只觉得额头上擦过一个软软的东西,任她再笨,也明白那是什么……

那片柔软,和陆辰强硬的啃截然不同,软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苏年华吓的浑身僵住,好在眼珠还是活的,脑海里极其秀逗的居然还闪过一句歌词:惊鸿一般短暂……

夜然也愣了下,很快恢复常态,笑了笑说了句抱歉而已,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手,出了卫生间,懒羊羊居然和他熟了,屁颠颠的跟上去。

“深呼吸……深呼吸……”苏年华华默默对自己说着,心里有小小的疑惑。

夜然站在客厅,仔细打量着房间。

整个房子面积很小,客厅也兼了卧室,最显著的应该就是整整一墙的书,没有书柜,只是一排排的简易架子,倒也极合理的利用了所有空间。窗子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多了几分凉爽。靠窗边摆了张电脑桌,上面铺了白色小碎花的布,桌子左侧是一张单人床,白色小碎花的床单,同色系的枕头,清清爽爽,床上也没有女孩子惯常摆放的玩偶,只在床头搁了几本书。

地板擦得很干净,不过很明显已经遭到了懒羊羊的破坏,它刚才从卫生间踩到了水渍,地板上就留下它好多小脚印。

苏年华嗔怒着从卫生间冲出来,手里拿着地巾对懒羊羊进行了一系列的围追堵截,吓得懒羊羊一头钻进了床下面呜呜的叫。

夜然笑着看这一人一狗的奋战,忽然觉得房间小也不错,至少不会再感觉空荡荡的孤独。其实这种充实的感觉自己也曾经有过,那是在美国读高中的时候,本来和几个同学同租了一个旧楼,可后来被父亲知道了,派秘书来勒令自己搬回早就准备好的别墅。

那别墅的确很不错,远离人群,远离喧嚣。每晚,夜然在别墅的游泳池游泳的时候都会想,如果自己腿抽筋了会不会溺死,如果真的溺死了,会不会早上才会被来打扫的工人发现。那种感觉很冷,即使在夏天,也让人不寒而栗。

“夜少!”苏年华满头大汗的抓出了懒羊羊,打断了夜然的发呆:“它要吃多少狗粮?”

夜然瞧着疯羊羊苏年华和无辜的懒羊羊,无可奈何的笑了:“它的问题很好解决,现在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苏年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只会做家常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提前声明,我的手艺可是照会所差远了。”

夜然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十分钟后,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忙碌的人,是夜然。

当然,苏年华也有艰巨的任务:伺候懒羊羊。

“不好了不好了,它不让我洗!”苏年华在卫生间大喊。

夜然跑进来,一手按住懒羊羊,一手拿着淋浴喷头首先冲掉了懒羊羊头上的泡沫:“你这样洗法它当然会难受。”

苏年华明白的用力点头,夜然放了心,跑回厨房。

两分钟后。

“站住,你站住,我的地板!!”客厅里,湿淋淋的懒羊羊再次挣脱苏年华的钳制,疯了一样四处打滚乱窜,地板上再次惨不忍睹。

夜然忍不住探出头来看,苏年华正欲哭无泪,手里拿了个大浴巾做掩护慢慢接近懒羊羊,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总算抓获了它,战争告一小段落。

两分钟后。

客厅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夜然还是忍不住探出头看,懒羊羊四脚朝天极舒服的呈大字摊在地板上,苏年华汗流浃背的帮它把毛吹干,抬头看到夜然的注视,泪眼婆挲说了句:“比伺候个爹还累。”

夜然哈哈大笑。

其实夜然也并不会做什么特别复杂的菜,为了能留在苏年华这里,硬着头皮而为之而已。等到苏年华把懒羊羊折腾的差不多了,他的饭菜也端上了小桌。

“夜少,你以前是不是养过狗?”苏年华吭哧吭哧蹲着擦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件旧恤衫,领口松了,俯身隐约现出一点雪白,夜然愣了下,错开了视线。

“嗯,养过。”

“那后来呢?”

“死了。”

“呃……生病了?”苏年华站起身来,遗憾的表情。

“中枪,开枪的是我父亲。”夜然淡淡的语气答着,在懒羊羊的食物碗里倒上狗粮,泡上温水:“那是我母亲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

“那为什么你父亲还会杀了它!”

“因为我太喜欢它了。”夜然微笑着看着苏年华:“因为我太喜欢它了,把手指伸到它嘴里逗它,它也小,不知道轻重,咬伤了我,父亲认为我会玩物丧志,就开枪把它打死了。”

苏年华怔忡的看着夜然,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沉重,反而释然的笑着。也许是因为经过的时间久了,伤心淡了。

可夜然自己心里明白,不是伤心淡了,是经历过一件又一件的事,让心冷了。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那小猎犬。即使母亲不准,他晚上还是偷偷把它抱上床,搂着它一起睡。那是在他儿时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来自其它事物的温暖。

可就因为自己的过份宠爱,害得小猎犬丢了性命。

父亲射杀了它,并且说:“养犬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需要你投入太多的感情,仅此而已。”

他记住了父亲的话,也记住了母亲的愤怒的眼泪。母亲被父亲的这句话而击倒,一字一字的反问:“娶我也是你身份的象征,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对吗?”

父亲只回答了四个字:无理取闹。

“夜少,别想了,要不你就把我家懒羊羊当成你自己的狗吧,反正它也喜欢你。”苏年华打断了夜然的回忆,呵呵的笑着,顺手拿过了电脑桌上摆着的一个小物件,不容分说就挂在了夜然的脖子上。

夜然愕然低头看着,细细的布链上拴了个奇怪的卡通玩偶头,不禁啼笑皆非:“你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你热不热?”苏年华反问。

夜然扬了扬眉毛,没回答,可他脸上的细汗早就帮他回答了。房间里没有空调,方才又在厨房忙乎,不热才怪。

苏年华二话不说,伸手就帮夜然按动了卡通玩偶头上的按钮。“嗡……”轻微的噪声响起,玩偶的两撇大胡子飞速旋转起来,竟带来一股小小的凉风。

这股来自脖子下方的凉风果然成功的吓到夜然,他千年不变的表情变成了彻底的惊讶:“这,这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苏年华爆发出一阵大笑,眼泪几乎笑出来了。其实这种简易的小风扇在年轻人当中并不稀奇,可是此时挂在夜然的脖子上……是那么那么的不协调,就好像皇帝的头顶上戴了个铁丝皇冠……

夜然怔怔的看看苏年华,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永远这么高兴……

第 27 章

“懒羊羊好像很喜欢这个小狗粮,我的天,它是不是饿了几天了啊?别抢别抢,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啊……”苏年华蹲在地上瞧着懒羊羊感慨不已。

夜然在沙拉里加了千岛酱,尝了尝,嗯味道不错,就是鸡蛋咸了点。拿了小勺子盛了,顺手递到年华旁边:“吃沙拉。”

苏年华目不转睛的盯着懒羊羊,并且对它惊人的吃食状态唏嘘不已,看也没看的接过沙拉勺子,一大口吃了进去。

嗯,酱汁和菜都很新鲜,软软的鸡蛋……呃……还有种脆脆的东西……有一点点涩涩的口感……怪怪的味道……记忆里曾经吃过这种味道……吃了之后会……苏年华有些头晕,心里涌上巨大的不祥感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夜然:“这是啥沙拉?”

夜然微笑着递过沙拉盘:“鸡蛋青椒沙拉,不错吧?”

“呵呵……青椒……青椒……你真能干!”苏年华瞧着夜然,觉得自己这个大BOSS真是神奇啊,出得厅堂还入得厨房,拉出去选秀也能帅的惊动党中央……苏年华的意志开始涣散,眼前的夜然一个头变成两个,沙拉盘里绿绿碎碎的东西俨如魔鬼,让她头晕、耳鸣、心跳加速、浑身痒……

“年华,怎么了?”夜然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忙奇怪的问着。话音未落,眼前的姑娘已经倒在自己怀里,人事不省。

…………………………

话说陆辰,从菜市场跟回来,本来是想干脆也上楼,像上次对付夏寒一样正面出击。寻思寻思,不行,夜然可不是一般战士,自己如果跟上去,搞不好他会刻意让自己的身份露馅。哼,也许夜然根本就是故意的!即然如此,反正敌在明、我在暗,再等两个小时,如果夜然过了饭时还不出来,自己再杀上去也不迟。

勉强定了定心,胡乱买了两个面包在车里对付着吃了。想想还是不踏实,车的目标实在太明显,便只好把车停在巷子外,自己则在苏年华租住的小楼下面溜达来、溜达去,时而抬头往窗子瞧瞧,时而压低帽檐在路边蹲上一会儿。苏年华家一直没动静,窗子开着,淡粉色的窗帘忽扇忽扇的,陆辰的心情也跟着一上一下摇摆不定。瞧着地上不知道是谁扔的烟头,心里唏嘘不已,心酸不已。苏年华啊苏年华,认识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啊,为保护你,我都蹲地上看烟头儿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他这幅失落样子,苏年华和夜然自然是没瞧见的,可楼上那一对恶霸夫妇却看了个一清二楚,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公,楼下那男的鬼鬼祟祟的有一个小时了吧?”恶霸妻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着楼下的陆辰。

“嗯,是有一会儿了,他谁啊?”恶霸夫拼命回忆,只觉得好像有点儿眼熟。

“看不清,帽子压那么低,好像还是光头啊!天都快黑了还戴一墨镜,一看就不是好人!”

“会不会是小偷来踩点儿的?光头……难道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肯定是!老公怎么办啊?”

“报警,打110!”

“好!”

十分钟不到,110警车开进小巷,停在小楼门口。

陆辰也瞧见了,还在那儿当个热闹看,从车里蹭蹭蹿出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就把陆辰给堵住了。

“干什么的!”胖警察语气有点儿不客气。

“啊?我?”陆辰纳闷的指指自己。

“说你呢,装什么傻,身份证拿来!”

陆辰终于摘掉墨镜,啼笑皆非:“你们拍警匪片儿的?身份证没带,在车里。”

“在车里?别耍花招,我们跟着你去拿。”胖警察又说着。

“凭什么啊,你们谁啊,你们有证吗?这年头,谁知道你们警车是不是偷来的。”陆辰心里一股火正没地方撒,歪着个脖子继续说:“你们有证件吗?我要看你们的警官证。”

“嘿,小子行啊。”瘦警察倒乐了:“我们开着110车你都敢怀疑,挺有打假意识啊。好吧,有人报警说你行迹可疑。你刚放出来?混哪号儿的?”瘦警察斜眼打量陆辰,笑归笑,脑海里迅速回忆最近S市几个通缉犯的照片。

_“谁啊闲着无聊瞎报什么警,我有什么可疑的,我常来这儿啊。”陆辰不耐烦的解释着,心里却把苏年华再次骂了个底儿朝天,要不是她干的好事儿剃他光头,能有这麻烦?

“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案。”楼道里隐藏着的恶霸夫妻终于敢现身了,忙不迭的开始汇报。

“哎?是我啊,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住你家楼下的姑娘的朋友啊。”陆辰还是有点急了,不是别的,丢人啊,回头被夜然看到了就更没面子了。

恶霸妻仔细一瞧,还真认出陆辰了,心里一喜,那晚她和苏年华吵架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心里本就窝着火,这下可找着出气筒了。阴阳怪气的嚷了句:“谁啊,不认识,没见过!”

“对,没见过,警察同志,这人忒可疑了,你说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商业区,他一个人在这儿晃啥?肯定没安好心眼啊。对了,前两天我家丢东西了,说不定就是他干的!没错,一定是他干的!”恶霸夫在一旁添油加醋。

胖警察瘦警察一听有案情,立马加足了精神,狐疑的看着陆辰。

陆辰很想吐血,很想打人,费劲的解释:“我真不是坏人,楼上那个是我朋友,她今天……今天带人回家,我怕她吃亏,所以在这儿守着。”

“朋友?”胖警察明显怀疑。

可这边正热闹着,从楼道里又跑出一人,是夜然,怀里还抱着昏迷的苏年华。

话说苏年华吃了口沙拉之后忽然就晕了,紧接着脸上就越来越肿,还起了一片片的红斑,把夜然吓了个够呛。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急忙抱起她就下楼,准备送急救中心。

这一跑出楼道,正与陆辰打了个照面。

陆辰正被纠缠的焦头烂额无法脱身,瞧着横着出来的苏年华就慌了神。推开胖瘦警察冲着夜然大吼了一声:“你把她怎么了?”

胖瘦警察一扭头,嘿,横着出来一个,又有案情?

夜然愣了下,脚步也慢了三分,忙问陆辰:“你看她这是怎么了,她平时有没有什么急症?”

陆辰早冲了过来,使劲拍了拍苏年华肿胀的脸颊,又挽起她袖子看到了手臂上的红斑,气愤的问:“你是不是给她吃青椒了?”

“她不能吃青椒?”夜然皱紧了眉头,心里却也有了答案。有些人有严重的食物过敏症,看来苏年华明显也是其中之一,居然青椒过敏。这病说重不重,可处理不当也是有生命危险。

“怎么个情况,怎么个情况?”胖警察一脸严厉,随时准备抓人了。

“看吧看吧,警察同志,他们三个是一伙儿的,平时就横行霸道,都不是好人!应该都抓回去审审。”恶霸妻插言,得意三分。

“关你P事!”陆辰扭过头对着恶霸妻就是一声骂,他看见苏年华这样子心里早急冒了烟儿,哪有半点理智了。对方如果不是女的,恐怕他已经一脚踢过去了。

“我送她去医院。”夜然不想再耽搁,沉了脸抱着苏年华就朝自己的车跑去,却被陆辰拦住。

“把她给我。”陆辰一字一字的说着,直视着夜然,旁人看起来似乎是平静下来了,可只有夜然感受得到他眼睛里的怒火。

陆辰的确很生气,苏年华食物过敏的事实不得不让他浮想连翩。难道说夜然的“美色”力量如此之强大?强大到让苏年华稀里糊涂的吃下从小就不吃的青椒?

苏年华你太过份了,我记住你了!

“这个时候你还计较这些吗?如果不放心,你可以跟着来。”夜然并不打算退让,说出的话比陆辰还要冷上三分,他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狼狈了,自己并不知道苏年华不吃青椒,可陆辰只一眼就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他和苏年华之间毕竟有一个那么漫长的过去。

兄弟两个对面气势而立,中间横着个肿羊羊苏年华。

“救人要紧。”瘦警察察言观色,直觉告诉他,这三个人并不是什么新案情,有点像个三角恋。不过许多案情都是三角恋升级发生的,谁知道呢……

“开我的车,我的车停在巷口。”陆辰也不想再耽误,做了最后一步退让。

夜然不再反驳,跟着陆辰朝巷口跑。瘦警察朝他们两个喊了句:“外面那条街塞车,等等我们,警车给你们开路!”

于是乎,苏年华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到警车开道的待遇,却没想到是在自己变成肿羊羊的情况之下。

第 28 章

有了警车开道,遇到塞车就不成问题了,不过陆辰这个司机却越来越郁闷。他本来想的是夜然的车停在楼口,绕过警车再开出来一定会耽搁时间,所以才自告奋勇开自己的车,可现在……悔之晚矣……

后视镜里,能看得到苏年华的头枕在夜然的腿上,夜然则低着头。难道在盯着苏年华?脸都肿成那样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夜然脖子上挂着的卡通玩偶电风扇,那是苏年华的破东西!

“我认为你开车的时候专心目视前方比较好。”夜然忽然抬头,陆辰脸涨红了,别扭的错开了视线。

“她没事?”夜然继续问着。

陆辰不再看后视镜,冷冷的答了句:“小时候晕过几次,醒来照样活蹦乱跳,没事,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夜然“嗯”了声。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陆辰忍不住要问。

夜然笑了笑:“没错,我是。”

陆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现。

“陆辰,不是只有你可以交朋友,我也可以。我的确好奇她为什么会永远那么高兴。”夜然悠悠的说着,眼睛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路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有苏年华那么安静的躺着,不会跳起来忽然离开。

“她不是你研究的对象。”陆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夜然的话:“她不是永远都在高兴,她发生过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她从你那里只是想得到一份工作,仅此而已。”

“那么我又从她这里想得到什么,你又知道吗?”夜然看着戴着帽子的陆辰:“或者,你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你知道吗?”

“她是我好朋友,你说我想得到什么。”陆辰冷笑了声:“你和老头子一样自以为知道全世界发生的事。”

“老头子是你父亲,我是你哥哥。”

“我姓陆。”

“可你花的却是姓夜的钱。”夜然的语气波澜不惊,轻描淡写。

陆辰的愤怒瞬间升级,夜然的话生生的凿着他的意识。没错,他花的钱的确姓夜,从去美国开始,他就尽着自己的意愿拼命花钱,而老头子也由着他,只要是他想要的,总会在第一时间帮他办到。可样的妥协更造成了陆辰的反感,这算什么?补偿吗?从小没有父亲的陆辰痛恨这种补偿,他嫉妒夜然,他嫉妒他有个完整的家庭,而自己却只能在花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也有父亲,而这个父亲只能给他金钱。

“我花他的钱,生活在他身边的却是你。”陆辰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夜然笑了:“生活在他身边的是你的母亲,陆辰,我不欠你什么。别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要讲公道的话,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母亲。”

“你那个伟大的母亲逼得我和我的母亲流离失所。”

“你流离失所?我以为你得到的快乐好像还要多些。陆辰,凭什么你会觉得只有你在受害?还有,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还是姓夜,我和你的身上还是留着一样的血。”夜然针锋相对。

“所以呢?”

“所以,我想什么你猜得到。”夜然不再回答,腿上的苏年华不安份的动了动,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红斑好像也淡了些,过敏的症状开始在消退,此时倒像是熟睡了一样。喜羊羊的头发篷松凌乱盖住了眼角,夜然忍不住帮她拔开。

“你别碰她头发。”陆辰近乎恶狠狠的说着,他还是忍不住要从后视镜朝后瞧,心里愈发的后悔,自己怎么这么笨,刚才就应该让夜然开车,那么现在抱着苏年华的就应该是他陆辰!

“你要找女人多得是,别耍苏年华!”

夜然不置可否的抬头:“为什么你以为我会耍她。”

“难道不是吗?苏年华又笨、又不是很漂亮,性格嘛……有点温和,可那都是装的,其实她是绝对的面善心狠,最主要的是还天然痴呆。三天两头丢三落四、说话不经大脑是家常便饭,吃个青椒都晕倒、不会做饭、打扫卫生也马马虎虎、剪个头发都能被骗……”

“还有呢?”一个柔柔的声音忽然颤颤的响起。

“还有多了!总之她这个人几乎是没什么优点!”陆辰硬着头皮说着,绞尽脑汁的回忆苏年华究竟干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大脑出现间断性短路,导致刚才那个柔柔的声音延迟了三十秒之后,才和陆辰记忆库里的声音对上了号——是苏年华。

心脏瞬间缺血,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划了个大大的弧形。后面的车超上来,打开车窗指着陆辰的车一阵大骂之后扬长而去……

“你……你怎么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陆辰颤抖的声音心灰意冷的问,后视镜里,苏年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没错,苏年华终于醒了,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枕着夜然的大腿,脸瞬间涨得通红。可现在也顾不说谢谢,因为她听到了夜然和陆辰的最后一部分对话。

夜然会那样问,想必是陆辰还说了些莫明其妙的话。

天啊,夜然是BOSS啊,终极大BOSS啊!苏年华气的火冒三丈,可过敏症状还没有完全消退,有些头晕,况且当着夜然的面也不好大肆的发作,便只有强做镇定的俯身朝向驾驶位置的陆辰,肿肿的脸上带了抹诡异的笑容,看得旁边的夜然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没事了?”夜然柔声问着,驾驶座位上的陆辰也打了个冷颤。

“没事,大概是没事了,我晕一会儿就好,老毛病了。”苏年华沮丧的半侧了脸,她不想让夜然看见自己的丑样子,真是难堪啊……

“还是到医院再检查一下,反正快到了。”夜然习惯性的吩咐口气对着陆辰。

陆辰大力的哼了一声,显然极为不屑。

苏年华心里恨恨的苦叹,左手佯装扶着驾驶椅,实际上却是捻起两根手指,捻住陆辰左手臂上的一丁点肉,捻起,旋转……

陆辰疼的冷汗直流,强忍着、忍着,绝不能被夜然看了热闹,绝不能!

“陆辰。”

“……嗯?”

“我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的缺点,委屈你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没……没……不委屈……”

“哪里哪里,委屈了委屈了。”苏年华虚弱的说着,手上的力度却又加了三分。

夜然微笑着,斜靠在座椅背上悠闲的听着苏年华隐忍的质问陆辰。

其实苏年华半睁开眼睛即将苏醒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于是刻意问了陆辰那句话:为什么你以为我会耍她?

陆辰的回答让他相当满意。他承认自己的行为愈发的幼稚,完全不像他一贯的作为。可面对永远和他针锋相对的陆辰,面对喜羊羊苏年华,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去接近,想去招惹。他知道自己的寂寞不应该归咎于陆辰,他也知道飞蛾扑火伤害的并不是火,而是飞蛾自己……

“年华,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青椒。”夜然打断了苏年华对陆辰的兴师问罪,解释着。

苏年华愕然看向夜然,有些无措的表情:“夜少,那个……我好像整天都在制造麻烦,你不用说对不起。”

“他当然要说对不起,他害得你休克!你制造什么麻烦了啊,你当员工也不用当的这么受气吧?”陆辰忍不住还要插话。

“我受什么气了,我受什么气了啊!没你的事。”苏年华忍无可忍,大力伸手拍向陆辰的头。

也许是力气太大了些,也许是角度问题,陆辰的帽子竟被打落,光头豁然呈现,这几天倒也长出了些黑黑的发茬,可仍旧足够的触目惊心。

夜然惊讶的注视着陆辰,脱口问着:“你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

苏年华咽了咽口水歪了歪脖子:“他一直光头,他喜欢,他小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少林寺学武来着。”

苏年华越说声音越小,她看到陆辰的脖子和耳朵都红得通明了,显然是……伤自尊了。

怨归怨,苏年华还是有点心虚的捡起帽子帮陆辰戴好了,心里有了小小的内疚,她知道陆辰的自尊心有多强,可是……这还不怪他自己吗?可是……他没事吧……

陆辰终于沉默下来,光头就这样展现在夜然的面前,让心高气盛的他栽了个天大的面子。他很想停下车,揪过苏年华狠狠的打上一顿,或者是像拍皮球一样拍她一顿,又或者像揉包子一样揉她一顿。

可是他仍旧跟着前面的警车开向医院的方向,因为剃掉他头发的是苏年华,因为打掉他帽子的也是苏年华。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会比苏年华更加的嚣张讨厌,还有什么人会如此的嚣张讨厌还让他恨不起来?只有苏年华。

陆辰在一分钟之内恢复了平静,他不得不在心里悲哀的承认了这个事实: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好像被苏年华吃定了……

第 29 章

从旧楼到医院不远的车程,陆辰却好像开足了一个世纪,如同多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他背着逃离王鞋匠魔掌的苏年华回家那段路。只不过,王鞋匠的角色变成了夜然。

很明显,夜然比王鞋匠难对付一百倍还不止!

在医院车库停好,陆辰抢先夜然一步,扶着苏年华走路。胖瘦警察也尾随着三人找到急诊室,又反复确定了陆辰肯定没有犯罪迹象之后才离开,他们认真的态度让苏年华大为感慨、让夜然啼笑皆非、让陆辰颜面扫地。

再看急诊室医生的态度就四个字:毕恭毕敬。

陆辰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苏年华一进诊室就被各科主治大夫迅速包围,连去验个血都是护士长亲自带领,难道她是什么特殊体质?国家一类保护人种?苏年华这种食物过敏休克症虽然不常见,可很明显患者自己缓过来了,况且苏年华小时候也犯过病,那时候没见医院的人这么紧张呵护啊。

问题当然不是出在苏年华,而在夜然。

陆辰狐疑的看着夜然,后者正抱肩靠墙而立,只在苏年华被输血的针头扎的轻声喊痛的时候才略皱了眉。好家伙,他这一皱眉,旁边一干察言观色的医生护士全部倒吸一口冷气,个个如临大敌。

“你什么时候联系过医院?”陆辰走近了夜然,忿忿的低声问着。

“在你耍花腔的时候,我发了几个短信而已。”夜然并不刻意隐瞒。

“以钱压人,真过份。”

夜然微笑起来:“你希望苏年华来的时候急诊室没人理?”

陆辰气噎。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苏年华在医院楼上楼下把该做的体检都挨个儿做了一遍之后,最权威的大夫们面色极严正的总结出病因:食物过敏引发的昏迷。

“呵呵……”苏年华抽搐式的笑着:“我知道病因,我从小就有这毛病。呃……我只想知道怎么治。”

“不吃青椒!”权威大夫们再次面色极严正的、科学的、集体的做出论断。

苏年华无语望天,当然,有房顶在,望不到天……

之后,夜然和苏年华的意见是,不用留在医院观察了,直接回家。

陆辰强烈反对,极其反对。

原因很简单:他很想尝尝陪床的滋味。当然,这个近乎弱智的原因是不能说与任何人听的。

苏年华本来想争执一番,鉴于在车上让陆辰露光头丢了面子便忍下了,只能在心里暗自抱怨。交费的时候,陆辰倒也自觉,主动献出自己的钱包。可苏年华却很不开眼的硬跟护士要了张纸,记下钱数,写了个借据给陆辰。

苏年华这个超级见外的举动让陆辰大为恼火,夜然隔岸观火的死样子更是在陆辰的火上浇了一勺油,可毕竟这里是医院,况且冲呆羊羊苏年华发脾气是基本没用的,她最拿手的一招就是:视而不见。

夜然明白陆辰的小心思,并不便于点破,安顿好苏年华之后就准备告辞离开了。一来,他毕竟是苏年华的大BOSS,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再留在医院。二来,留下未必代表了什么。

于是乎,愣羊羊苏年华在浩浩荡荡的医生护士陪同下,有史以来第一次享受了高级病房的待遇……

病房设施倒不见得多豪华,胜在足够安静,也没有医院里惯有的来苏水味。病床前的小案几上还摆了水晶花瓶,里面插了束百合。陆辰倒干脆,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赶走了一干医生护士人等,他反正不在乎,有夜然在,他尽可能的显得横行霸道些,反正最好让夜然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护士长还留下了,装模作样的帮苏年华量体温。

“年华,明天上午你可以休息。不过下午要回盛世跟我出席一个拍卖会。”夜然交待着,顺手拿走了花瓶放在离病床稍远的沙发旁边:“这香气太近了对你不好,还有,你明天最好早点回家看看,懒羊羊有可能大闹天宫,我先走了,晚安。”

“夜先生,你常来啊……”护士长眯着心心眼,甜蜜蜜的声音。

苏年华一阵恶寒,这医院还能常来?

“谢谢。”夜然微笑着应了,转身出门。护士长不错时机的绕到他前面,殷勤的拉开门。

“嗯嗯,晚安。”苏年华回过神来,也想起来送夜然出病房,可手脚被陆辰按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你躺着,我来送夜先生。”陆辰怪笑着,脸色愈发铁青的站起身亲自“押送”夜然。

护士长和夜然前脚刚出病房,门就“砰”的一声在身后被关上了。夜然没计较,只是心里有种预感,陆辰会把这个晚上变得更糟。

“说吧,你和他怎么回事?”病房里没了外人,陆辰索性摘了帽子,扯过椅子坐到病床旁边,一幅破罐子破摔的嘴脸。

病房里很安静,苏年华叹口气,扯出腋窝里的体温计,郁闷的抱怨:“陆辰,那个护士长忘记拿这个了。”

并不是苏年华善于转移话题,实在是因为她会自动忽略懒得答的问题,她一向认为最好的解决问题办法就是看不见问题……

陆辰皱着眉看着怜羊羊苏年华,她的头发乱七八糟不成样子,脸上的肿消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一溜折腾,倒多了些红晕,嘴噘着,可能有点渴,舌头不经意的舔了舔嘴唇。

陆辰看着她的嘴唇,脑袋一热,眼里有点儿充血的感觉,木然拿过苏年华手里的体温计,忽然忘记了自己应该是正在向苏年华兴师问罪的,反倒一幅傻瓜样。

“多少度,帮我看看。”苏年华说着。

陆辰回过神,低头认真看着体温计的水银柱,那根细细的水银柱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稍离远了看,又好像这水根柱变成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只不过棒子上刻了很多的图案,再细看……是苏年华的嘴唇……很多个……

“到底多少度啊?”苏年华不耐烦了,催促着。

陆辰抬头,下意识的伸手向苏年华。苏年华略躲了下,没躲开,便由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可是半天也没见他把手挪开。

“发烧了?”苏年华狐疑的问:“额头很烫吗?”

“嗯,很烫,真烫。”陆辰忽然变得口齿不清,手按在苏年华的额头上不肯再放下来,逐渐下滑着,滑到苏年华的眉间,那眉毛倒是显得清秀,不需要描画的清秀;滑到苏年华的脸颊,脸颊很滑,也有点烫,可陆辰现在根本没办法分清楚,烫的究竟是苏年华的脸颊,还是他自己的手。

直到滑到苏年华的嘴唇,陆辰的呼吸开始变得紧张,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开始轻微的颤抖。

陆辰的失常表现,任苏年华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她努力的思考着今晚到了医院之后发生的事情,首先是那么多的专家给她化验,左一个验血又一个啥啥辐射还是共振之类的。紧接着陆辰又不让她回家,还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然后自己好像还在发烧,再然后陆辰就一幅快要死了的怪样子。

难道说……自己的食物过敏严重了?又或者是……变异了?

难道变异成绝症!

难道自己才二十四岁就要告别人世?

难道幸福的青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怎么办?爸爸妈妈虽然离婚了,可……可也不能接受自己这么早就离开的事实啊……

苏年华心里怕极了,忽然扯下陆辰的手,提高声调语无伦次的逼问:“我是不是生病了?不是食物过敏对吗?你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得什么怪病了!我就知道,哪有人像我这样吃个青椒都肿成猪头的,陆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有病?”

陆辰本来正沉浸在自己的热血里沸腾着,忽然被苏年华拦腰打断,诧异的反问:“谁说你有病了?你干嘛忽然问这个?”

“你别骗我了,你看你自己的样子,好像我明天就死了,你现在在做遗体告别一样!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了!”

听了苏年华一连串激动的问题,陆辰心里郁闷的翻天覆地翻江倒海,他很想推开窗子大喊三声苍天啊!难道说就不能有个闪电忽然劈下来,劈中病床上那只蠢羊羊的书呆子脑壳吗?难道说老天爷在造出苏年华能够考高分的同时,就忘记了配备个有感情的脑子给她吗?

陆辰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大吼了一声:“没错,你有病,你有精神病!”

苏年华愣愣的看着陆辰,确定了一件事:陆辰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强啃自己那件事就是他发病的前兆,现在……严重了!

第 30 章

苏年华的这间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门紧关着,灯光透过磨砂玻璃从里面映出来。

陆辰站起身把病房的吊灯关了,又坐回沙发,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是苏年华在洗澡。

嗯,水声大了,她大概离开淋浴头了。

嗯,水声又小了,她大概又站在淋浴头下面了。那刚才在做什么?呃,大概去拿浴液之类的吧?

水声停了,她洗好了?有吹头发的声音,哼,就她那头发还用吹?

陆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长了一点发茬的光头,又有点郁闷。

卫生间的门轻动,陆辰迅速倒在沙发上装睡,他听见苏年华朝这边走了过来,急忙屏住呼吸紧闭眼睛。

脚步声就停在他旁边,苏年华柔柔的说了句:“陆辰,你睡了?”

陆辰自然是不会吭声的。

“商量件事儿吧,你下次要装睡的时候,眼睛别在眼皮底下骨溜溜动行不?”苏年华慢条斯理的说着。

她头发上没吹干的水滴落在陆辰的脸颊上,陆辰不甘心就这么睁开眼睛,可也觉得再装下去更傻……

“苏年华。”陆辰腾的坐直了,没好气的回应:“我睡着了眼睛也骨溜,怎么着?”

“那你睡着了还能说话?”苏年华无耐的坐在他旁边,陆辰觉得沙发的一侧往下一沉。

“你能不能减减肥啊。”陆辰鄙视的打量着苏年华。

“我都瘦成这样了还减什么啊!”苏年华愤愤的把袖子挽上去,细细的手臂在陆辰眼前晃着示威。

陆辰的鼻端萦绕着苏年华熟悉的气息,他咽了咽口水又有点脑充血:“你把家里的沐浴露带来医院了?”

“猪头啊,我晕着上的车,还能带沐浴露?”苏年华放下手臂,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腿伸出去老长,极舒服的叹了口气:“这病房和宾馆似的,一直住着也行啊。”

“胡说八道。”陆辰忍不住微笑着,拍了拍苏年华的头。

“陆辰。”苏年华没有躲开他的手,由着他的举动,脸色却很平静。

“有话要说?”陆辰斜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了看着她。虽然没开灯,可光线也并不十分的暗,能看得清苏年华侧脸柔和的线条,小小的鼻子,向上翘着的嘴唇。

“也没什么,就是每次生病都要想家。”苏年华轻声说着,说完,长舒了口气,扭过头看着陆辰,脸上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家里不是……不方便”陆辰错不开眼睛的看着苏年华,嘴里说着话,脑海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数苏年华的睫毛……

“想小时候的家。”苏年华明白陆辰的意思。她父母离婚了,当初的苏家小院归了母亲,后来母亲又改嫁,那个本来温暖的小院变成了她不大想回的地方。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在国内,帮不到你。”陆辰少有的温柔语气,倒叫苏年华有些不适应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苏年华淡淡的语气,不想再说这个话题,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记忆忘记了才好。

况且,那个时候陆辰也还小,隔着个太平洋,又能指望他多操心自己的家事?

“好吧,过去的事不谈了。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一下,今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陆辰收起了笑,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止是今天,|Qī-shu-ωang|从你去盛世说起吧。”

“你不累?”

“我不累,呃……你如果累……累也得说!反正明天上午你不用上班。”陆辰霸道的下了命令,他很怕今晚不问以后更没机会问了。

“那好吧。”苏年华嘿嘿笑了起来,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陆辰刹那间悔悟:苏年华这人表面上安静,其实和熟悉的人就爱没完没了的聊天,在QQ、MSN、校内、开心,只要她熟的,没一个不被她聊怕过。为此,叶薇送了她一个外号:大水神。

可是现在,自己居然扯着大水神逼着她来水?岂不正中她下怀?陆辰心里一寒,长夜当哭……

半个小时过去了,苏年华讲到了JP中分男,陆辰安静的听着,适时给予简单的回应,他对中分男不感兴趣,因为他明白那在苏年华的生活里是个正牌炮灰。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陆辰成功的把话题绕到了夜然带苏年华去会所的那个晚上,苏年华滔滔不绝的讲着粉红香槟、和文斐之间的较量、夜然帮她等等。这部分,陆辰的话多了些,他敏感的针对文斐肯给苏年华使用他专用的郁金香酒杯而气恼。看来这小子也意图对苏年华不轨,陆辰当即立断,把文斐划归为一级有害份子。

第三个半小时过去了,苏年华一直在讲盛世的工作如何如何,蛇妖如何如何、夜然的另外两个秘书如何如何。陆辰仔细的盘问了另两个秘书的身世背景、人品相貌、学历爱好等等。虽然目前没什么可疑现象,可难保今后不会犯错误。于是,陆辰在心里把这两个秘书划归为二类有害份子。

第四个半小时,苏年华浓墨重彩的讲述了有关于古董花瓶、迈巴赫和懒羊羊的故事。在她的口述中,那个花瓶不像是十五万美金,倒像是五十万美金;迈巴赫也不像是普通车,更像是坦克;懒羊羊根本不是土狗,那完全就是世界冠军名贵狗,而且还得一朝落难、蒙受不白之冤,被苏年华慧眼识金狗带回身边。

陆辰听的愈发的仔细,想抓住她话里每一点细节去分析。于是,夜然在陆辰的心里被划为特类有害份子。

苏年华讲述的声音愈发的低了,口齿开始含糊,陆辰明白,她想睡了……

“喂,你拉着我说话,现在自己又先睡了,不行!”陆辰推醒苏年华。

苏年华皱了皱鼻子故作丑样,命令似的口吻:“你也去洗澡,别以为当陪床的就可以不洗澡随便污染空气!”

“我说,我住在这里你就不怕?不别扭?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放个大男人在房间里又是洗又是漱的!”陆辰忽然来了脾气,对着苏年华横眉立目。

本来就是!这样的单独相处,为什么苏年华就不能表现的羞涩一些……温婉一些……可人一些……难道她压根就没把自己当男人?

想到这里,陆辰心里油然而生巨大的沮丧。

…………………………

入夜,病房里静悄悄的。

陆辰挤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方才他闷着头进去洗澡,心里多多少少企盼着苏年华能够像他一样的偷听,至少会好奇吧?

可他磨磨蹭蹭走出卫生间,羞答答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苏年华居然已经躺到病床上睡了个一塌糊涂。

老实说,刚才苏年华犯傻的表情让他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很想揪光她的头发,或者是像小时候一样抽她屁股。

可这两种明显都不行了,于是他只能一个人躺着心痒痒。

按说,如果忽略掉医院这个大背景,今晚应该是算个美好的夜晚吧?房间里有两扇大落地窗,有白色的窗帘和纱窗,透过纱窗还能看到天上挂着一轮黄色的月亮;窗外有树、有林荫路、还有蝉声轻唱。

最主要的,是房间里还有苏年华。

可是……陆辰不喜欢躺在沙发上看苏年华,因为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苏年华的两个脚丫子!

透过从窗子倾泻进来的月光,苏年华的两个脚丫子白的近乎透明。小小的脚趾,肉肉的,间或晃动一下,大概是梦到什么了。

这男人的脚和女人的脚确实是不一样啊。陆辰出神的看着,可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便尽量轻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光脚搬了个折凳放在病床的一侧坐下了,最后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一只脚抬高了伸上床,紧贴着苏年华的,又摸索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黑暗中闪光灯骤亮,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定格出一大一小两个亲密无间的脚丫子。

“嘿嘿……”陆辰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这张照片太神奇了,感觉就像是他和苏年华一起躺在这床上……

折腾够了,陆辰把脚放下来,本来是打算躺回沙发上,可瞧着苏年华的睡姿又错不开眼睛了。原来她睡着的时候这么安静,就像……像一具僵尸。

没错,就像僵尸!

第 31 章

她倒好,惹了那么多事情,自己睡的这么香。陆辰忿忿的看着苏年华,又忍不住坐在床上凑近了。

她头发烫的卷打开多了,喜羊羊看多了也有了几分美羊羊的样子,嗯,是看多了,绝对是看多了。

不过……方才在送院的路上夜然也这么摸过她的头发!

陆辰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取出钱包,拿出里面的一个薄片型瑞士军刀卡,轻轻抽出里面的微型小剪刀,俯身揪住几缕苏年华的头发,左比划、右比划。

嗯,应该把这几缕被夜然摸过的剪掉。

另外也算报了她剃自己光头的仇。

可是……

陆辰下不去手,端详了半天还是没敢,他很怕剪的多了,苏年华醒来之后看出来会直接把他踹回大洋彼岸。这丫头,面软,心黑着呢!

不过她当初剃自己光头的时候怎么就不见犹豫?忒黑了!

陆辰恶狠狠的隔空扇了扇苏年华头顶上方,扇出两股小风,意思就是抽过耳光了……

扇完了,陆辰继续对着“僵尸”发呆。

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小时候在苏家小院,苏年华也没见这么能睡啊,到了夏天的晚上还要缠着苏爸爸讲故事。就苏爸爸那几个破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苏年华也没记住,猪头!

不过猪头长大了……陆辰一阵感慨,变长了……躺在这里有一米六几了吧……模样也变了……腿看上去还挺长,医院的病号裤又肥又大,裤管早被苏年华蹭上去了,露了小半截腿,嗯,挺白。

腰嘛……看不出来,都被衣服挡住了。陆辰小心翼翼的捻起苏年华的病号服衣摆,轻轻掀开道缝,嗯,腰还有点细……上面呢?

多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苏年华穿着苏妈妈的大恤衫洗衣服,那恤衫也像这病号服这么肥大,当时的苏年华俯下身,那两个小樱桃,粉红粉红的。现在粉红樱桃也长大了吧?陆辰偷偷的、轻轻的、继续把衣摆往上掀,头也不由自主的凑近了……顺着黑古隆冬的衣摆洞往里看……看不大清……继续……隐约小山坡……继续

“啊!”一声惨叫,是陆辰,他的光头被响亮的捶了。

苏年华“腾”的坐了起来,扭身就打开了台灯,劈头盖脸对着陆辰就是一阵猛捶:“坏蛋!不学好!不学好!我叫你不学好!”

“啊!唉哟!啊!……唉哟……”陆辰不断的嚎叫。

其实苏年华早在陆辰折腾她脚丫子的时候就醒了,这回她留了个心眼,想悉心观察,推测陆辰最近的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然,他神经兮兮拍脚丫子照片。苏年华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恋脚癖。

他又神经兮兮的摸出小剪刀想给自己剪头发。苏年华脑海里又浮现出两个字:下蛊。

然后,他在自己头顶做了些古怪的手势,呼风唤雨似的。苏年华觉得:天灵灵、地灵灵。

最后,他居然掀自己衣服,头往里钻!苏年华脑海忍无可忍的下了判定:大BT!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留学回来的下场!

夜然料想的没错,这个夜晚果然更糟了……

第二天上午,苏年华是自己办的出院手续,因为陆辰早被她赶跑了。

回到家,懒羊羊果然大闹天宫了,屎尿就不说了,苏年华早有心理准备。懒羊羊还把年华家里所有它能拖动的东西全部拖到他的“临时床榻”上。

苏年华对着那堆东西愣了半天,寻思着懒羊羊原来的主人是不是捡破烂的啊……

抓紧打扫了房间里的卫生,苏年华惊喜的发现夜然甚至还买了定时的喂食器和自动喂水器,真是细心,否则自己上班的时候还真怕会饿到懒羊羊。

唉,自己真是烧到高香了,有这么好的大BOSS。

昨晚由陆辰而引发的小小不愉快暂时被苏年华忘记了,不过在上班之前,苏年华还是专门上街给陆辰买了一样礼物,包装得严严实实的。

苏年华认为,现阶段,这是送给陆辰最合适的东西。

……………………

下午来到盛世,没等屁股坐稳,唐婉就从夜然办公室里出来了,上上下下打量起苏年华,一脸的疑惑,吩咐了句:“通知司机送夜少去拍卖行,你也去。”

“好的唐小姐。”苏年华应了,迅速内部对讲通知了司机,心里觉得自己还是蛮像个小白领,偷笑。

@奇@苏年华正偷笑着,冷不妨唐婉凑近了,几乎是脸贴脸的问:“年华,你昨晚住院了?”

@书@豁!连这事儿她都知道,肯定是夜少讲的。嗯,果然她和夜少之间有点啥……要不然能事无巨细和她说?

@网@苏年华内心极八卦的腹诽,嘴上却答了:“是啊,过敏而已,老毛病了。”

“你男朋友送你去的医院?”唐婉追问。

苏年华心想:哦,开始试探了。硬着头皮答:“也不是男朋友,好朋友而已,也是老朋友。”

“哦……不是男朋友?真的?”

“不是。”

“那就好。”唐婉甜蜜的笑了起来:“总之不要影响到工作。”

“哦对不起唐小姐,我以后不会随便请假……”

“请假也要看是因为什么。”唐婉更甜蜜的笑,苏年华不由自主的抖了下。

好在还要去拍卖会,十五分钟后,苏年华已摆脱了唐婉的问东问西,跟着夜然下楼。

来盛世这么久,夜少好像是第一次不自己开车。苏年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视镜偷瞄着夜然。

他闭着眼睛靠在后面的位置上,眼底有隐约的青色,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

失眠?会不会是因为那十五万美金花瓶的损失?苏年华心里开始发虚。

呃……难道是因为他昨天和自己在一起,唐婉吃醋了?苏年华心里更虚。

要不要说点什么,还是让夜少好好休息?苏年华忐忑不安的看着后视镜里的夜少,内疚的感觉愈发强烈。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感应,或是巧合,苏年华发呆偷瞄的瞬间,夜然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把苏年华逮了个正着。

没错,夜然的确是不大舒服,可和苏年华所想像的两件事都完全无关,他只是老毛病犯了:头痛。

可是后视镜里苏年华那双眼睛,让夜然暂时忘记了自己仍然在头痛的事实。

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经常有描写谁的眼睛会说话,对此,夜然一向不相信,甚至嗤之以鼻。父亲教过他,单凭观察一双眼睛是根本不可能看出过多的性格,有性格极复杂的人也会长着一双极单纯的眼睛。

可苏年华的眼睛,确实……在说话,满满的两个字:抱歉。

这两个字,让夜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身边一向不缺乏人围绕,从在美国念书、到回国学习执掌盛世,大家对他的眼神不外乎有欣赏、愤恨、躲藏、坦然。

能对他施以抱歉的,目前为止只有苏年华。因为他只以行动,给了苏年华一个人这样的资格。

苏年华的眼睛很漂亮,这点,连唐婉都承认。为此,唐婉甚至还用了句话来形容: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很少这样夸赞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这点,让夜然有些惊讶。

他和唐婉说了昨天发生的事,他当故事在讲,唐婉当笑话在听。

唐婉说,如果事情不是苏年华搞出来的,她会认为是白痴所为。可放苏年华身上,她只觉得无比恰当、无比的可能。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就是这么奇妙。

苏年华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傻羊羊,无害的傻羊羊。可神奇的是这只傻羊羊的身上却有种不一样的东西,让人不能轻易去拒绝、去轻视。唐婉还警告他:两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的戏码并不好玩,已经过时了。他笑着否认,的确,生活很狗血,而他没时间狗血。

夜然收回了视线,因为苏年华的脸开始愈发的红,像火烧云。

“昨晚你那个朋友很有趣。”夜然一只手按着额角说着,他忽然间很有了说话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帮我投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