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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时穷节乃现

《《黄巾张狂》》

程昱对未来战局的安排,可谓是中规中矩。这个谋划不算出色,其最大的优点,便是足够稳健。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以己之不败,待敌之败”。

张狂点点头,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他打算就按照程昱的谋划来实施。一路扩张到现在,张狂控制下的地盘已经足够大,兵力也足够多,在汉末的这场诸侯争霸当中,已经占到了巨大的优势。所以,一些过于冒险的用兵计划,将会不再进入张狂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就看淳于琼是不是识相了。”

说完这句话,张狂的视线悠然的望向前方,仿佛能够穿透大帐的阻挡,直接看到淳于琼的大营中

相较于张狂此刻的悠游,淳于琼显然就没有那么镇定自若了。

“居然是真的?!”

听完后方传来的不利消息,淳于琼闭上眼睛,眉头皱的老高。

“将军有何打算?”

端坐一旁的一位中年文士开口问道。这位文士面部线条柔和,神色却凛然不可侵犯,腰间则挂着银印青绶,说明他是一位比二千石以上的高官大吏。

“有何打算?”

淳于琼苦笑一声:

“局势败坏如此,我还有何等面目,去见本初?”

文士听到此话,心中一惊:

“将军切不可心生妄念!”

“不必担心,我又不是无知小儿,经不得挫折。连当年被雷电所劈,我也挺了过来。这些小事,也就是能让我心烦一会儿罢了。”

一边说着,淳于琼一边拿起身边的酒葫芦,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一气。

自从当年在广宗战场上,淳于琼被反贼张角的雷电妖法给劈中了以后,淳于琼虽然借助体内的雷电之力。修炼出独特的雷霆刀法,可是身体内部也被雷电损伤极大。为了对抗体内的暗伤所带来的痛楚,淳于琼就养成了大量饮酒以缓解伤痛的习惯。

这个习惯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没少让淳于琼误过事。偏偏他却一直没法改掉。好在淳于琼身边有一个好搭档,可以将淳于琼耽误的正事及时的弥补上去。而这位淳于琼的好搭档,便是身边的那位二千石文士。

“那么,将军的打算是”

“还能怎么样?去投奔曹孟德罢了。”

对于自己的下一步动作,淳于琼并无隐瞒的意思。

“曹兖州,算是个可行的选择。虽然曹兖州意念不正,天性凉薄,却是有些文韬武略。对上张狂这等狡猾的逆贼,倒是个好对手。”

虽然从话语里听得出中年文士对曹操怨念匪浅,不过此人对曹操的评价倒也公允。

“子源。你可同去?”

面对淳于琼期盼的目光,中年文士的回答可谓斩钉截铁:

“将军应当知道,吾与张孟高张超相交莫逆。曹操先后杀害桥元伟桥瑁、边文礼边让、张孟高等高士,吾岂能为求活命,卑躬屈膝于此辈之下?”

听了中年文士的回答。淳于琼虽然在心里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依然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中年文士,说起来也是大名鼎鼎的一代侠义人物。他姓臧名洪,字子源,徐州广陵射阳人,是大汉名臣臧旻之子,年幼时便闻名于太学。当年袁绍在酸枣会盟诸侯。诸侯相互推让盟誓之责时,当着诸多州郡大吏的面,慷慨激昂宣读盟誓的,便是这位。

由于臧洪的才干和名声,袁绍对臧洪很是重视,特别将他配在小弟曹操的地盘上担任任城国相。作为曹操在兖州的重要辅佐者。不过,后来曹操诛杀兖州名士边让,又暴露了曾经暗害前任东郡太守桥瑁的事情,臧洪愤而起兵,结果兵败东逃青州。回归到袁氏势力当中。

只是那时候青州由田丰掌权,出于对维持与曹操联盟关系的考量,臧洪也受到了排挤。于是,他在袁谭身边立不住脚,被调到淳于琼身边担任监军,从而脱离了临淄的决策圈。

至于两人话语里提到的张超,是陈留太守张邈的兄弟,曾任广陵太守。当年酸枣会盟,也有过他的一份。后来在数年前的兖州“反曹大动乱”中,张超被曹操攻击,困守孤城三个月,最终突围失败被杀。

要说臧洪与张超的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张超曾经请臧洪担任过功曹一职,并将广陵郡中的大小事务全数托付,让臧洪成为有实无名的广陵太守。拥有这等知遇之恩,向来以意气慷慨著称的臧洪自然不会忘记。曹操一杀死张超,便意味着臧洪对曹操的仇视,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子源,你将投奔何处?”

叹完气,淳于琼关心的问道。

“袁青州被擒,袁氏霸业无存,岂能无一二忠臣祭奠?臧洪不才,愿为袁氏尽节。”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臧洪的口中说出来,却让淳于琼大吃一惊。

“这不可!子源,万万不可如此啊!”

“将军不必多说,洪心意已决。张逆纵横天下,未尝一败,日后必为大汉篡逆。洪不自量力,但尽一份心力便是。”

“可是”

淳于琼还想再劝,臧洪又开口了。

“如今张逆大军在侧,将军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不易。洪坚守城中,吸引张逆的注意,也是为将军断后。将军若不想被北疆骑兵全力追击,何不尽快撤离?”

见臧洪连给自己断后的事情都想到了,淳于琼知道这位同僚是心存死志,多半难以挽回了。情况发展到如此地步,淳于琼除了深深的再叹了一口气之外,别无他法。

安定六年198年四月十九,淳于琼悄悄的带领精兵四千,脱离平原城,南下度过黄河,投奔兖州的故人曹操。青州还剩余的两万大军,则在担任清河国相的臧洪统御下,于平原城坚守了数日之后,果断撤回了清河。

当然,张狂是不会让敌人撤退的那么舒服的。撤退途中,臧洪军遭到大队北军骑兵的衔尾追击,几乎出现全军崩溃。好在臧洪也深知兵法,冷静的以断尾战法,放弃了部分被咬上的军队,最后终于得以带着残部一万两千人,进驻清河国都所在的甘陵城。

甘陵城多年来一直是青州对抗张狂的前哨,城防修建的极为坚固,粮草军械也囤积甚多。张狂之所以从乐陵方向发动南下进攻,也就是为了避开坚固的甘陵城。

此时,青州大半郡县都被攻克,只余下东莱的审配未曾投降,却也无关大局了。因此,张狂为了彻底消灭袁谭势力,免得夜长梦多,闹出别的事情来,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依然在坚守的甘陵城。

甘陵城,还是尽快攻下的为好。要不然,这座坚城将会给张狂整合手中的地盘,平白增添许多麻烦。只有拔除了甘陵城这颗钉子,青州与冀州的地盘才可以方便的连成一线。若是让甘陵城继续留着,那曹操大可以从甘陵城防向率军北上,威胁到张狂冀州地盘的侧翼。

按照惯例,在正式攻城之前,张狂派了一位使者去甘陵城劝降。哪怕他心里也明白,这种行为肯定是无用功。

担任张狂军劝降使节的人,身份不能太高,以免被守城者劫持为人质或者杀害,造成严重损失;但也身份不能太低,说出去显得张狂诚意不足。所以,这次前往甘陵城的,是颍川名士郭援。

郭援本是袁绍手下的一名领兵将领。在当年的“巨鹿之战”中,郭援率领袁军精兵从倒塌的城墙处突入巨鹿城中,结果被张狂用暗藏的“石脂水”点火,断绝了后援和退路,不得不被迫投降。

本来郭援的投降,并非真心。可谁知后来袁绍会突然染上时疫,结果导致大军一败涂地?

当袁绍从冀州退出以后,被时局的变换搞得目瞪口呆的郭援,终于明白袁绍已经不行了,自己也没有再次返回袁氏手下的可能了。

面对这等结局,郭援终于选择了屈服。

对郭援这等能力不算出众,忠诚度也颇为可疑的货色,张狂本来没有打算收用。好在郭援有个好出身,被张狂看重的郭嘉,居然是郭援的同族。两人虽然关系很一般,毕竟都是颍川郭氏一族的,郭嘉也少不得在张狂面前拉了郭援一把。而郭援到底不是个饭桶,居然在下一年的科举当中,通过了考试。

既然如此,张狂也就不计前嫌的录用了郭援,给了他一个二百石的吏职。几年下来,遭受过严重挫折的郭援居然长进了不少,在历次考核当中都得到了中上的评价。此次张狂南下青州,就将郭援带在军中,担任一个四百石的从事。正好这次需要一个人去劝降臧洪,张狂便想到了郭援。

只是,郭援这次劝降活动,可就完全和麹亮没法比了。因为,郭援这次到了甘陵城,连城门都没有机会进。

“回去告诉张逆,他以黄巾余孽之身而得招安,不知报效天子,却妄起刀兵,吞并王臣,可谓大逆不道!臧洪为天子之臣,为天子守土,岂容这等黄巾余孽肆意妄为?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正要叫张逆知道什么叫做义不能屈!”

这便是臧洪在城头给出的回答。若非郭援也算是个名士,说不定臧洪连这些话都不会说,直接就乱箭射过来了。

第15节乱石穿空过

得到郭援的回话,张狂不怒反笑。

“既然他一心求死,那我就满足他!”

一句杀气腾腾的话,立刻让上万辅兵和民夫忙碌起来。这便是执掌生杀大权所带来的效果。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此时,如果给张狂一个返回二十一世纪的机会,他都不会考虑,就直接拒绝掉。

臧洪不肯投降,本就在张狂的预料之中。他在后世混论坛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臧洪的名字。不过这一世里,张狂通过部下的谍报人员,对臧洪是个什么样的人,早就有了大致的了解。如果臧洪过去的事迹不是编造的话,这厮九成九的可能性是会死战到底的。

“这一次,我的那些宝贝儿,终于要发一发市利了!”

远远眺望着城墙高大坚固的甘陵城,又转脸看了看己方排出的庞大攻城器械阵地,张狂心潮澎湃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口中的“宝贝儿”,可都是高度达到四、五丈的大家伙。这些利用“杠杆原理”制造出来的“配重式抛石机”,与目前大汉各支军队当中流行使用的,以人力拉动绳索而将石弹抛出的“多梢抛石机”构造截然不同。无论是在抛射的距离,力道,准确度上,还是需要消耗的人力数量上,配重式抛石机显然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以汉末的城市守备水准,还真没有几座城池能够扛得下配重式抛石机的猛轰。相形之下,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霹雳车”,威力其实真心比这东西差得远了。

也许对这东西,还有些不熟悉的。其实在蒙元时期,这东西有一个别称。叫做“回回炮”。以南宋堪称天下最强的守城能力,著名的坚城襄阳,便是被回回炮给攻破城墙的。至于直接的影响,玩过“帝国时代二”这款游戏的玩家,只要想想“组装式投石机”的模样,便知道这东西的大致造型了。

这种攻城专用的大杀器。张狂早在十年以前就制作出了样品。但是,由于一直以来,张狂东征西讨,都以奇兵突击为主,一直没有碰上较为艰难的大规模攻城战。出于保密的需要,免得被别的诸侯学了去,把自己的坚城给摧毁了,张狂便迟迟不肯将这种大杀器,轻易投放到正面战场上去。

但是到了如今。张狂的各项实力,特别是军事实力,已经位居天下第一。除了取巧的突袭战法,很多时候张狂需要对敌人发动正面攻击。若要与其他诸侯比拼国力,他可是毫无畏惧。因此,就算这种对攻城极为有效的配重式抛石机,真的被其他诸侯学了去,张狂自信以本身的实力碾压。也不会怕对手拥有这等攻城利器。

因为,在未来的时间里。张狂相信以己方的实力,只有他主动进攻别人的份,别的诸侯岂会敢于主动进攻他?

就在张狂惬意的感受己方攻城威势的时候,一员顶盔掼甲的大将,大步来到张狂的指挥车前,单膝跪倒。大声向张狂汇报:

“主公!万事俱备,可以攻城了!”

张狂看了指挥车下态度恭谨的徐晃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是升城督,攻城之事,你说了算。”

“诺!”

听到张狂的亲口再次确认。徐晃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大步登上了属于他的指挥车,开始用旗语,向列在甘陵城下的上万攻城大军发号施令。

所谓“升城督”,是一个临时委任的职位,专门负责指挥大军攻城。等到城池被攻下了,这个“升城督”就自动撤销了。张狂选中徐晃作为“升城督”,就是看中了徐晃做事精细,很适合调控由各种攻城器械混编组成的攻城大军。按照张狂的评价,能够在这方面压过徐晃一头的,大约也只有于禁一人了。

配重式抛石机的威力,果然没有让张狂失望。隔着大约二百步的距离,那些高大的木头架子,居然能够将重量达到五十多斤的大石块,相对精准的投掷到甘陵的城墙上。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的样子。不过经过后继的调节和计算,从第三轮抛射开始,差不多每一轮的大石块,都有一半以上能够击中目标。

对于一座夯土建造而成的城池,面对从数十米高空狠狠砸下来的半百斤大石,任何防御手段都是无效的。每一块大石头落在城墙上的时候,周围数十步之内的守军,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可怕的震动。特别是当某块石头“恰好”准确的落在某个不幸守军的头上时,“粉身碎骨”就成为了最准确的一个形容词。

如果抛石机的数量不多,也许守军还可以凭借着自身的数量和勇气坚持一阵子。然而,拥有巨大人力物力的冀州军,怎么可能只摆出几架抛石机来?

由于体型巨大,配重式抛石机也属于那种运输很不方便的大型器械。不过,在张狂的指导下,冀州工匠将这种抛石机的一些关键部件,都使用熟铁来制造。至于用料最多的身架,则采取就地取材的原则。如此一来,不但大大降低了运输的难度,使用铁制关键部件,也大大提高了抛石机的使用寿命与射程。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成本有些高,限制了抛石机的制造数量。不过,以冀州的富庶程度,几年里做出几十架抛石机的部件,还是不在话下的。

张狂军这次强攻甘陵城,在城下先是花费了九天时间,总共动用了八十架配重式抛石机。其中有四十架抛石机,,是用事先锻造出的铁制部件组装,其余的都是全部现做。对于这两种构造相同,但材质有差异的抛石机,张狂也有在实战中进行比较改良的打算。

两种抛石机的效果差异,大致与张狂事先得到的资料相同。八十架抛石机运行了一上午,抛出了整整十二轮石弹。无论是从射程上,还是准确度上,使用熟铁制成关键部件的抛石机,都体现出了明显的优势。上千颗石弹重重的落下,甘陵城的城墙居然还没有彻底垮塌,可见这墙修的费了不少精神。

忽然,随着一声巨响,在一段被多块巨石撞击过的城墙上,伴随着下一块巨石的命中,大约有十多步长的一段城墙,倒塌了!

看到这一幕,城上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城下的人则一个个欢欣鼓舞。紧接着,一声声“万胜”的吼叫从城下响起,让守城一方的士气,几乎降到了冰点。

——这城,真真是没法守了

哪怕性情坚毅如臧洪,在目睹了敌人抛石机的威力之后,心里都生出了如此念头。其余的士卒,心态可想而知。投石机的破坏力太强,哪怕城墙现在不倒下,也是迟早的事情。

“进攻!”

如此良机,徐晃当然不会错过。他的令旗一变,抛石机部队暂时停下发射,让出战场。

一支早就等待多时的轻装队伍,本来都坐在地上养精蓄锐。徐晃的令旗一竖,那些本来懒洋洋的士卒立刻一跃而起,瞬间变得龙精虎猛。当下一个旗号传来的时候,这支身披轻甲,手持小盾利刃的突击兵,马上在首领的带领下,默不作声的向着倒塌的城墙缺口处快速进发。同时,另一支以弓弩为主要装备的队伍,则跟在突击部队的后方,快步跟上,担任掩护任务。

“进攻!”

校尉鲍出大步踏上倒塌的城墙所形成的坡面,对着后面的部下大吼一声。他是这支突击部队的主将,当然要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了。

“威风!”

突击兵整齐的大吼一声,将己方的气势又抬高几分,短短两百步的距离,根本花不了这些长腿精兵多少时间。然后,他们在首领鲍出的带领下,义无反顾的一头冲进了城内,撞上那群刚刚涌到城墙倒塌地点,想要封堵缺口的守军。

“挡我者——死!”

鲍出大吼一声,虽然只是一个人,却将占据了人数优势的守军给吓得一阵骚动。然后,他手中的宝刀亮起一抹粉红,虽然看似温柔,却很残酷的如同烈火一样,大口的吞噬着敌人的性命。

“千军——辟易!”

每一刀劈出,便有一人打着跌儿倒飞出去。就在三次呼吸之间,鲍出一连劈出二十七刀,斩杀十数人,重伤十数人,犹如天神下凡,勇不可挡!

如果鲍出只是一个人,那守军还可以利用围攻的方法,趁鲍出苦战力竭之时,将他击退。但是,鲍出的部下,却是一群凶悍无比的精锐队伍。这些可以说是从数万大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勇士,不但各个武技过人,也极为懂得相互配合。在面对一群惊魂未定的敌人时,一个个又五人小队伍组成的小型军阵,足以在乱战之中,发挥出十二分的杀伤力。

臧洪为官清正,颇得军民之心。但他手下却没有堪用的大将。于是,就在鲍出率军突入城中之后,此战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安定六年【198年】五月初四,在经过不足十天的攻城准备以后,张狂大军使用强力的新式攻城器械,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攻克了经历数年精心修整,号称“冀州雄城”的甘陵城。守城主帅臧洪死战不屈,为乱兵所杀。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天下诸侯——除了张狂之外——无不扼腕叹息,惋惜天下又少一义士!(未完待续。。)

第16节元城故吏说

对于臧洪的死,张狂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个顽固不化的敌人,杀了便杀了,反正活着也是浪费自己的粮食。不过,经此一役,河南【黄河以南】的诸侯们在说起张狂的时候,除了咬牙切齿的恨意以外,更多了一份惧意。

而且,甘陵城一日而下的消息,传到青州最东端的东莱之后,居然让原先据守不降的审配也不敢继续坚持了。根据从东边送过来的战报,审配以要求张狂承诺保留袁谭一家人性命的代价,愿意将东莱交出。对这等不算苛刻的条件,张狂当然是痛快的答应了。

袁谭,区区一介中人之姿,而且在垮台前势力已经接近崩解,留之也并无妨害。再说,张狂本就没有将袁氏赶尽杀绝的想法。毕竟,当前的时间距离朝廷发生巨变,只有不到十年,袁氏一族近百年里积累下来的人望依然巨大。若非必要,张狂并不想主动挑起士人集团对自己更多的怨恨。

反正只要有效黜夺了袁氏的政治地位,不出十年,原本威望冠于大汉的“四世三公”袁氏,也就不会还有什么影响力可言了。在流逝的时间面前,善变的人心可是很脆弱的。

审配是个人才,而且十分忠心。对于他这一点,张狂是十分欣赏的。历史上,审配就是在袁尚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依然力抗曹操,最后就算被俘,也是宁死不屈。在记忆里有着这样的印象,也难怪张狂会期待着审配为自己尽忠的样子。

不过,张狂的设想最终还是落了个空。以审配的性情和出身,他绝不愿意屈居张狂这等“妖人”“蛾贼”之下。在如约的交出东莱之地以后,审配立刻以身体有病为由,拒绝了张狂的任命。果断返回家乡隐居。哪怕张狂后来大业已成时,多次特地征辟他出来做官,审配一直都坚辞不授。

就这样,十多年以后,审配这位性情刚直的能臣,就在一片寂寞中黯然病逝了。

审配的隐退。仅仅只是张狂扩张己方势力的一个小小插曲。拿下东莱地区之后,张狂的势力真正成为了坐拥并、冀、幽、青四州,外加河东、河内二郡的天下第一强国。面对这样一个大敌的形成,原本相互争斗不休的河南诸侯们,一个个心中不自安,开始悄悄的加强了相互联系。

特别是张狂仅仅用了一个月,而全取青州的可怕实力,让直接面对张狂的曹操和吕布,心中大为惶恐。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袁谭。

于是。曹操的几名重要谋臣开始奔忙起来。当曹操大举动员兖州军,以应对来自北方的威胁时,荀彧、荀攸、毛玠等几个谋士,反而纷纷离开了兖州,奔走于各位诸侯的席间。

其中,荀彧去袁术处,荀攸去孙坚处,毛玠去吕布处。至于刘表。曹操则派出了名士娄圭前往劝说。

有一点很显然,害怕张狂大举南下的诸侯。绝不仅仅只有曹操一家。

五月末,曹操派出去串联的人,纷纷有了好消息回报。吕布、孙坚都表示,愿意与曹操结为针对北方贼军的攻守同盟。而袁术和刘表这对冤家,虽然没有同意加入攻守同盟,却也表示可以在北方贼军南侵的时候。为曹操和吕布提供部分粮草和辎重补给。

另外,更有大汉宗亲陈国王刘宠,都不用曹操的使者出动,就派出使者到达兖州,表示愿意出兵。与曹操共同对付张狂南下。

有了这些份互助协议,曹操的心思才算是安定了下来。只要南方的诸侯们不在他后背扯后腿,曹操自信以自己的兵法韬略,面对张狂的大军,进取也许不足,可是守御本土却绝对无忧。

南方诸侯们对张狂的恐惧,显然相当强烈。这一点,只要看看曹操的同盟们提供的兵力钱粮,来的到底有多么迅速快捷,便能够体现出来。

仅仅到了安定六年【198年】六月末,来自豫州的八千援军,便在孙坚麾下大将黄盖的带领下进入兖州,与已经在兖州的孙策军,还有陈王刘宠亲自率领的万余精兵汇合。有了为数高达两万多的援军,外加荆州牧刘表让使者娄圭从千里之外带回来的首批援助,一万斛粮草,曹操终于不再担心北方张狂的动静。

哪怕张狂实力强大,有了坚实后盾的曹操,坚守兖州的信心得到了极大提高。就算张狂发动十万大军来袭,兖州也能够将敌人牢牢的挡在国境之外。

而且,曹操甚至还秘密的与刘宠、孙策等人商议,是不是干脆给正陈兵边境地区,张牙舞爪的张狂贼军一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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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冀州魏郡元城县。

元城落入张狂的手中,大约是在年前的事情。此前,虽然元城属于冀州,却一直为兖州牧曹操所代管。后来冀州军与兖州军在元城附近,进行了一系列的小规模拉锯战,曹操考虑到此城孤悬在外,在防御上没有什么优势,于是主动撤退,将其让给了冀州军。

由于成为张狂治下的时间不算长,元城的人事还没有完全并入冀州体系。这不,县令固然换了从科举举士里选拔的人才,但在县令手下做事的掾吏们,大半还是原本的那些人。

贼曹吏陈七,在元城当差已经有二十年了。由于他为人圆滑,而且精通刑名,陈七从一个归属亭长管辖的“求盗”,一步步的升为贼曹吏。想想当年连斗食小吏都算不上,现在好歹也是二百石的县中重要掾吏,陈七对自己二十年的奋斗成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元城这几年的政坛变化,对陈七的影响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是差不多可以忽略的。无论是王芬的死,还是韩馥退位让贤,亦或袁绍败亡,或者曹操势力的退缩,每一次势力归属的变化,陈七都不提半个字的意见,只管老老实实的配合新上司的工作。反正只要上头还需要维持县中的治安,他这个贼曹吏就不会没用,可以稳稳当当的继续过日子。

唯一让陈七有些操心的,是他那个快要弱冠的大儿子。那小子自小性子就跳脱,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让陈七操心无数。好在那小子毕竟家学渊源,向来眼色还行,到底没有闹出过什么陈七兜不住的乱子来。

不过,如今那小子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偏偏在家里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大丈夫何患无妻”之类的混话,就是不肯同意陈七定下的那门婚事。

——不管了,就算是绑,也要把这臭小子绑到婚场上去

陈七也是个关键时刻狠得下来的人。要不然,面对县里乡间那些个凶悍的游手和流民之类,他怎么镇得住场子?

一边思索儿子的婚姻大事,陈七一边来到了城门口。他今天要到乡下的几个亭里去巡视一番,故而一大早就骑着驴子,带着两个随从,打算第一时间出城,以便可以赶在城门关闭前回来。

“老夏,开门了!”

守城的城门吏,也是陈七的老相识。他在元城县寺里呆了二十年,不认识的小吏可还真没有几个。这个老夏之前是管刑狱的一个斗食小吏,并无什么权柄。后来张冀州来了,这家伙投靠的快,入了新县令的眼,在两个月前才被提拔为二百石的城门吏。

“啊,原来是陈大哥,快,你们把门打开,让陈大哥出门公干!”

老夏从城门吏的专属小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道榜文。城门旁边有一处布告栏,所以老夏还兼着此处布告的张贴管理任务。

县寺里出来的公告,就没有陈七不知道的。陈七大致猜出老夏手里写的是什么,却依然明知故问了一声:

“咦?又有新通告了?写的啥呢?”

“还有啥?不就是招人去北边开荒屯田吗?要说条件还真不赖,咱要是没有地,没有手头这份差事,肯定也去报个名!”

老夏是公认的州牧张狂的支持者,他会这么说,其实也并不让人意外。

如果光看榜文上的内容,的确对不少流民很有吸引力。只要肯去北疆,就可以得到五十亩的土地。而且,官府还可以为迁徙者提供半年的口粮、耕牛和必要的农具。虽然那些东西都算是赊账,以后收税时要慢慢还的,可毕竟是一份家当不是?

陈七识字不多,本来在处理公文的时候,常常要请教一些老文书。不过,自从张冀州收回了元城以后,县中的公文,大半就变成了“军书”写就的。相比原来的繁体文字,简洁得多的军书,不但易记易认,也更好书写。

这大半年下来,陈七不但能够在军书中,认出所有他原本认识的繁体字,还学会了好些原来一直认不出的字。所以,对军书这种被县中的士人们评价为“粗鄙”文字,陈七可是很有好感的。连带的,军书的创造者——张天师,也就是张冀州,也成为陈七心中高深莫测的仙人一流。

心中一边感慨着,陈七一边骑着毛驴,带着随从出了刚刚打开的城门。虽然时间还早,没到规定的开门时刻,但城门外却已经等候着一些急着进城的乡民。

这些人里面,陈七的熟人不少。有每天给城东头“全聚楼”送菜的老华头,有专门为北街许府送山泉水的青八,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生面孔

——且慢!

——今儿又不是赶圩的日子,哪来的这么多生面孔?(未完待续。。)

第17节取城如探囊

因为陈七的职业需要,让他在识别人的脸孔时很有一套。而最为陈七所自傲的一点,就是他对元城县管辖的八乡、三十三亭、一百零四里,可谓是门清。县中几乎所有略有一点儿名气的乡人,陈七脑中都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

像城外那二、三十个体格健壮、神情彪悍的大汉,如果陈七以前见过,他绝不会对这等人物毫无印象。所以,这些看起来多半都见过血的大汉,肯定不是本地人。哪怕这些家伙使用了各种日常器物,将自己伪装成菜贩子、过路商人、马贩子、流民等等,陈七就算光用鼻子去闻,都能闻出这些家伙身上,那股子从兵营里出来的肃杀气息。

想到这里,陈七的身上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样一群虎狼,呆在城门这种关键的地方,还能干什么?

陈七急忙催促了后面的随从一声,加快了驴子的前进脚步。这些家伙,不是好相与的。万一让他们发现自己看穿了他们,只怕这些兵痞子转眼就能把他陈七大切八块。

至于揭穿他们,避免城门失守?

好,陈七对新县令的忠心,还没到这一步。在安全的将自己摘出去之前,陈七对任何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行动,都表示敬谢不敏。他与守城的老夏更是没什么交情,绝没有舍己为人的打算。那位守城者的生死,端的要看那位自己的运道如何了。

“那家伙看出我们了!”

就在陈七仓皇离去的时候,一个守在城门外的马贩子,悄悄的对一名附近的菜贩子说道。

“怕个逑!那家伙不敢说的!”

菜贩子看了一眼陈七的背影,带着安抚的性质对马贩子说道:

“再说了,那厮刚才不说,以后说了也没用了!”

几句话说罢。菜贩子将用来挑菜的那根圆棍子拿出来,又从菜篓子里掏了掏,对着身边的同伴们打了个暗号:

“进城啦!”

一声呼喊,原本守在城门口的人群就有些混乱起来。城门吏老夏不意这些泥腿子居然想要挤进城门里来,顿时拉下脸来,大吼一声:

“做什么做什么!统统给俺退后!时辰还没到那!”

不过。老夏的话语,对城门口突然出现的小小混乱并无帮助。专门负责收取入城税的掾吏见了这等景象,倒也手脚麻利,居然摆好了钱匣子,开始伸手收税起来。这人与老夏关系不错,两人共同贪墨收取的入城税。他既然如此做了,老夏也就摇了摇头,不再阻拦入城者了。

不过,老夏的摇头。居然是他这一生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就在突然间,一支长矛准确的捅进老夏的胸口,将他的心脏一举刺了个透心凉。紧接着,一个声音大喊起来:

“王师北上,平定冀州乱贼!贼人受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守城吏士都大吃一惊。收税的小吏吃惊之下,将钱匣子一扔,正要转身逃跑。却在一声弓弦响起之后,被一支长箭射中颈脖。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待得有人回过神来,突袭者已经控制住了城门的局势。除了寥寥两、三名守城者得以逃脱,其余城门口的守卫,还有几个挤在门口,想要及早进城的乡民,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都说张狂那厮如何如何了得。以今日之见,却也不过尔尔。”

一名手持长矛的菜贩子,慢条斯理的从菜篓子里取出一副镶铁甲披挂上,一面对身边的同袍笑着说道。此刻,在城门楼上。正有人点起一堆狼烟,向远处的伏兵宣告成功夺门的消息。

狼烟升起不过片刻,就有了回应。当县中的县兵、衙役们终于反应过来,在惊恐的县令亲自带队下,成群结伙的来到城门口,想要夺回城门的时候,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声势浩大的冲进了元城城内。

仅仅是看到装备精良的强力骑兵出现的那一瞬间,本就属于匆忙组织起来的县兵和衙役们,立刻士气大跌。骑兵发动了区区一个冲锋威压,便让那些乌合之众的守城者们轰然崩溃!

接下来,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那些突然出现的敌人,依然守在城门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一幕,让城里的公人们渐渐又探头探脑起来。

当县令以敌人人少为理由,好不容易再次组织起一支达到千人的大部队,想要夺回城门之时,却迎头撞上一支为数数千的正规大军。瞧着打着“曹”字大旗的军团威武的逼近,元城中的守卫者们再次自动的崩溃了。这种几次三番的闹剧,让手持长矛的那名年轻武将,显得很是郁闷。

“干【】你【】娘【】的,就不敢冲上来打一仗吗?”

年轻武将正在抱怨着,一旁一支强有力的大手,突然将他拖到一边。

“修肃,还有曼成,过来跟某家去见大兄!”

说话的,是那支骑兵的统帅者。这名看起来颇为矮壮的大汉,一手扯着一个年轻的武将,向着大军主将所在走去。这支大军的主帅虽然身材矮小,却是气度过人,一看便知属于久居上位的高官诸侯。如此有特色的军队主将,在汉末三国时期,除了曹操曹孟德,还会有谁?

“大兄!”

矮壮武将来到曹操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干得好,子廉。还有两位‘李将军’,李校尉,你钜野李氏一族,可谓是将门世家啊!”

子廉,是曹操族弟曹洪的字。曹操夸奖了曹洪一句,顺带还恭维了身边一位带有几分文人气息的将领一声。

这名带着书卷气的将领,是曹操手下重要的部将,足足拥有三千多部曲,堪称曹操麾下兵力最雄厚的几名豪强武将之一。此人姓李名乾,在正史中名声不显,盖因死得早。他的儿子李整按照历史记载,也是一代豪雄,在曹操手下干过青州刺史这份很有分量的工作,不过可惜的是,死的也很早。

最后,李乾和李整父子两人拉扯起来的李氏部曲,在正主儿相继亡故之后,落入了侄儿李典的手中,最终成就了李典在曹操手下不亚于“五子良将”的声望。只是李典后来也死得早,不知是不是他们这一支李氏,都有着短命的遗传。

当然,由于有了张狂这个历史篡改者作祟,这一时空的李乾比史书记载的运气要好,此时依然在世,连带的他的儿子李整也活得很好。于是,李典这位“大魏名将”,依然在伯父和堂兄的手下打杂,没能独当一面。好在李典的能力摆在那里,终究是有出头之日的。此次夺取城门的任务,便是李整带着李典,在骑兵司马曹洪的协助下一起完成的。

“方伯过奖了。”

李乾的回答,不卑不亢,颇有儒将风采。

“我军已经如约攻下元城,却不知陈王和孙将军那儿,是不是一切顺利?”

“李校尉不必多虑。陈王兵甲坚利著称于世,孙伯符虎父虎子勇猛难敌。两大强者对付区区一个黄巾余孽,根本是手到擒来。”

曹操的回答,充满着自信。这种自信也感染了军中的其余将士,让士气变得越发高昂。

“传令!让子孝【曹仁】率本部人马入城。其余随吾出动,截击于毒残兵!”

说罢,曹操拨转马头,带着大军,向元城之南进发。不过,他没有走出多远,便看到数目零星、表情惶恐的残败敌军,一伙一伙的朝元城涌来。

这些自动送上来的功绩,曹操虽然并不在意,却也无意阻挡手下收割。于是,在得到曹操的同意以后,曹休这个曹氏一族的后起之秀,兴高采烈的带着部下的骑兵出去收割人头了。曹休的如此待遇,看得其余将士们颇为羡慕。

如此行不出数里,却见一匹快马从前方战场方向赶来。马上的信使一路快步来到曹操面前,大声宣告:

“禀报曹州牧,我家王爷与孙将军已经完胜敌军,阵斩敌将于毒及其副将,斩首一千余,俘虏两千余!”

虽然对陈王刘宠和孙策有信心,但信使送来的这份战报,却让曹操心里也略吃了一惊。于毒此僚虽然在张狂手下不受重视,仅仅是一个校尉,毕竟是从中平年间开始造反的老牌子黄巾贼首。此僚打仗的本事也许不行,逃命的功夫却是一流。曹操此前在兖州曾经与其交手多次,屡屡打的这厮溃不成军,却始终没有拿下此僚。

还有于毒的副将,听说是在张狂手下新一辈武将中名声极响亮的“并州八鹰”之一。“并州八鹰”都是出自当年由张狂亲自点化的“十六雏鹰”,历经多年征战之后,依然存活于世的八位,属于张狂的亲信武将。

却不料两个颇有分量的贼将,就在此役中一齐被杀。想来张狂得到这一战的消息以后,多半会大怒不已?

那么,这一次针对张狂发动的突然进攻,是怎么发起的呢?

这话,要从之前曹操得知陈王刘宠和孙策的援军到达说起。(未完待续。。)

第18节掠地需商量

曹操不愧是当世知名的兵法大家。汉末十多年中战乱不休的磨砺,将曹操所学过的兵书战策,彻底的融入到曹操的带兵艺术当中。而兵法煌煌万言中的一个重要作战原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此前张狂动用了相当数量的兵力,在兖州徐州边境地带耀武扬威。以曹操的军事眼力,如何看不出这是在使用疲兵之计?

但是,张狂此计用的是阳谋,拼的就是双方的国力。曹操力不如人,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被动应对。

为了应对冀州的袭扰行动,整个兖州的兵力,被曹操动员起来三分之二。若不如此,万一张狂弄假成真,突然出动大军打过来,那曹操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就在刘宠和孙策的援军陆续到达以后,曹操的兵力突然一下子充裕起来。兖州根基的安全既然有了保障,不甘心老是被张狂压制的曹操,立刻策划着给张狂一个反击。

反正,当前负责威压兖州的张狂所部,主将是于毒。这家伙的能力,曹操哪会不清楚。如果连于毒都对付不了,曹操也就不用去打反击张狂的主意了。

孙策是年轻人,热血激扬,崇尚进攻;刘宠自从黄巾之乱起兵以来,虽然手中兵力不俗,却由于王爵的身份限制,还真没有和其他诸侯干过什么大仗,心里憋得慌。曹操的提议,显然正合两人的意思。

大家都有求战之心,三方很快商定,各自挑选三千精兵和五百精骑,组成一支万人突击军团,以曹操为主将,刘宠和孙策为副将。对陈设在兖州与冀州边境地带,威慑南方的张狂所部,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突击反击。

如此一来,在元城就有了前面出现的那一幕。

要算起来,也是于毒活该。他在兖州和冀州边境线附近,耀武扬威了几个月。心理上难免变得有些自高自大。而且曹操曾经在兖州将他打得大败而逃,如今于毒有机会占到上风,自然要加倍的贬低曹操,好给自己找回些心理上的满足感。外加上曹操数月以来,一直都很配合的龟缩不出,达成了骄兵之计。多种原因综合下,于毒所部出现军纪懈怠,戒备松散的现象,也就变成了应有之意。

因此。当一直龟缩的曹操,突然联合当世另外两位悍将,向毫无防备的于毒发动突袭的时候,于毒一下子就被打糟了。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于毒便在刘宠麾下“强弩士”手中,丢掉了自家的性命。连带他那位“十六雏鹰”中的幸存者副将,也被孙策一枪捅死,变成了一只死鹰。

至于元城县城。由于有于毒在附近镇守,元城的戒备也是极为松懈。城内并无多少士卒守备。所以,曹操的夺城计划,进展才会一如刘宠和孙坚夹击于毒那般顺利。

初战得胜,曹操与刘宠、孙策进入元城暂时休整,并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三人都是锐意进取之辈,发现当前的战局势态极为有利。并没有就此罢手回缩的打算。由于于毒所部的溃灭,张狂军在周围数县中,已经没有了足以阻挡联军的军队。而于毒战败的消息,也不会那么快就传到张狂的耳朵里。在张狂反应过来之前,至少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让联军在附近扩大战果。

但是,下一步是北上馆陶,还是东进魏县,却让三人之间产生了一定的分歧。

馆陶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是魏郡的一处繁华所在。可是此处靠近张狂的腹地巨鹿,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张狂的重兵围攻。而魏县虽然离兖州更近,有利于大军撤退,但地位不高,就算攻下来,也不会对张狂有多大的触动。

经过一番争论,陈王刘宠和孙策联手,说服了想要谨慎些的曹操。他们这一万大军都是精锐,就算遇到冀州军的围攻,只要把握好时机,撤回兖州并不困难。而且,攻克馆陶的话,能够有效的打击张狂的嚣张气焰,鼓舞“反张联盟”的气势,免得有些人畏敌如虎,在张狂大军面前完全没有底气。

计较已定,三人各自统帅本部兵马,果断北上。不光是馆陶,若是有机会的话,联军甚至想要杀到巨鹿郡内,好好搅一搅张狂的腹心之地。

战事进展的极为顺畅。冀州军的抵抗几近于无。就在七月末,馆陶失陷于联军之手。

曹操站在馆陶的城头,心中老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馆陶城,失陷的也太容易了?

大军的行动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真的快过消息的传播速度。当曹刘孙联军杀到馆陶城下的时候,馆陶城已经有了一天的准备时间。

三方联军本以为想要夺下馆陶城,需要经历一番苦战。结果到一动手,三方联军居然发现,馆陶城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几乎都是临时动员的民夫。虽然馆陶的城防修建的不错,但没有可靠的守护者,面对刘宠的千张强弩激射,面对曹操部下的虎狼之将,面对锐气丛生的好斗孙策,馆陶城几乎就是一鼓而下!

哪怕没有额外的援军,只要馆陶城本地的县兵还在,馆陶的防守也不可能如此稀松。而三位联军统帅从战俘口中得知的情报却是,半月之前,本地的县兵主力,居然被上级一道军令给调走了?

听到这个奇怪的消息,刘宠和孙策只是感慨一下己方的运气不错。可是多疑的曹操却总是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阴谋。虽然曹操无法猜出对方阴谋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可心里怀着此等感觉,让曹操总是莫名的感到很是不安。

于是,在接下来的战略计划讨论中,当孙策提议继续尝试进攻平恩县,威胁巨鹿郡的时候,曹操很固执的坚决反对。深感不安的曹操强硬的宣布,他不会参加继续进攻的行动。此次突然袭击,能够取得当前的战果,已经是邀天之幸。接下来,应该是考虑安全撤退的时候了。

这一次会议,刘宠支持了曹操的提议。这位陈王虽然表面上性情好斗,做事却始终有些畏首畏尾。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从董卓入京不久后起兵,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和其他诸侯认真抢夺过地盘,以壮大自己。诸侯王的身份帮助了刘宠立足于汉末乱世,却也让他在行事时畏首畏尾,总是担心被人们看成觊觎皇位的篡逆之辈。

二比一的决议,并不能让孙策就此退缩。事实上,孙策对曹操和刘宠的表态不置可否,他在返回自家营地之后,立刻出兵向北。当孙策的部将问他,下一步进军目标何处的时候,孙策果断回答道:

“巨鹿!”

当然,孙策并没有真的想要打到巨鹿郡去。他在一鼓作气,攻下巨鹿边上的平恩城之后,只是在城中逗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将县城的府库一把火烧掉,率部掉头返回馆陶城,与曹操和刘宠汇合。

整个进兵过程,孙策耗时不过四天,便往返一百余里,可谓用兵神速。而曹操和刘宠也不好在敌情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就将孙策丢在冀州不管。因此,当孙策率军返回的时候,曹操和刘宠依然没有撤离馆陶。

孙策不受曹操和刘宠的意见影响,轻松攻克平恩城,本来正得意非凡。可是,在见到前来迎接的曹操和刘宠时,曹操黑着脸递给他的一份情报,却像是一盆凉水,将孙策的得意,浇了个透心凉。

“七月初九臧霸陷琅琊国!”

琅琊国是徐州的重镇,国相萧建能力过人,将以莒县为中心的精华地带牢牢掌控住,一直以来都游离于州牧吕布的控制之下。吕布屡次想要出兵讨伐琅琊国,都被徐州内部的豪强们所劝解。而吕布也没有强行攻克莒县的把握,借着别人的劝解,也就顺坡下台了。

不过,自从张狂全取青州以后,由于琅琊国与青州直接接壤,在北方的军事威胁下,琅琊相萧建为了保全自己,已经主动向徐州牧吕布献上不少金珠、粮草、军械,表示愿意服从吕布的指挥。

按照道理来说,有了吕布的随时支援,萧建本人又直接掌控了上万的精兵,也是横行一方的小小霸主,怎么会被兵力有限的臧霸突然就拿下了呢?

“还有呢!”

孙策的惊讶还没有完。曹操随手又递过一份情报。这份情报给出的消息,更是让孙策几乎叫出声来。

“张狂主力十万南下徐州吕布告急!”

“十万主力!张贼什么时候动用了这么多兵?”

惊讶过后,孙策疑惑的问道。

“攻克馆陶,还有平恩,不是觉得太容易了吗?因为张逆将冀州的县兵都东调到青州,去进攻徐州了呀!”

陈王刘宠开口,解答了孙策的疑惑。

“有吕徐州在,徐州不是轻易可以攻克的。张逆若想抓住琅琊失陷的机会,一举攻下徐州,动用十万大军,也就是勉强够用罢了。此僚自恃有于毒这个废物在前面顶着,以为后方无虑,这才大胆的调动冀州守军。我军不过是钻了他的空挡罢了!”

事到如今,曹操终于明白自己过去的不安,到底来自何处。虽然他带兵进攻冀州,占了冀州军不少便宜,可是他的脸色,却丝毫不见得意之处。(未完待续。。)

第19节烽火遍地起【一】

“如今已是八月,我军深入冀州,结果错过了徐州传来的消息。吕徐州此前已经发出七份文书,求救于兖州,却由于战事深入到冀州,拖延至昨日才为吾所知!”

曹操一副纠结无比的样子,恨恨的为孙策解释道。

对于此次突袭冀州的行为,曹操已经开始懊悔的不得了了。三方联军费了偌大的心机,好不容易占了冀州几个县城,杀了冀州几千兵马。只是这些损失,对实力雄厚的张狂来说,不过是皮毛之伤。可己方因此却深入冀州,错过了及时救援徐州的时机,那可真是因小失大啊!

“这”

一想到徐州失陷的严重后果,孙策也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对于救援徐州的事情,曹操早在出征冀州前,便与荀彧商量过具体计划。然而由于当徐州受到威胁的时候,曹操这个主帅偏偏不在,兖州虽然可以快速动员起不少军队,却缺少领兵的主帅,无法及时赶赴徐州战场支援吕布。

如果徐州的吕布因此导致了最终战败,则张狂的实力又将壮大一分,变得让南方诸侯们更加无可抵御了。

“闲话休说。此时为危急存亡之秋,当务之急,须得立刻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见孙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弄出的麻烦,曹操也不想再去责备他。毕竟,这次大举出兵冀州的军事行动,主要的决策者还是曹操自己。孙策的贸然继续深入,不过是让大军撤退的时间推迟了数日,说起来并不能左右大局。

“还能如何?当果断撤军,集结兖州兵马,救援吕徐州!”

沉着脸的刘宠。马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虽然这样做让人有些为时略晚的感觉,不过刘宠认为,总不能够就此不理会吕布的求援。想来以吕布的勇猛善战,多撑上半个月的时间,当无大碍。有了三家联军的救援,

“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孙策生性豁达,虽然在战略上刚犯了些小错,他却没有就此闭口不语。在向曹操和刘宠提议时,孙策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心中进取之意丝毫不减。

“张狂既然将重兵调集到青州方向,则冀州空虚已经可以确定。曹将军可轻骑速回兖州,尽发大军救援徐州。某愿意带本部兵马,当然还请二位各支援千人,深入冀州腹地。趁冀州空虚之际,将张狂老贼的心腹之地搅个大乱!”

说到得意处,孙策意气风发的一挥手:

“此为围魏救赵之计。张狂若是回师来救,则徐州之危自解。张狂若是不回师,则冀州残破,也不会让其好过!”

孙策献出此计,自我感觉良好。但是曹操听了,却是微微摇摇头:

“张狂何须回师?他只用一员大将。带数千精兵回援即可。莫忘记在邺城有张燕在,巨鹿亦有周仓。此二贼手中各有精兵数千。若有大将一员返回冀州,三人联手,兵力已经在我军之上!所以”

曹操用力的一挥拳头,斩钉截铁的说:

“冀州不可久留!我军既无天时,又无地利,也无人和。此前屡屡得手。是为出其不意。如今张狂既然已经发觉,再想逗留,只怕凶多吉少!”

“不错!当务之急,是为救援徐州。孙校尉不要心急,有张逆这个大贼在。总有孙校尉扬威之日!”

刘宠也表达了对曹操的支持。对他来说,就算多攻破冀州几座县城,也不能真的让张狂感觉到伤了元气。而徐州若是失守,则兖州就将面临两面夹击的势态。那样一来,刘宠的陈国也就难得安宁之日了。

不说曹操是如何压下孙策的意见,火速赶回兖州,然后带着由荀彧事先准备好的两万援军赶赴徐州。且来看一看,臧霸是如何忽然间,就攻克了防御设施齐全的徐州雄城莒县的。

臧霸本来就是泰山人,自然深明泰山的地理人文。因此,他返回泰山作战,可谓是驾轻就熟的一件事情。相比起来,先几年到达的褚飞燕,虽然兵力不弱,却一直没能在泰山打开局面,仅仅做到了立足于此,不会被轻易赶走罢了。可是臧霸一来,就让张狂势力在泰山郡内的局势,有了极大的改善。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泰山地区位于兖州最东端,北面是青州平原、济南国、齐国等地,南部则为徐州的琅琊国、东海郡包围,西南方还有豫州的鲁国。在战略势态上来说,泰山一带与张狂的控制区间隔了数百里的距离,可谓是四面环敌,不是那么好呆的。

在这等被包围的形势下,张狂的实力再强,也难以有效的支援到泰山的褚飞燕所部。若非褚飞燕的部下都是精通山地作战的精兵,还能时不时的通过某些暗中的手段,从张狂那里得到部分补给,褚飞燕还真未必能够在这里支撑下来。但是反过来讲,褚飞燕在群敌环绕之下,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中,始终在泰山屹立不倒,其能力可见一斑。

臧霸率部进入泰山的方法,与褚飞燕进入的方法如出一辙,就是趁敌人不注意,猛然率军渡过黄河,迅速南下,以强行军的手段,直插泰山地区。不过,相较于褚飞燕所带上的两千兵力,臧霸这次南下,足足带上了五千大军。

臧霸南下故乡泰山的时间,正是张狂发兵青州,意图覆灭袁谭的时刻。他与褚飞燕合兵的目的,倒不是想要攻城略地,在兖、徐、豫等大州占下一块地盘来,而是被张狂交代,要摆出一副打算大规模袭扰兖州和徐州的模样,让徐州和兖州不得不加强周围驻防的兵力,这样便能减少对青州可能的支援。

此外,张狂还特地叮嘱臧霸,如果有机会的话,尽量迟滞兖州和徐州派往青州的援军,好为主力大军的青州攻略,打下一个良好的用兵条件。

臧霸在张狂手下的地位相当特殊。他是张狂手下唯一一个明确竖起山头,将部曲自成一体的重将。与其他军团主将的任命和士卒的补充,都由张狂统一决定不同,臧霸手中的“山前营”,将校任免大半出自臧霸自决。

如此局面之所以能够形成的原因,一是由于臧霸在投靠张狂之时,手下就有一群能力不错的老兄弟,天生有一套班底。二是由于臧霸生性散漫,又最讲义气,不喜欢别人管得太多。第三,则是由于臧霸长期以来,都被张狂委以独当一面的重任。

当年张狂西征南匈奴时,臧霸就独自负责太行山的东部防御。张狂东征冀州时,臧霸就被安排顶在邺城,牵制袁绍和曹操的军力。长期独立作战,让臧霸的部曲们相互间极为抱团,只服从臧霸一个人。种种因素之下,张狂也默认了“山前营”为臧霸部曲私兵的现状。

不过,作为拥有部曲私兵的代价,就是臧霸的“山前营”一直都被张狂限制了规模。这次臧霸南下泰山,除了本部“山前营”两千余不到三千人之外,剩下一半的兵力,却是担任副将的郭威所统御。

郭威在诸侯间声名不显,却是个有跟脚的主儿。他是白波谷太平道首领郭太的侄儿,他的堂妹是张狂的侧室,因此郭威也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外戚。此人虽然在张狂手下不为人所注意,能力却一点儿不差。至少臧霸觉得,此人做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带着郭威和褚飞燕为副将,手中兵力高达七千多人的臧霸,本来打算在泰山郡好好的展示一番,让周边的曹操、吕布之流,知道知道在他的带领下,泰山的游击战到底有多么难缠。

可是谁曾想,乐进、李傕、郭汜等人统御的机动骑兵,攻略起地盘来居然会如此迅猛?

还没等吕布和曹操派出援军,青州便被张狂势力攻克。青州被迅速攻克,吕布和曹操自然也就按兵不动了。

如此一来,臧霸的动作刚刚开了个头,就没有了继续的必要。而与青州连成一片的泰山地区,也不再是孤悬在外的孤军。臧霸自从奇袭邺城成功后,所期盼的又一次展示能力的机会,就这样生生的被乐进等人的成功给搅了。这让臧霸高兴之余,心里也纠结不已。

就在臧霸心有不甘的时候,上天却给臧霸送上了另外一个机会。

前文有叙述,臧霸在泰山一带声名响亮,与当地豪杰多有交情。泰山孙观、费县尹礼、南武阳吴敦、梁甫昌豨、嬴县毛晖、山茌徐翕等人,都曾与臧霸交好,还时常相互呼应。

虽然随着时过境迁,十多年的时间里,让原来的泰山群豪们星流云散,各有各的去处,终究还是有人能够与臧霸扯上关系。

泰山群豪之中,孙观、吴敦和尹礼早早就投靠了前任徐州牧陶谦,成为徐州州师的重要将校,如今则各自在吕布、曹豹等人手下效力。昌豨先投靠陶谦,后来跟着曹豹进攻兖州,结果败死于乱军之中。毛晖曾经在曹操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却参与了边让之死引发的兖州内战,死于曹操手中。还有一个徐翕,他与毛晖一起投靠曹操,一起反叛曹操,却幸运的从曹操大军的进攻中逃得性命,东投琅琊相萧建去了。

这次臧霸能够一举攻克琅琊国,多亏了一位过去的泰山故人主动上门。至于主动找上臧霸的那位故人,正是在琅琊相萧建手下,担任军司马一职的山茌徐翕。(未完待续。。)

第20节烽火遍地起【二】

琅琊国相萧建出身知名士人,对徐翕这等游侠身份的手下,向来是秉持“可用不可信”的态度。特别是徐翕在兖州曾经参与过反叛故主曹操的兵变,这让萧建更是对徐翕暗中多了一层防范。只是萧建向来对待武人不够重视,手下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的武将,这才容纳了徐翕继续呆在郡国兵里。

上司的态度如此,徐翕在莒县的日子当然不会太舒服。特别是当萧建的母亲年过六十,在郡中做寿时,萧建遍邀琅琊国中的头面人物,将徐翕的两个同僚司马都请了,却偏偏遗留下徐翕不请。

徐翕是游侠出身,原本一言不合就会拔剑相向,脾性自然不会太好,对面子上的问题看得格外重要。萧建自谓与徐翕交情浅薄,不用邀请此人。他却没想到,这对徐翕来说,却是一个奇耻大辱。

被鄙视的徐翕一怒之下,莒县可就有大事情发生了。有过反叛经历的徐翕,心中立刻叛意大作。从这个角度来说,萧建的判断其实是正确的,徐翕的确可用不可信。只是,既然知道徐翕不可靠,偏偏对此又不做些补救,这让萧建的最后下场变得很不妙。

徐翕虽然临时起了叛意,却不是傻子。光是凭借他手下那点儿兵力,还真是不够撼动在莒县根基深厚的萧建。因此,徐翕就将目光投到了近来驻兵泰山的臧霸身上。

臧霸的为人,徐翕信得过。在徐翕的撺掇下,臧霸顺水推舟的与徐翕制定了奇袭莒县的计划。有了徐翕的内应,臧霸这个擅长奇袭的大师级偷城高手,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对莒县萧建的突袭,成功占领莒县。并顺利的阵斩琅琊相萧建。

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内应徐翕在攻城过程中,被不知从何方飞来的一支冷箭射中眼睛。由于抢救不及时,他几天后便重伤不治身亡。不过,这一点对臧霸来说,却是丝毫没有影响。

攻克莒县之前。臧霸便派人向张狂通报了这次很有把握的突袭行动。此时的张狂,正在新得到的青州巡视。一听到臧霸奇袭莒县的计划,张狂立刻结束了自己的巡视,带领亲卫队连夜赶到临淄城,并派出信使,通知各地的驻军提前行动。

在张狂的计划中,他本就打算当青州略为安定以后,便出动大军攻伐南方。至于是选择徐州还是兖州,张狂心中各准备了一番计划。准备到时候见机行事。

此次臧霸意外进攻莒县,虽然有些打乱了张狂的计划,却也创造出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而且由于早有准备,将进攻提前一段时间,对张狂的整体影响并不大。总的来说,若是能够有效的抓住臧霸攻下莒县的机会,对张狂的南下攻略,显然是大有帮助。

既然决定要动手。张狂毫不迟疑,提前发动了原本的南下计划。于是。从冀州到青州,方圆上千里的土地上,张狂治下的郡县官吏纷纷积极行动起来,按照之前从州牧府那里吩咐下来的要求,开始向平原郡的高唐城和齐国的临淄城两处集中兵力,运送粮秣。

这等大动静。自然瞒不了南方诸侯设在冀州、青州各地的细作。只是,以那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方式,这些消息要花费数天甚至十数天,才能够到达南方诸侯的眼里。而张狂却不等后方的兵员和粮草调集齐备,在一边动员的同时。一边就派出了于禁为主将,关羽为先锋的两万大军,从临淄发兵南下,直扑东海郡的要害,徐州州治所在的郯城!

当然,指望于禁统帅的两万数千人大军,就攻克有吕布在的郯城,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是不要的为妙。而为了防备兖州和豫州及时派出大军,前往救援徐州的吕布,张狂在于禁大军出动以后,再次派出屯驻在济南国一带的李傕、郭汜骑兵军团,从兖州的泰山郡和济北国交界处插入,南下袭扰东平国、任城国,最后再进入沛国,用于搅动周边局势,以干扰兖州和豫州等地,可能向徐州提供的援军。

李傕郭汜所部虽然善战,毕竟人数有限。他们牵制住南方诸侯的援军,应当不难。但是,不能指望李傕、郭汜二人这次出征,还如同进攻袁谭那个二世祖那样好运,一下子就攻破了敌方的关键的坚城要塞。所以,在李傕郭汜出战之后,张狂接着委派了义弟谢逊为主将,统帅另一支刚刚集结起来的的大军,沿着泰山郡的边界线南下,意图封锁徐州与东部诸侯之间的联络。

而在于禁、谢逊、李郭等人的大军就位之后,接着等上半个月,张狂将带领集中起来的冀州军主力三万人南下,加入东海郡与彭城国一带的战场。这样一来,算上之前派出的数万人马,张狂将争取利用手头的优势兵力,一战彻底搞定吕布这个硬骨头!

徐州牧吕布作为张狂眼中的硬骨头,自然有硬骨头的觉悟。在接到琅琊国陷落的消息以后,这段时间早就已经枕戈待战的吕布,立刻动员其州郡兵主力,集合了名义上的部下,实质上的盟友曹豹、陈登、糜竺、鲍信等人,出动数量共计二万五千的大军,向北方进发,想要趁臧霸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夺回莒县。

如此一来,作为先锋南下的关羽,就在莒县城外五十里处,迎头遇上了吕布军的先锋高顺所部。

要说高顺,这也是个老资历的武人,从军已经足足有二十个年头了。只可惜他做官的运气向来不佳。当年“黄巾之乱”时的广宗城之战,高顺已经是北军中有名的勇士。可在广宗之战中,官军由于张角的“落雷”道法而战败,高顺在此役中身负重伤,不得不被送回雒阳修养。后来北军西征羌人叛乱,高顺又跟上了一个专打败仗的荡寇将军周慎,结果再次重伤回雒阳。

由于几番受了重伤,高顺的官位自然不可能得到提升。因此,在董卓进京之前,高顺一连五六年,职位都没有发生变动,可谓是生不逢时了。

等到董卓入京掌握大权,由于高顺并非凉州系,结果被董卓随意的派遣到新出头的骑都尉吕布手下担任司马,并在吕布“诛杀”董卓之后,跟着吕布一起,被凉州叛军从长安撵走。

然而,在吕布手下,总算凭借自己的资历熬出头来的高顺,依然不算得意。因为并非并州人,高顺在吕布手下其实也也颇受排挤。别的不说,就连比他年纪小上十多岁的张辽,如今都位居高顺之上了。

而且,作为吕布军中的第三号人物,比起直接担任一郡太守,拥有三千多部曲的张辽来,高顺直接管辖的部曲,居然只有区区七百人的一个营。这可是一个让人很是不平的现象。好在这个专门担任冲锋陷阵任务的营头,被高顺训练的极为强悍,才让高顺勉强得以维持自己在徐州军中的地位。

此次吕布大军北上反攻莒县,高顺被任命担任先锋,也算是吕布对他的能力颇为信任的结果。高顺作为先锋,麾下的人马除了本部七百“陷阵营”之外,还有吕布小舅子魏越手下的一千五百人,并州人曹性率领的八百弓弩手,以及另一个并州人薛兰带领的一千二百人。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大约为五千左右的兵力,论数量倒也不比关羽带着的四千本部要差。

关羽要南下,高顺要北上。双方实力相当,又都是沙场悍将,一旦遇上,断然没有退缩不战的道理。于是,一场激烈的大战,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战场之上,未虑胜,先虑败。高顺虽然无甚名声,却果然是一员良将。怪不得主公特别告诫,不可小觑了此人!”

看着吕布一方军势搭建好的营地,带着十多名亲卫出营观敌瞭阵的关羽,对儿子关平说道。

关羽娶妻甚早。在认识刘备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取名便是关平。

不过,由于关羽杀人亡命在外,其妻早就带着儿子改嫁他人。关羽倾心归附张狂之后,找回当年的妻儿,便成了张狂的一个命令。当张狂在并州势力大涨,关羽就派出心腹,趁机回故乡探寻妻儿的下落。

那娶了关羽妻子的人,不过是个良家平民,哪里敢与关羽相争?听到关羽的威名赫赫,那人急忙将他的妻子和儿子送回来。有着这样一遭变故,一些不明底细的人,多以为关平是关羽的义子。

关平今年十八岁,但在关羽的悉心教导下,武技已经不俗。而且他的主公张狂承诺,等关平到了二十岁,就将他“点化”。

有了这份信任的保证,关羽完全可以安心的在外征战,为自己的家人搏一个封妻荫子。只不过关平年轻气傲,不屑于父荫,闹着要自己上战场,拼一个富贵出来。

关羽对儿子的想法倒是颇为满意。反正他这些年里娶了几房姬妾,生的儿子足足有五、六个,倒也不担心没人袭爵。关平愿意自己出来闯,关羽在略有担心之余,很是“老怀大慰”。

“这个高顺就算是员良将,可惜不得其主,再强也是枉然呢!”

关平的相貌,与关羽有几分相似。他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听起来有些像公鸭的嗓子。由于从小就是听着关于主公张狂的种种传说长大的,关平对张狂的崇拜,可不是一点点呢!(未完待续。。)

第21节烽火遍地起【三】

关羽一行人在这里指指点点,却惹恼了吕布军营中的守军。毕竟,关羽一行人与吕布军营的距离,只有两百步不到。在这么近的地方观敌瞭阵,无异于明显的挑衅行为。如果守营者就这样任由敌人近距离的指指点点,将军中的虚实都看得去了,可是严重的失职行为呢!

于是,不出关羽的所料,很快的吕布军大营营门开启,从营地中冲出了一队为数接近百人的骑兵。见到这一幕,关羽微笑着对关平说道:

“哼,平儿且看,这次为父可要让高顺那厮心痛一会儿了。”

徐州牧吕布是并州人,其手下善于骑射的将士,可谓比比皆是。而且吕布当年从关中长安城逃出的时候,可是顺带牵走了上千匹优良战马的。若从这个角度来说,吕布军应该是不缺马的。

但是,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天下战乱不休以来,对战马的需求一直都极大。吕布自从进入关东地界,就极少有机会给自己补充马匹。而他之前所得到的千余匹战马,在历次的战事中折损严重。所以到得如今,就算吕布占据了号称富庶的徐州一地,但徐州并非产马地,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徐州当地马都不能让吕布满意。

现在吕布手中的战马,除了保持亲卫骑兵营的使用之外,也只能给每一个千人的营头配上五、六十匹马,用作斥候和传信了。至于大规模的骑兵队伍,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有鉴于此,关羽如果能够将迎面追来的近百人骑兵统统吃下,还真的能让骑兵数量不足的高顺所部大大心痛。

话是这样说,不过关羽毕竟不是莽夫。没有就凭着身边十余骑,与优势敌人硬拼的打算。哪怕他有自信,就这样硬拼,最后获胜的也一定是己方。

“走!”

关羽一拨马头,让儿子和部下先走,他则略微殿后一些。以保证己方的安全。身为“万人敌”,他当然有这个能力和信心。

“追!”

吕布一方骑兵,为首之人黑盔黑甲,脸孔被面甲遮蔽住。从此人身上的衣甲来判断,显然是一个地位不低的将领。他看到关羽一行人主动退走,自然要追上一阵,以鼓舞军中士气了。

至于追不追的上

且另当别论。

不过,当吕布的骑兵追过一里地之后,他们就开始后悔了。

在多年以前。张狂军便开始以骑兵著称。不说数月之前,由乐进统御的上万骑兵,突袭青州大获成功,单以张狂军中普通将校手中骑兵的比重来看,就远远超过了其余诸侯甚多。

光以关羽本部来说,总兵力四千人里,虽然大多为步卒,却也有一支为数五百的骑兵配备。若是再加上那些有马的斥候和传令兵。则全军中善于骑战的人员,足足可以达到八百之多。

所以。吕布军想要与张狂军比较骑兵,除非是动用吕布的直辖亲卫骑兵,否则完全不够看。

作为一军主将,关羽胆敢潜入到距离敌营只有两百步的距离窥探敌情,自然是要做好准备的。在他身后不远处,便潜伏着一支两百人的护卫骑兵。这支骑兵跟在关羽的小队伍后面。悄悄的靠近敌方大营,还利用了一处森林的拐角处埋伏起来,成功的避开了吕布军的哨探。

当关羽引诱敌人追上来的时候,事先埋伏起来的骑兵们,纷纷按照军官的号令跃上马背。提起马槊、战刀,组成一个锥形阵。在吕布军骑兵刚一冲出森林拐弯处,暴露在伏兵面前时,两百骑兵的指挥官将手中的牛角一吹,“呜呜”响起的牛角声,便是骑兵出击的讯号!

“杀!”

两百多匹战马奔腾起来,那气势虽然不能说是惊天动地,却也足够让正对着他们的敌人心惊胆寒了。不过,这些战马的马蹄声明显有些不对,连为数只有一半的吕布军骑兵的声响都不如。熟悉骑兵战法的那位吕布部将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原因。

——这些北疆军,在马蹄上裹了麻布!

只花了一瞬间,吕布部将对敌人为什么能够悄无声息的潜伏到军营附近,而不被发现其动静,便有了合理的解释。不过,这些疑惑的解开,并不能帮助他对抗即将冲到的敌人。

关平兴奋的策马飞奔,冲锋于伏击骑兵的第一线。他在跟随父亲关羽拐过森林之后,就自动来到伏击骑兵的阵型当中,参与了对吕布军骑兵的反击战。

由于从军时日尚短,关平还没有得到他军事生涯中的第一滴血。不过,他相信,再过一会儿,他就能够真正成为一名有过战绩的老兵了!

“你娘的!撤!”

为首的吕布部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什么伏击战、被伏击战都经历过若干回了。一看见眼前的架势,他哪里还会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些什么?

一边在肚子里骂那些个斥候无能,居然让敌人潜入到距离大营如此近的地方,那员部将一边调转马头,驾驭着马儿灵巧的奔驰过一道弧线,朝向大营所在逃去。

不过,若是认为这名部将只会逃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弓在手,箭在弦,这名吕布部将单凭两腿的力量,便牢牢的端坐在起伏的马背上。他将马速控制在中等匀速,突然在马鞍上扭过身形,对着后方便是一箭射出!

此时,张狂军骑兵距离吕布骑兵,大约只有三十步。那支附着淡蓝色“战炁”的离弦之箭,可谓是迅捷无比,完全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但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名冲在最前方的张狂军骑兵捂住胸口,一头栽落马下,生死不知。

“好一个‘回头射月’!”

在一旁观战的关羽,情不自禁的夸了对方一句。

话音未落,但见那将又一个回头,飕的一箭,将另一名冲在前方的张狂军骑兵射伤。好在有了战友的前车之鉴,那名骑兵提高了防范,这一箭并未射中他的要害。只是看到中箭骑兵在马上摇摇欲坠的样子,本来神态悠闲的关羽突然间双眼圆睁,怒目相向。

这一切,只因为中箭的人,名叫关平。可怜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第一次正式出战,虽然成功的拿到了一血,却是自己的。

本来这一次小规模接战,关羽是不打算自己出手的。他如今是一军主将,有好几千人需要统帅。若是还像从前那样老是一个人冲杀在前,未免有些主次不分。要是被捅到上面去,关羽肯定会被烙下一个“逞匹夫之勇”的评定。

可是,儿子就在眼前的负伤,却让关羽淡定不了了。

愤怒之下,关羽无疑有了合适的出手理由。

关羽发动起来。

单以骑术论,关羽完全能够在人才辈出的张狂军中,排上前三位。光以战马论,关羽骑着的这匹“飞电”,绝对是最适合短促突击的宝马之前三者。两者结合之下,关羽单骑突击的威力,哪怕是放眼天下,也绝对难有比拟者。

或者,拼命状态下的吕布,能够与之相仿?

但是,吕布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需要面对盛怒之下的关羽的,只是吕布的一个部将而已。

吕布部将转身连射三箭,击伤三名敌人,正自有些得意,眼角却一眼瞥到一匹高头大马,如雷霆般直奔自己而来。这一眼,立刻让吕布部将紧张起来。

无他,关羽的标志性大刀,还有标志性大马,实在是太容易认出来了。连“文丑”这等万人敌级别强者都被他给斩了,关羽的名气,已经不局限在河北地区了。

事实上,吕布部将对关羽的恐惧,更多的是来自于吕布的描述。

吕布有多厉害,部将心中当然是有数的。而吕布曾经在一次演武时坦言,若是对上张狂麾下的关羽,他虽然必能取关羽的性命,却多半也要付出重伤的代价。

以吕布的勇武程度,普天之下能够得到吕布这等评价的武将,加起来怕是还不足五指之数。因此,在这名部将的心里,如今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绝不要让关羽近身!

害怕归害怕,多年战场厮杀的经验,让部将并未因此慌乱。越是对上强敌,越需要冷静应对。如果失去了抵抗的意志,那就多半真的会死掉。

马速不变,吕布部将却继续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长箭。

——额可是温候之下,徐州射术第一呢!

“回马箭”发动!

这一箭,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在力道上,都比射中关平的那一箭强上五成。而附着在箭上的“战炁”,颜色浓郁,几乎要从淡蓝转为深蓝。面对发挥了这部将十成射术的一箭,就算是“万人敌”强者,也有极大的可能性中箭。

关羽的武技,最重气势,力道也是惊人,唯独速度不怎么样。这也正常,若是能够将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耍的如风车一般遛,很难说那是人类能做得到的。

双方相距三十步,面对迅疾如电的一箭,关羽根本躲不过去。

所以,关羽没有躲。

他只是用刀一挡。(未完待续。。)

第22节征战漫天急【一】

八十二斤重的大刀,刀面的宽度显然不小。大刀耍的久了,青龙刀在关羽手中仿佛有了灵性。只是略一侧翻,刀面便封住了长箭的去路,化身为一面奇形怪状的盾牌,护住关羽的身体。

这一箭,无功。

追击还在继续。

部将的马速不慢。在关羽将彼此的距离拉短到二十步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多出了几名速度不够的吕布军骑兵夹杂其中。但是,这几名垫在后面的部下,丝毫没有让那部将多出几分安全感。他直觉的知道,这几名部下在关羽面前,也就是妨碍他翻动一下刀口的效果。

有生以来,吕布部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居然距离自己如此的近。

部将咬牙,反身又是一箭。只是这一箭比起刚才一箭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被削弱了至少一成。面对将精气神提升至最高点的关羽,这一箭完全不值一提。在惶恐之中,这一箭甚至都没能瞄准目标!

部将额头冒汗。他的体力已经有所下降。激烈的战斗,对体力消耗极大,往往让人难以坚持太久。

——给额快一点!

吕布部将催马扬鞭,想要逃的快点儿,好将身后的杀神给拉开些距离。只是他却料想不到,关羽有独门的“人马合一”之术,可以以马儿数天乏力为代价,换取片刻的高速爆发

当背后接连响起士卒的惨叫声时,那部将惊恐的发现,关羽已经到达身后五步的距离!

——不胜,则死!

面对死亡的阴影,吕布部将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是,他毕竟是性情坚毅之人。即使处境危险万分,依然没有绝望。

“看箭!”

关羽的刀锋,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了,逼得吕布部将使用出了最后的招式。伴随着他这一声嘶吼,迎着关羽扑面而来的,是一张弓。

——这家伙居然将弓都扔掉了?

不容关羽诧异。在弓被刀背磕飞的那一刻,前方的敌将忽然又甩出了一把箭。

用手甩出来的箭,会有多大杀伤力呢?

答案是:足以透甲。

面临性命之忧,吕布部将可谓是超水平发挥。在那一瞬间,他其实甩出了前后两波箭。

第一波箭数目不详,反正挺多,却是障眼法。即使关羽不做任何阻挡,这些箭支也不足以对关羽造成任何伤害。可是第二波箭,却只有一支。

而就是这一支箭。正正的刺穿了关羽的臂甲,入肉不深,三分而已。不过,这三分入肉,已经足以让关羽志在必杀的一刀发生一些偏移。

“唰!”

因为一支杀伤力有限的甩手箭,关羽的这一刀,提前了一眨眼的时间发出,在吕布部将的北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然而这一刀下去。出刀者很不满意,却是挨刀者心中大喜。

“啊!总算是”

由于伤口传来的痛楚。吕布部将并未将话讲完。然而在他心里,是这样庆幸着的:

——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关羽的刀法,最重气势。一刀落空,气势立刻跌落大半。而长达百余步的激烈追逐,也让“飞电”自动的放慢了脚步。

它累了。

“飞电”善于突击,不过耐力有所不足。而且以关羽的块头。体重自是相当的惊人。何况驮着关羽的同时,“飞电”还要承受青龙刀的重量。能够在这等负载下完成冲锋陷阵,已经算“飞电”神骏异常了!

看着拉开距离的敌将疯狂逃遁,关羽无奈的停下马儿的脚步。如此一来,好几个不小心撞上来的吕布军士卒就倒了霉。在关羽大刀之下。无一回合之敌。

这次小小的接触战,随着大部分吕布军骑兵的逃窜,很快落下了帷幕。此战张狂一方一死五伤,负伤者还包括了主将之子关平。吕布一方则被斩首十一人,俘虏二人,轻伤数人。至于关羽所受的那点儿伤,经过一番包扎,过两天就能好。

虽然敌将从自己刀下逃脱,但关羽对那员敌将却评价不低。通过拷问俘虏,关羽终于知道了那员敌将的姓名:

曹性,号称吕布之下射术第一的高手。

对于自己第一次出战,就受伤而回的事实,关平显然有些沮丧。但是,关羽随后的一句话,就让关平振作起来。

“要想报仇的话,就赶快把伤养好!要不然,吾不介意先把那厮给斩了!”

自己的仇,当然是自己亲手报的为好。好在关平所受的伤势不算重。只要十来天,他就能够基本痊愈,重返军中参与战斗。然而,就在关平天天扳着手指头,计算自己伤愈还有多久的时候,一场大战却抢在那之前爆发了。

军号嘹亮,却袅无杂音。其中间着的整齐步伐声,让懂行的老兵们听了心里直发虚。

关平受伤而回的第二天,吕布军为了扳回之前的小小失利,主动出营挑战。以关羽的自傲,当然不会拒绝与敌人来一场面对面的碰撞。但是,看到眼前如臂指使,整齐划一的近千人军阵,连那些在张狂麾下参加过多场大战的老兵们,都一个个有心神震撼的感觉,就别提那些参军不久的新兵蛋子了。

部下吃惊,作为主将的关羽,倒是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好一个陷阵营!

陷阵营是被张狂在军议中特别提及过的徐州军精锐,号称“所击无不破”。关羽之前一直以为这是谍报头子们的夸大其词,可是在亲眼看到对方的军势以后,他不得不承认,谍报头子们给出的那个形容,其实是正确的。

全副武装,器甲鲜亮,并不是陷阵营最让人惊骇的地方。实际上,整个近千人的阵线,居然整齐到仿佛用尺子量过,由指挥者传达下的战场指令,都是营中所有人同时完成,才是最让关羽惊骇的一点。

要知道,现在不是在演武场上,而是在杀气冲天的战场上!

不是没有某支军队能够比陷阵营列阵更加整齐的,但那样的军队,也就只能在演武场上,对着自己人进行演练的。

演武场上的花架子,到了真正的战场,那就完全是一团渣!

以关羽的高傲,能让他认可的人没有几个,能让他真心佩服的人,更是只有主公张狂一人。虽然与陷阵营的主将高顺素未谋面,但在关羽的心里,已经认为这位敌人,是值得自己重视的强者。

——不过

关羽脸上傲然一笑。

——所谓的强者,不正是用来被自己打倒的吗?

在关羽心中,一直对当年单挑中输给吕布一事耿耿于怀。吕布的武力虽高,兵法和人品却不怎么让关羽看重。而此次南下徐州,关羽之所以要主动争得先锋一职,也就是为了亲手击破吕布的大军,好扳回一局。

不过,以眼前的局面来看,想要打倒吕布,还得先要击败高顺。

“让校刀手上!”

统兵这么多年下来,又见识过“白马义从”、“先登营”和“大戟士”这等天下强兵,志在成为当世名将的关羽,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想法?

早在数年以前,关羽便经过张狂的同意,组建了一支精锐部曲。这支精锐部曲的名号,便被称为“校刀手”。

校刀者,持刀也。顾名思义,校刀手的一身功夫,就全在手中那一把刀上。所以,校刀手放弃了沉重的铠甲,只装备防箭用的轻薄鳞甲,以便充分发挥手中大刀的威力。

在战斗中,校刀手们几乎全部的战斗力,都来自于手中的大刀。没有足够防护力的校刀手,只有尽快的斩杀了面前的敌人,才能够在战场上保全自己的性命。因此,对校刀手来说,他们一旦被投入战场,就只有一个念头:

——砍翻所有拦路者!

关羽是使用长柄大刀的高手,就算有“北地刀王”之称的蔡阳,也只能在用刀的广博上胜过关羽,对长柄大刀的用法,蔡阳自承不如关羽。校刀手所使用的大刀,都是由关羽亲自教授训练出来的。

作为一支拿得出手的精兵,既然校刀手的盔甲不被重视,那么在军费投入方面,就主要落在了他们使用的大刀上。校刀手使用的长刀,在著名的尚方斩马剑的基础上又略有改进,刀身三尺,柄四尺,分量达到四、五十斤。

按照张狂的眼光,这种刀的样子,倒有些像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陌刀。而这等沉重的大刀,配合关羽简洁却气势逼人的武技,被数百名关西大汉同时施展出来,完全就是千军辟易的碾压场景!

只可惜,这支部队对成员的身体素质要求太高,而打造长刀所花费的钢铁也有些多,作用有些单一,所以张狂无心也无力将其编制的太多。不过,在将这么一支强悍的军伍使用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张狂还是关羽,都认为天下罕有能够抵挡者。

当然,罕有能够抵挡者,并不是没有能够抵挡者。至少典韦统辖的“重铠军”,关羽就没有把握用校刀手击破。

而且,张狂给校刀手的编制只有三百,比起人数达到七百的“陷阵营”,差的有点儿多。(未完待续。。)

第23节征战漫天急【二】

就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关羽与高顺双方军队的布阵已经完成。高顺以本部陷阵营为中军,曹性的弩手为散兵,魏越所部为左翼,薛兰所部为右翼,排出一个鹤翼阵。至于关羽,则以校刀手为先锋,骑兵在左翼,排出一个变相的鱼鳞阵。

只要略懂一些兵法阵势的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个阵法都明显倾向于进攻,可见交战的双方,都没有在此战中进行防守的打算。

以攻对攻的话,战斗就会显得比较激烈,而且胜负也会分出的比较快。

第一轮战斗,首先在双方的游骑散兵之间展开。

曹性本人擅长骑射,他部下的弓弩手中,也有一支专门的骑马射手,就是他带出去追击关羽的那一支。可以说,高顺所部的骑兵主力,主要就在曹性的麾下。这些骑马射手在战斗一开始,就脱离了主力阵型,对抗起来自北方的游骑。

关羽的军团是一个综合性的军团,向来就以独当一面为作战目标。如此一来,关羽的军团什么兵种都有,同样有善于骑射的散兵。也许与其他冀州军团比较起来,关羽军团的骑射散兵实力不算出色,却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数以百计的散兵骑士,就在双方大军的阵前,展开了短暂而激烈的相互追逐、射击和狗斗。

吕布军的骑射手有不少来自并州的老兵,战斗力自然不菲。不过,相比起张狂从草原上直接招募到的胡人骑射手,吕布军的士卒在个人战斗力上难免就有些吃亏了。

所谓的“一汉当五胡”,那是汉人骑兵在武器装备、后勤补给以及组织训练上带来的全面战力提升。但是在同样配备了良好的装备以后,外加汉文明提供的优秀组织和训练,胡人从小练就的骑射本领。显然比起汉人骑兵要略微高上一筹。

散兵的争斗略有失利,并不能让高顺改变面容。他板着那张军中号称“万年石脸”,果断发出将令,让散兵骑士们略退一步,并命令两翼发动试探性攻击。

魏越是吕布的小舅子,魏续的兄弟。他跟着吕布打了多少年的仗。精通小股游骑兵战术。但是,在带兵正面作战,而且是带着步兵作战上,魏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高顺也不指望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只要魏续派出小队人马,试探性的进行骚扰便可。

相比之下,右翼的薛兰就让高顺觉得可靠多了。薛兰此人出身寒门士人,是吕布手下少有的精通文墨的亲信。他虽然武艺不行,在指挥调度人手方面却颇为熟练。有薛兰指挥的军阵。比起魏续可就要强得多了。

面对高顺从两翼发动的试探进攻,关羽淡定的下令,同样从两翼出击,压制住吕布军,然后直接打过去,包围高顺的陷阵营。这一战,拼的就是双方的真实战斗力,而非韬略之流。因为。不是每一仗都有机会使用计谋的。

双方的真正交锋开始了。

在两翼交战中,战事陷入了暂时的胶着状态。关羽训练的兵更精锐一些。而高顺一方的兵在数量上略多一些。由于大家都没有出全力,双方虽然杀成一团,却都维持住己方的阵线。

在交战前线,最前方的士卒们,一边用盾牌遮蔽身体,抵挡敌人的攻击。一边用长矛,大刀之类的武器攻击敌人的防线。当然,大部分的攻击力,最终都会落在盾牌上,变成了矛与盾品质的较量。很多时候都是以战斗者暂时后撤几步。以更换自身损毁的武器,来结束一对一的交锋。

双方缠战小半刻钟,阵线接触面宽达三、四百步,彼此间造成的伤亡却不过数十人而已。由此可见,两翼的战斗都没有投入全力。

事实上,对于那些非精锐的部队来说,这种交战场面才是最正常的。那种一照面就杀的人头滚滚,血花飞溅的场景,只有极为精锐的部队出动时,才会出现。如果连普通部队也能够打成这等惨烈的战况,很多战斗就根本不会连绵日久,难分胜负了。

不过到了下一刻,两翼士卒间的厮杀突然停滞了下来。不少人暂时忘记了厮杀,屏住呼吸,心情紧张的当起了观众。这是因为,双方最强的两支军队,正在大步的接近当中。只要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陷阵营和校刀手之间,就要展开一场决定性的血战。这次战斗的胜负,将最终决定此战的结局。

陷阵营的移动整齐划一。七百人的步点,形成了一个节拍。虽然人数并不算太多,可是气势却胜过了千军万马。

若是蒙上眼睛去听,多半有人会将陷阵营前进的脚步声,听成是有一个体型庞大的巨人正在移动。那种雷鸣般的踏步声,足以将某些心脏不好的人给吓出问题来!

作为七百人的主将,高顺并未身先士卒。他站在指挥车上,双手持着鼓槌,有节奏的击打着。深沉悠扬的鼓声,便是陷阵营七百将士的指挥棒。哪怕此时的战场上,正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鼓声,但由高顺亲手击出来的鼓点,却就是与众不同。

通过严格的训练,每个陷阵营将士,都能够听出高顺鼓声中的含义。因此,这支军队甚至都不需要旗帜用于指挥了!

陷阵营在动,高顺也在动。他所容身的指挥车,专门有十多名士卒负责牵引,与陷阵营保持着同样的移动速度。光是凭借着这种行军威压,陷阵营就曾经多次不战而胜,让对面的敌人自发引起崩溃。

“所击无不破”五个字,每一个都需要有足够的胜利,才能够成功铸就的。

很显然,这份气势,让挑选和训练都极为严格的校刀手们,也产生了一定的动摇。不过,当关羽骑着战马,进入校刀手阵型中时,校刀手的动摇立刻得到了制止。可这也证明了,校刀手比起陷阵营来,也许还是差了那么一筹。

关羽当然看得出两支部队可能存在的差距。他沉着脸进入校刀手阵中,青龙刀一扬,低吼一声:

“攻!”

“攻!”

校刀手齐声大喝。

一声号令,列成方阵的校刀手,将长柄大刀斜斜的向前探出,形成一排刀墙。那排寒光闪闪的刀刃,看起来无限狰狞。

“进!”

关羽又是一声暴喝。

“进!”

校刀手齐声呼应。

当关羽领着校刀手亲自步入战场的时候,校刀手便犹如有了主心骨,以毫不畏惧的气势,踏着沉重的步伐,如林般前进。

——总算可堪一战

关羽的心中有些郁闷的想道。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高顺一眼了,没想到实际上,他还是小看了高顺!

双方的步伐都不算快。但是,在相互的推进当中,两军的距离很快由三百步变成两百步,两百步变成一百步,一百步变成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最后,迎头撞上!

“咚咚咚!”

高顺敲出的鼓点突然变得高亢起来。而身处刀阵当中的关羽,口中也爆出一个“斩!”字来!

刀光凛凛,迎头斩下。陷阵营将士则举着手中的兵器,猛的向前冲刺。面对可以斩断生死的闪亮刀锋,没有一个陷阵营将士有所退缩。

一片兵器的交击声中,连绵的鼓声突然停下。而这对于陷阵营的将士们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

全力突击!

本来整齐无比的陷阵营,突然间就变得“混乱”起来。相近的士卒们迅速的联成一团,根据各自所使用的兵器,搭配成一个个五人小阵。本来已经各自瞄准斩落目标的校刀手们,忽然发现,有的人失去了刀下的敌人,有的人则需要同时面对多个敌人。

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校刀手的大刀,是极为难以抵挡的利器。在关羽的严格要求下,一名合格的校刀手,必须要能够做到,一刀下去,将一名骑兵变成“人马俱断”!

但是,若校刀手的大刀落空,或者被陷阵营用各种兵器或者盾牌勉力招架住,那校刀手的悲剧就来了。长柄大刀,本就不是太适合近身缠斗。

兵器的交击声连绵不绝,间或响起几声临死的惨叫,以及粗重的呼吸声。无论是陷阵营还是校刀手,在战斗中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些富有经验的战士都知道,战斗中的大喊大叫,只是在平白浪费宝贵的体力。只有那些需要依靠嚎叫来壮胆的新兵,才会这么做。对于能够做到死战不退的老兵来说,嚎叫,只会暴露己方的虚弱

从兵器上来看,校刀手占优。从甲胄上来看,陷阵营占优。从军阵训练来看,陷阵营占优。从单体实力来看,校刀手占优。

短短小半柱香的时间里,陷阵营和校刀手如同割麦子般的倒下。而后方的战士,则毫无犹豫的自动填补到前面的缺口当中。双方死者的尸身,迅速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堆积起来。很快的,在近百步的交锋战线上,便堆出了一条达到人膝盖的隔离带。

在两翼观战的数千双方士卒,一个个目瞪口呆,手脚发冷。他们可以发誓,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如此惨烈的战阵厮杀。这一刻,他们对交战中的双方,都从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幸好不用我们上

这是观战士卒们的共同想法。(未完待续。。)

第24节征战漫天急【三】

两支天下有数的精锐,都在血战中飞快的消耗着。从战损的比例上来看,校刀手要略微低于陷阵营。但是,关羽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这种变化的原因,就在于他明白,自己的部队即将遭遇一场失败了。

校刀手的战斗力,并不比陷阵营要差。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陌刀手,可是校刀手的后辈。但可惜的是,偏偏校刀手的兵力数量,却不到陷阵营的一半。短短的小半柱香时间里,双方各自阵亡了至少一百人。对陷阵营来说,这不过是六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数量。但对于人数少得多的校刀手来说,这已经是接近半数的伤亡了。

能够伤亡近半,却依然死战不退,这样的强兵,天下间也没有多少。但是,如果伤亡进一步增加,达到了六成,或者七成,校刀手们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哪怕关羽对自己的练兵能力颇为自信,依然不认为校刀手们能够做到。

事实上,校刀手已经做得很好了。此战,他们一直坚持到伤亡超过五成才开始出现动摇,可谓是虽败犹荣。

没有人能够苛责他们,要求他们做到更好了——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能够承受二成伤亡的部队,已经可以称为精兵了。

关羽决定退兵。

不过,还没有等到关羽真正下令撤退,校刀手已经自发的开始后撤了。此时,校刀手的战损率已经高达六成以上——就在关羽下决心发出撤退命令的时候,又有一成校刀手阵亡了。

校刀手的溃退,引发了关羽全军的动摇。然而到了此时,关羽依然不认为此战就一定会败。他回头对着正在指挥的副将下令,在军中举起双兔旗求援。自己则跃马对着陷阵营冲上去,大刀一扬,对冲在最前面的陷阵营将士兜头斩去。

于是,关羽当着千军万马,展示了何谓“万人敌”。

何谓“万人敌”?

就是即使面对万人的大军,依然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杀入敌阵。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的关羽,并不用杀出一条血路,他只要暂时杀退陷阵营的一波追击而已。

“挡吾者——死!”

来到厮杀第一线的关羽将大刀放低,正对着步兵的胸口高度。胯下的“飞电”欢快的耍了一个圈子,按照主人的要求,沿着一条选定的阵线飞快的冲刺起来。所有越过这条阵线的陷阵营将士,都必须自己想办法从关羽的刀下逃生。

青龙偃月刀的刀锋过处,甲衣如薄纸,人命如落叶。鲜血如泉涌,伏尸如稻草!

只一刀,关羽居然立斩二十七人,皆是陷阵营精锐!

于是,刚才因为两支精兵的惨烈厮杀而目瞪口呆的数千观战将士,如今又为了关羽这惊天动地的一刀,一个个瞠目结舌,心神摇曳

“这还是人吗?”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共鸣声。而当双方的士兵们发现自己居然与敌人有着相同的观点时,一种尴尬之情油然而生。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共鸣的出现,让敌对双方的斗志,再一次被大幅度削弱了。

看到关羽如此夸张的一刀,站在指挥车上的高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一刀虽然惊艳,他却也并非看不懂其中的奥妙。关羽借助了战马的力量,青龙刀的沉重。又巧妙的沿着两军的阵线边缘,只用一侧对敌,这才能够充分的发挥自己武技的优势,一刀斩过,达成了如此惊人的战果。

哪怕没有看到关羽收刀后。跑回本阵时手掌的痉挛,高顺也能明白,短期之内,关羽是决计用不出第二次这样的刀法了。那位若能够再使出这样的一刀,则武力说不得还要超过温候吕布——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即便如此,高顺对关羽的武技,也有了几分佩服。以高顺的判断,除了温候吕布,徐州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个人武力上与关羽相抗衡。

哪怕是有着“小温候”之称的悍将张辽,也不行。

只用了一刀,关羽便扭转了刚才由于校刀手溃退,而带来的士气低落。从这一点上来看,高顺也觉得敌人确实有抗衡己方的实力。但是,他是个正统的军人,自然要追求战斗的胜利。因此,高顺钦佩之余,并没有就此收兵的打算。他再次敲响战鼓,指挥着陷阵营的残部,向前列阵推进。

陷阵营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强兵。哪怕气势暂时为人所夺,其回复的速度,依然快的让关羽吃惊。高顺的鼓声一响起,陷阵营便在一片沉默中结好阵型,沿着校刀手溃退的方向,大步冲杀下去

陷阵营的这个举动,让关羽心中恼怒无比。

——败了,终究是败了

“万人敌”虽然号称力敌万人,毕竟不是真的。在战阵大势的主导下,任你号称“万人敌”,依然是不退便亡。

安定六年【198年】七月二十,关羽战高顺于莒县城外,小败。

关羽虽然战败,但损伤不多,共计四百人而已。高顺伤亡亦达三百左右。关羽小败,却守住了营盘,因此这次失利,并未对接下来的战事造成多大影响。

两军的这一次交锋,只能算是一盘开胃菜。两天之后,于禁的主力到达。三天之后,吕布也亲自带兵来到莒县城外。伴随着双方主力军团的各自就位,一场大战仿佛就在眼前。

吕布这次出动大军,由于时间紧急,来不及充分动员,军队的主力是他的直辖兵团。至于他那几位下属,如曹豹、陈登、糜竺、鲍信等人,各自只出动了两、三千人不等,加入吕布主力军团。

当然,若是给他们一段时间的动员,这些郡国大吏们,至少可以再凑出两万以上的援军。别人且不说,在广陵屯田数年的陈登。只要把屯田的军民收拢一下,少说也有上万大军。

而且,在得知臧霸攻下莒县萧建的时候,吕布已经派出使者前往曹操、袁术、孙坚、刘宠,甚至是占据了江东不久的刘备处告知,顺便求个援。哪怕吕布相信徐州能够自己扛过这一次来自北方的进攻。若是有外力协助,岂不是更好?

打着拖时间的主意,吕布随后一直拖延会战之事。于禁若是派人出阵挑衅,吕布便派出部下猛将张辽、成廉等人前去对付。有一次兴致来了,吕布甚至直接出战,将那个什么号称“并州八鹰”之一的家伙两招枭首,大大折损了于禁军的士气。

但是,于禁能够成为张狂麾下最受重视的方面大将,岂会是一个弱者?

就在吕布打定主意拖延战事的时候。从后方传来的消息,让他的战略一下子就破产了。

“什么?开阳被攻?粮车被焚?”

听到报信的士卒带来的消息,吕布在大帐里腾地一下站起来,两步来到报信士卒面前,居高临下的逼视士卒。吕布身高九尺,而那士卒不过常人,而且还单膝跪倒,被吕布这么杀气腾腾的一瞪。那士卒还没有瘫倒在地,已经算是很有勇气的了。

从士卒口中再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吕布脸上的怒气越发明显起来。好在他从士卒口中随后确认,开阳虽然遭到进攻,却并未被敌人攻下。而被焚烧的粮车,则是在距离开阳二十里之外的地点。这让吕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没有将吕布的怒气减轻多少。不过,过了一会儿。吕布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扭头询问端坐在另一边的将领。

“允诚,以你之见,当下应该如何?”

允诚,便是鲍允诚。其实也就是鲍信,在听到吕布的咨询以后,端坐了片刻,开口答道:

“军中粮草不过五日。形势逼迫,若不与敌军决战,便要退兵后方,等粮草运上来才行。其实,以方伯之勇武,就算与北贼决战,胜算亦在多数。”

“这么说,允诚是希望吾与北贼决战的了?”

吕布眼中有些犹豫,接着询问鲍信。

鲍信自从被曹操从兖州赶走,情急之下,投奔到吕布麾下,倒是颇受吕布看重。他身为客将,军需大半依靠吕布接济。若非见识为吕布所看重,只怕手下的兵力连目前的一半都不会有。

要说徐州的智谋之士,其实也不算少。陈登陈元龙号称“湖海之士”,智略冠于全州。糜竺善于观人,也是名动一方的智者。还有不久前投奔到吕布手下的孙乾,舌辩之术高超,亦是智谋过人之士。

但是以上那些人,吕布都不怎么信得过。身为武人,吕布隐隐可以觉察到州中那些士人们对自己的排斥。只有曹豹和鲍信这样的武人同道,才能够让心胸算不上宽广的吕布信赖。

其实鲍信和曹豹也不是正宗的武人,两人只是武职任的久了,身上充满了军旅气息。不过目前的徐州境内,各路地方实力派中,也就是曹豹和鲍信二人最能够被吕布信赖。

“方伯如果想与敌人决战,也未尝不可。如今我军面对的,只是北贼【张狂军】一部。趁北贼主力未曾集中之时,先破其一部,也是好事。不过以信之见,此刻不必争一时之短长。泰山贼盘于侧翼,威胁我军后路,有此隐患,决战并非好时机。”

泰山贼,指的是盘踞泰山郡一带的臧霸、褚飞燕等人。开阳城东侧连接着泰山地区,仍然盘踞在泰山一带的褚飞燕,便是这次袭击徐州运粮队的罪魁祸首。

鲍信不动声色的给出自己的意见。吕布听了,眉头一皱:

“那就是要后撤的意思了?”

“不但要撤,而且最好一气撤到即丘。”

“什么?”

吕布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ps:小孩子发烧,折腾了半个晚上,真是麻烦呢。

第25节州固易得矣

听到鲍信给出的主意,不但吕布吃惊,连一旁的张辽、成廉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响动。只有高顺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也瞥向鲍信,想要听听鲍信的解释。

“方伯不可忘记,北贼势大,非我徐州一家可敌。一味硬拼,只怕非所宜。而且,我军退得越快,曹操、孙豫州、袁公路等的援军,才会来的越快,越多!”

光听这番话,就可以发现鲍信的才智,的确明显的超过了吕布等一票武将。吕布、张辽等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只会从战术上考量。可鲍信考虑问题,却是上升到战略的高度去了。

吕布眨着眼睛,细细思索着鲍信的建议。周围的众将眼也不眨的望着这位天下闻名的战神,想要知道吕布的最终决断。

过了好一阵子,但听吕布咳嗽一声,决定道:

“不可。我军本就士气不高,畏惧北贼势大。若是此刻不战而退,以后岂不是连与北贼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个顾虑,其实也并不算错。夫战勇气也,空有大军却不战自退,的确会将己方的士气大幅度的折损。但做出这种判断的吕布,眼光依然落在战术上,却不像是一个合格的诸侯统治者。

鲍信听到吕布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不继续多言。他与吕布的关系有些微妙,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不适合犯颜苦谏什么的。而且,如果能够击败于禁所部,对徐州战局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做出了决断,吕布全军就开始为了明天的决战而作准备。特别是对吕布来说,自从来到徐州以后。他着实是过了几年比较舒坦的日子。而且吕布年纪也过了四十,武力值显然有些下降。

不过前几天吕布小试牛刀,从那个什么“并州八鹰”身上,又找回了当年睥睨天下,无人可敌的感觉。这次大战,在某种程度上也激发了吕布的武人之血。让他再一次有了意气风发的感觉。

吕布本部的准备不用担心。但那些个郡国大吏们派出的附从军,斗志就相对可疑一些。

虽然吕布在徐州的时候,比以前风光的多,但要说吕布这些年在徐州过得有多么多么舒心,怕也是一句假话。作为一个外来的诸侯,哪怕吕布武力过人,兵力强大,威望也高,可是对上徐州本地的大豪强们。依然应了一句老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曹豹、陈登、糜竺等人,还可以加上已经死掉的萧建,都堪称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地头蛇。当年陶谦死后,众人之所以齐心协力的迎吕布进入徐州,担任州牧一职,其实是一个权宜之计,为的就是避免南方那个贪心的袁公路对徐州的觊觎。

袁术这人出身高贵。结果自视甚高,却又目中无人。他不但好大喜功。也不体恤地方民众,所控制的地盘都没有得到好的治理。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便是袁术统治南阳数年,对地方的需索收刮,让南阳人苦不堪言,连那些原本坚定的袁氏支持者们。也在暗中大为不满。

正是由于南阳的例子在前,后来同样深受袁术需索之苦的豫州众豪强,才会共同劝说并支持袁术所任命的豫州刺史孙坚独【那个】立出来,好避开袁术贪婪的收刮之手。

连只是被袁术间接统治的豫州都忍受不了他,被袁术的胃口吓坏了的徐州豪强们。当然不会愿意袁术将手伸进自己的地盘。但是,袁术依靠他的身世和兵力,表现向来极为强势。若无一个同样强势的人出头,寻常人等如何抵挡得住袁术?

于是,在听到豫州豪强共同推举孙坚这个除了能打之外,并无所长的家伙出任豫州刺史的消息以后,有着“徐州智计第一”称号的陈登,立刻联络州中的其他豪强,提出请在袁术手下混得不甚得意的吕布,担任徐州牧。

当时的吕布,由于是从关中狼狈逃出的,可谓是兵微将寡。虽然在袁术手下混着的时候,吕布凭借自己的战力和功绩,从袁术那儿扩充了部分兵力,却依然只有区区数千人而已。后来,吕布居功自傲,与自视甚高的袁术闹翻,不但兵手下的士卒因为缺少钱粮自发散去不少,就连他那些剩余的部众,也快要落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了。

偏偏徐州众豪强,看上的便是吕布勇而无众,处境落魄的那一点。

按说吕布是朝廷正儿八经封的“温候”和奋武将军,以这等身份,接任徐州牧可谓名正言顺。而料吕布一介武夫,身边连个像样的谋士都没有,想来他到了徐州,还是得依靠豪强们来治理地方。这无疑意味着自陶谦开始的,徐州豪强控制地方的局面,将以此得到进一步的稳固。

陈登的主意一出,立刻得到了各大豪强的赞成。而此前有人提议的另一个州牧候选人刘备,立刻被徐州豪强们果断抛弃,后来干脆就将其“赞助”到江东扬州去了。这样一来,吕布才如做梦一般,从一个寄居人下的客将,一跃成为拥有好大一块富庶地盘的州牧。

不过,因为当上州牧而意气风发的吕布,也很快发现他这个州牧,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权柄。地方上的政事,多由豪强们自决,轮不到吕布来管。除了一个州师的空壳子可以插手,吕布在徐州几乎就是一个傀儡。

郁闷之下的吕布,找到自己那帮子老兄弟们商议,是不是要学一学荆州的刘表,也来一个“鸿门宴”什么的,把那些阳奉阴违的豪强们都斩了了事。这个馊主意,当即就被吕布的同事兼半个徒弟张辽给否决了。

徐州的情形,与当年的荆州截然不同。荆州的混乱,起自董卓之乱时,孙坚大胆肆行的斩杀了当时的刺史。刘表南下之时,那些地方宗贼才崛起不久,根基薄弱,杀之并无多大的后患。

而且,刘表当时也是得到了蒯氏、蔡氏、黄氏等荆州名门的辅佐,才有能力斩杀宗贼五十余家。可按照吕布的意思,那是要直接对付那些盘踞郡国中的世家名门呢!

那些世家名门在徐州地方上根基深厚,又在上一任州牧陶谦的无意纵容下,实力膨胀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吕布若是真有诛杀他们的意图,怕是还没有付诸实施,就已经被徐州豪强联手赶出了徐州。

既然来硬的不行,吕布就决定来软的。

在逃出司隶的过程中,由于李傕、郭汜和韩遂、马腾等人相继来的太快,吕布的家眷没能逃出长安城,据说被没为官婢,分赏给了凉州众将为奴。于是,没了家室的吕布,却又成为了一个钻石王老五。就在吕布还没决定好如何对付徐州豪强的时候,居然就有人上门来给他做媒了。

而且,这等好事,一来就是两家。

东海糜氏,还有彭城曹氏。

面对糜竺和曹豹几乎同时送过来的生辰八字,吕布有些犯愁:

——到底是娶糜竺的妹子好呢,还是要了曹豹的女儿好呢?

在兄长曹宏数年前因病亡故之后,曹豹就成了彭城曹氏的现任家主。除了独霸彭城一国之外,曹氏的实力,主要还在军中。曹氏家中三千部曲,都是从中平元年时期就组建完成的老兵。若是给足了时间全力动员,就算是一万大军,曹豹光凭自身一族,也能够拿得出手。

至于东海的糜竺,这位则是家资富饶,冠于全州。举例来说,糜氏的仆僮宾客,数量是以“万”来计算的。因此在暗中递来的婚书上,糜竺给妹子的陪嫁极为夸张,黄金万斤都是小儿,光是陪嫁的仆僮数量,就高达八千之多。只要娶了糜竺的妹子,吕布转瞬间便能加入徐州新晋富豪的行列。

面对这一两难的抉择,吕布心中犹豫不绝,一时间突然想到要去请教一下琅琊人于吉,断一断其中的利弊。好在他还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害怕这样会将自己的犹豫暴露出去,搞得路人皆知。

那么,琅琊于吉又是何人?

这位于吉乃是当世的方术大师,精于相人望气,声望甚至还在大师襄楷之流以上,足以与张角齐名。据说,太平道的核心教义,道家经典《太平经》,便是他与张角合力整理修改完成的。

不过,这位道家方士向来不喜介入政治,与人交接也只管谈论道术逸闻,不会涉及朝政。当年张角也曾经试图拉他入伙,共谋天下大事,却被于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所以在张角事败以后,于吉并未由此受到牵连,依然逍遥自在的出没于扬州、徐州一带,优哉游哉的当他的“活神仙”。

没有去请教于吉,吕布在思索了两天以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结论:

——不管是糜氏还是曹氏,一并娶回家再说!

想他吕布堂堂温候,一生阅女无数,难道还不能同时摆平两个黄花大闺女吗?

想通了这一点,吕布立刻亲自登门拜访彭城曹氏和东海糜氏,表示了他想要一王双后的想法。按照吕布的说法,两位夫人别院而居,大小一般,不分轩轾。而他吕布则会公平对待,轮流在二位夫人院中居住。(未完待续。。)

第26节布尤难断兮

对于吕布这等无礼兼且无耻的想法,曹氏和糜氏一开始都大为光火,想要撤回婚书,与吕布翻脸。但此时多亏了吕布的一位亲信从事许汜,在两家豪强间从容斡旋,最终这位许汜居然成功的让曹、糜两家,都默认了吕布的主意。

许汜本是襄阳名士,早年曾出仕于兖州,为故兖州刺史刘岱的亲信。不过后来刘岱战死,曹操继任兖州刺史,自然提拔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许汜由此被排挤边缘化。由于这个缘故,当年边让被曹操杀害之事一爆发,许汜就积极投身反曹大潮,想要支持陈留太守张邈当上兖州刺史,好再次挤入州中的决策圈。

后来反曹联军失败,许汜并没有跟着张邈投奔刘表,反而跑到徐州,加入吕布的麾下。这算是名士许汜从反曹失败之事中所得到的教训——乱世里,最重要的还是武力。

作为一个粗鄙的武人,吕布麾下还真没有什么名士撑场面。所以,襄阳名士许汜的来投,让吕布感到极为高兴。而许汜对吕布的态度,以投其所好为主,让吕布觉得这人当真不错。由此,许汜便渐渐成为吕布最看重的谋臣之一,与其在兖州曹操手下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得到了吕布的足够信任,许汜就一心一意的开始为吕布谋划做事了。劝服曹氏和糜氏同时与吕布结亲,便是他给吕布献上的第一份重要功绩。

吕布这等违反礼法的行为,激起了徐州士人们一致的嘲笑,私下里评价吕布果然是沐猴而冠,胡人心性十足。

不过,吕布的武力,正是保证徐州安定所必须的要素。曹豹虽然出生士族。本人读经不成,却天生一副游侠武人的习性。糜竺看似儒雅,心里还是商贾的计较更重。既然三方面对此事都没有反对,徐州士人也只是将其当做暗中的说笑材料,并未大张旗鼓的进行批评,这件事情最后居然就这么有些荒唐的被许汜说和并完成了。

许汜用来劝说曹氏和糜氏的理由。正好对应了两家目前的弱点。

曹豹是个武人性子,只喜欢带兵打仗,对于治理地方和家族却没有太多的手段。因此,在曹宏故去之后,曹氏的经济状况逐渐变得糟糕起来。特别是近年来,由于曹豹花销的养兵费用太高,家族中常常有入不敷出的感觉。

而糜竺则长于文事,尤其精通商业和走私。在他的苦心经营下,糜氏的家产不但没有因为连年的战乱而缩水。反而悄悄的增值了不少。但是有一点,糜竺不擅长带兵,他的弟弟糜芳在军事上的能力也有限,几次出征贼寇都是凭着家财和兵力硬攻获胜,损失不小。枪杆子不硬的特点,让糜氏在面对曹氏和陈氏等其他大族时,总有些底气不足。

相较于能文能武的东海陈氏家主陈登,曹氏和糜氏都有着自身的短板。反观陈登。他在得到故徐州牧陶谦的征辟以后,凭借自身的杰出才能。果断带领家族,避开了与同在东海的糜氏的无谓竞争,将主要精力放在其他地区,在地域辽阔的广陵一带大力兴建家族的新基业。此后数年,虽然陈氏在东海的势力为糜氏所压制,可光凭陈登在广陵一带扩展的根基。便超过了全盛的糜氏。

此外,陈登不但文治有料,带兵打仗也相当不错。广陵本是盗贼丛生,匪患遍地的地方。想要让广陵得到有效治理,首先便要剪除这些个地方上的毒瘤。陈氏的家兵在扩张广陵基业的时候。可是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的,将广陵的山贼水匪清剿一空。就连江东一带猖獗的宗贼们,在陈登统御的广陵兵面前,也一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他们。

所谓允文允武,威灵以隆。凭借这些事迹和功勋,直接让陈登成为徐州豪强当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位。

陈氏的崛起,不可避免的夺去曹氏徐州第一豪强的地位,也将老冤家糜氏给盖过了风头。因此,面对势力日益扩大的陈氏,感受到相当大威胁的曹氏和糜氏,才会不约而同的想要与新任的徐州牧吕布联姻,好借助新州牧的地位和兵力来壮大自己。

此时,两大豪强突然发现,曹氏有兵而糜氏有钱,两者结合,在勇名盖于当世的吕布协调之下,可以达成三赢的情形。

如此效果,最终促成了曹豹嫁女和糜竺嫁妹的同时进行。而吕布也当着曹豹和糜竺的面保证,曹氏与糜氏将得到公平的对待,绝不有所偏颇。就这样,凭借着一场看似荒谬的联姻,徐州的大权落入曹氏和糜氏共享,反而将徐州实力最强的陈氏给排挤出去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吕布也收益不小。特别是许汜大力推荐,又从中牵线搭桥,劝吕布容纳了从兖州投奔过来的鲍信所部以后,吕布的军力得到相当的扩张,让他在徐州的话语权,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确认。

吕布拥有名义上的权威,实际州权则被曹氏和糜氏暗中瓜分大半,不过在很多事情上,还要考虑陈氏的意见。这便是徐州如今的权力分布情况。

正因为徐州内部的权柄分散,吕布倘若做出了什么不符合各大豪强利益的决断,通常就很难将这个决断落实下去。

而军权作为当今乱世中最被人看重的权力,豪强们当然要将其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所以,哪怕其余豪强都表示从属于吕布,吕布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郡国兵进行调动。一些过于危险的任务,吕布可别指望能够让那些豪强私兵去执行。

在大敌当前的情形下,鲍信提出后撤的意见,本来是个正常的用兵策略。不过,其中有个大问题。那就是:

——谁来断后?

大家都知道,断后有风险。实力和运气若是差一些,断后的人很可能就会被追兵给一口吞了。

这等危险的事情,无论是曹豹还是糜芳,都不会愿意接受。至于陈登,那就更不用说了。因此若要退兵,到最后负责断后的,多半就是吕布的直辖部队。

当然,吕布愿意带兵亲自断后的话,估计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下讨得好来。可是这样的做法,未免将他这个州牧,显得也太不值钱了?

由于以上种种纠结,吕布并未立刻接受鲍信的建议,而是决心先与于禁军打上一仗,挫动了敌人的锐气之后,再缓缓撤退也不迟。到那时,输上了一场的于禁,未必敢大张旗鼓的追击徐州军。

只可惜,吕布不想进行会战的时候,于禁屡屡派人在大营前挑战。等到吕布想要进行会战了,于禁却谨守大营,没有了挑战的意思。吕布郁闷之下,派出部将张辽出战,挑衅北军,却除了几支强弩射出的利箭,毫无收获。

“显然,北贼心怀诡策,知道我军缺粮,想要拖延时日,让我军不战而溃!”

挑战失败回营的张辽,在吕布面前发着牢骚。他与吕布之间的关系,属于那种半师半友,半同僚半部属的样子,有着一定的独立性,并不会太过于惧怕吕布的处罚。

事实上,成廉和鲍信与吕布之间,也是这种半盟友半部属的关系。也就是高顺那个死人脸,才会不折不扣的严格按照吕布的军令去执行。而那也不能说明高顺就一心死忠着吕布。若是换一个上司,高顺依然会如此做,这是高顺的秉性。

正因为这样,吕布的大帐内,向来气氛活跃。各级将校自说自话,公开对吕布发牢骚,顶牛,都是家常便饭。也就是吕布的武功够高,其余诸将都忌惮他几分。要不然,吕布这个主将还真不是什么好干的差事。

“既然挑战不利,我军当及早撤退。若是等到断粮,那可就有大灾祸了!”

鲍信再次抛出了他的观点。在鲍信想来,这次仓促北上莒县,本身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敌强我弱,当然要先固守,挫动敌人的锐气以后,再图谋反击。在敌人士气高涨的时候冲上去硬碰硬,非智将所为。而关键又在于,徐州军的行动速度太慢了,没能趁敌人立足未稳的时候有效的打击敌人,这才会落到目前的被动局面。

归根到底,鲍信还是认为,这是徐州兵不如人,将不如人所导致的。不过,他自然不会傻到将这样的观点,当着吕布诸将的面说出来。那可是很不讨喜的行为。

“君侯,不如让俺先带兵回开阳,驱赶了贼军,恢复粮道?”

说话的人,是曹豹的一个副将。这次吕布出兵,时间极为仓促,曹豹只是让一员副将先带了三千兵跟着吕布北上,自己还在彭城动员兵力,以为吕布的后援。陈登那方也是如此。倒是糜竺派了自己的亲弟弟糜芳亲自出马,算是表现的最为积极。

当然,这也与东海即将直接面对张狂的兵锋有关。

所以,一听到曹豹副将的话,糜芳也赶紧站出来积极的表态:

“此议甚佳,糜芳也愿走一趟,为大兄拔除后患!”(未完待续。。)

第27节大军急急退【上】

糜芳的话虽然说的慷慨激昂,可是吕布对这位小舅子的带兵能力,却不敢信任。就凭糜芳那种剿个匪都剿的拖泥带水,不干不净的能力值,他能对付得了泰山贼首褚飞燕?

那个褚飞燕,可是张角义子张燕的孪生兄弟。张燕能够一举平定幽州,在张狂麾下搏下独镇一方的地位,他的同产孪生兄弟又怎么会是易于之辈?

而且,战场上向来是袭击容易,保卫困难。偏偏褚飞燕利用泰山一带的地形掩护,占有地理优势,想要什么时候动手,便可以什么时候动手。而押运粮草的吕布一方,就得在睡觉的时候,都睁大了眼睛。

这种被动的局面,哪怕吕布亲自出动,都未必能够做到毫无破绽,甭论糜芳这等三流级别的武将。

“文远,你意下如何?”

吕布在退兵与否这种战略问题上,向来是摇摆不定的。他如今最相信的两个在场之人里,鲍信已经发表了见解,此时当然要问一问张辽。

“君侯,以额之见,还是先撤退为好。”

张辽此时年纪不到三十,行事向来大胆,此时却赞同了鲍信的保守观点。

“坚守不退,则我军粮草运输艰难。而且,君侯切莫忘记,北贼如今只是出动一员大将,正主儿尚未南下。若此时迁延不退,到得张狂重兵南下之时,则我军将在失去地利的情形下,与优势敌军交战。那时候,若战事再有不利,就怕我军数万大军,难以逃脱沦丧之祸啊!”

听到张辽的理由,帐中诸将一时间都大为色变。

北边的张狂那厮。可是坐拥并、幽、冀、青四州的天下第一大诸侯。他只要略一动员领地,十万大军随手可得。徐州诸将如今面对的,不过是张狂部将之一的于禁,就已经是进退两难了。如果张狂带着大军主力南下,就算徐州全力动员起来,也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拼得过占据了数量优势的张狂大军。

张辽的一席话。说服了帐中大多数的武将。事实上,大多数徐州将领,都对与张狂的战斗信心不足。能够撤回城池坚固的后方,他们在心里都是觉得挺高兴的。

“文远之言甚是。吾意已决。”

吕布给这次军议定下了最后的结论。至于由谁来负责断后的问题,只要吕布下定决心撤军,其实这也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当军议结束以后,吕布的徐州联军很快开始了收拾行李,打点后撤事项。这番不小的动静,自然被侦骑四出的于禁给看得去了。只是于禁拿到如此明确的情报。心中总有些犯疑。他请过关羽商量战事,开场便问了一句:

“吕布这等大张旗鼓的撤退,关校尉可觉得有诈吗?”

关羽与于禁没有打过几次交道,只是泛泛而交,语调客气中带着疏远:

“吕布,有勇无谋之徒尔!若非徐州豪强拿他当盾牌,拒挡袁术插手,岂能容他入主徐州?此等无脑之人。有多少诡诈可用?”

不过,话锋一转。关羽又说道:

“虽然如此,主公常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军可小心追击,并设兵在后接应。如此,吕布就算有何诡谋,我军亦不必惧怕。”

听完关羽的意见。于禁端坐帐中,默然了一会儿,问道:

“关校尉,可敢引军追击吕布?我当提兵在后接应。”

“有何不敢?”

以关羽的胆气,脱口便应诺下来。他自信就算吕布军在断后时有什么埋伏。自己也能够接得下来。

不过,接下来的战局发展,让关羽很是丢了一回脸。原因无他,吕布军虽然统属不一,更由于指挥混乱,撤退的过程中问题不断,却没有让关羽获得什么袭击的好机会。其中的主要原因,则是由于领兵断后的那个人。

为徐州大军断后的,不是别人,却是吕布自己。

吕布固然算不上是一个优秀的大军统帅,却是当世一个顶尖的骑将。他放下不可轻易出战的面子后,带着本部精骑一千五百人,待到大军撤退完毕之后,才开始行动。

在后尾追的关羽,屡次想要带兵突前,都被吕布本部的一阵箭雨给射回来。如果关羽不顾伤亡,坚持向前突进,吕布只要带着部下精骑拨马后撤数百步再列阵,就能让关羽突进时付出的伤亡,统统成为白搭。

不得不说,在断后的情形下,吕布深得骑射战法“打了就跑”的精髓。而关羽由于部下骑兵数量上的差距太大,根本无力以骑兵一举突破对方。

至于派出弓弩手向前逼近,将吕布赶开?

好,关羽还没有傻到这等程度。真要这样做的话,那不是驱赶吕布,而是去给吕布的骑兵送菜。弩兵对抗骑兵,向来是以防守为主,还真没有主动进攻的先例,这可不是偶然的。

经过三次失败的试探,关羽果断平息了从吕布手上讨得好处的心思。三次试探,给关羽部造成了约两百人的伤亡,却只是将吕布逼退了十里地不到。至于吕布军的伤亡,也许都没有超过十人

不过,关羽的追击虽然无效,却并不代表吕布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成功南下撤退了。吕布在后面对付关羽的追击,正觉得游刃有余的时候,撤退的大军却给他回报了一个让吕布大吃一惊的消息。

“开阳失陷?!”

吕布腾地一下子策马冲过来,就在报信者以为将要一头被赤菟给撞上时,吕布一拉缰绳,止住赤菟的前冲之势,一手提住报信者的衣领,面色狰狞的问道:

“说!是真是假!”

“啊!君侯,是真的啊!下吏怎敢胡说?”

得到再次肯定答复的吕布,脸色阴沉如水。他扔下报信者的衣领,仰天大吼一声:

“气煞我也!”

开阳位于此次撤军线路的重要节点。开阳城失陷,意味着此路不通。既然撤退的线路受到阻碍,需要变更新的撤军线路,吕布自然不能再亲自呆在后军,担任断后了。一接到这份极为不利的情报,他就急忙带着直属骑兵,一路狂奔,在一个时辰里冲出三十里,一直冲到了中军所在的位置。

吕布不在,负责指挥全军撤退的,则是吕布的副将张辽。根据将旗的指引,吕布迅速确定了张辽所在的位置。隔着老远的,吕布就能够看到张辽身边,环绕着好几个军中的将校和谋士。这些人正引颈而待,一看到吕布的大旄,立刻如一群小鸡般迎上前来。

“开阳是怎么失陷的?”

不等众人开口问好,吕布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由此可见,他当真是气坏了。

听到吕布的问话,众人的视线都投放到一个人身上。那人衣着奢华,却满是尘土,给人一种掉进土坑里的山鸡那样的感觉。吕布认得此人,此人是曹豹的一个族人,担任开阳的县长。

“曹县长,你,可要说清楚了!”

哪怕吕布心中怒火冲天,依然对这位失陷了县城的县长保持了一定的礼貌。毕竟此人是丈人曹豹的族人,看在妻室曹氏的份上,吕布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戟刺死对方的冲动。

“方伯,不怨我啊!是贼军来的太多太狡猾了!”

这位曹县长面对吕布,倒也不怎么怯场。他手舞足蹈的述说了一番,将开阳失陷的过程算是说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吕布听了之后,心中难免起疑。

“你是说,突然出现了上万的精锐骑兵,一下子冲破了城防?”

吕布脸上怀疑的神色极为浓郁。就算将于禁所统御的两万多人全都算进去,他都凑不出三千骑兵。开阳城下,哪来的上万骑兵?

“就算是没有上万,至少也有五、六千,真的,方伯,这是真的!”

瞧着吕布表情不善,眼光只在自己脖子上瞄来瞄去,那曹县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努力为自己分说着。

吕布刚想一戟刺死这个谎报军情的家伙,一旁的张辽说话了:

“君侯,曹县令说的虽有夸大,却也不为假。”

吕布信不过这个曹氏子弟,但对张辽还是颇为信任的。他扭过头去,问张辽道:

“哦?有何凭证?”

“末将问过数十名逃到军中的开阳县兵,皆言开阳失陷,是由于大队骑兵突然来袭,以飞抓攀上城头,这才得以入城的。”

飞抓这东西,吕布自然见过,而且也用过,是用于攀爬的一种有效工具。用一根绳子,绑上一个铁质的手爪,大力向高处一抛,让手爪勾住城头的石缝,便能让那些身轻体健的勇士快速的攀爬上城头了。

当然,这玩意儿功能颇为简陋,城墙若是高一些,又或者城头有几个人守卫,此物都无法奏效。但对于城墙不算高大的开阳,若防御再略为松懈一些,只怕还真是防不住飞抓。

“是什么人干的?”

吕布继续发问。飞抓这个东西,并不是哪里都流行。北边的骑兵此刻攻城时,曾经动用过这玩意儿。凭着这一点,吕布直觉的认为应该是北军做下的。

张辽快速的答道:

“县兵皆曰敌人有凉州口音,将旗写着‘郭’字。若是所料不差,只怕是郭汜那个败军之将!”(未完待续。。)

第28节大军急急退【下】

“郭汜?郭阿多?”

听了张辽的分析,吕布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喜欢披头散发打扮的悍勇猛将形象来。这个郭汜郭阿多,本是董卓的部将,董卓被杀后起兵反叛朝廷,进攻长安失败,于是逃亡北地,成为张狂的爪牙之一。

在吕布记忆深刻的过去,于长安城下,郭汜曾经与吕布有过一次单挑。此僚虽然战败,却能够从吕布戟下逃得性命,实属凉州军中后起诸将中的第一高手。

“郭阿多这厮,怎么会突然间到这里来?”

只可惜,吕布的疑惑,在场的人都无法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由于州中势力林立,吕布军虽然将北方的张狂看做生死大敌,却没能派出足够的细作潜入北地打探军机。在吕布的脑子里,隐隐记得李傕和郭汜攻略青州立下大功之后,他们的部队便被调回了北疆,用于讨伐那些不肯附庸张狂的草原蛮族去了。

不过,徐州诸将也听说过,不久前的青州陷落,就有李傕、郭汜二人带领骑兵长驱直入上千里,一举攻克临淄的举动。拥有如此强大的机动力,郭汜会突兀的出现在开阳城下,在众将的心里想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包括吕布在内,徐州诸将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疑虑:

——郭汜既然出现了,那同样难缠的李傕却又在哪?

怀着这样的忧虑,吕布轻轻的放过了对曹县令的问罪,转而讨论起下一个攸关两万多大军存亡的问题:

——下一步,该怎么做?

反攻开阳城,那是不用想了。有于禁和关羽在背后步步紧逼,吕布军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攻击有重兵把守的开阳——哪怕凉州军从来都不以守御著称。而且防守方还都是些骑兵。

考虑到这一点,吕布很快就下了决定,全军绕道撤退。至于撤退的方向,结合如今的敌情算起来,也只有东南方的祝其比较适合了。

祝其县规模不大,说起来在历史上也小有名气。此地又名“夹谷”。根据《春秋左传》记载:“十年春,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也就是说,孔子参加了此次会盟,在会前文事武备,会盟时历阶而登,用周礼当武器,挫败了齐国要挟鲁的目的计划。而这份牵涉到圣人孔子的功绩。让“祝其”此地得以名垂青史。

当然,吕布此刻是不会有崇敬先贤的念头的。事实上,在那股突然出现的北地骑兵的骚扰下,吕布恨不得有分身术,将尾随的敌人统统杀光,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孔子什么的?

面对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敌方骑兵,吕布使尽浑身解数,总算成功的抵御了来自后方的追击。当然。他付出的代价不算小,但北地骑兵也没有落到好处。

经过几番接触。在俘虏了数名敌军斥候进行拷问之后,吕布终于确认了奇袭开阳城的敌人,确实就是郭汜所部。

至于那些郭汜所部,为什么能突然出现在徐州战场上呢?

一个被俘的敌军小校在拷掠中招供,他们本来是被投放到兖州和徐州边界地带,用以阻隔曹操带兵救援徐州的。可是在李傕和郭汜进入兖、徐边境之后。却从被俘虏的瑕丘县县尉口中得知,曹操居然带兵北上冀州去了。如此一来,失去首脑指挥的短时间之内,都不必担心兖州兵会救援徐州。

得知这样的有利战机,大胆的郭汜立刻带兵东进。前往泰山一带,帮助褚飞燕攻略开阳,以夹击北上御敌的徐州军。至于作为阻隔部队主将的李傕,则依然留在兖州和徐州边境地带,迟滞兖州军的军事调度,避免战场上突然冒出什么意外的援军来。

听完俘虏小校的供词,吕布难得的没有愤怒,而是陷入了沉默。

徐州如今的局势,已经变得很不好了。曹操那厮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出兵袭扰冀州。这意味着至少在半个月以内,吕布都不用指望来自兖州的救援。而等到曹操从冀州返回,能够事先就安排凉州骑兵南下袭扰的张狂,肯定会有新的举措,来隔断徐州的外援。

外援已经没有多少指望,面对如此险恶的局势,吕布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力量。

“狗崽子们!”

吕布低声怒骂一声,长身站起,带上分量不轻的头盔,一个翻身上了马。不远处杀声四起,显然又是北贼的游击骑兵杀过来了。吕布作为一军的主帅,此时却像一个救火队长那样,不得不四处奔忙。

在士气低落的徐州军中,只有吕布的现身,才能够鼓舞起军队的斗志。而负责袭扰的北贼骑兵们,在被吕布狠狠的教训过几次以后,也学得乖了。他们在厮杀时,不忘带上眼睛观察周围。一旦远远的看见吕布的大旄出现,北贼们便会迅速的撤退。如此情形,在将吕布无敌的形象刻入军士心中的同时,也让吕布有疲于奔命的感觉。

好在这段旅程并不太长,当大军顺利到达祝其县城之后,一切问题都暂时消失了。不算高大的城墙,足以让缺乏攻城手段的北贼骑兵们望之兴叹。糜竺带着本家数百辆辎重车的到来,则让几乎断粮的大军再次吃上了饱饭。

糜氏可是东海如今的地头蛇,有糜氏的全力支持,再配上吕布的两万多大军,张狂想要在东海郡内占到上风,至少要出动四万以上的大军。而在占据了地利和人和的基础上,吕布有信心在张狂优势兵力的进攻下,稳稳的守上几个月。

但是,东海郡东部固然没有多少要吕布操心的地方,却有另一个地方让吕布牵肠挂肚。那便是位于东海郡西部的郯县。

郯县是徐州的州治所在,也是吕布的老巢。吕布直辖部下的营房和家眷,都被安置在郯县城内。其他的倒也罢了,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两房娇滴滴的贵女夫人就在郯县,吕布的心思便安定不下来。

——更何况,还有好几位吕布下属的妻室,也在郯县呢

吕布好人妻,这件事情连兖州的曹操都知道。不过,曹操可不会因此,而引吕布为同道好友。

盖因吕布好的,是丈夫还在的妻室。而曹操虽然也喜好人妻,通常却只找那些没有了丈夫的寡妇。曹操在这一点上,比起连自己属下的妻室都不放过的吕布来,无疑凸显出曹操的操守,不像吕布那样无下限。

由于张狂军逼得紧,吕布之前一直都没有得到空隙,去打探郯县的情形。等大军回到了祝其,吕布的心忧就止不住了。

由于吕布带着主力出征,郯县原本强大的防御力量自是被大为削弱。虽然有曹豹在城内主持城防,但吕布对自己这个丈人的军事能力评价不高。如此关键的地方,只有吕布亲自守卫,他才能放得下心来。

可如今祝其的两万大军在手,吕布总不能丢下这些徐州精锐,一个人跑回郯县去?

有此内忧,吕布在处理军中事物的时候,显然有些心神不属。除了曹氏和糜氏二女之外,吕布最近刚搞上了部将秦谊的妻子杜氏。杜氏美色过人,吕布对其正是奸恋情热之时,所以分外记挂。

那秦谊曾经担任过董卓的“宜禄”,也就是丞相的仆役,军中都叫他秦宜禄。他的妻子杜氏,曾经是董卓的侍女,由于美色过人,被董卓看上,定下要纳为姬妾的。只是当时杜氏年纪幼小,还来不及正式过门,董卓便被人给杀了。

混乱中,秦宜禄将杜氏拐走藏好,让她逃过一劫。后来凉州军破城,秦宜禄带着杜氏一路逃出长安,在张邈手下呆过一时。可惜张邈反曹失败,秦宜禄在兖州内乱中挣扎出性命,听说老乡兼老相识吕布做了徐州牧,这才带着杜氏投奔到吕布手下。

吕布对杜氏的美色毫无免疫力,一见之下,便被吸引住,然后吕布将秦宜禄用公务支开,再对杜氏威逼利诱一番,杜氏便成了吕布暗中的姬妾。

对吕布的这种心神不属状态,徐州诸将皆以为州牧是忧心于徐州目前的局势,这才无精打采。只有对吕布的性子极为熟悉的几个人,才猜得出吕布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好在张狂大军在于禁的统御下,杀到祝其县城下,却并未有攻城的意图。如此一来,吕布的状态才不算是误了大事。

面对吕布的防御势态,其实于禁也感觉不好办。

吕布带兵的能力一般,毕竟是个沙场老将,该做的指挥还是会做的。他派出高顺进驻祝其附近的利城,两城互为犄角,防御并无破绽。更兼泰山人孙观也被吕布派到西侧的羽山一带,修建了山寨,依靠地利,建立了一条完善的防线。

如果于禁的兵力有明显优势,他当然可以全面的大举进攻,让吕布首尾不能兼顾。可于禁的兵力也就是与吕布相当,实在是没有能力进攻吕布军。

好在张狂给于禁的命令,也只是牵制住吕布主力,不让其回援西部郯县。于是于禁这支本来的主力,如今却摇身变为偏师,担任起辅助的任务来。

那么,张狂军的主力在哪儿呢?

答案是:

正在前往郯县的路上。(未完待续。。)

第29节强敌徐徐随【上】

张狂这次顺应局势,发动徐州攻略,可是打算一举解决掉徐州的吕布势力的。在事先安排好的计划中,他打算动用十万,甚至更多的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攻克徐州,消灭吕布势力。已经大举出动的于禁和谢逊的两路大军,都只能算是偏师。真正的主力大军达到五万人,将在张狂的亲自统帅下,从青州随后南下徐州。

不过,在张狂集结本部主力军团的时候,冀州却一不小心出了些乱子,差点让他临时更改作战计划。

张狂知道曹操的兵法水平很高,却还是低估了曹操的厉害。他特意派在兖州边界,大张旗鼓的袭扰兖州,用于迷惑和威慑兖州军的于毒所部,居然一个不小心,就被曹操带兵给全歼了!

为了组建徐州攻略军团,张狂当然要充分收罗各地的兵力。此时的冀州可谓是极为空虚,除了巨鹿有一支三千人的精兵必须不动以外,各地郡县的机动兵力几乎被张狂给调光了,只留下必要的维持治安部队。这次曹操大胆的突入冀州境内,几乎不受冀州守备军的阻挡,就是冀州空虚的最好表现。

在得到曹操连续攻克冀州数县之地的情报时,有那么一刻,张狂真想派出大军返回冀州,以免冀州被曹操搅得太乱了。不过事后张狂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他还是努力忍住了这份冲动。

大军调度不易,粮秣辎重的储存和调配都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为了这次徐州攻略,张狂已经暗中准备了小半年之久。此刻他若是因为冀州的突发变故乱了方寸,就有可能对未来的徐州攻略,造成很大的麻烦。时机一旦失去,可就要等待不知道多久。才会再次来到。

而且,张狂还真不相信,曹操敢于深入冀州乱来。将心比心之下,张狂知道自己是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胆量。除非曹操真的是打算豁出去赌一把了,要不然,这等赢了也不过是稍稍损伤张狂实力。输了就全军覆没的赌局,是个明智之士,就不会入局。

很显然,随后的情报显示,张狂的估计是正确的。曹操顺利的攻克冀南数县之后,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回师兖州,以便早日救援徐州。而在曹操退出冀州地界以后,由张狂从青州派回冀州的一支数千人偏师。尾随着敌军收复了元城县,算是关上了兖州军再次入侵冀州的大门。

由于曹操的出兵冀州,张狂主力集结的计划,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当张狂根据战局的发展,决定按照计划挥师南下郯县的时候,身边的兵力便只有四万,而非计划中的五万大军。

不过。有四万大军也够用了。张狂这样想着。

对付一个并无太多兵力把守的郯县,还有一个能力平平的曹豹。手下带着几个“万人敌”的张狂,可没有觉得会有什么困难。

七月末,就在曹操、刘宠和孙策的联军,刚刚开始从冀州返回的时候,张狂的四万大军,已经兵临郯县城下。

作为徐州的郡治。郯县是吕布军的大本营。可是由于吕布将大部分直属部队都带着北上,用于对付于禁的进攻,留守于此地的吕布直系军队,便只剩下了二千多人。这两千可以算是老弱为主的守军,由吕布的小舅子。或者说是曾经的小舅子魏续负责把守。

魏续和魏越一样,是吕布原配的表弟。此人长期跟在吕布身边,在吕布的教导下,可谓是精通骑射,武技高明,只是本身统兵的能力并不算强。

自从吕布的原配妻室无奈的失陷在长安城中,魏续和魏越在吕布心中的地位,就渐渐开始下降。不过,这两人好歹算是老早就跟着吕布的元老级并州人,吕布对两人还是颇为信任的。任用魏续守备郯县大本营,便能充分体现出吕布对其的信任。

光凭魏续手下的两千多杂牌子守军,若是有敌军突然出现在城下,显然是不可能守住郯县的。好在彭城的曹豹在吕布北上迎敌之后,很快动员了五千郡县兵入驻郯县,大大强化了郯县的守备,为吕布看守好老窝。

曹豹不但是吕布的丈人,也是吕布最信任的徐州土豪,双方的关系极为密切。正是因为有曹豹在,吕布才敢放心大胆的将直辖部队抽空了,去北方与冀州军作战。

也许曹豹的统兵能力很一般,但是有着郯县高大坚固的城墙作为防护,外加城中动员起来的数千民夫,拥有不下万人防御的郯县,可就变得不那么好攻打了。如果换了汉末任何一个诸侯势力来进攻,比如说曹操或者孙坚,在如此战局下,都很难攻下粮草充裕,守备设施完善的郯县。唯有遇上了张狂,郯县的守备才不会成为一个难点。

无他,张狂打算祭出当初攻克甘陵城,击杀臧洪的那个大杀器——配重式抛石机。

很早以前,张狂就根据后世的记忆,制造出了这个攻城利器。只是因为种种考量,直到数月之前的甘陵城攻击战中,张狂才将配重式抛石机第一次搬上战场。而这个攻城大杀器的初次登场,也丝毫没有辜负张狂对其的期待。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大发神威的抛石机,就帮助张狂大军攻克了号称“河北坚城”的甘陵城,让守将臧洪被迫自杀。自那以后,张狂就不再将当今时代的那些简陋城墙看在眼里。

郯县在张狂眼里,不过是规模略大一点,守军略多一点的甘陵城。他这次从青州南下,可是带上了足足五十架抛石机的主要铁制配件。在这种划时代的攻城利器面前,张狂很期待郯县能够在抛石机的石弹下坚持的久一些。

当然,甘陵城对外宣传说是“一天下城”,可是在正式攻城以前,事先花费掉的准备时间,其实也有好些天。因此,当张狂大军来到郯县城下,陆续的建好攻城营地,挑选好抛石机的基座位置,组装好抛石机,时间已经是八月初了。

而就在张狂大军准备停当,打算大举攻城的时候,一支来自徐州南部地区的大军,突然出现在郯县城外十里处。大军立下大营,正好与郯县成掎角之势,对张狂军的攻城活动,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

这支突然出现在张狂军眼前的大军,来自徐州南部的广陵郡。

本来在张狂的考量当中,广陵郡的敌方援军,应当要在几天前,就该到达郯县的。要知道,曹豹、糜竺这两个徐州土豪虽然声势更大,却都不是徐州最强的地方势力。那个叫做陈登的家伙,才是实力最强劲的徐州当地武装力量。

陈登的大军为什么会比预计中来的更晚一些呢?

显然不会是因为陈登想要玩什么“坐山观虎斗”的把戏。以陈登的智略,不会不知道吕布的实力远低于执掌北地四州的张狂。若是己方处于明显劣势的情况下还想要搞内斗,陈登就不配被称为徐州知名的智者。

对于这个问题,在张狂看到斥候报上来的文书时,算是有了结果。

“一万五到两万?”

看到斥候们得到的敌军数量估计,张狂的眉头跳了跳。难怪陈登来的比预计的要晚,原来他将时间花在征集兵马上了。

对这条有些意外的情报,张狂没有多说,而是将情报递给了一旁踞坐着的郭嘉。

“陈登这是要拼命了啊!果然是个聪明人。”

这是郭嘉看完情报后的第一反应。

“据广陵谍报,陈登虽在郡中大力练兵,可广陵财力有限,地多卑湿,更兼时有洪涝,谷粮产量向来不高。总计广陵郡县兵,当在二万二千到二万六千之间。其中多有老弱,不堪上阵,只可屯田。以情报之数估计,陈登已经竭尽所能,几乎连留守兵都派上了!”

听了郭嘉的分析,张狂想了想,笑道:

“若是如此,不如派一支轻兵南下,先夺了陈登的老窝?”

这个主意是典型的避实击虚。不过郭嘉却并不赞成。

“陈登并非无谋之士。守御领地,向来为其所长。当年浮屠贼笮融不服吕布,据下邳叛乱,出兵广陵,杀广陵太守赵昱。正是陈登领所部屯田兵击败笮融,驱赶其南下。经过此事,陈登遂得以任广陵太守。后袁术以扬州兵两万余人进犯广陵,却被陈登大败,可见其为坐地之虎,善于守御一方。”

浮屠,便是佛教的古称。笮融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浮屠教传播者,故而被敌人们称为浮屠贼。而扬州牧本是刘繇,在刘繇病死后,这个官位为部将刘备所接任。但刘备的实力有限,他所能控制住的扬州地盘,不过吴郡和会稽等数郡。其他扬州最富庶的九江郡和庐江郡,却被袁术早早占去了,因此袁术手下的扬州兵为数不少。

回顾了一番陈登过往的战绩之后,郭嘉总结道:

“以陈登看重根基的习性,岂会在出兵之时对本土毫无防范?故多出兵则削弱主力,少出兵恐不足用也。”

郭嘉的分析显然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陈登是准备怎么守御领地的,张狂还是打消了派出几千人大胆南下,对广陵郡进行袭扰的打算。(未完待续。。)

第30节强敌徐徐随【下】

其实,就算郯县守军再加上陈登的这接近两万援军,张狂也有自信可以击败敌人。不过,如若对方一心防守,在兵力相差不算太大的情况下,战事可能会拖延一段时间。而战事一拖延,就意味着敌人得到的援军将会越来越多。

别人不提,光是兖州的曹操,必然会全力救援徐州。曹操的战略眼光毋庸置疑,唇亡齿寒的道理根本不用别人提醒他。而以曹操原本的兵力,再算上他数月前收容的淳于琼所部,兖州只怕能够一下子动用二万以上的兵力,前来救援徐州。到那个时候,曹豹、陈登再加上曹操,其兵力总数只怕还在张狂之上呢!

当然,有李傕和谢逊在路上迟滞,曹操想要到达徐州,还需要突破层层袭扰。而利用这段时间,张狂只要继续从领地中调遣兵力,想要再出动两、三万人,也绝对不是太困难。不过,真要那样做的话,张狂的财政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自从攻下了号称富庶的冀州之后,张狂的财政状况一直都很紧张。原来从张角手中继承的那笔财货,早已用的差不多了。张狂若没有及时攻下冀州,得到冀州各处郡县的税收支持,他的势力必然会因为经济问题出现巨大的麻烦,甚至导致整体实力的明显下降。

为什么当年曹操的兖州发生内乱,这样良好的机会,张狂却呆在一旁看热闹,始终不插一手进去?

还不是由于那时的冀州局势不稳,钱粮匮乏,无力南顾?

话说张狂在得到冀州的时候,由于大批世家名门厌恶张狂的立场和政策,纷纷主动举族搬迁。南下追随袁绍。所以,张狂得到的冀州,不但是一个经历了公孙瓒、袁绍、张狂三方战火破坏的烂摊子,也由于大量豪强的迁移,而出现了基层大规模混乱。

为了应对这等困境,张狂不得不紧急退伍了上万名老兵和将校。分派到各地的乡间亭里中,担任地方吏职。接着他又下令,在各县分别驻扎军队,震慑地方,才在三个月以后,将冀州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

但是,冀州初定,财赋征收艰难,能够勉强养活本州的军民已经很不错了。可别忘了。当时的张狂,还利用公孙瓒和刘虞相互攻击,结果两败俱伤的机会,把幽州也占据下来。

幽州以苦寒著称,向来财政困难。而且幽州与并州一样,拥有大量的胡人势力。这种地方的治理工作,艰难度还超过战后的冀州。

并州由于张狂奇袭美稷王庭,消灭了南匈奴。接着又打服了宴荔游,让胡人们大为恐惧。这才变得老实起来。但是张狂的战绩在幽州并无太大影响。

于是,击灭了公孙瓒和刘虞的残部,担任平定幽州任务的张燕,不得不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与乌丸、东部鲜卑等游牧民族打成一片。

张燕的能力不俗,但北地的胡人们也不是善茬。与张狂暗地里有盟约的弹汗山王庭。也在暗中找张狂的麻烦。若非张狂果断派出死士,将王庭的主人和连刺杀,又引发了和连的侄子蒲头与和连的儿子骞曼争夺继承权的内战,也许北地将被成千上万的胡人洗掠一番。

乱事发展到最后,还是张狂将驻扎在并州北部河套一带的乐进“镇北营”派到幽州。接连屠灭了十多个敢于公然反对张狂的大部落,这才让幽州真正的纳入张狂的统治之下。而这样大规模动兵的代价,就是张狂之前从袁绍手中得到的那点儿缴获和积蓄,统统化为乌有。

那时候,冀州的财政艰难无比,以至于张狂为了给部下吏士们发俸禄,只好厚着脸皮,主动向那些还有余粮囤积的冀州豪强借钱借粮。

张狂甚至在心中做了决定,一旦冀州豪强敢于拒绝自己的借贷要求,他就会果断与对方翻脸,利用手中的军队,直接抄没那些不识相豪强的家产。也许这样做,会让张狂在士人间本就不好的名声再度崩坏,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便是如此。

不过,这次借粮行动的结果,并未闹到张狂所做的最坏打算,倒是无意间让张狂多了一份艳福。

当时冀州最有名的富豪之家,当属中山国无极县的甄氏。

无极甄氏是前汉太保甄邯的后裔,曾经在早先出过多位二千石的大吏。随着时间推移,甄氏一族渐渐在仕途上并无太大的成就,好几代都没有出过二千石一级的大吏。可是百余年的累积下来,甄氏在无极县,甚至是中山国内,都以田土广袤著称,宾客、徒附之属更是以万计,也算是独霸一方的大豪强。

虽然极为有钱有势,甄氏行事却以“谦守行善”为原则。每当郡中有饥荒威胁出现,甄氏都会主动出粮赈济,救活的人众也以万计。因此,甄氏在当地声誉极好,可谓是一呼百应,就连附近的盗匪山贼之流,都相约不去侵扰甄氏。

在周边各地由于战乱,人民流离失所,死者无数的大背景下,甄氏的地盘上却因为他们的善举庇护了一方民众,在乱世中依然保持了足够的安宁。而这份安宁,更让甄氏的粮食年年丰收。以至于当时的冀州西北部,流传着这么一句童谣:

“要吃粮,找甄娘!”

童谣里的“甄娘”,指甄氏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甄氏当家的张氏夫人,另一个,则是张氏夫人的小女儿甄洛。

甄氏的家主甄逸早死,所以此后甄氏的实际当家人,其实是甄逸的夫人张氏。而甄氏在天下大乱来临后,之所以经常开仓放粮,救济饥饿的民众,据说则是张氏受到小女儿甄洛的劝说才做的。因此,甄洛的德才之名闻名于全郡,甚至连其他郡县的士人,也多有耳闻。

过去,对张狂入主冀州一事,甄氏并未表示出好感,却也没有露出敌视的态度。不过,在张狂由于财政困难,不得不厚起脸皮向州中的大户豪强借贷之时,甄氏却很痛快的答应了张狂的请求。

接下来,甄氏给出借贷财货的数量之大,条件之宽松,让张狂都有些惊奇。好在听到甄氏的一个附带请求时,张狂立刻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甄氏的请求是,献上小女儿甄洛,愿张狂纳为小妻!

哪怕对历史细节并不是非常熟悉,张狂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个甄洛多半就是后世大大有名的“甄皇后”。这一点,后世的各种三国游戏和文章,都快把甄洛给描写滥了,他想不知道都难。

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张狂虽然也想过,是不是找几个三国时期的著名美女,例如糜氏、貂蝉、大小乔什么的来玩玩,却一直没有付之行动。

无他,三国的著名美女们,多半都是依靠家世成名,不是大贵族世家,就是大豪强出身,天然就与张狂这个黄巾余孽不对盘。张狂要是派人去说亲,大约属于送脸上门,给人打得啪啪响的那种。特别是那位“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更是董卓和吕布为之争夺的女人。对于志在天下的张狂来说,他可没有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就给自己找上一个大麻烦的脑残想法。

然而张狂不去求取,如今甄氏却自动的,将“甄皇后”这个大大有名的美人给献上来了!

甄氏的举动,其中意味并不难以解释。

就算冀州的豪强再不喜欢张狂这个统治者,可在张狂的统治渐渐牢固起来之后,冀州的豪强也开始自发的向张狂靠拢了。

哪怕张狂定下的不少政策,都有抑制豪强发展的味道,但他毕竟不曾直接进行赶尽杀绝的行径。所以,无论是考虑到当前的处境,还是考虑到张狂以后很有可能一统天下,建立新帝国的可能,冀州剩下的豪强们,都在想办法修复与张狂的紧张关系。

毕竟,那些最敌视张狂的豪强世家们,不是在几年前就已经搬迁走了吗?

甄氏献上甄洛,求为张狂的小妻,便是这样的一种政治表态。张狂若收下甄洛,意味着接受了冀州豪强的有限度投靠,大家都能够从此安心下来了。可张狂如果拒绝甄洛,则意味着张狂没有与冀州豪强和解的想法,如此一来,冀州豪强必将人心不安,难免再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将这些政局上的考量讲给赵雨听之后,赵雨哪怕妒意再强,也不能阻止甄洛的进门了。于是,窃喜中的张狂,心满意足的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甄皇后”收入私房,任意享用起来。

好,就不去讲张狂是怎么让甄洛进行cosplay活动的了。自从甄洛过门以后,张狂在冀州实施的法令中,就多出了一条“捐吏”制度。这条制度规定,出身良家的子弟,只要向州牧府缴纳一笔大约为十万钱的财货,就具备了入仕为吏的资格,而无需进行科举考试。

这条道路,就是张狂特地给豪强子弟留出的一条便捷入仕通道。(未完待续。。)

第31节出阵有风险

张狂不是第一个让捐输者可以此得官的人。几百年前的汉武帝,还有更早的战国时期诸侯王们,都干过类似的事情。而干的最轰动,最有创举,最有规模效应的,其实还是本朝的灵帝刘宏。十多二十年前,灵帝卖官鬻爵的举动,都到了明码标价的程度,二千石的官位标价是二千万钱,四百石的官位标价是四百万钱,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张狂出于政治考量下开了这个口子,却不想让官场习气就此败坏。为此,他特地对所谓的“捐吏”任用,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而且捐输者还必须通过基本的能力测试。

所以,豪强大族们捐纳十万钱,仅仅是可以让子弟们取得为吏的资格,属于底层的办事人员,并不能直接获得高位。以后在官场考核当中,若是办事不称职,这些捐来的吏职一样会受到处罚。而且,这种捐吏的数量,还有着严格的限制,并非想捐就可以捐的。

通过种种严格的限制,这些数量有限的“捐吏”,进入为数庞大的科举吏员当中,并不会带来太大的问题。从总的情形来看,其也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新的入仕途径罢了。

话说回来,正是由于在政治层面上,张狂成功的与冀州,不,应该是所辖领地上的豪强们,达成了初步的关系缓和,他才能够在随后的两年里,顺利恢复了一定的元气,并有余力南下进攻青州和徐州。

但是,如果眼前的战事变得延绵日久的话,才缓过一口气来的冀州财政,怕是又要出现巨额亏空。那样的话,张狂说不定又得找豪强们借钱去了。而像豪强们借钱。显然是要付出政治上的代价的。所以,若能及早的结束徐州战事,避免财政紧张的局面,张狂并不介意为此冒上一些风险。

不过,郭嘉不久前在青州战事中,证明了他的局势预测能力。不愧是有着“鬼才”之称的第一流军师。既然他对陈登的广陵郡有着如此推测,张狂也就接受了。

“主公不必多虑。如今的胜势在我军一方,我军就算强压过去,依然能将陈登之流轻易击破。”

见到张狂有想多了的趋势,郭嘉再次及时的提醒他。

被郭嘉一点拨,张狂心中豁然开朗起来。

一直以来,由于张狂习惯了使用计谋来击败对手,在发现没有好方法可用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了其实还可以来硬的。

没错。如今的张狂军,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对手们。就算是硬拼,只要舍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张狂也能够硬吃下徐州这块肥肉。

陈登能战又如何?

他的兵有自己多吗?

他的大将有自己强吗?

他的底气有自己足吗?

所以,得到及时提醒的张狂立刻决定,硬吃陈登!

当然,硬吃归硬吃,却不是派人去送死。而且。陈登的兵力高达一万五到两万之间。达到这个数量的大军,如果据营地防守。按照兵法来说,一般需要至少三万人才能够顺利的拿下。万一进攻陈登的时候,郯县的曹豹却出兵救援,则张狂至少还需要派出五千人在旁边戒备着,才防备能得了郯县的威胁。

可是张狂带来的大军总数,不过四万余人。若是一下子派出了三万五千人。偌大一个营盘,光凭五千兵力,如何防备的过来?

对于这种兵力调度的难题,张狂心中自有定计。

次日一大早,张狂就尽遣大军出营。他以义弟谢逊为前部都督。统领众将,进攻立足未稳的陈登。谢逊本来在早些时候就带兵南下,负责切断徐州与兖州、豫州的联系任务。但是由于曹操对冀州的破袭,导致张狂的主力军团兵力不足,张狂便将还在空闲着的谢逊所部调回来,编入进攻郯县的大军当中。

至于张狂自己,也没有闲着。谢逊督军出战之后,他便带着一票精锐的亲卫队,优哉游哉的来到距离郯县城墙大约一里远的地方。

到了预先选定的地头,张狂命人摆上一张案几,两个交杌【马扎】,撑起一张大大青罗伞盖,又让人端上下酒小菜和两坛子美酒,自己则大喇喇的坐在面朝郯县的方向上,命令侍从里嗓门大的数人一起放声大喊:

“大汉冀州牧,邀故人曹君一叙!”

声音很大,足可以让郯县城头的人都听得极为真切。不过,郯县城头的守军除了一开始略有骚动外,接下来并无反应。

对守军的这等反应,却也在张狂意料之中。他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反而让数组侍从准备好,一会儿轮流向城头喊话。甚至考虑到天气依然炎热,连为喊话的人解渴的药汤,张狂都事先让人预备好了。

于是,在郯县城外,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相隔五里远的冀州军大营中并无动静。数百名器甲精良的轻装卫士,安静的呆在离郯县三百步以外。距郯县二百步的地方,一人端坐在青罗伞盖下,悠闲的小口自斟自酌。而几十名便装亲卫,却分成若干组人手,不停的向城上喊着一句相同的话。

“大汉冀州牧,邀故人曹君一叙!”

“张贼这是在作甚呢?”

城头的魏续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曹豹。可惜曹豹本人也正是一头雾水呢,哪里能够向魏续解释?

两军交战之际,一方的主帅突然跑到敌人的城下,摆出一副要访友的悠闲样,如何会不让人疑惑不已?

曹豹和魏续这两个郯县防务的主要负责人,一听到张狂出现在城下的报告,立刻急急的来到城头。不过,为了不惊动城下的张狂,以便揣测张狂那厮在施展什么诡计,曹豹和魏续都是悄悄的上城,特地让身边人不得声张。

只是,两人在城头亲眼看了好一阵子,亲耳听到城下的叫嚷,却依然毫无头绪。

张狂虽然出身黄巾余孽,被天下士人们目为反贼和盗贼一流,如今毕竟是天下公认实力最强的诸侯。而且,这份基业,还是张狂在十数年里,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手一脚打下来的。

要说这等雄才大略之主,会毫无目的的去做一件事情,打死曹豹和魏续,他们也不会相信。尤其是在两军交战的敏感时期,张狂的行为绝不可能是犯傻。

“莫非是想要引诱我等出兵?”

曹豹的一名亲信悄声说道。

“若是出其不意,说不定真能一举擒杀张贼”

如此说话的那人,立刻被数双不屑的眼神盯着,结果一句话越说声音越小。

“蠢材!那张贼是何等奸猾的人物?哄骗的整个北地,都以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善能推演未来,恭恭敬敬的称他为天师。如此狡诈的家伙,还能想不到你这一招?”

曹豹冷冷的训斥着那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

“或者,你愿意带兵去试试?”

魏续小声的问了一句。

被魏续撑了一句,那人在羞愧之余,急忙胆怯的摆摆手,辩解道:

“俺知错了,俺知错了”

这简直是明摆着的。张狂的名头在那里,没有人胆敢小看他。区区一个只带领着几百号大头兵的小军官,可没有胆量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张狂的谋算。

虽然训斥了一番不懂事的随从,可是曹豹和魏续的疑惑,依然没有得到半点儿解答。听着城下时不时传来的“大汉冀州牧,邀故人曹君一叙!”曹豹和魏续站到脚都酸了,依然不得其中的要领。

正在二人狐疑不已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来到城头,向两人小声禀报:

“主公,张贼大军已经出动,大举进攻陈郡将了!”

对于张狂派兵进攻陈登之事,曹豹和魏续都毫不惊讶。这等局面,本就是应该的。而出于对陈登的关心,曹豹轻声问道:

“张贼动用了多少人?”

“一时还数不清。但旌旗遮天蔽日,至少有三数万!”

听了传令兵的话,曹豹有些担心起来。

“陈元龙的兵数不过一万九千,而且多有县兵之流杂陈期间。张贼兵力既强,军数又多,陈元龙只怕难以支持。吾当出兵救援,也能牵制张贼分兵。”

听曹豹说完这些话,魏续皱了皱眉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可是,张贼正在城下呢!”

这句话,让曹豹顿时脸色一变。他从城垛中探出头去,又看了看城下不远处的张狂,从端坐之人的相貌风度上,确认那应当不是替身,心中的忧思更甚。

“大举出兵,进攻陈元龙,可是本人却不去大军中坐镇,反而跑到这里来”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极为古怪。除非张狂军对陈登大营的进攻是佯攻,否则张狂没有道理丢下主力不管,跑到这里来白坐地。

就在城头的二将为了张狂的举动而绞尽脑汁时,张狂的心情却也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悠闲。

之所以摆出当前这幅造型,张狂为的就是吸引住城内守军的视线,让城内守军疑神疑鬼,不敢轻易离开郯县去为陈登助战。

如今的张狂军大营里,完全是一个空架子。张狂军中战兵和辅兵相加,总共四万余士卒,有三万八千人被谢逊带走,前往进攻陈登大营。留在营中的,都是些老弱和民夫,差不多是用来充数的。

可以这么说,张狂手头还有一战之力的部队,差不多就剩下他身边的五百亲卫队。(未完待续。。)

第32节入城暗横剑

说白了,张狂的以上做法,是在模仿着名的空城计。凭着对徐州诸将的了解,张狂相信以曹豹之流的智计和胆略,还看不穿如此大胆的计策。

当张狂向几位重将提出此计的时候,那几位堪称智勇双全的重将,包括鬼才郭嘉在内,一个个惊奇无比的表情,让张狂很久以后都还记得。

“主公英明,臣等拜服!”

看着手下一个个流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拜倒在地,张狂的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好在他还没有忘记,此计是学习自后世的小说当中,没有当真以为自己便是不世出的大智略家。

这是一次军事上的战术冒险。若曹豹大举出动守城军,对张狂进行攻击,则张狂的虎皮将一下子就被戳破。那时候,为了逃命,张狂会果断撤回大营,闭门死守。同时,他也将不得不召回谢逊手中的部分兵力,用于应付曹豹的反攻。

不过,即便出现那样的狼狈模样,张狂也只不过是略略丢失了些威名,并不会造成多少实质上的损失。至于召回谢逊部分士卒的行为,也只是让整个战局恢复到用计之前的战略形态。最多是没有了足够的后备队,谢逊想要攻克陈登的大营,只怕要多付出不少伤亡和时间。

综合以上,可以认为张狂的“空城计”,是一个风险小,收益大的计策。当然,也是一个带点儿无奈的计策。

即使被识破,只要张狂不故意拖拖拉拉,以他的身手,逃回大营简直是轻而易举。而所有精锐尽出的张狂大军,却不是以陈登的兵力可以抵挡得住的。只要曹豹的援军因为狐疑而晚出动一天,不。哪怕是半天,说不定陈登的大营就被攻破了。

那么,陈登将面临哪些对手呢?

谢逊是前部都督,自是不用再说。典韦的重铠队,最适合这等摧城拔寨的勾当,肯定是要参加的。另一位万人敌级别武将鲍出。也在攻击大军序列当中。此外,原本属于袁氏部将的新降将张合,亦在此次大举进攻中被派出去作战。

典韦、鲍出,还有张合,当世三大万人敌联手,陈登纵然能战,可还能够抵御得住?

通过实战,可以确定,陈登成功抵御三大万人敌联手攻击的时间。是半天功夫。

张狂大军在谢逊的指挥调度下,在卯时从大营出发,辰时一刻发动对陈登大营的进攻,巳时三刻攻入敌营陷入混战,到了未时二刻的时候,终于成功的树立了胜势。

谢逊是张狂的义弟,在张狂势力中地位相当重要,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参与过大规模的战争。不过。这位文武全才的年轻人,早在十年前。就被张狂委以独当一面的众人,军事政治一把抓,经过了足够的锻炼。所以,哪怕谢逊是第一次统御高达三、四万的大军,却能够将全军事物整理的井井有条。

这份统兵的能耐,就连向来以治军能力自傲的张合。都不得不在私下里表示敬服。当然,这并不是说张合的统兵能力就不如谢逊。只是张合一直以来,都没有统御万人以上大军的经验,缺少这方面的锻炼罢了。

陈登应对张狂大军进攻的准备,其实已经相当充分。只可惜他手中的大军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缺少一支真正色精锐,也缺少一个真正的猛将。陈登可以发誓,只要他能够拥有一支具备陷阵营八成战力的精兵,就算张狂军出动了三大“万人敌”,他也能坚持着防守下来。

为了一鼓作气攻破陈登大营,谢逊将三大“万人敌”集中起来使用。典韦以重甲击破营防,鲍出以轻兵突进营寨,再以张合的“大戟士”发出致命一击。三大“万人敌”组成的摧锋箭头,可谓是豪华至极。若这样的情况下,陈登还能带着一帮子郡县兵顶住攻击,那他就不是陈登了,而是“兵圣”韩信。

当然,陈登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在他的指挥和反击下,当场战死的张狂军精兵,就高达一千二百人,伤者更达到两倍以上。当然,其中有一半是攻破营防所付出的代价。就连张狂军三大万人敌,也没有完全幸免。

典韦被乱箭射的跟个刺猬似的,仗着双重铠甲的坚固,只受了三处轻伤。张合则出手不多,幸运的只是被一支冷箭擦破了点皮。

最惨的是鲍出。这家伙为了突击方便,没有披上双重甲,于是一不小心被陈登调来的一队强弩射手集火,身中五箭。好在鲍出的伤势都不在要害,除了出血过多,变得身体虚弱以外,将养上数月,应当便无大碍。

就在张狂军已经锁定胜势的未时三刻,被陈登焦心期盼了许久的郯县援军,才姗姗来迟的到达了战场附近。张狂的谋略虽然最终还是失效,却成功的拖延了郯县援军两个多时辰的时间。

然而,此刻的战局,不再是为数只有五千的郯县援军可以左右的了。相反,一看到郯县援军的到来,因为兵种问题而无法参与营地进攻的三千北地骑兵,仿佛发现了抢功的好去处,一个个悍勇无比的向郯县援军发动了自信的强袭。

因为,陈登大营败局已定,此时的援军根本无法改变大局,不过是前来自讨苦吃而已。

可怜带兵来援的曹豹副将,本就因为救援无效而沮丧着呢,哪里有心思与敌人的骑兵缠战?

于是,郯县派出的五千援军,最后只有三千人逃回城内。

不过,最终从南面进入郯县的败兵,数量倒是达到了近万人之多。这里面除了郯县派出去的三千人之外,还有六千兵马是陈登趁张狂军被郯县援兵分心,果断撤退所带出来的广陵兵。也就是说,曹豹迟迟才派出去的五千援兵,到底还是起到了一点儿作用。

那么,陈登既然战败,为什么不向自己的根基所在广陵郡撤退。反而跟着郯县的援军,撤入了郯县城中呢?

陈登在安抚部下将校的时候,是这样解释的:

“北军骑兵众多,用于追亡逐北,无往而不利。诸君若是觉得自己两条腿跑得过北军的四条腿,不妨自行归郡。”

陈登退入郯县的消息。传到曹豹和魏续的耳朵里,让两人心里也有些愧疚。本来,张狂大军一出动,曹豹就应该如同事先约定的那样,率领郯县守军出城呼应,以牵制张狂军的进攻势态。然而,这两位由于张狂在城下的故布疑阵,迟迟不敢出兵。

直到得知了陈登的大营已经被突破的消息,曹豹才确定了张狂的确主力尽出。下定决心出兵救援。

而且,在终于识破了张狂虚张声势的行为以后,曹豹将援军交给副将指挥,自己则带着精兵两千人,出城追击张狂,想要给张狂一点儿颜色瞧瞧。

可惜张狂对此早有准备。城门一开启,露出里面的骑兵时,张狂便果断的一跃而起。于众目睽睽之下,施展缩地之术。三两步便退回亲卫所在。

曹豹还不死心,一口气追到了张狂大营门口,看着亲卫们施施然的簇拥着张狂进了营地,这才不得不悻悻而回。

此间的种种失误和中计,让曹豹事后很是羞愧。以至于老朋友陈登进城以后,曹豹都托词要安置败兵。事务繁忙,暂且无法接待陈登。

对曹豹的表现,陈登看起来毫不在意,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快意恩仇的模样。作为徐州首屈一指的大豪强,陈登在州治郯县自然有自己的宅邸。在安抚过追随的士卒之后。陈登便邀请几个亲信将校回了自家宅邸,说了好一阵话,才让将校们回营地整顿兵马。

随后,陈登一连写了几封书信,让亲信的家生子悄悄送出,便遣人去请曹豹、魏续两人,到他的家中一见。

魏越听了陈登派来之人的语气,感觉很不高兴。正巧曹豹听说陈登请他过去,心中有些虚,于是打算与魏越一块儿前去拜会陈登。听了魏越抱怨陈登忒无礼的话,曹豹倒是不以为意。

“湖海之士陈元龙”的名头,岂是虚的?

陈登的脾气大,那是整个徐州都知道的。尤其是这次大战,曹豹虽说是中了张狂的计,毕竟结结实实的坑了陈登一把,差不多可以被称为猪队友了。陈登心里若是对此事没有点儿火气,那就不是陈登了。

劝解了魏续几句,又事先给魏续打了预防针,两人一同上马,去陈登的府邸拜会他。在曹豹预料当中的,陈登没有出门迎接两人。曹豹对此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招呼了魏续一声,抬脚自己进了院子。

看见陈登的时候,陈登正在仔细的擦拭着一柄宝剑。

“曹仲彪,你的人,可是整整晚到了两个时辰啊!两个时辰啊!”

即使见到曹豹两人进入室内,陈登依旧不曾起身,只是似轻实重的问了这么一句:

“元龙莫生气,吾可不也是中了张狂那厮的诡计吗?”

曹豹陪笑着对陈登说,同时自己动手,从案几上的茶壶里,导出了一杯茶来。

陈登喝茶的习惯,来自于十数年以前,被张狂俘获的时候。那时候,在张狂的演示下喝过清茶,那种苦中有味的特质,立刻吸引住陈登的兴趣。曹豹在陈登的带动下,也学会了喝茶,以至于整个徐州的名门当中,都流行起一股喝茶的风潮。

“可怜吾万余广陵子弟,被你一句中计,就此生死不明。曹仲彪,你可该赔?”

听到这话,曹豹放下茶杯,强笑着问道:

“元龙息怒。你却说说,要吾赔偿些什么?若有,吾绝不小气。”

“呵呵”

陈登干笑一声,手掌有意无意的握住了正擦拭着的宝剑,慢吞吞的说道:

“你当然赔得起。借君人头一用!”(未完待续。。)

第33节陈登甘称臣

说时迟那时快,陈登“头”字一出口,手中宝剑便是一挥。但见曹豹脸上兀自残留着讨好的笑容,喉间却出现一抹殷红,随后便如喷泉般爆发起来!

陈登一击得手,并不向前,而是暴退三步。与此同时,从房间的门外,也抢进来数名剑客,手中兵器不由分说,直接便攻向尚在惊愕当中的魏续!

“陈登!你敢”

这四个字,便是魏续的临终遗言。而当数名剑客在魏续身上补剑时,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口中咯咯作响的曹豹,这才轰然倒下,将鲜血流淌了一地。

连多看一眼尸骸的兴趣都没有,陈登漫步走出会客室,对已经恭谨的守候在门外的几名心腹将校道:

“安排妥当了吗?”

“禀告郡将,一切都已经就绪,只等戌时一到,大伙儿便发动起来。”

“很好。”

陈登的声音冷冽无比。

“吕布无谋,信重曹豹这等无能之辈。吾固然想保全故园,无奈同盟皆是废物。”

说到这里,陈登长叹一声,无语了。其余人等畏于陈登的威势,不敢接口。等了半晌,陈登挥了挥手,其余人等便自行退下。

“也不知张无忌收到吾的信件,会如何处置?”

低低的自言自语一句,陈登大步向外走去。

张无忌,也就是张狂,在收到陈登派心腹家生子送来的密信之后,先是难以置信,接着便大喜起来。

此时,张狂正忙于战后的收拾工作。

击破陈登大营,张狂军共计斩首三千余级,俘获六千余人。可谓大胜。不过,张狂军自身的死伤也接近四千。短时间内,损失不小的张狂军,怕是难以展开下一步的进攻行动。

话说回来,张狂与陈登在十多年前,还曾经有过一段“交情”。那时候正值黄巾之乱。陈登与曹豹等人都是年少轻狂之际,为了显示自己的胆略勇武,策划着奇袭张狂的天平军,结果反而把陈登自己给失陷了。

后来,徐州豪强们以一笔不小的财货和一对母子为代价,才算是赎回了陈登。那对作为添头的母子,便是如今在张狂军中,号称“神箭将军”的太史慈母子。

陈登出身不凡,自身也是难得的智士人杰。他于被俘期间。常常与张狂、谢逊等人谈天说地,议论文学。当时张狂曾经对陈登戏言,邀请陈登加入天平军。陈登则回应道,等来日君提十万大军光临徐州,陈登便愿效犬马之劳。

十数年前的戏言,张狂自然不会当真。等张狂这次提兵南下徐州,倒是顺便给陈登送去一封书信,调侃陈登昔日之言。那时陈登没有回信。张狂也没有特别的在意。可是在击败陈登的援军之后,陈登特意遣心腹家生子送来的这封信中。居然明确的表示,愿意献郯县、广陵二地,以为他加入张狂部下的见面礼!

惊讶多过喜悦的张狂,对陈登前倨后恭的行为很是不解。陈登若有降意,为什么提兵来到郯县城边时不说明一句,反而在遭受了大败以后。这才急吼吼的前来降服?

根据张狂对陈登的了解,并不觉得这家伙是个被虐狂啊?

张狂自己想不通,却不代表他手下的谋士想不通。郭嘉看过陈登的信件,眯着眼睛出了一回神,抬头笑道:

“陈登这是不死心啊!”

接下来。郭嘉便开始为张狂分析陈登的大致思路。

张狂的势力为当今最强,这是得到了天下诸侯公认的。相比之下,吕布在徐州的威势就很有限,完全不能对抗北边的威胁。陈登也知道这一点,却依然要争取一个比较符合他心意的结果。

作为一个穿越者,张狂缺乏在大族中生活的经历,让他其实很难理解这个时代的豪强大族们的心理变化。相比之下,郭嘉虽然属于大族的旁支,不过年幼时在士人汇集,豪强子弟遍地的颍川求学多年,对于豪强大族们的心态,倒是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

陈登一族目前可是徐州最强的豪强名门,张狂从起兵开始,所一直采取的施政策略,对陈登这样的豪强名门很是不利。因此,陈登确确实实是不愿意让徐州落入张狂手中的。所以,在对抗张狂入侵的时候,他可谓是全力出动手中的兵力,连老巢都不太顾及了。

但是,才能卓著的陈登,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过于看中家族,执着于守护自家的地盘和血脉,没有放眼天下的想法。保全家族于这个乱世,大约就是陈登最大的愿望。虽然郭嘉轻蔑的将有着这种想法的人称为“守户犬”,这却是很多豪强大族共同的执着。

陈氏如能保持在徐州的权势,那当然是最好的。可要是由此导致家族的覆没,却就得不偿失了。按照郭嘉的分析,陈登全力出兵,便是想要击退张狂的进攻。一旦张狂被证明无法击退,陈登便会启动第二套方案,果断向张狂投诚,以交出现有权柄和地盘的代价,保住陈氏一族的安全生存,以便日后再行崛起。

而张狂数年前迎娶甄洛的行为,昭示着张狂统治方针的转变。既然冀州的豪强大族可以得到张狂有限度的接纳,则徐州的陈氏只要见机得早,不怕不能在张狂治下获得更好的发展。

以上这些,便是郭嘉对陈登行为方式变化的解释。张狂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陈登这家伙,的确有着翻脸不认人的潜质。既然历史上他能够轻轻松松的出卖吕布,这一次举城投降,倒也没什么意外。

郭嘉的分析,大体上符合陈登投降的原因。不过,他毕竟不是神仙,算不到促使陈登发生如此巨大转变的另一个关键点。那就是,陈登对天命的恐惧。

当年陈登在被张狂俘虏的时候,与张狂议论时事,曾经听张狂提到过未来的局势发展。而在陈登被释放的时候,张狂又故作神秘的给了陈登一个预言,说是陶姓刺史到来,便是陈登仕途大进的时候。

对于张狂的话,陈登本来并不太相信。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张狂的话一件件被局势发展所证实。陶谦来到徐州,很快便辟除陈登担任典农都尉,这成为陈登在徐州的崛起之基。

因此,陈登每当听到北方又传来张狂的什么大动作之时,心中便越发沉重。张狂若真的就是天命所归之主,陈登哪里还敢于对他抗衡到底呢?

陈登向张狂表示降服,意味着大半个徐州即将完整的落入张狂手中!

当天夜里,张狂军的哨兵发现郯县城头隐隐有一阵骚动,不过很快便平息下来。而第二天一大早,郯县的城门便被大大的打开。一身儒士装束的陈登一马当先,带着城中的近万名守军,向张狂表示归顺之意。

远远的看到张狂大旄所在,陈登立刻下马小步前行,来到张狂面前,大礼拜见:

“臣下归降太迟,望方伯恕罪!”

“何来之迟?元龙来归,正是我军如虎添翼矣!”

伴随着这样两句场面话,东海郡的东部,徐州的州治郯县,还有南部面积广阔的广陵郡,立刻变成了张狂的地盘。

陈登的投降,做的非常彻底。他一方面派出心腹,引导三千张狂军南下进入广陵郡,一方面自解兵权,将残部和俘获的曹豹、吕布的部众共计万余人,统统交给张狂处理。同时,陈登还派出陈氏后辈子弟二十余人,前往巨鹿,准备参加当年的科举考试。这种合作的姿态,在让所有人觉得吃惊的时候,也让张狂极为满意。

张狂不会因为陈登的这些举动,就对陈登真的放心下来。但是,他倒是有把握确定陈登的确有投入自己部下发展的居心。而如此配合的人物,张狂也必须好好安置,才能给后来的投顺者们树立一个榜样。

正好,北地的张燕在被张狂调动南下之后,继任幽州刺史一职的乐进,也已经在年初统兵南下。如今的幽州缺少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主事者,而陈登的才能是没的说的,担任一州之任,决计没有问题。

同时,远赴幽州,离开徐州的根基,也有利于杜绝陈登的异心。而从一郡太守升到一州刺史,任谁也不能说张狂亏待了陈登。

郯县落入张狂之手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不远处的吕布耳朵里。这个消息让吕布像是被雷给劈中了似的,呆呆的半晌无言。

就在一众亲卫担心吕布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吕布突然恶狠狠的盯着前来报信的使者,急切的问道:

“曹夫人和糜夫人可还安好?张贼可有不轨之举?”

那使者听到这等问题,瞠目结舌的答不上来。吕布见了很不满意,立刻叫出几个机灵的亲卫,命令他们立刻骑上快马,前往郯县附近,打听关于他那两位夫人的消息。

而且,吕布在亲卫临走之前,居然还悄悄的叮嘱了一句:

“若是得便,再问问杜氏的下落”(未完待续。。)

第34节吕布忆美人

吕布军中,本就因为郯县的失陷而人心不稳。在当前情形下,主将吕布得到郯县传来的消息,第一个询问的,居然是自家妻室的下落。如此昏聩的举动一经目击者传扬出去,立刻让大营的军心,再度散落了几分。

反观与吕布对峙的于禁军,在己方胜利消息的鼓舞下,士气极为高涨,居然多次出现了以只有敌人一半左右的兵力,却主动向敌人发动进攻的现象。偏偏这样的无理打法,还屡屡让于禁所部获得了胜利。

如此种种现象,让吕布军中的将士纷纷觉得己方大势已去,多有出现逃亡的现象。短短的四、五天时间里,整个大营里逃散四野和向敌人主动投降的士卒,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人。哪怕主管军法的成廉使出辣手,在自家营地外壁插上了三、四十颗逃亡者的人头,也只是稍稍减弱了这股逃亡风潮。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张狂留下谢逊在郯县主持战后事宜,自己只带着三千护卫的人马,来到了于禁大营。接下来,外号“神射将军”的太史慈亲自出马,从百步之外,向吕布军驻守的祝其城头射出一箭。被忽然从空中落下的长箭吓了一跳的守城小校,发现长箭上还绑着一封文书,不敢怠慢,急忙将这支“消息箭”献到吕布的案几上。

由于郯县内的确切消息还未传递回来,吕布这几日脾气都极为暴躁,让好几个身边的亲随都倒了霉。不过,在得知张狂军有消息送到后,吕布急急地一把抓过长箭,摊开箭杆上绑着的文书,仔细的阅读起来。

文书内容很简单:

“吾新得数宝。欲邀温候一览。特备小帐一顶,明日巳时军前相候。君若不至,悔无及也!”

读完张狂手书的信件,吕布心中疑惑大生。

——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又想干什么?

话说吕布与张狂此前也曾经有过两面之缘。当年在并州的时候,两人还曾经合作过。一起剿杀那些南匈奴的余孽。只是如今双方分属敌人,张狂居然想要与吕布会面,也不知道张狂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对张狂的邀约想了又想,却毫无所得的吕布,只得抛弃了深思的念头,继续向下看去。后面的内容,是张狂对这次会面的安排。他提出,双方都只能带一支百人骑兵相从,但在会面地点处。每人只能带两名侍从进入,其余人等都必须等候在两百步之外。

在信件的末尾,张狂还半是恭维半是激将的提到,吕布身为天下第一猛将,应当不会害怕与他张狂一见?

看完张狂的箭书,吕布没有多想,随手书写了一封回书,也绑在箭上。然后。吕布上了城头,尽力弯弓一射。这支箭就出现在两百步以外。如此惊人的射程,让一直守在城外等待回信的太史慈,心中也是喝彩不已。

吕布的箭法,精妙处也许不及太史慈,但在力道上,却明显超过太史慈一筹。

次日一早。吕布就登上城头,观看张狂军的动作。只见城北方向,离城墙三里地左右的位置,有十多名张狂军士卒正在忙碌。

这些士卒手中并无武器,也未曾着甲胄。只是在一处略高的小丘上,搭建起了一处简易的帷帐。帷帐不高,隐隐可以看出里面的动静。接着,又有一队士卒,向帷帐里送入了草席,案几之类杂物。

如果不看周边兵戈萧杀之气横溢的军营,吕布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一家的文人骚客,想要在此地观赏风景,会友宴客了。

太阳越来越高,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吕布在城头,远远的看见一队约百人的甲胄骑兵,簇拥着一位便装打扮的人,向着帷帐处进发。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群精骑之中,居然夹着一辆体型颇大的缁车。缁车之中,隐隐约约的有人影闪动。

既然对方已经出动,向来以勇武自居的吕布自然不甘居于人后。他动作敏捷的跳下城头,飞身跨上赤菟宝马,带着已经准备停当的八十名精锐并州突骑,将城门打开一半,然后快速的冲出城外,扬起满地的尘土。

两支骑兵队伍一南一北,同时向帷幕靠近,等双方都到达了距离帷幕两百步左右的距离时,两支队伍都停了下来。张狂一方当先一人越众而出,向吕布一方拱了拱手,高声叫道:

“忽忽十年未见,敢问君侯可还安好?”

见张狂都大胆的单独出来说话,吕布自然不甘示弱,排众而出,答应道:

“张君依然是这么胆色过人。”

听到吕布自傲的威胁之语,张狂心中暗笑,只是抬了抬手,指着搭建好的简陋帷幕说道:

“此间风大,不如前往那处细谈?”

“好!”

说罢,吕布一马当先,只带了一个魏越,两人向着帷幕所在处行去。见吕布如此托大,张狂微微一笑,策马出发,身旁也只带上了两个侍从。

帷幕中除了几张草席和几副案几,别无他物,更不用说可能有什么埋伏了。吕布到了帷幕前,跳下马匹,让魏越守在外面,自己大马金刀的在草席上一屁股踞坐下来。

等张狂不慌不忙的入座,吕布便很不客气的问道:

“张君此来,必有教我!”

听得吕布如此无礼的质问,张狂依然不动声色。对一个掌握了强大底牌的人来说,向对手展示一下风度,其实也是很爽的一件事情。

“不瞒君侯,张狂这次劳动君侯玉趾,却是有些活宝,想要请君侯鉴赏一番。”

“活宝?”

张狂的话,让吕布一愣。

“不错,活生生的宝贝儿!”

说毕,张狂对帷幕外的一名侍从挥了挥手,命令道:

“将活宝都带过来!”

吕布不知道张狂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得耐心的等候起来。被张狂吩咐到的侍从,一溜儿小跑,跑到那辆奇怪的缁车所在,然后驾着缁车,向帷幕所在进发。

“张君,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了,只许带两名侍从的吗?”

虽然从这辆缁车上,吕布的“兽性灵觉”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不过对于号称“天师”的张狂,吕布心中的忌惮可不是一点两点。

谁知道这个天师有没有什么古怪的手段,在车上安置下什么能够瞒过吕布“兽性灵觉”的机关呢?

“君侯不必多虑。我张狂行事,向来讲究光明正大,不屑于暗算于人。此地并非战场,我自然不会以战场法则行事。”

说到这里,张狂微微的向前倾了些,带着诱惑的意味对吕布笑道:

“难道君侯就不好奇,车上会是什么活宝吗?”

伴随着张狂的话语,缁车已经来到帷幕之外。张狂轻轻拍了拍巴掌,那名驾车的侍从,便掀开缁车的布幔,一个接一个的从车中拽出了四名身披轻纱的蒙面美女!

由于穿的单薄,这几名美女的肌肤在轻纱中若隐若现,分外诱人。只可惜,四名美女的头脸都被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看不到她们的模样。但是光看身材,这些显然都是相当不错的美人儿。

——这是要送美女给我吗?

心中感到古怪无比的吕布,居然还冒出了这般想法。

吕布的好色,徐州人都知道。只是吕布摸不清楚张狂的用意,对于这四名美女的出现,心里很是纠结。

——到底是收下呢,还是不收下呢?

不过,吕布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四名美女的手足之上,隐隐都有金丝索捆缚,让她们行动极为不便。而且,从她们口中嗬嗬作响的情况来看,只怕连她们的嘴都被堵上了。

“张君,这是何意?”

盯着四名美女看了几眼,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吕布心里升起。他能够隐隐猜到,这四名美女,只怕都与自己有着不小的关系。

“呵呵,稍安勿躁。君侯请看,这些夫人们,可还合君侯的眼?”

说着话,张狂手一挥,那名驾车的侍从便准确的将一名美女的面罩扯下,露出一张姿色不俗的丽容来。随后,那侍从又是随手一扯,将另一具同样美丽的面孔,暴露在吕布视线中。

看到这两张美丽的面孔,吕布只觉得热血直往头上涌去。他虎躯一震,猛然从席间跳起,长剑出鞘,毫不客气的直指张狂,怒喝道:

“张无忌!你欺人太甚!”

当时,吕布真的是差点儿直接冲上去,一剑捅死张狂这个无耻的贼子。但是,一柄忽然间横在美女脖子上的利剑,让吕布不得不生生的忍住了这股子冲动。

“怎么样,奉先兄,这两位夫人,可还入得了奉先兄的眼?”

张狂连看都不看美女一眼,便如同吃定了吕布一般,依然正襟危坐着不动。只是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与他此时的行为动作,怎么都让人感到很不协调。

“张无忌,你胆敢如此,就不怕吾一剑杀了你吗?”

那么,这两位惹得吕布暴怒如斯,却又显得投鼠忌器的女人是谁呢?

能够让吕布如此失态的女人,当然只能是他的两房妻室,被称为曹夫人和糜夫人的那两位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