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陷地终有计【二】
太史慈的一轮箭矢射出,袁军就如同被剥了皮的洋葱那样,忽然露出了后面一层。不过,第二波直面太史慈“诡箭”的袁军士卒,显然运气也没有比前任的同袍更好些。
一个士卒在张口呼喊战号时,被箭矢飞入,以生命为代价,尝试了一次吞箭表演。第二名士卒胸前的衣甲,在之前的激战中被守军划破。就是这点儿被露出的空挡,成为一支飞箭得以刺穿他心脏的通道。最后一名士卒,则被太史慈一箭射在大腿窝处,当即仆倒在地,抱着裆部狂叫。
华丽的箭术演出,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太史慈手不空弦,连射十二轮,清空了随身的整整两袋箭矢。而这些箭矢的效果,便是让三十多名向他涌来的袁军,一组一组的陆续倒下。
在城头发动冲锋的袁军,最近的时候,是太史慈射出第十轮箭矢之时。那一刻,冲在最前头的袁军,离太史慈只有三丈之遥。不过,在第十一轮箭矢发射完以后,太史慈与袁军士卒的距离就开始变大。
距离没法不变大。要知道,在太史慈媲美机关枪扫射的箭雨下,冲在前面的人,都已经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剩下的敌人,全都没有继续冲锋的想法。
等到第十二轮箭矢射完,被太史慈出神入化的箭术射破了胆子的袁军,完全没有前冲的想法了。他们在城墙上张望了一下,立刻发一声喊,掉头向后溃逃而去!
没有盾牌的掩护,就没有哪个袁军,还敢继续向太史慈发动冲锋。就算是有了盾牌在手,几名袁军看了一眼堆在城墙上,形成了一道人体障碍的袍泽们的遗体,依然没有靠近太史慈的打算。
袁军的撤退,总算给了太史慈一个回气的机会。活动了一下酸麻不已的手臂。太史慈不得不将心爱的宝弓换到另外一只手来握。
其实,袁绍军并不是没有胜利的机会。那种暴风雨式的火力全开,可不是轻松能够做得到的。刚才的狂暴射击,对太史慈体力消耗之大,让他差点儿就成了强弩之末。如果袁军的冲锋再继续两、三轮,那体力不支的太史慈,怕是就要暂避其锋了。
所以。很多时候,胜与负,其实就在于谁能再坚持片刻。
回过一口气来之后,弓交右手,太史慈用左手抽出一支长箭,缓缓向前逼近。他身边的两名亲兵。则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先行一步,将那些倒在城墙面上"shen yin"不已的伤兵一一了结。
见到并州军杀戮己方的伤员,其余的袁军脸上尽皆愤怒不已。但是,太史慈一箭出手,箭头刁钻的从盾牌缝隙里。射中一名军士面门的表现,告诉了士卒们:
——在神射手太史慈面前,就算有盾牌的掩护,也是不保险的!
不过,袁军的此次攻城作战,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太史慈射杀数十人的当儿,从城下的云梯上,又补充了一批生力军上城。
这些生力军虽然骇于前军死伤一地的惨象。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太史慈是如何大发神威,一举用狂猛的箭雨射退敌军狂攻的。于是,短暂的退缩后,由新一批登城者组成的陷阵小队,再次朝着太史慈的位置,发动了突击。
这一次,太史慈倒是没有用出“一弓三矢”的绝技。体力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是将射箭的速度提高了一倍。
袁军发动的第二轮突击。开场就不顺利。
前一轮攻击中,死伤的袁军士卒,为第二轮突击队伍制造了诸多障碍。如果不看脚下,突击队伍一不小心就会被前车之鉴们的身体给绊到。如果分心去关注脚下。在面对太史慈这么一位大汉顶尖射手的时候,那明显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于是,第二轮突击队伍华丽丽的败退,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当然,他们坚持的时间,好歹比第一轮略长一些。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三轮被组织起来的袁军突击队,无论是士气,还是实力,都比前两拨要低落不少。而且,经过太史慈的顽强抵抗,张狂派出的一支百人队后备精兵,终于赶到战场。
为首的一员小将,身高接近九尺,腰大十围,从远处看,当真跟头熊的形态极为类似。他对太史慈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立刻大喝一声,手持一支狼牙棒,杀入城头的袁军当中。
但见那支至少有五十斤重的狼牙棒,被小将如同挥动一支竹竿那样轻松,抡圆了砸向敌人。被狼牙棒正面击中者,不是骨断筋折,便是肝脑涂地。即使有人成功的用小盾抵挡下来,至少也要废掉一只手。
有这等猛将作为箭头,后面跟着的并州军士卒,士气堪称爆棚。只是一个突击,小将带着部下精兵,便将不下三十名袁军精兵击杀一空,夺回了失守的城墙段。
如果光看“战炁”修炼,这名来援的小将,也就是能够做到“战炁外放”的程度,不过“百人斩”一级。可他仗着身高力大,以力服人,就算对上了“千人破”级别的强者,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当然,作为体型太大,太沉重的代价,这名小将的移动能力非常可疑。还有耐力,也是他心中的隐痛。张狂曾经这样评价他:
“对付彭莹玉,只要等上半柱香,他自己就倒了。”
从张狂的这句话里,可以看出,彭莹玉,也就是大名彭琏的这名小将,属于那种“三分钟英雄”的角色。在他有体力的时候,就连雏鹰之首殷罡,也不愿意直撄其锋。可是等他力竭,那就是任人宰割了。
由于这一点,彭琏在“十六雏鹰”当中,综合能力只能排在第三。不过,他的武力此刻用在守城时的反击上,却是极为有效。
击退了这一波危险系数不小的进攻,双方接下来的战斗,再次变得波澜不惊。围绕着城墙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时分,才由于袁军大营里传来的鸣金声而结束。
夜幕即将来临,攻防双方都安静的退回自己的营地中,恢复精神,以待明日再战。
但是,一天的激战下来,张狂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守城成功后的轻松。让张狂如此烦恼的,便是人员的伤亡情况。
前几天的对射作战中,死于抛石机和强弓之下的并州军约有四百余人,伤者一千多。可今天光是一天的战斗,就让并州军付出了死三百,伤七百的巨大损失。
光是几处被袁军成功登城的地段,就有好几个十人队守军全队被灭。如果袁军坚持这种强攻,只要四、五天,城中的兵力便会严重不足,变成连城墙都照看不过来。
当然,袁绍进攻如此凶狠,损失也不会小。粗略估计,一天的登城战打下来,袁绍至少损失了三千人。如此高强度的进攻,张狂不相信袁绍能够坚持发动几次。
现在的情形,就是看两支军队谁能够坚持的更久。张狂固然有着自己的自信,心中的沉重依然不减。不得不说,袁绍这次突袭行动的战略施行,的确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而张狂所面临的劣势局面,让他除了被动的接下袁绍的出招以外,别无良方。
袁绍不是什么攻城大师。不过,他的手下当中,绝对不乏精通城池攻防的强者。除了常规的正面攻城,地穴攻也是袁军正在使用的方法。
为了防御袁军挖掘地道来攻城,张狂让人在城墙边布设了不少地听。所谓“地听”,便是将一个陶瓮半埋在地里,在陶瓮的口子上蒙一层皮,人则将耳朵贴在皮子上,聆听瓮内传来的响动。
按照五步一个的密度,并州军在城墙边埋了不下几百个地听。如此一来,只要袁军的地道挖到靠近城墙的地方,便会被守军所发现。
巨鹿城坐落在黄河的冲积扇上,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土。肥沃的土壤,让巨鹿每年能够得到充足的粮食收获。可是松软的黄土,也让地道的挖掘变得颇为便利。
袁绍利用自己人多的优势,丝毫不掩饰自家的地穴出口。从城头上看去,东、西、南三面城墙外,少说也有十多处暴露出来的地穴开挖口。至于被袁军隐蔽起来的暗道,那就更加难以估量了。
挖地道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袁绍的时间紧张,于是便用人力来弥补。大胆的袁军,将地道的挖掘口,就明目张胆的设在离城墙不过两百步之遥的近处。于是地道的挖掘土方量,被有效的减少了不少。
为了对付并州军城头的床弩威胁,那些从地道里挖出来的黄土,被垒在朝向城墙的那一侧洞口。每个洞口附近,还有粗大的拒马和木栅栏保护,以避免被城内的守军摸出来堵掉。
地道的挖掘,可是夜以继日的在进行中。哪怕袁军一天只挖进二十步,只要十天,就能挖到城墙脚下。这不,已经有好几处的地听,发现了袁军的掘进声。张狂虽然知道怎么对付地穴攻最有效,却终觉得袁绍的招式,不会那么简单。
没办法,这一战里,袁绍所拥有的兵力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第47节陷地终有计【三】
在巨鹿围城刚开始的时候,袁军一方的士卒数量,再加上民夫数量,总数大约是五万左右。但是,随着围城的持续,每天都有豪强们组织的大大小小的队伍,汇集到巨鹿城下的袁军大营,让袁军的规模一天一天的扩大。
那些支持袁绍的当地豪强,也知道此战是决定了冀州归属的关键性战役,几乎是全力发动起来。根据巨鹿城头负责观察敌情的士卒汇报,到了十月十六日,此时的袁军大营里,至少有三、四万正规的士卒和私兵,还有不下四、五万名民夫。
若是根据袁军大营中早晚生火做饭的灶台炊烟情形计算,围城大军的总数,已然涨到了接近十万之多,是城中守军的近十倍!
正是由于有了如此巨大的人力资源,袁绍才能在大量制造各种攻城器械的同时,能够一边开挖绕城长壕,还一边开挖十条以上的地道。
这些地道,有的就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挖掘,也有的被隐蔽起来。不过,只要有一条地道漏网,被袁军挖通了,对城中守军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麻烦。为此,张狂不得不抽调出城中宝贵的守军和民夫,环绕着城墙根附近,也开挖了一条一仗深浅的环城壕沟。
环城壕沟挖好了之后,袁军的地道在穿过城墙之下后,便会暴露在壕沟当中。有了这样的攻城措施,张狂这才能稍稍放心一些。
就在张狂的焦虑中,时间继续向前推移。激烈的攻城战又进行了两天。每一天里,都有袁军能够成功的登上城头,不过每一次都被巨鹿守军给赶了下去。哪怕有诸多猛将作为反击的核心,作为城头肉搏的代价,一天下来。并州军都要付出千人左右的伤亡。
到了第十一天,城中由于兵力短缺,张狂不得不让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卒带伤上阵。而为了守城而准备的战争物资,特别是滚木、礌石之类,也已经消耗大半。形势渐渐向着对张狂不妙的方向发展。
好在袁军经过三天强攻,同样由于兵力损耗太大,士气也变得低落无比。到了十月十九这一天的早上,从袁军攻城营地里拖出来的各种攻城器械数量,比起前三天明显都大为减少。看到这样的场面,疲累不堪的巨鹿城守军们。也纷纷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袁绍会如此轻易的减缓对巨鹿的攻击吗?
要知道,袁军一方可是在兵力上拥有近十倍的优势啊!
哪怕袁军在过去几天的攻城战中伤亡了上万人,但相比起巨鹿城守军的伤亡状况,双方兵力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大了不少。
袁军的这种举动,很快就被证明是有大问题的。
当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一件让守城的并州军惊恐无比的事情。就在上万只眼睛的观看下,突然降临。
在殷罡负责守卫的东门,一段颇为完整的巨鹿城墙上,突然开始了摇晃和震动。接着,在城墙的两侧,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裂痕以飞快的速度扩张起来。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已经扩大到一个巨大的缺口。紧接着,城墙猛然变矮,大地轰鸣着震动起来。发出让附近的人透不过气的连绵巨响。
伴随着巨响的,是无数铺天盖地的泥土灰尘。响动停止以后,再等了片刻,烟尘散去后,给所有观看者留下的,是一个极为鲜明的缺口,一个长达七、八丈的城墙缺口。
就在两面显得颇为光滑的城墙夯土断面中间,那段城墙向城外一侧倒了下去,倒塌的非常彻底。城墙碎裂形成的夯土碎块,铺在城外的地面上,造就出一小段明显的斜坡,形成了一个差不多可以直接攀爬的缺口!
一时间,整个城墙上的守军都呆滞住了。
城墙居然无故倒塌,这是要破城的节奏吗?
被巨大的响动引来的张狂,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面色变得苍白无比。一种名叫“绝望”的情绪,拥挤在他的脑袋里,仿佛要炸裂开来!
——巨鹿城,危在旦夕!
“别发呆了!快下命令呀!”
头上一痛,外加一声尖利的大吼,让张狂从魔怔当中清醒过来。敢于如此无礼的对待张狂的,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只能是张狂的正室赵雨。
由于接受到的刺【和谐】激太强了一些,意识有些短暂迷糊的张狂,看到妻子的脸,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说道:
“城破了”
“谁说城破了?将缺口堵上不就完了?”
身披轻甲的赵雨,看起来仿佛一只凶猛的雌豹。她举起手中的长枪,在张狂头上又敲了一下,叫道:
“为了阿源,为了雨儿,我们一定会守住城的!别忘了,你可是上应天星的天师啊!”
听妻子说到自己的儿女们,张狂的眼睛一亮,心也一下子坚定起来。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自家的儿女,也得守住城啊!
那是他的血脉传承!
绝对不能有事!
不管豁出什么代价!
被妻子和儿女所激发,心中重新焕发斗志的张狂,当即长剑出鞘,对着身边惊恐不已的士卒们大喝一声:
“亲卫队,随我来!阿雨,去叫子韧速来支援!”
值此危机万分的时刻,张狂为了挽狂澜于既倒,不得不将自己扔到了战场的第一线!
张狂的亲卫队,因为这些天对城墙的补漏支援,已经减员三成。但是,在他们眼中的至高领袖一声令下,这些面带疲惫的年轻汉子,立刻又毫无惧色的踏上了杀敌的第一线。而且,这一次,有领袖张狂亲自出动,所有亲卫队成员的士气立刻爆棚!
所以,当在城外整装待发的袁军突击队,吃力的登上倒塌的城墙,看到城内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并州军惊慌失措,四处奔散的场景,而是一群斗志昂扬,立场坚定的精锐甲兵!
“弓箭手!登上城头,压制敌人!”
此时此刻,张狂也顾不得什么狗屁的大将风度了,扯着嗓子大声叫着,鼓舞低迷的士气,指挥不知所措的士卒们。
有张狂亲自到场,原本因为城墙坍塌而大为动摇的守军,也立刻恢复了相当战斗力。拥挤在破口处的袁军甲士,很快就遭到了来自依然完好的两端城墙上的守军攻击。
不过,袁军对此显然也早有准备。
伴随着突击队行动的,有一大队袁军弓箭手。就在并州军从城墙上,向缺口处的敌人发动覆盖式射击时,靠近了城头的袁军弓箭手,也将一波猛烈的箭雨降临到守军的头上。
若非并州军在城墙上事先支起了不少的草棚和木板用于挡箭,几波箭雨下来,城头就该站不住人了。饶是如此,面临袁军弓弩手的压制,城头的守军自顾不暇,也无法有效的打击到那些,正在翻越破口处的袁军了。
袁军突击队皆是一手持刀,一手提着小盾的步卒。为了登城方便,他们身上只有轻皮甲保护。而张狂在及时的赶到破口处后,立刻让亲卫队列成枪阵,向敌人缓步逼近。
由于袁军来得更快,先一步登上了倒塌城墙的顶部,亲卫队只是将将挡住了袁军前进的去路。若是张狂想要要将敌人从破口处赶出城去,就只得让部下们向上发动仰攻。而这种进攻的角度,可是相当不利的地形呢。
所以,亲卫队到了城墙边,只是开始列阵,并没有做出向上仰攻的准备。如果发动反击,却不能一鼓作气将袁军赶出城去,则袁军有极大的可能会乘势杀入城中。在更多的援军来领之前,张狂不敢冒这个险。
当然,守军有援军,可是袁军的援军却只会更多。不过,对于这一点,张狂倒是有个后手可以使用。只要用出来,张狂相信在短时间内,能够挡住袁军的攻击。
正好,就在城墙的内侧,有一条为了防备袁军“地穴攻”而挖下的深沟。虽然深沟不算宽,弹跳力好的士卒都可以一跃而过,却能算得上是一条不错的防线——哪怕有一小段沟壑因为城墙倒塌的震动,自动被填平了大半。
“杀啊!”
袁军的任务,就是从破口处杀入城内。即使面对着成排的长枪,他们也必须果断的冲下去。而且,就算袁军突击队不主动向下冲锋,从后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战士,也会自动将前面的同伴向前挤下去。
若是前冲不胜,等待那些袁军突击队士卒的,大约也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预备,刺!”
在亲卫队枪阵里发号施令的,当然不是张狂这个主公。作为全军的精神领袖,他只要呆在前线,自然就能够大幅度的鼓舞全军的斗志。若是等张狂也要赤膊上阵,可就意味着局势坏到了几乎不测的地步。
亲卫队如今的首领,是并州重臣程昱之子程武。程武家学渊源,精通兵法。虽然由于他的个人资质,习武不成,但在指挥小股部队上,就算是张狂也未必有他行。(未完待续。。)
第48节陷地终有计【四】
由于倒塌城墙造就的缺口并不是特别大,站在沟壑边上的亲卫队,自发的排成了四排,将长枪对着前方,形成一个极为厚实的军阵。每一个从城墙坡面上,或主动,或被动冲下来的袁军士卒,都必须直面一片密密麻麻的枪林。
在面对眼前越来越近的明晃晃枪林时,所有袁军突击队士卒,无不变得面孔扭曲,神色惊慌。甚至不等正式接触,就有几个袁军士卒在恐慌中一个不慎,摔倒在地,然后顺着夯土的坡面,一头掉进深沟里。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枪林密集。每一个从倒塌墙体斜坡上冲下来的袁军,至少都要面对四、五个寒芒四射的枪头,而且是避无可避。这等场景,就算称之为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冲锋中的袁军士卒,脑筋转的慢一些的,直接一头撞上枪林,立刻变成了一个多处漏水的血袋。反应快一些的,则努力的想要刹住车,在枪林之前停下,好让自己多活片刻。至于那些看开了的,倒是干脆的和身扑上来,想要拉一个敌人当垫背!
只是,袁军对这一次摧毁城墙的大行动准备相当充分。短短一刻钟之内,就至少有三千人挤在了破口处,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军阵。
身处如此密集的进攻队伍当中,没有几个士卒能够避免被后面的人不停向前挤。绝望中的袁军前排士卒,面对被集中列阵的枪头,由于武器长度上的差异,除了在自己被刺成肉串之前,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兵器扔出去以外,几乎没有能够杀伤敌人的方法。而袁军突击队携带的盾牌又太轻太小。无法抵挡锋利长矛的刺穿。所以,在战事真正开始的初期,并州军占据了绝对优势。
在接战的前半刻钟里,严阵以待的并州军可谓是占尽了便宜。他们轻松的击杀了上百敌人,自身却仅仅付出了几人轻伤的代价。而那些被敌军投掷兵器击伤的士卒,由于身披铁甲。受伤都很轻微,大都可以继续战斗。
被杀死敌人的尸体,有不少滚落到壕沟里,将壕沟都填平了大半。这算是一个小小的不利之处。
但是,占据了人数优势的袁军,凭着用士卒尸体所铺出的血路,终于还是有了进展。激烈的战斗中,不少并州军手中的长枪,被袁军士卒的垂死挣扎给损坏、断开。面对几乎没有停息的亡命冲击。并州军枪阵的承受能力,也是有着限度的。
在利用几名同袍的身体作为盾牌,短暂挡住枪阵的威胁以后,终于有袁军突击队士卒挤入了枪阵内部。这些侥幸突破的袁军士卒,一个个红着眼睛,将复仇的刀刃向着并州军挥舞起来。战刀切开铁甲的摩擦声,伴随着亲卫队的惨叫声,从枪阵中同时响起。
枪阵。居然被袁军突击队生生的给“挤”破了!
击破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刚刚欣喜的从如林的枪阵中逃得性命的袁军。还没有来得及欢呼一声,立刻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打击。
号称“十六雏鹰”之首的殷罡,其实不是一个擅长进攻的武将。他最拿手的,便是以大盾护卫己方要人。当日在下曲阳城外,即使面对武力堪称袁军诸将第一的文丑,殷罡全力死守之下。也能够撑上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可是若比较起杀伤力的强弱,则排在第三的彭琏,都要比殷罡强出几条街去——如果不考虑彭琏悲剧的体力的话。
只是,此刻彭琏并不在张狂身边。张狂派彭琏去找典韦,替换典韦守卫南面。并命令典韦速速赶来东城支援。而在典韦尚未赶到破口之前,张狂目前在场的手下里,最能打的猛将,就只有殷罡。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让张狂亲自出手?
当然,殷罡的不擅长进攻,也只是针对同一级的猛将来说。面对那些普通士卒,殷罡的杀伤力并不算差。带着“战炁”的长刀,每一次斩落,都能够有所斩获。被殷罡带人一个反冲,刚刚突破枪阵的十多名袁军突击队,立刻遭到了灭顶之灾!
但是,就在殷罡将袁军杀退的同时,从另一处枪阵阵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灿烂的华彩。伴随着这阵华彩的,却是一员袁军猛将,身披鱼鳞铁甲,手提长枪,狂猛的踏着几名并州军的尸体,破阵而出!
哪怕只是穿着普通低级将校的衣甲,那猛将的气势,仍然一展无遗。虽然张狂没有看到此人如何出手的,单看周边的并州军阵倒下一大块,就知道此人的实力,只怕无限接近“万人敌”一级!
“张狂!纳命来!”
猛将一声暴喝,手中长枪朝天竖起,脚下发力,正对着张狂冲杀过来。不过,他倒不是一个人不管不顾的猛冲,脚下速度并不快。等此人后面的四名同伴跟上来以后,猛将才将速度提高,势如猛虎的直奔张狂!
“守护主公!”
就算亲卫队大半都上了一线战场,张狂身边也不会全然无人。当然,这时候依然侍卫在张狂身边的,已经不过一个十人队罢了。面对迎面冲来的五名敌方猛士,最后留下的亲卫队成员,除了一名负责支撑将旗的成员以外,其余九人全都无惧生死的冲了上去。
能够成为张狂贴身亲卫的人,当然不会是等闲之辈。他们不但要在忠诚度上过关,还要具备至少“十人杀”级别的武力。
不过,那五名杀向张狂的袁军猛士,显然也不是袁军中的无名之辈。但见为首的猛将略停一步,让其余四人先行接敌。紧接着,猛将一跃而起,一枪刺死一名亲卫,长枪一抖,又架开两柄攻来的刀剑,整个人便从战阵的缝隙中漏了出来。此将不管其余的亲卫,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面张狂!
贴身亲卫们大恐!
他们赶紧想要回援。
但是,其余四名敌人,各个都是“百人斩”一级的强者。有他们在身边全力纠缠,张狂的贴身亲卫们想要脱身,还需要费点儿力气,以及鲜血。
而那名猛将,就利用这点儿空隙,成功得到了与张狂一对一的机会!
来人的面孔,大半埋没在头盔的阴影下。只是,根据张狂对袁军大将底细的了解,能够拥有这等强度的“战炁”,颜色又是金黄色的,整个袁军诸将里,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那个人便是:
“河北四庭柱”之一,大将高览!
想来也应该是他。
要知道,自从颜良、文丑一战阵亡,袁绍手下最强的猛将,便数张郃、高览二人。张郃在北边,辅佐麹义拖住于禁和赵云。如今的巨鹿城下,整个袁军大营当中,也就是高览武力最强。
而张郃的排名,之所以在高览之上,更多的是因为张郃练兵、用兵之能超出高览。如果单论武技,只怕高览还要比张郃的武力,稍稍高上那么一点点。
袁军处心积虑的设法弄塌了城墙,自然是打算一举破城的。如此一来,军中最强的猛将,当然要放在最紧要之处。只是张狂也没想到,高览居然如此不要面子,特地穿成普通小校的摸样,混在人群里,想要对自己突施暗算!
除了身后那名举着将旗的亲卫,张狂身边再无一人。面对迎面猛扑而来的敌将,张狂将如何面对?
张狂修炼太平真气十多年,差不多快要大成了。若是要退,以张狂的步伐,高览是不太可能追得上的。
可是,张狂身形一动,不但不退,反而跨前一步。
就在一瞬间,张狂的脑中飞快的盘算一番,很快选择了对目前战局来说,最有利的一条路。那就是:
战!
——你要战,我便战!
在袁绍所收集的有关张狂的资料里,其实明明白白的记载着,张狂曾经是巨鹿张氏在后辈子弟中,培养出的最强剑客。不过,张狂固然征战沙场多年,毕竟为一军主将,鲜少有亲自出手的机会。
没有出手的机会,外人可就未必能够得知,张狂的武技到底有多高。如此一来,袁绍军中如高览这等猛将,自然而然的就将张狂视作懂得些武技,但不算高强的二吊子。
可是,张狂自从穿越以来,由于发现自己身怀高明的武技,圆了前世的武侠梦,很是高兴了一阵子。特别是当他得到《遁甲天书.人之卷》的传授以后,每天不管有多忙,必定要抽出半个时辰来修炼太平真气,以及一些书中记载的道法。
接近十年的坚持修炼下来,张狂虽然极少与人动手,生死搏杀的经验不算充足,可真气的浑厚程度,就连典韦等天下第一流猛将,也是为之感慨不已。
高览若是万人敌,若是处于人潮拥挤的战阵当中,张狂绝对不会有与高览一战的打算。但如今高览不过孤身一人,自身离万人敌也差了一线,若是在空地上与其来一场正面搏战,以张狂的武技,胜算绝不会低于七成!
七成的胜算,看起来还不是很保险。毕竟,张狂贵为一军主帅,而高览不过是袁绍的得力爪牙。万一张狂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怕杀了高览,人们也会觉得得不偿失。
只是,在如今的情形下,张狂其实没得选。(未完待续。。)
第49节陷地终有计【五】
主帅的逃走,立刻会影响到全军的斗志。张狂若不战而退,则并州军必然士气大跌,而袁绍军则将会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袁军就肯定能在城墙缺口处的激战中占据上风。如果巨鹿守军不能及时的击退缺口处的袁军,等袁军其他地方的部队源源不断的赶到,那巨鹿城也就守不下去了。
巨鹿城若是破了,以张狂的武技,还有典韦、太史慈等猛将的保护,逃走当不是件难事。不过,他的妻子赵雨,阿是、郭芙等人,还有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却没有多少可能顺利逃脱。
刘备可以拍拍屁股,将儿女妻妾抛在一边,潇洒的跑路。张狂却不可能这么做。在后世人的观念中,孩子是多么宝贵的财富,怎么能够轻易的抛弃呢?
所以,为了妻子儿女的安全,张狂必须要冒险奋力一搏。
他,没得选择
发现张狂毫无退意,高览在吃惊之余,心中也多了一份窃喜。
斩杀敌酋,那是何等巨大的功绩?
以张狂的身份地位而言,堪称当世最重要的风云人物之一。张狂若是一死,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整个并州军政体系,都会随之而土崩瓦解。可以说,高览若能一举搏杀张狂,便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整个大汉的政治格局!
没了张狂的领导,并州军的抵抗便是一盘散沙。主公袁绍就可以乘机一举克复冀州。到了那个时候,幽州公孙瓒已死,袁绍主公克复冀州后。还可以乘机吞并幽州。有了幽州铁骑的帮助,袁绍主公未来的大业。无论是东征青州,还是南下兖州和徐州。都变得轻而易举。
也就是说,凭借杀死张狂这份功勋,将来袁绍主公论功行赏,他高览必然能够一举压倒排名在他之前的张郃、淳于琼、麹义等人,跃居袁军帐下第一名将!
高览不愁杀不了张狂,却愁留不下张狂。从张狂的步伐中,高览一眼就能判断出,张狂若要逃,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所以。对付张狂,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
面对张狂手中的宝剑,高览暗暗狞笑一声,决定以伤换伤,硬吃对手一剑。这样一来,高览就有把握乘机重创,甚至是杀死张狂!
枪在手,高览却含而不发。
剑在手。张狂想一击必杀。
时间仿佛被放慢,两人间的距离,也在一点一点的拉近。当高览距离张狂只有六尺的时候,他没有出枪。距离变成五尺。高览依然不动。
他在等张狂先出剑。
两者的距离变成四尺,张狂还没有出剑。
高览等不下去了。枪法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距离再近些,他手中的枪就刺不出去了。
高览出枪。
枪尖上金黄色的光芒大作。仿佛一轮太阳猛的绽放!
——坠日枪!
这是高览的成名绝技。一枪刺出,如太阳坠落。势不可挡!
即使是颜良、文丑,对上高览此招。也必须避其锋芒。若是硬拼,颜良和文丑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此招唯一的缺点,便是耗费太大。以高览当前的“战炁”修为,最多也只能用出三次而已。
哪怕是坠日,太阳该有的威压也分毫不少。张狂面对这一枪,仿佛置身于炎热的烘炉当中,备受烘烤,感觉就连心窝都要被烤焦一样!
但是,张狂依然没有出剑。他的身体速度不减,居然一头撞上对手的枪尖!
枪尖接触到张狂的那一刻,高览便知道其中有诈。枪尖刺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杀人如麻的高览,那是不要太熟悉了。可是张狂撞上枪尖,枪尖上却没有任何刺中目标的感觉传回来。
微微一惊之下,高览正要变招,却觉得胸口突然一痛。因为感觉轻微,他没有在意这点儿小伤,却是变招反手一抽。这一击,由枪杆传来的力道,明确的告诉高览,他成功的击中了对手。
虽然是临时变招,可高览附在枪身上的“战炁”,依然蔚为可观。一击之下,张狂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两丈开外。好在张狂身手敏捷,即使中招,依然保持住了平衡。只是他的一只手臂,呈现出奇怪的弯曲形状,显然是严重骨折扭曲了。
而比一只手骨折更加严重的后果,是张狂的剑,居然不见了!
张狂是名剑客。没了一只手,张狂还有另一只手可以战斗。但是,没有了宝剑在手,张狂就无法继续战斗了。对张狂来说,如今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
逃!
偏偏,张狂不逃。
高览见张狂不但受伤,还丢失了兵器,一时以喜,一时以忧。
——别让他跑了!
——对了,他的剑呢?
想到这一点,高览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剑在胸口,高览的胸口。
准确的说,高览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剑柄。
高览看清楚了这一点,脸上惊讶之意无从言表。
然后,他倒下了。
他死了。
剑锋插在胸口,穿过心脏,没有人能够不死。
“一只手换一条命,这买卖,做得过!”
张狂头上猛冒着冷汗,脸上却笑吟吟的说着。
这冷汗,不但是为着手臂扭曲所带来的痛楚,也是为着刚才一击的惊险。
为了避开高览的大招,张狂不得不冒险用出了“移形换影”的遁术。为了能够将这个使用要求不低的道术瞬间用出来,张狂的内息都差点儿岔了气。而能在贴近高览的一瞬间,成功将宝剑刺中高览的胸口,也是张狂将这些年修炼的武技发挥到最高。而高览又轻敌了的缘故。
可以说,这一战。张狂胜的有几分侥幸,却也是他的单挑实力在高览之上的一种体现。当然。这一搏有些太冒险了。如果再来一次,张狂不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能够超过五成。
但是,胜利就是胜利。在观战者眼里,张狂只用了一个回合,便秒杀袁军头号猛将!
这份战果,堪称是惊世骇俗!
高览是何许人也?
袁绍军中最强的猛将之一,距离万人敌只有一步之遥,而且随时有可能在战场上跨过这道坎的当世准一流猛将!
高览的死,彻底改变了眼前的战局!
“高将军!”
“不!”
这是袁军士卒的惊呼。
“天师万岁!”
“主公威武!”
这是并州军的欢呼。
由于高览的战死。袁军的士气明显衰落下去,而并州军手上挥舞兵器的劲道,无形中也大了几分。一时间,袁军居然无法继续突破,反而被亲卫队打得节节败退。
一支长枪突然飞来,直奔张狂的位置。不过,这点儿小伎俩,当然奈何不了张狂。而就在张狂一个闪身,躲开飞来的长枪的同时。长枪的主人也被两把刀,一柄剑击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此,跟随高览发动突袭的四名“百人斩”级别军校。也在高览战死后不久,由于心神大乱,被张狂贴身亲卫趁机围杀。结果全数阵亡。
由于己方大将战死,袁军的阵型不再向前拥挤。反而开始徘徊不前,甚至略有退缩。城墙破口的危机。看似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但是,片刻之后,袁军的攻势突然又凶悍起来。由于土墙残体的遮掩,张狂看不到城外发生的事情。不过,听到袁军中的小校大声嚷嚷,张狂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主公的大旄就在身后!敢退者,立斩!”
这句话里的意思,代表着袁军主帅袁绍,已经亲临一线战场了!
有主帅在身后盯着,袁军突击队哪个敢不卖命?
于是,高览之死所带来的震动,很快被袁军消化。新一轮亡命的进攻,再次被发动起来了!
两军从开始交战厮杀到现在,其实时间并不长,大约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然而,袁军战死的人数已经正式突破四百。而并州军的伤亡,也至少有两百多。死者的尸体到处堆积,甚至都将挖在城墙后的那条深沟,生生给填满了!
由于战损巨大,而且体力消耗严重,亲卫队所组成的防线,人员也变得稀疏起来。以这些经过苦战后快要力竭的战士而言,张狂实在是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挡住优势敌人下一波狂烈的攻击。
——援军,需要援军!
张狂忍着痛,在接受一名懂得医术的亲卫,进行小心的正骨治疗时,心里焦急的呐喊着。
仿佛是福临心至,就在张狂心里这么一念的时候,一个响亮到压倒战场喧哗的声音,突然响起:
“典韦在此!袁贼受死!”
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如今的并州军中,被天下人公认为武力第一的,无疑就只能是典韦。
典韦的勇名,在数年前便随着并州军的崛起而广布天下。吕布在雒阳帝都成名之后,曾经与吕布相互威慑,可最终没有动手的典韦,也成了被世人公认的超强猛将。
特别是下曲阳一战后,典韦被普遍传说以一敌二,面对颜良、文丑两大“万人敌”,兀自死战不退,最后还以命换命,搏杀颜良。
这份忠烈,这份勇武,让天下诸侯无不击节赞叹不已。就连同样获取了斩杀文丑功劳的关羽,在名气上,也是无法与典韦相比较的。(未完待续。。)
ps:有事出门,这一周都是自动发布,希望不会出问题。
第50节回天因无意【一】
对攻城的袁军来说,他们已经多次领略过这位“古之恶来”的可怕杀伤力了。典韦镇守的南面城墙,正对着袁军的主力大营。按理来说,这段城墙承受的攻击力最强,应该是最危险的。
然而,每一次袁军攻上城头,都会被手持双铁戟的典韦大发神威,如同切瓜砍菜般的斩杀数十名勇士,然后被狼狈的赶下城头。这样几次血淋淋的教训下来,负责突击的袁军们,都有些害怕在南面登城成功了。
伴随着典韦的登场,接下来袁绍军所要面对的,便是一阵腥风血雨。当他身披双层铁甲,手持双铁戟,伴着部下士卒“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的颂歌踏阵而来,袁军的进攻势头,立刻明显的为之一顿!
典韦不善言辞。他也无需多言,行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典韦的招式,简单,明了,偏偏在绝对的力量优势下,速度之快,也让人避无可避。每一戟下去,便会有一名袁军士卒惨叫着跌倒在地。
袁军试图对这名大敌进行反击。由于典韦一心狂攻,想要击中典韦,倒也不算太困难。然而,那些刀劈、枪刺的伤害,落在典韦的厚实双重铠甲上,也就是留下一个印记罢了。
但典韦这种毫不顾忌防御的战斗风格,却让他的攻击力得到最大的解放。每一个击中典韦的袁军士卒,都会被典韦随之而来的反击命中,不死也要重伤。
而且,典韦不是一个人来援的。在他的身后,有着数百名披甲执刃的赳赳武夫。有典韦带头,其余生力军的士气就像打了鸡血似得,狂猛无比。当袁军的阵型如同麦子般。被典韦所部割倒一大片之后,他们终于恐惧了,害怕了,最后崩溃了
要说对敌方密集战阵的杀伤,典韦以伤换伤的战法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其他人,包括武力天下第一的吕布在内。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也绝不可能做的比典韦更好!
战斗结束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袁绍的帅旗,就在城外二百步之外。溃退的袁军,当场就被负责督战的袁绍亲兵,斩杀了带头逃跑的十余人,以正军法。然后,袁军中新的一批队伍很快就被集结起来,准备快速发动下一轮的攻势。
袁绍在忙碌着,并州军也没有闲着。张狂手臂受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他经过简单的包扎,依然挣扎着坐在现场,指挥防御事宜。为了对付袁军的下一波强攻,张狂特别命令辎重队,将一批储藏在地窖里的小陶罐搬上缺口处的城头,预备使用。
等袁军再来进攻的时候,张狂相信,这些好东西必定能够给袁军一个很深的教训。
除此之外。听到张狂受伤,立刻飞奔而来的夫人赵雨。还发动了城中的女眷壮妇,将破口附近的民居都拆除,然后用得到的砖石木料,开始在城墙破口内侧,砌起了一堵低矮的防护墙。
这件事情,本来应当由民夫来做的。只是由于战况激烈。城中几乎所有的男丁都被张狂组织起来,拉上了战场作为夫役。所以,赵雨能够将城中的妇女发动起来,对城中短缺的劳力,也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为了感念这些妇女的工作成果。这条矮墙,后来就被并州军士卒们,亲切的称呼为“夫人墙”。
所以,当袁军在半个时辰之后,再次从破口处发动大规模强攻时,他们冒着箭矢冲入城中,却还要面对一道高度达到六尺以上的女墙——虽然这堵墙修的很不完整,其中一大半的长度,都是用拒马临时充数。
在女墙的后方,还有两处由原有建筑改造而来的箭台。在临时简陋箭台上,十多名弓弩手整装待战。这些防御工事的存在,让袁军的突击进攻大受阻碍。
当然,就凭如此简陋的防御工事,还不可能挡住袁军的前进步伐。真正给了袁军进攻致命一击的,是那些被小心运上城头的小陶罐。
当至少六到七百名袁军,从城墙破口处相互拥挤的冲进城中之后,端坐在城内高处指挥战斗的张狂,发出了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接下来,四十多名经过挑选,膀大腰圆的有力士卒,从城墙破口的两端,举着陶罐就是一阵猛砸。
陶罐的分量不轻,加上里面装的东西,不下二十余斤。被这玩意砸中的袁军,下场当然不会太好。不过,在这次进攻中,袁军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大量装备了盾牌和长矛。有了盾牌的遮蔽,陶罐的杀伤力马上变的并不值得如何称道。
虽然如此,被陶罐砸中的袁军,往往都会惊慌失措。因为陶罐里装着的,是一种黑乎乎、黏糊糊,气味难闻刺鼻的黑色油状液体。但凡身上溅到了那玩意儿的袁军,无不恐惧不已。他们以为这种东西,是一种厉害的毒物呢!
可是实际上,这东西被并州人称为“石脂水”,也就是后世称为“石油”的东西。张狂让人将它们扔下去,当然不是作为毒药来使用的,而是要来一出“烧烤袁军”!
这些分量不算太多的“石脂水”,是张狂在过去两年里,让人从并州高奴县特地收集起来的。由于人手有限,“石脂水”的产量并不怎么高,运到冀州来的数量就更少了。
整个巨鹿城中,存货也不过两千余罐,不到三万斤。这一次点火行动,张狂生怕效果不好,一口气就用掉了五百罐。
五百罐,总重量接近四吨的原油,铺洒在不到十丈宽的破口面上,那密度显然相当惊人,而且绝对有些浪费。在两百多罐原油砸下去以后,张狂觉得时机已到,立刻下令点火。
原油的燃烧性能,固然比汽油、柴油什么的差太多,那份热量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但见几个火把扔下去,黏糊糊的粘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原油,立刻开始释放出巨大的火光。有些被大量原油沾染在身上的士卒,也被迅速蔓延的火情点着,很快变成一个会移动,会哭喊,还会满地打滚的人形火炬!
燃烧时放出的滚滚黑烟,隔断了城内袁军的视线。而灼热的火焰,就连城墙上的投掷者都有些受不了。一时间,喊杀声停止了。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让那几个被烈火焚身的倒霉蛋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嘹亮。
熊熊大火,隔绝了城内城外。以守军手中的石脂水储备,让这场大火烧上一个时辰,那是毫无问题。城外的袁军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以后,想要尝试灭火。但是,城头的弓弩手,让这种行为显得极为危险。更有甚者,即使有袁军士卒成功的将水泼到火焰上,却好像对减小火势帮助不大。
石油的密度比水小,水浇上去,也只是让石油被浮起来而已,对灭火没有多少功效。只可惜这些防火常识袁军可不懂,他们看到居然连水都灭不了火,纷纷以为这是“天师”张狂施展的“妖法”,一个个惊恐不已,不敢靠近火焰,生怕引火上身
且不提城外的袁军,是如何对付火势的。那些冲入城中的袁军,此刻可谓是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没有人考虑过,穿过距离老远就能够感受到热量的大火中逃走。但是,用区区五、六百缺少后援的部队,就想要攻下防御森严的敌城,显然也是不可能的。被突然起火这一事件所震惊,被严重打击到的袁军,自动的停止了进攻。他们走投无路,只得沉默的聚成一团,慌乱的看着四周的敌人。
一种名叫“绝望”的情绪,悄悄的在袁军中蔓延。
看到袁军失去斗志,并州军也不为己甚。在短暂的沉闷气氛过后,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并州军阵营里传来:
“前进无门,后退无路!诸位将士,再战无益!事已至此,何不早降?”
话音落下之后,四周的并州军极为配合的大声叫起来:
“降不降?降不降?降不降?”
面对劝降,袁军士卒相互顾盼,却没有人出头表示。
张狂对袁军的沉默表示满意。劝降嘛,总该有个过程。对方没有反对,便是好兆头。
“请各位客人见识见识,我们的火攻!”
张狂发号施令,立刻有人去做。
一个小陶罐被扔到袁军士卒阵型面前。袁军士卒们一阵小骚动,却很快平静下来。但是,当一只带着火星的箭矢射中地上的黑色燃油,地上立刻多出了一滩熊熊大火。
“诸位勇士,可挡得住这火攻?”
袁军相顾骇然,默默无语。
“既然不敌,何不早降?”
“降不降?降不降?降不降?”
等并州军的呼喊停顿下来,张狂又劝导道:
“此非战之罪。诸位不要白白送死!”
袁军的士卒相互拥挤的更紧了。能够成为突击队的,都是在战斗力和忠诚度上拥有相当水准的袁军精锐。他们可不是那种很怕死的家伙。固然,在如今这种情境下,没有人想要白白送死,但也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背叛。
所以,并州军还需要施加更大的压力。(未完待续。。)
第51节回天因无意【二】
张狂掉头,目视了身边的典韦一眼。典韦会意,越众而出,将双铁戟向地上一插,入土半尺。然后,他一手勾起一个陶罐,在掌中掂了两掂,猛然向前一掷。陶罐在空中划过一条曲线,正中袁军阵型的中央。
哪怕被击中的那名袁军士卒反应够快,及时用盾牌护住了身体。可是那些黑乎乎、黏糊糊的可怕液体,依然四散溅落,染上十数人的身躯。典韦狞笑一声,双手操起双戟,用力一挥击,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大吼道:
“是战是降,一言而决!”
“若不降,便来战!”
这些天里,经历过激烈的攻城作战后,对袁军将士来说,典韦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凶威卓著。那些被困在城中的袁军,就没有不知道这位的可怕的。四周的并州军见典韦出面,也立刻配合的大声呼号起来:
“降!降!降!”
面对典韦的直接威慑,终于有袁军动了。一个袁军将兵器向地上一扔,立刻引发了其他人的效仿。但听“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大半的袁军已经将武器给解除了。此刻依然手持兵刃的,不过一、二成罢了。
“空手的,到这边来!老子请你们吃肉!”
一个嘹亮而粗俗的声音响起,却是本来负责镇守北面的廖化在喊话。廖化年纪不大,可从小就在军中长大,对普通士卒的心思最为了解。若论并州军诸将中,最能与士卒打成一片的,那就非他莫属。哪怕大家都说着同样的话,偏偏就是廖化最能让士卒们信服。
“娘的,快来啊!来晚了的。可就没肉吃了!”
廖化接连吆喝了几嗓子,立刻将袁军降兵的恐惧之心打消了不少。很快,一群空手的袁军士卒在小小的串联之后,一齐动身,向廖化那边走去。而有了带头的人,那些心中怀着降意的袁军。马上跟风而上。
只是小半刻钟的时间,场中除了近百名依然持着兵器的袁军,其他人都乖乖的进入内城区域,当了并州军的俘虏。
“降不降!”
典韦提着双铁戟,漫步向袁军逼近。哪怕是感觉再迟钝的人,也能觉察得出,典韦这是真的打算动手了。就凭剩下的百来人,只怕典韦一个人,便能够将他们统统杀光。性命攸关之下。所有的袁军士卒,此时都不停的转动脖子,将视线在典韦和一名战甲精良的军官身上来回注视。
“我等愿降”
被部下的目光注视,那军官终于无法承担事关近百人生死的压力,从口中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而他这句话一出口,其余的袁军士卒也纷纷长出一口气,很干脆的将兵刃向地上一扔。
于是,袁军的这次破墙突击行动。到此终于结束。所有突入城中之人,自主将郭援以下。尽皆被俘。
眼前的战事结束了,但整场战役依然还在继续。
另一方面,围绕崩塌城墙的破口周围,还需要继续修建长墙用于防御作战。好在这件事情被赵雨自告奋勇的接过去,不用张狂操心。等到诸事都被理清了一遍,张狂的精神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断掉的手臂剧痛无比。
即使疲惫已极,伤处的痛苦也极为强烈,张狂依然还是无法好好休息。此时的张狂心中有一个疑问,必须得到解答。要不然,他的心里可安定不下来。
城墙为什么会突然崩塌呢?
这个问题。不但张狂急切的想要弄清楚,其余并州军将士,也对此极为好奇。说的严重些,这可是关系到城池能不能继续坚守的大事。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其实不算困难。只要问一问被俘虏的袁军,就能够了解答案。也许普通的大头兵,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是以袁军校尉郭援的身份地位,那是绝对能够得知答案的。
说起郭援此人,也不是个无名之辈。他出身颍川名门郭氏,与袁绍谋臣郭图,张狂谋臣郭嘉份属一族。只不过,相较于郭嘉的旁支地位,郭援算得上是郭氏的嫡系。而且,他的母亲,乃是当世书法大家钟繇的妹妹,自身也才学不薄,堪称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有着如此良好的出身和家教,郭援的求学之路可谓一路畅通。偏偏郭援此人,从小就喜欢习武多过学文。及至成年,郭援在学问经典上其实造诣不俗,却最喜欢于众人面前摆显他的剑术。
同辈的颍川士人见郭援好武,多有调笑他是大汉的下一个“班定远”。每当听到这样的话,郭援不以为忤,反而极为高兴。
所以,自从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的局面出现以来,郭援便追随堂兄郭图,出仕袁绍的幕府,终于有了他的用武之地。由于郭援喜欢习武,袁绍便将一支兵马交给他,用其为将。
在袁军诸将中,郭援的能力不算出彩,但也属于水准之上。而由于他的出身优越,袁绍向来对其极为看中,视郭援为身边最可靠的亲信将之一。能够继高览之后,成为第二位袁军突击队的指挥官,就充分的说明了郭援在袁绍心目中的地位。
那么,袁绍如此看重,郭援为何不拼死奋战到底,反而最终投降呢?
如果郭援是一个单纯的武人,这种行为会让他以后备受鄙视。不过,谁让郭援是士人大族出身的呢?
作为士人,在事不可为之时,明哲保身,以待将来之用,那可是大毅力、大智慧。岂不闻“胯下之辱”,也能够成为一代美谈乎?
而且,郭援也不认为自己是投降于张狂。他明明是经过苦战力竭,这才被迫为敌人俘虏的好不好?
只要郭援不在张狂手下出仕,袁绍一方就不会认为郭援“降贼”了。反正巨鹿城旦夕可下,当袁军攻克巨鹿,自然就可以救出被俘的郭援。他这位袁氏的忠臣,还是可以如原来那样,继续为袁绍效力。最多,以后袁绍会略为疏远郭援一些,不放心让他继续带兵便是。
有着如此优越的心态,郭援对并州军的询问,回答的倒也痛快。当然,他的回答也是有底线的,仅限于那些郭援认为不需要保密的东西。但凡是并州军下些功夫,就能够得知的消息,郭援并无保密的打算。
对于城墙为什么突然崩塌,就算郭援不说,张狂仔细调查一番,其实也能够最终弄明白。这种事情,郭援没有特意隐瞒的必要。
至于郭援给出的答案,与张狂原本的猜想,倒也相差不大。
因为地道。
自从围城一开始,袁军就在挖地道。那些地道口就明晃晃的摆在城头不远处,只要守军没有瞎,抬头就能够看见。就连挖掘过程中运出来的土,都被袁军直接堆在地道口和城墙之间,叠起一座小丘,用于防御城中的出击。
对地道的挖掘有足够经验的人,甚至只要看一看地道口堆起的土方量,就能够估算出地道大概的进度。只可惜,张狂手下并没有这样的人才。但是,对于袁军地道的掘进度,张狂一方还是大约可以估算出来的。
本来按照袁军的挖掘进度,还有从地听处传来的监听信号,袁军的地道应当早几天,就已经挖到了城墙边,可以通到城内来了。为此,张狂都准备好了专门的堵口器械,准备待袁军的地道一被发现,就给他们一个好看。
可是,缺乏守城经验的并州军,没有人想到,袁军的地道,居然不是想要直接通到城中,而是想要挖倒城墙!
巨鹿的城墙修建的颇为深厚,地基深达六尺以上。想要挖空厚度超过五丈的城墙,让其整个儿塌陷下去,需要的土方量堪称极为庞大。
不过,袁绍手下有一只由矿徒【矿工】组成的“掘子队”,对如何在地下挖掘空间,经验丰富。况且,巨鹿的表层土壤,都是河流沉积形成的松软黄土,开挖这种软质土壤,比起在山间的岩石缝隙里敲打,对那些掘子队的成员来说,可是轻松了好几倍呢。
掘子队的首领,是个在矿山里干了近三十年的掾吏。对于什么样的坑道会坍塌,如何避免坑道的坍塌,他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所以,想要挖倒巨鹿城墙,虽然算得上有些艰难,却还难不住掘子队。
为了让城墙陷落倒塌,掘子队的首领在目测之后,便制定了整个挖掘计划。他们将巨鹿城墙正下方的地基,刨空了大约四分之三,只留下四分之一完整面支撑。而为了避免城墙支撑不住,提前倒下,掘子队还用粗大的木桩,顶住了被刨空的地基。
等到一个长近十丈,宽四丈有余的地下空洞形成以后,掘子队撤出地道,用点灯的油脂浇在支撑地道的木桩上,点燃了火苗。如此一来,木桩开始燃烧,产生的烟气则从地道的通风口不断冒出。
那些从地下隐隐冒出的烟气,引起了城头守军的关注,结果将数十名守军引到城头。可惜,并州这些没有多少守城经验的菜鸟,完全不知道烟气代表着什么。
当木桩被一根根烧毁,无法支撑住城墙的重量以后,便发生了之前的那一次声势浩大的城墙坍塌事件,也就有了接下来的一系列激烈攻防战斗。(未完待续。。)
第52节回天因无意【三】
听完对郭援的询问,张狂的眉头紧锁起来。
就算郭援对袁绍军地道的挖掘活动向张狂直言相告,并州军依然没有什么好方法对付。毕竟,袁军的地道都没打算挖到城里来,难道还要并州军主动将地道挖到城外去不成?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郭援才会毫无顾忌的将地道战法明白的说出来。能够挖倒城墙,需要的是巨大的劳动量。袁绍若不是拥有本地豪强支援的数万民夫,还有一只精于掘地的工程兵“掘子队”,也用不了这一招。
巨鹿守军若是想要反击袁绍军挖墙脚的行动,也只有自己挖些通道到城墙底下去。可是这种反击方法,谁能确定不会是帮了袁绍军的挖掘活动?万一自己把巨鹿城的城墙给挖倒了,则张狂就难免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今日堵口之战,并州军看似大获全胜,其实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全歼入城袁军一千余人的战绩,让并州军伤亡超过三百。而且,这三百余人里,大半都是精锐。要是接下来的几天,还出现这样的交换比,最多三、四天,张狂就只得让民夫直接上阵当炮灰了。
还有石脂水这种秘密守城利器的暴露,必然让袁军有了准备。下一次再用,效果肯定会变差不少。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其实在大火燃烧的后期,袁绍军中已经有人派出小股部队,尝试用土包去压灭火焰了。
巨鹿城的形势,堪称越来越严峻。袁军既然能够挖出一条这样的地道,自然可以挖出第二条,第三条地道。要知道,环绕着巨鹿城的东南西三面,光是可以目测到的地道口。便不下十个。虽然其中大部分肯定是用来打掩护的,可是谁规定袁军不能来一个虚虚实实?
想到这些,张狂就头痛欲裂。外加上严重骨折的手臂,剧痛一直没有消失,当晚张狂只是打了个盹,便再也睡不着了。
明天。想必会是更加艰难的一天?
鸡叫的声音刚刚响起,张狂在床榻上就再也躺不住了。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打起精神,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顶盔掼甲的出现在城防的第一线,巡视防卫工作。
袁绍军今天会如何发动攻击呢?
张狂不用想,都知道今天只怕又是一个死伤惨烈的日子。
然而,出乎所有并州军的意料,第二天。直到太阳落山,袁军也没有出动的迹象。不但如此,就连监听地道的军士也来汇报,说地下一整天都异常安静。
虽然乘着这个难得的停战时机,守军好好的休整了一下,精力恢复了不少。而赵雨更是亲自动手,率领城中妇女,将“夫人墙”完整的修好。还加高到了八尺,依然没有让张狂心中感到轻松。
难道。是袁军进攻不下去了?
这不可能。
以张狂的估计,由于袁军有着强大的本土豪强支援,无论是人力上,还是军粮上,都不存在什么问题。就算这些天里攻城的军队伤亡惨重,可是按照袁军的庞大规模来说。远没有到士气低落到攻城不能的地步。
至少,那只来自曹操的援军,就还没有参加过攻城。那可是万多人的生力军啊!
面对这一诡异现象,张狂除了提高警惕,别无他法。
又是一个不眠夜过去。
当张狂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眺望远处的袁军大营时,他突然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幕。
袁军大营里乱糟糟的,看样子,居然是在收拾行装?
——没道理啊?
——就要撤退了吗?
以张狂的兵学素养,也看得出袁军若是继续攻城,在三、四天内,破城的几率是很大的。如果双方攻守之势异位,他面对如此局面,那是肯定咬着牙也要继续打下去的。
别说并州的援军如今还在数百里之外,就算援军到了城外,形成里外夹击之势,袁军若肯冒一点儿险,继续强攻下去,最终的胜算也在八成以上!
从这份惊疑中恢复过来,张狂立刻定下了对策。
不动。
无论袁绍在用什么诡计,张狂都决定不管。因为时间是站在他这一方的。利用这段平静的时间,张狂一方赶紧将城防休整一下才是正紧。
此次被袁绍军突然的兵临城下,那是张狂疏漏了对冀州当地豪强的监控。若论总体战力,通过这一次激烈交锋,张狂认为并州军当在袁军之上。
特别是袁军如今在巨鹿城下撞了个头破血流,士气已经出现了一定的低沮之势。只要等张狂事先从并州调遣来的那只援军到达,巨鹿之危自然解除。
至于将袁军在巨鹿城下一网打尽的好事,张狂心里也是想过的。
当然,仅仅是想过。
袁绍并非无能之辈。相反,要论当世人杰,袁绍之能,堪称第一流,绝不比任何人——包括曹操在内——差。外加袁绍身边,还有一个智略能排进三国谋臣前十的田丰在,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军队处于如此不利的局面。
好在袁绍手下另一员与田丰并列的谋臣沮授,如今正安静的关在巨鹿的大牢里,不能给张狂添堵。要不然,张狂目前需要面对的困难,肯定还要更大。
心既然定了,张狂对手臂传来的疼痛,居然越发敏感。左右的侍卫见张狂憔悴若斯,只得暗中请夫人赵雨出面。
赵大小姐当真是气场强大,一露面,便用凌厉的眼神镇压住张狂的推辞。既然袁绍军没有任何举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张狂乖乖的按照赵雨的要求,回到刺史府静养。
这一幕日后传出去,让张狂在青史上留下了一个“惧内”的名头。对此,张狂也是哭笑不得。
苍天可鉴,张狂可是多次拖着赵雨,逼着她放下主妇的架子,参加内宅的“四p”大会。郭芙、阿是二女,能够与赵雨保持着表面的和睦关系,还不是在张狂的强力“压迫”下,三个女人不得不在床上结成“姐妹联盟”,共同“抗敌”的结果?
只不过,修养了一日后,张狂就不得不再次登上城头。因为,城外的袁军,居然开始全军撤退了!
“主公,可要追击?”
太史慈在一旁建言道。追击敌军,当然是以骑兵为优。作为巨鹿城里唯一的骑兵大将,太史慈对追击敌军的斩获,还是很看重的。
观察了一阵,张狂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袁军的撤退行动,显得有些紊乱。不少军用物资,居然就这样丢弃在城头可见的地方,没有人去管。而且,外围更远的地方,张狂用珍贵的望远镜看过,发现那些民夫驻扎的营地,此刻已经空旷了许多。
见到这一幕,张狂越向下想,越发觉得其中有古怪。
不说袁绍军还没到非撤退不可的地步,这次撤退是真是假还很难说。以袁绍的统御力,还有田丰的计谋值,可能会将一场不算紧迫的撤退,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么?
张狂可不相信。除非袁绍出了什么大问题,以至于无法坚持战斗下去了,否则是无法成功解释眼前的现象的。
若是袁绍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不过,考虑到巨鹿城里伤兵满地的现状,张狂并没有冒险的打算。
就算这次放过了袁绍,等张狂集结起大军,一样能够消灭元气大伤的袁军。再说了,就算袁绍出了什么问题,撤军这么重要的事情,其他的袁军将领会不好好考虑一下?
以张狂的猜测,十有**,袁军的伏兵就藏在大营的哪个角落里。等城中的追兵出动了,那些伏兵便会发动起来,夹击己方追兵。
最终,为了稳妥起见,张狂否决了太史慈立刻出击的请求。
“子义稍安勿躁。十万大军行动迟缓,哪里是想走就走的?等敌人退的差不多了,伏兵也开始撤退的时候,子义你那时出击,却也不算晚。”
城外有没有袁军的伏兵,城里的人暂时无从得知。不过,在张狂的耐心下,等到傍晚时分,袁绍大军已经撤出了少说二十里地,一支袁军这才突然从一处寂静的袁军大营里现身出来。瞧那些袁军伏兵的行动和装备,太史慈如果敢出城追击的,多半会大败而归。
看到这一幕,太史慈身上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接到守军报告,匆匆从刺史府赶回城头的张狂,只是看了几眼,就对太史慈下令:
“子义,出战!下面的家伙,至少给我留下一半来!”
被张狂的“料敌先机”所鼓舞,太史慈大声应诺,短短片刻之后,便集结起待命了一整天的千余骑兵。
随着这些日子里城门第一次洞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惊动了全城军民。而一刻钟以后,城外数里处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太史慈这才浑身浴血的返回城头,手里提着一个人头,向张狂复命。
“臣幸不辱命,斩杀敌军主将张南!张南之下二千人,俘斩过千,余众溃散!”
“好!不愧是神射子义!”
张狂对太史慈的战果表示满意。他夸奖了太史慈几句,便让太史慈回营地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才能更好的战斗。
等太史慈退下以后,张狂立刻叫过身边的郭嘉,让他去审讯俘虏的袁军军官,弄清楚袁绍为什么突然退兵。(未完待续。。)
第53节回天因无意【四】
郭嘉在情报分析上的天分,堪称逆天。而那些被俘的袁军,也没有为袁绍死守秘密的打算。而且,关键是,就算军官们不说,袁军退兵的原因,也差不多弄到了全军尽知的地步。郭嘉还没离开多久,就又匆匆的跑回来,拦住正要从城头回府的张狂,气喘吁吁的大叫道:
“主公,大喜啊!”
听到郭嘉如此激动的前来报告,张狂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好消息?”
也许是跑得太急,好像也与小身板不够健壮有关,郭嘉停下来以后,依然喘息了片刻,这才能够流畅的将话说清楚:
“主公,那,那袁绍老贼,染上时疫了!”
即使以张狂的心境,听到郭嘉的话语,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张狂的意外,郭嘉倒是毫不意外。面对张狂凌厉的眼神,他兴奋不减的大声回报道:
“主公,是袁绍那老贼,染上时疫了!”
所谓的时疫,便是瘟疫。这玩意在汉末三国,简直就是减少人口的大杀器。后世号称“医圣”的张仲景,就是因为他的家族死于瘟疫者达到三分之二,这才连二千石的太守都不做,转而潜心研究医学,最终写出了流传千古的《伤寒杂病论》来。
张机、张仲景出身荆州豪强,家族的生活水平比起一般百姓可是强多了。连一代“医圣”的家族都有如此遭遇,那些平民百姓在瘟疫面前的脆弱,也就可见一斑了。三国时期人口死亡的最大原因,不是各种天灾,也并非人为杀戮,其实就是瘟疫的传播。
想当初张狂的伯父张角。也正是凭借着自身高明的医术,将能够有效治疗瘟疫的一些药材,以符水的形式分发给平民百姓们服用,救下了大批濒临病亡的民众,才得以在短短数年之中,将太平道扩张到了大半个大汉帝国。可即便如此。张角的家族也有不少族人病死于瘟疫之中。其中,张狂的亲身父母,便在此之列。
不过,这个祸害对那些世家大族的杀伤力,明显弱于在百姓当中的威风。因为世家大族的主要成员,本身素质较高,对医道和养生之道研究较多。而他们的生活条件和营养水平较高,让他们的身体素质远高于平常百姓,更是有利于世家子弟抵御病害。一旦发病。以世家大族的经济实力,也可以得到医术较高的名医治疗,不至于看不起病,买不起药。
特别是如袁绍这等大汉顶级豪门出身的强者,不但每天的饮食起居有专人照顾,而且会尽量避免与有疫病在身的人接触,以保护自己。如此一来,想要让他们染上瘟疫。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就在巨鹿城摇摇欲坠。连张狂都在暗中盘算,城破后如何逃亡的时候,袁绍居然会突然得病,那简直是连老天都在帮助张狂,不想让他失败,丢了穿越者的脸了。
可能会有读者产生疑问。袁绍生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眼看巨鹿破城在即,袁绍身边那么多的文武众臣,难道连帮他稳定一下军中的情绪,坚持完成巨鹿攻略都不行吗?
答案是。其他时候也许可以,但当前不行。
本来,袁绍即使生病,后果也不应该那么夸张。主将生病,的确是一件会挫动全军士气的大事。不过,数以十万计的士卒和民夫,本来就是各有统御,各司其职。只要军中的将领不乱,哪怕主将不能理事,短时间以内,完全是可以支撑住的。
就如下曲阳之战,张狂为了救治典韦,短时期内失去了理事的能力。不过在其他并州将校的控制下,并州军的冀州攻略,也没有出现多大的问题。
但是,坏就坏在袁绍得的是瘟疫。
袁绍又为什么不能得瘟疫呢?
我们且将整件事情从头说起。
为什么袁军发起的这次反扑作战,会如此凌厉,如此让张狂猝不及防?
那是因为冀州的民众与豪强,都对并州军表示不满,转而全力支持袁绍了。
冀州豪强支持袁绍,那是天经地义。谁让张狂是个黄巾余孽出身,又始终不曾向士人阶层表示善意呢?
那,又是为什么,冀州的民众也会如此敌视并州军呢?
是因为田丰的计策。田丰利用种种流言,成功的破坏了并州军的形象。
为什么田丰的流言会有奇效呢?
因为田丰的流言宣称,如今在冀州广为传播的瘟疫,是并州军带来的,是张狂这个黄巾贼妖人,为了施展邪恶的妖术,用以击败袁冀州,而故意在冀州蔓延开来的!
张狂既然是瘟疫的制造者和传播者,冀州人为了消灭带来灾祸的“妖人”张狂,除了依靠正气满溢的士人魁首袁绍,别无他法。流言里还隐隐暗指,只要在袁绍的带领下,消灭了张狂和他手下的一干贼兵,冀州的瘟疫自然就会消散。
古代的大多数百姓,无知无识,其愚昧程度,绝非后世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能够理解。他们对并非自身直接接触到的事物的判断,基本上来自乡间士人的说辞。
既然素来在乡间威信卓著的士人们,都统一了口径这么编排并州军,则乡间的愚民们,还能有选择么?
如果不是有如此强力的流言效果,张狂进入冀州所收编的上万当地辅助兵,也不会大半倒戈相向,让淳于琼轻松攻克列人城,进而兵行神速的打到巨鹿城下。偏偏张狂固然有能力用所学道术识别一个人的忠诚度,那时候却忙于举办科举考试和治理州中政事,结果就忽略了对冀州辅兵们的关注。这两个因素相加,才让袁绍军这次突袭得以大获成功。
不过,这个留言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那就是袁绍绝对不能得瘟疫。
袁绍一得了瘟疫,那些相信流言的民夫们就会这样想:袁绍是带着大军来对抗“妖人”张狂的,结果敌人还没有击败,自己先得了瘟疫。这岂不是说,袁绍根本不是张狂的对手?
更有甚者,还会这样想:袁绍自己都会得瘟疫,是不是说明瘟疫其实与袁绍有关?
民心这个东西,虽然是虚的,有时候却能产生巨大的后果。如果可以掩饰,袁绍当然不会让自己得了疫病的消息,弄到军中人尽皆知的地步。偏偏就在地道挖好了,将巨鹿城的城墙陷落之时,袁军多处营地里,传出了士卒染上瘟疫的消息。
由于爆发瘟疫的营地多而且分散,几乎是一夜之间,袁军士卒就传遍了这个消息。袁绍好不容易压下这个不利的消息,强行驱使没有爆发瘟疫的部队进行强攻,却被张狂狠辣的火攻给堵了回来。
袁绍本身就染上了瘟疫而不自知,他只当是偶感风寒,还勉强硬挺着在突击队阵后督战。当袁绍于第一线亲眼目睹,并州军的一把火,断绝了己方攻城的线路以后,一下子气病交加。这不,他一口气没有挺过来,当着数千将士的面,突然从马上栽落下来。
这等变故,忙于劝降袁军突击队,修补城防的并州军没有注意到。但是,有那么多袁军士卒亲眼看到,袁绍突然病倒的消息,又怎么能被焦头烂额的田丰等人封锁住?
特别是一个负责为袁绍煎药的伙夫,居然粗通草药。他看出军医给袁绍开的草药,都是通常用来治疗瘟疫的。这个伙夫吃惊之下,没能保守秘密,结果将消息走漏出去,也将自己的脑袋给葬送掉了。
气急败坏的淳于琼、田丰、郭图等人,虽然砍掉了那个多嘴伙夫的头颅,却对在军中迅猛散布开来的传言毫无办法。
如果此时,袁绍能够精神饱满的在营地里视察一圈,流言将不攻自溃。只可惜,袁绍一发病,便是上吐下泻,连站都站不起来。这安抚军心的事情,当然没法做了。
袁绍得了瘟疫的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在军营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些原本主动参与袁军行动的冀州豪强和民夫,在消息传开之后,一夜间便散去了数千人。其余留下来的,也一个个心思重重,无心作战。而军中的瘟疫,更是突然间就加重了好几倍。
整个袁军大营人心惶惶,如今还能够维持原样,那都算淳于琼治军有方。在这等恶劣无比的形势下,袁绍军哪里还有能力,去继续进攻巨鹿城呢?
得到袁绍染上时疫的确切消息,张狂兀自有些难以相信。
袁绍以“并州人带来瘟疫”为理由,煽动郡县间的豪强和百姓发动叛乱,结果自己却被瘟疫给打倒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很有戏剧性呢?
至于向来养尊处优,被仆从们妥善照料的袁氏嫡子,怎么会突然与军中的士卒一起得上瘟疫?
对此,张狂心中有所猜测,但不能完全肯定。
事实上,张狂的猜测大体是正确的。因为,袁军中的瘟疫,可以说是他一手策划引发的。(未完待续。。)
第54节回天因无意【五】
还记得在袁军围城之初,太史慈曾经主动出击,破坏袁军的营地修建,进而俘虏数百袁军士卒的事情吗?
那些被俘的袁军士卒,在巨鹿城内呆了一晚上。并州军并未如何虐待他们,反而颇为善意的安抚了他们。
那些被俘袁军的遭遇是这样的:
在入城之初,有个贪财的并州军军官,非常蛮横的看中了俘虏们的军服,便命令手下将俘虏们一个个剥光了。好在俘虏的这份惨象,被并州军高层及时发现。过不得多久,便有人重新发下一套袁军的军服。
听发还军服的并州军说,那个胆敢抢掠袁军军服的混球,被并州军的主公狠狠的责罚了一番,还降了职务。有了这么一番安抚,袁军俘虏原本藏于心中的一点儿怨气,也就此消散了。
接下来,袁军得到的住宿和食物,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上。虽然没有酒肉,却是麦饭管饱。等到第二天,袁军被释放之前,并州军还提供了一餐稀粥早饭。可以说,并州军的待遇,让袁军俘虏有些奇怪,却相当的感念。
诸不知,在如此不错的待遇下,掩盖的却是一个阴损无比的毒招!
俘虏们被人扒掉衣服,当然不是贪财的并州军官所为,而是张狂的特别安排。而发还给俘虏们的衣服,却是张狂事先准备下的,用近来收集到的瘟疫患者的体液,处理过的带菌病衣!
不惟如此,那些俘虏所食用的饭菜里,事先也被可靠的太平道医士加了料。那些料,当然就是从瘟疫患者身上培育出来的瘟疫菌苗!
太平道对治疗瘟疫和处理疫病扩散上,很是有一手。据说,就连南方那位名医张仲景。也曾经与太平道的祭酒切磋过,并颇为叹服。张狂作为穿越者,哪怕不懂医术,多少还是知道点关于瘟疫传播的防治常识。自从巨鹿一带有瘟疫的消息传来,并州军在巨鹿城里,就设立了疫病隔离点。将所发现的瘟疫患者都集中到一起,进行救治,并防治瘟疫扩散。
张狂不懂治病,却能够为太平道的医道高手,提供研究疾病的思路和工具。在过去的闲暇时间里,张狂假托南华老仙的名头,向太平道医道高手传授了一些有关于微生物学的基础知识,并明确了病毒和细菌两个基本概念。
对于微生物扩散和传播的方式,张狂提供了几种主要传播方式的说明。而且。如何用高温或者酒精杀死细菌和病毒,也被太平道所掌握。从这个角度来说,太平道对微生物学的理论研究,堪称领先世界一千年。
此外,张狂在太行山憋了几年,居然培养出了一位磨镜大师,可以用天然水晶磨制出凸镜镜片。这些成功磨制出的镜片,大部分的普通品。被用作了军事上的望远镜,小部分最优良的镜片。则成为几架显微镜的材料。
通过显微镜——虽然很简陋——不少祭酒亲眼看到了那些微小生物的真面貌。由此,他们对张狂提出的理论,表示了彻底的叹服。而针对微生物们的一系列研究,也得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有理论,有实践,数年时间下来。张狂居然生生的与太平道的医道祭酒一起,在并州创立了一支医学分支——微生物学。有了这等技术基础,太平道对瘟疫的了解大大加深,在治疗上更是屡屡突破。而整个并州军系统,对疫病的恐惧程度。也大为下降。
在此情形下,一个激进的微生物研究者,于年前就提出,可以设法在敌人的领地内人为散布瘟疫,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这份“反人类”的计划,当然不会被志在一统天下,澄清宇内的张狂所采用。不过,张狂也没有将那名研究者如何训斥,只是告诫那人,以并州军的发展势态,无需做的那么绝。而那名研究者出于个人兴趣所展开的一系列研究,则被张狂秘密的保护起来,以备万一。
对大汉国内部,这种生物武器也许不适合使用。不过,若是以后华夏文明要向外扩张,遇到了某些强大的阻碍,这种生物武器也许就会被派上大用场。
但是,袁绍此次突然发动的奇袭,却让张狂一下子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地步。在此情形下,张狂当然要全力反击,无所不用其极了。于是,在袁绍大军内散布瘟疫,迫使其撤军的计划,就在郭嘉的谋划下,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完成了。
这次计划中所选用的瘟疫,是一种潜伏期较短,扩散速度快,发作比较快,而后果并非太严重,致死率并不高的瘟疫品种。那名“生化狂人”祭酒按照张狂提供的命名原则,这种瘟疫病毒,被命名为“瘟神三号”。
张狂的瘟疫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由于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眼光,袁军即使中了招,也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有人发病,袁军才发现大事不妙。
尤其让张狂的计划能够最大程度发挥效果的是,袁绍在收回那些俘虏以后,为了安抚俘虏,便将这些忠诚度相当可靠的败兵,分散到不同的辅兵营地里去。
在袁绍和他的谋臣想来,俘虏们在城中只呆了一夜,又是抱团住在一起,不可能就此被并州军收买叛变。反正袁军一方明显占有优势,袁绍干脆大方一点儿,包容一下被俘的士卒,也算是安定军心,让士卒们都感受到主帅袁绍的仁德。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无可厚非的恰当决定,最终导致了疫病在袁军中的全面爆发!
至于袁绍本人,他不是为了鼓舞士气,多次下营地与士卒一起共进晚餐吗?
虽然俘虏们都被安插到辅兵当中,而袁绍主要是在精锐战兵当中活动。偏偏袁绍唯一一次去辅兵营地慰问,便与两名被俘过的辅兵坐到一起喝汤,还拉了几句家常。如此一条线安排下来,袁绍被那两名辅兵传染并得病,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了。
万幸的是,袁军的疫病,主要发生在辅兵当中,战兵所受影响不大。要不然,袁绍也不能在军中瘟疫爆发之初,还能够全力发动陷墙破城之战。而在全军撤退的时候,没有那些依然勉强维持着士气的战兵压阵,怕是大军一开始撤退,整个袁军就崩溃了。
再三确认了袁绍病倒和袁军爆发瘟疫的消息以后,全城上下,立刻欢呼沸腾起来。这很正常,谁要是前一刻还在担心破损的城墙是否能够坚持下去,城池到底能不能被守住,下一刻就发现敌军已经接近崩溃,这等悲喜交加之下,若是还强行忍耐,就不怕憋出病来吗?
有了这个好消息垫底,张狂立刻果断下令:
“子义!立刻通知本部骑兵,做好出城追击准备。明日一早,立刻出发。不过,切记不可浪战,只要袭扰敌军,伺机咬下一块便可!”
“得令!”
太史慈性情略微有些急躁,不过头脑还算清醒,知道不可贪功的道理。只要不过分贪心,太史慈此去,必然大有收获。
“小黑,立刻派出得力人手,将我军大声的消息露布各地。特别是幽州那儿,要让于飞【张燕的字】早点儿知道,可别耽误了北疆战事!”
“诺!”
韦笑答应一声,赶紧出门布置。他管辖的谍报系统,这次战事中出了如此严重的纰漏,处罚是免不了的。虽然韦笑仗着自己与张狂的发小关系,心里并不是太过担心,却也想好好表现一下,尽量减轻处分的程度。
接下来,张狂又派出信使前往幽州,让张燕不必再率兵南下驰援,而是继续他对幽州的攻略。
在前些天巨鹿被围之前,张狂曾经派使者送信给出征幽州的张燕,要他赶紧带兵回援。不过,既然巨鹿之危已经解除,张燕的大军就没有必要急吼吼的跑回来了。
反正张燕若是现在回来,也赶不上追击袁绍的战斗。倒不如让他好好在幽州打一打,早日消灭刘虞和公孙残部,尽快一统幽州为是。
至于追击袁绍大军的问题,光以太史慈的千余骑兵,兵力有些单薄,当然将会是战果有限。不过,张狂不是提前从并州一带,调了一支精锐援军前来支援巨鹿吗?
那支援军战力非凡,在天下间也能够排在前列。他们若是来的够快,很有可能就赶上了袁绍的撤军行动。袁绍多半预料不到这支援军的出现,只会专心防备在大军身后尾随的太史慈所部。防备不足之下,援军此时若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不怕袁军不伤筋动骨。
下了这两道命令,张狂就不再多说。兴奋过后,他受伤的体质终于暴露出来,得赶紧回家去修养着。
由于心里高兴,在回家的路上,张狂一直在盘算,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在如今这种无力状态下,好好的收拾收拾赵雨这个浪蹄子。
至于其他人,那是各回各家,先休息一天再说。围城的那些日子,可是当真把守城军民给累坏了。(未完待续。。)
第55节豪强罪当逃
在北方,十月的天,变得也快。袁军围城时,还是秋高气爽的晴朗日子,让张狂整天盼望的风雪始终不来。可等到袁军一撤退,天气就变了。
从傍晚时分挂起的朔风,到了半夜就夹杂着无数的雪子,细细密密的敲了下来。等到第二日的天明时分,那天色依然如黑夜似的。张狂起床向外张望了一会儿,但见空中的雪花片大如鹅毛,小如米粒,纷纷扬扬的就从天上掉落下来,让整个巨鹿城都被披上了一层白衣。
骤降的大雪,足足持续了一天。听着屋外“呜呜”刮过的风,张狂裹了裹身上的狐皮裘,丝毫没有出头去感受一下室外温度的想法。
如果这场雪能够来的早上几天,想必袁绍军的攻击,也不会给巨鹿城造成如此巨大的压力。张狂这样想道。
在室内温暖火炭的烘烤下,张狂身体虽然安逸,心里却免不了几分担心。他担心着昨天被派出去追击袁绍的太史慈,也担心前天出城的信使们,能不能在这场突降的大雪里安然无恙,顺利完成任务。
不过,担心也是无用。
在熬过了守城战的艰难以后,袁绍必然锐气大失。他若是想要组织下一波有效攻势,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战后双方给冀州留下的那副烂摊子,张狂想要收拾起来,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别的不说,那些在此战中,向袁绍倒戈的地方豪强应该如何处置,便是一个让张狂也头痛不已的事情。
虽然张狂目前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数字,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次袁绍来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并州军治下豪强,是参与了支援袁军的行动。剩下的一半,也只是恐惧于并州军的凶威,这才保持中立,却依然没有向并州军一方靠拢。
对于这一点,从在治下发生的瘟疫。居然一直到袁绍出兵前几天,才为张狂所知,便能看得出来。而以袁绍围攻巨鹿的速度上,若是没有人为袁绍提供军粮,如此庞大规模的袁军突袭,光是途中运粮的时间,便足以让张狂等到并州的援军前来。
对那些胆敢投敌的豪强,处罚是肯定要处罚的。可处罚到什么样的力度,那就是一个让张狂难以决定的麻烦。
处罚的轻了。不足以震慑其余蠢蠢欲动的豪强。处罚的重了,却也会让地方上剩余的豪强心中惶恐。万一豪强们为了反抗处罚,再来一次全面暴动,张狂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够重新恢复冀州的安定局面呢?
想了半天,张狂最终做出决定,人还是要杀上一批的,但不能多。
对那些最积极的投入到袁绍的军事行动中的豪强大族。当然要灭杀上一批,将为首的男丁斩首。而妇孺们则罚没为奴婢。其余那些在投靠袁绍以后,支援力度不是很出众的豪强,则应当少杀些,以迁移流放为主。
正好,河套一带人烟稀少,若是能够把冀州的豪强人口迁移个几万人过去。一方面可以充实边疆,防止边地胡人的侵占;另一方面则可以平定冀州地方,以免在冀州留下太多的麻烦之源。
冀州的豪强们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就如同鱼儿没有了水,翻不起什么大浪。而豪强离开后所留下来的良田。正好为并州军所罚没,用于安置流民,奖励退伍士卒。这样一举数得的事情,张狂觉得应当比较适合当下的情形。
有了大致的思路,张狂便找来了谋臣郭嘉,两人一起商量,看看在操作上的可行性。
郭嘉在政略上的水准一般,不过在揣测人心上却极有天分。他听了张狂的想法,思索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对张狂道:
“主公,只怕不劳费心,豪强之事已经自解矣。”
“哦?奉孝,这是何意?”
面对张狂的疑惑,郭嘉轻松的答道:
“惹下如此大祸,那些豪强还敢留下么?”
张狂很是奇怪:
“他们的祖业在此,膏腴良田阡陌连片,为一族的根基。难不成这些罪囚还会如此舍得,捐弃自家的百年基业,一走了之?我不信。我又不可能杀光他们。”
郭嘉笑道:
“请主公恕郭嘉言语无状之罪,郭嘉方敢直言。”
“有话就说,何来这许多顾忌?我向来认为,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光说好话的家伙,不是无能之辈,便是心术不正。”
有了张狂的鼓励,郭嘉在假意谦让以后,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豪强与我军,矛盾有三。”
“一,我军起自黄巾,在天下间谤声不绝,名声不佳。豪强则往往自认为天下栋梁,喜欢沽名钓誉,对我军多有敌视。”
“二,我军军将,皆出身贫寒,多有平民奴婢出身。此等贱籍,素来为豪强名门不屑。而我军对名门亦无特别优待,必然暗中为名门豪强所嫉恨。”
“三,豪强把持地方,武断乡里,操纵税赋。我军则对豪强黔首一视同仁,又为收税之事,插手地方,触动豪强之利。豪强贪婪,岂会容忍我军分去彼等盘中之餐?”
“至于其余‘科举’等事,可见主公对豪强世家并无看重。世家豪强把持天下权柄久矣,自认朝廷治国,也需依赖彼等。如今主公每取得一地,便以退役军士充任地方郡县吏职,毫不顾及豪强世家子弟。豪强既无私利,出仕之路也不通畅,怎可无怨言?”
“冀州新定,主公以维持局势为理由,暂时未理会地方豪强。然而并州榜样在前,豪强中但有眼光者,哪会不知主公之意?”
“此次诸逆贼纷纷随袁贼出兵,便是为了垂死一搏。彼等若胜,则恢复冀州旧观;彼等若败,必然不会依旧留守故园,等主公处罚。如今的大路上,虽然积雪,只怕搬迁之队,于路络绎不绝尔!”
郭嘉的分析,很有道理。只是张狂依然不能完全相信。在他想来,将万贯家财毅然抛弃,只带着可靠族人,千里迢迢的跑到异乡去讨生活,实在是一件太艰难的事情。
这又不是后世,有汽车、火车、轮船、飞机等等各色交通工具,只要身上有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汉末,是将土地视为命根子的古代,是出门全靠两条腿或者四条腿的乱世。大规模的全族迁移,绝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如果一个百人规模的家族决定进行全员搬迁,需要走过一千里的路途,那些家族中的老弱之辈,是很难熬过去的。就算不考虑路上的各种灾祸劫难,想要走过一千里的路程,正常情况下,家族中怕是也要损失差不多一成人口。
若是万一再遇上些什么天灾**,那家族的一百人里,能够有一半到达,便是走运。在半路上因为种种原因,结果全族尽没的家族,也并不是太稀少。
若是规模更大的家族进行搬迁,比如千人规模的宗族迁徙,在安全性上也许会有所提高,抵御盗匪的能力会大大加强。但家族的移动速度和沿路的粮食补给,将会变得更加麻烦。由此而损失的人口,通常还会超过一成以上。
而且,规模越大的家族,迁移后的落脚点选择,也会变得越发的困难——天下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无主之地,可以给别人开垦呢?
接下来,再将迁徙的距离拉长一些,距离越长的迁徙,人口的损失就会越大。而且,人口的损失曲线,可不是一条直线,将是一条不断变高的曲线。如果说迁徙一千里人口会损失一成的话,将距离变成两千里,则损失的人口不会是两成,而很有可能是四成以上!
所以,不到逼不得已,没有人会进行全族大迁徙。
考虑到以上种种难题,张狂对豪强们迁移的决心,感到极为疑惑。难道他张狂在冀州豪强的心中,居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张狂才不愿相信呢!
见张狂显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郭嘉察言观色,笑道:
“主公上应天星,有预知未来之能,天下人皆有高深莫测之感。彼等豪强,不过碌碌之辈,以讹传讹之下,深恐于主公之威。主公若有动作,彼等自恃无力抵御,只能投靠其余诸侯。袁绍入侵,便为此辈最后一搏。若事不谐,为防主公雷霆之怒,又有几人敢留?”
郭嘉说的振振有词,张狂心里半信半疑。不过,这等分歧,只要等上几日,待并州军对冀州各地的控制得到恢复,消息渠道通畅以后,便有定论,而无需多费口舌。当下主臣二人揭过此节,又开始计划下一步对袁绍的攻势。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狂这次吃了如此大的亏,怎么能够不还回去?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报复,好歹也得打掉袁绍一、两座城,灭掉袁绍几千兵力,才能算数的。为此,张狂与郭嘉仔细研究了半天的地图,初步制定了好几个可以考虑打击的袁绍军据点。只等兵力调配停当,张狂便会让部下的将领出击,拿回一些利息。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张狂对袁绍军进行报复的打算,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未完待续。。)
ps:终于回来了,接下来更新将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