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帕姆
终于到了!新帕姆港!
灿烂的阳光普照下的这座新帕姆港,到处摆满了小摊,一片嘈杂又有朝气的招客声。如果说怕姆是一座充满着由工厂、蒸汽机械等人工设施构造出生机的城市的话,那么新帕姆就可以说是一座充满着阳光气息、自然生机的城市。
虽说在船上的时候,已经听菲娜讲了好多关于新帕姆的事情,但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小摊帐篷的颜色鲜艳自不必说,就连里面摆着卖的鱼、水果等都是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而且有一些满是刺,还有一些是闪闪发光的。四处种满的植物的叶子又大又光滑、花朵好像在燃烧一样盛开着。这儿的人们也不示弱,都穿着又鲜艳又轻快的衣服,还带着奇光异彩的各种装饰品,而且不管声音还是动作幅度都夸张的大……这一切,都与灿烂的阳光融为了一体,菲娜也完全融化在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之中。
再看杰斯汀与丝,帕姆的那身衣服与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别扭。
“换衣服喽!换衣服喽!你们现在穿的这身衣服,我会高价收购的!快啦快啦!旧大陆的衣服在这儿是穿不住的!太热啦!”买衣服的商人手拿着鲜艳轻快的“新帕姆服”向杰斯汀和丝叫卖着:“还有帽子!帽子怎么样!没有帽子的话,脑袋会被太阳煮熟哦!快啦!买吧买吧买吧!”在帕姆,帽子绝对是用来防寒的。而这儿的那些装饰着羽毛、金丝银线的帽子看起来的确是用来遮挡太阳的。
不过,引起杰斯汀与丝,还有布伊兴趣的……应该说是食欲的,却是前面一家传出阵阵诱人香味儿的烤鸟肉串的小店。
“烤鸟肉串喽!没吃过这里的鸟肉串,别说你来过新帕姆哦!”
“对对!这个这个!只有吃了这个,我才有确实回到新帕姆的真实感。大叔!给我来四串!来!杰斯汀、丝还有布伊,一起吃吧!”
“娜娜!从刚才远远地看到你的身影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的店里的!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哟!小子!是从帕姆来的吧!一看就知道了!”
大概杰斯汀他们也饿了,刚从这位异常好说话的店家手里接过烤肉串,他们就大口地吃起来。
“娜娜你带来的这几位是第一次来新帕姆吧?所以我把味道调得很淡!”店家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这时的杰斯汀他们已经仰头朝天大叫了:“好辣啊——!”
看来,那天在船上吃的那客“嫩煎大章鱼——新帕姆风味”那么辣的原因不在于章鱼本身,而是调味的缘故。
不过菲娜尝了一口后,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我嘛,觉得还是太淡了点。”一边拿起店里备置的香辛料瓶子“沙沙沙”地撒在肉串上,不一会儿,肉串变成了看着也觉得辣的鲜红色。然后,菲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果然,对娜娜来说太淡了些啊!”
“虽然也去过许多别家的新帕姆风味料理店,不过没有一家能赶得上这儿的,只有像这儿一样,在阳光下、在一片叫卖声中、在大街上吃着刺激爽口的烤鸟肉串,体验‘伽茨’就要来了一样的感觉,这才像是新帕姆嘛!哎?杰斯汀你也要用香辛料吗?”
“不要啊杰斯汀,在这种地方你不用死要面子的啊。”
“噗噗。”
“不是死要面子!我也喜欢上这种刺激爽口的‘伽茨’要来了似的感觉了!”说着,杰斯汀学着菲娜那样“沙沙沙”地把香辛料加到了肉串上。然后一口咬下去,真个脸都变红了。
“好、好吃!”……看来果然是死要面子,估计他除了辣味,已经尝不出别的味道了。
丝和布伊一边喊着“好辣!”、“噗!”却并没有放弃这烤鸟肉串的意思——虽然辣,但确实也美味;虽然美味,但却被辣得不断冒汗。
终于,杰斯汀、丝再加上布伊,吵嚷着吃完了烤肉串,三个都出汗出得像洗过澡似的,最好玩的是杰斯汀的两片嘴唇,俨然成了两根红香肠。
“哈哈哈!这次我们吃这个!”说着菲娜从水果摊上拿起一个橙色的、扁平的、好像汁很多的水果。
“这样,把皮剥开,然后就这样吃。”只见菲娜吃的时候,果汁都流到了手上,又“嘀嘀嗒嗒”地滴到了地上,连脸上都被果汁弄得黏黏糊糊的。菲娜带着满脸的果汁,朝杰斯汀他们微微一笑。
杰斯汀和丝从没有见过含汁这么多的水果,他们更不习惯就在大街上吃这样甚至弄得满手黏糊的水果。他们以前也不是从没有在大街上吃过东西,只是那不管怎么说也是不好的举止,所以只能称之为偷着取乐。不过在这里,看来这是很普通的事。
那就入乡随俗吧,杰斯汀和丝学着菲娜的样子吃起水果来。一种从没有品尝过的强烈的甘甜,顿时充满口中。
“噗!噗!噗!”
“布伊,从我头上下来再吃啊,要不头发都弄得黏黏的啦。”
“噗!”
布伊急忙从丝头上飞下来,吃丝分给它的水果。一会儿,一个偌大的水果只剩一个偌大的种子了。杰斯汀和丝在吃的时候已经十分小心了,但果汁还是弄得满手都是,甚至袖口也黏黏糊糊的了。布伊则更是全身都满了。于是菲娜把他们带到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处。
“在这儿先大体上洗洗吧,天气热,一会儿就会干的。”说着自己也洗了洗脸和双手。
杰斯汀和丝也把半个胳膊伸到水池里,将双手、脸和袖子一并洗了。布伊则是跳到水中,快乐地洗了个澡。
“那么……”菲娜见他们洗完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杰斯汀和丝两眼放光地看着她,期待着她再带来什么新鲜的事儿。
然而,菲娜却说道:“我差不多要回家了,杰斯汀、丝,你们打算住在哪儿?”
听了菲娜的话,杰斯汀和丝一下子愣住了。
“哎?已经要分别了吗?啊,对哦,是这样呢。”已经一个月了,他们一直与菲娜形影不离,已经习惯了菲娜在身边,也许无形中产生了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错觉。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杰斯汀和丝商量了一会儿,虽说杰斯汀在出发之前靠抓毒蛇稍微存了一点钱,但丝又突然跟来了,那么如果住宿的话就要花一倍的住宿费……
“我们,决定露宿。等在冒险家协会的手续办完了,我们就会马上去冒险,反正到那时候也要露宿,正好在这段时间练习一下。”
“哇——!我们要露宿!”丝兴奋地说。
“噗——!”
菲娜耸耸肩,问道:“杰斯汀,你带着帐篷了吗?好像没有吧!”
“啊?啊啊。可是,天这么热,就算是在外面睡也不用担心会感冒吧。而且我也打算开始准备买冒险用的必备用品,我已经准备好钱了……”说到这里,杰斯汀突然想起在船上时菲娜好像说过“新帕姆每天都会下大暴雨。”之类的话。
“大暴雨,很厉害吗?”
“唔?是啊,现在的天气与大暴雨时相比差别大概就像帕姆与新帕姆的调味方法那么大吧。”
“难道说‘伽茨’指的是暴雨的外号吗?”
“正是如此!正式名称为‘斯考尔’,这种大暴雨下的时候就好像水桶打翻了一样,突然就开始然后突然就停止。搭帐篷的方法,现在开始练习已经来不及了。你们俩暂时来我家吧。我好久没回新帕姆了。这次打算在家多待会儿。你们在我家这段时间我来教你帐篷的搭建方法,买东西的话我也能帮上点什么忙。你们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可是一起冒险过的朋友啊。”
“哇——!谢谢你,菲娜!”丝马上激动地说道。
“噗!”
当然,杰斯汀也没有什么异议,“多谢了,菲娜!那么,虽然有点急,你能现在就带我去冒险家协会吗?我想先去递交申请手续。”
菲娜听了杰斯汀的话不知为什么慌张起来,“抱、抱歉!我把地址告诉你,我就不用也跟着去了吧!因、因为……那个……对对!在你们到我家之前,我想先打扫一下,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估计满是灰尘了。对吧?”刚才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吃水果都一点也不在乎的菲娜,现在竟然慌张得有点说话都凑不成块儿。
“哎?我不介意啊,灰尘什么的。”
“对哦对哦!扫除的话,我也去帮忙。”
“噗。”
“是呢,我也去帮忙,就像刚才你说的我们可是一起冒险的朋友啊,不用客气。”
“杰斯汀你就免了吧,你只会越帮越乱。”
“噗!”
“总之,我先自己回去。冒险家协会是那边那座豪华的建筑。我的家在郊外。找不到的话谁都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只要不是刚来新帕姆不久的人,都知道的。那么,我先走了!”菲娜强行与杰斯汀他们分开,慌慌张张地跑了。
“怎么回事嘛!”杰斯汀不解地歪着脑袋。
而丝,抄起手来,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这你就不了解了吧,女孩子们都有许多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哦。”
“噗。”
“例如呢?”
“可以隐藏起来的,肯定是重要的秘密啦。”
“噗。噗。”
“嗯——?算啦,我们去冒险家协会吧。”
“好!”
“噗!”
※※※※※※
新帕姆的街道,比起帕姆的来得要华丽……应该说是更开放;冒险家协会则是其中格外开放的……应该说是格外华丽的,而屋内的装修则更显豪华。只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屋里到处都贴满了菲娜的海报。
“杰斯汀,为什么这里贴了这么多菲娜的海报呢?”丝小声地问杰斯汀。
“噗?”
“谁知道,也许是因为她是新帕姆第一的冒险家的缘故吧。”
“我大概,明白菲娜为什么不想来这儿的原因了。”
“噗。”
“我也是。”
两人没想到,接下来在提交申请时却出了难题。
“欢迎来到新帕姆的冒险家协会。请问您要参加什么样的冒险?”接待处的小姐一本正经地问。
“哎?什么样的?这个……我想去寻找亚伦特。”
“亚伦特……是吗?”招待小姐一边查资料,脸上一边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这个……对不起,‘亚伦特’这个地方在地图上亦找不到,而且我们现在在招募中的,只有这些项目……”招待小姐递过来一本宣传册。
《舞之树海与世界的尽头的参观旅行》
在朗克尔山脉上远望神秘的舞之树海与世界的尽头吧!
集合、解散地点:新帕姆冒险家协会。
在兰格尔山脉入住两宿(帐篷)。
《浪漫小岛》
在新帕姆海域的无人岛上,进行为期一周的野外生存体验。
在最初的冒险中,会有专业冒险家做支援。
集合、解散地点:新帕姆港
伊萨岱群岛六宿七日(有别墅)
《狩猎食人鸟》
有特产提供的,食人鸟狩猎体验及食人鸟野外烤肉大会。
提供租借武器与防具。
集合、解散地点:新帕姆冒险家协会。
此项目为一日游、无住宿。
《冒险夏令营》
……
“啊?这是什么?与想象的大不一样啊。而且,发现地图上没有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冒险家要做的吧?我可不是要去旅行游玩啊,我希望成为一名冒险家。”
“哎?成为……冒险家……吗?”
接待小姐愣了好一段时间,杰斯汀不禁烦躁起来:“我在这儿,可不想被你们当作小孩子看待。我可是得到菲娜认可的冒险家。唔,对了!我有介绍信。”
杰斯汀把莉莉给的那封介绍信拿给招待小姐看,可是,她看了一眼收信人,脸上的困惑表情变得更重了。“啊,这个……收信人是前任会长,他已经去世了。现在的会长是前任会长的儿子,名叫帕贡,我带您去见新会长商谈好吗?”
“哎?是吗?好啊。”
“我明白了,会长在后面的会长室里,请跟我来。”
到了会长室门前,招待小姐趴到杰斯汀耳边小声说:“会长是一位性情怪僻的人,不要破坏他的心情比较好哦。”她于是敲门在门外向会长报告后推门请杰斯汀和丝进入会长室。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唷!现在冒险家协会并没有在招募会员唷!在招募的只有参加各项目的客人唷!现在我们的人员已满,除非有人辞职,否则谁——也不可能入会唷!”
当听到招待小姐说会长是位性格怪僻的人时,杰斯汀他们还以为会长是个长着苦瓜脸的大叔之类的人呢。的确眼前这个人足够怪僻,从他那独特……不对、是变态的说话方式就可以知道,不过,年龄看上去也就只有二十出头。只是……该怎样形容他呢……用一句话来说,就好像是一个撒娇的流鼻涕小鬼,一下子被拽成了一个大人了似的。与他比起来,别说丝了,就是一向毛手毛脚的杰斯汀也显得老成多了。再看这间会长室,墙上到处贴满了菲娜的海报不说,书橱里竟然摆满了一排一排的布偶和玩具,实在不想一个大人的房间。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不可思议的却是冒险家协会的现任会长。
“不过,我们有介绍信的啊。”
“那封介绍信,不是给小贡贡的dad的吗?小贡贡不是dad,所以不行就是不行唷!”
“这可是给你爸爸的介绍信呀,你怎么可以完全不当回事?”杰斯汀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耐烦了。
“不——行、不——行、不——行!就是因为理想主义者的dad,冒险家协会才会一直亏损,你知道小贡贡和mam因此吃了多少苦吗?那个无能的dad唷!”
“那关我什么事!”
“总之,dad使这个协会频临破产边缘,是小贡贡又使它重振起来的唷!本以为终于可以使mam过上好日子了,这时mam却不幸归天了……可怜的mam!总之,比起使协会差点破产的dad来,使它又重振起来的小贡贡要更伟大唷!承认dad而不承认小贡贡的人,即使会员里有空位小贡贡也绝对不会让他加入唷!听明白了的话,就赶快从小贡贡的房间滚出去唷!”
早就厌烦了听杰斯汀与帕贡交涉、而在屋里四处物色好玩东西的丝,这时好像发现了什么:“啊,这个娃娃,是菲娜!”
“噗!”
话音未落,就见帕贡发疯似的跑过来,一把夺下丝手中的娃娃:“你干什么!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碰小贡贡挚爱的小娜娜唷!”
“我的手才不脏呢!”
“噗!”
“你要对丝做什么!丝比你更适合做布娃娃的主人多了!而且我们可是与菲娜一同冒险过的菲娜的好朋友!”
“就是啊!我们可是手拉手一起闯过难关的好朋友哦!”
“噗!”
的确在逃离漂流船时,他们曾经手拉过手,而且之后还又正式握过手。
“你说什么唷!你们都不是冒险家却擅自去冒险,违反规定、违反规定唷!更可恶的是,你们没有经过未婚夫小贡贡的允许竟敢拉娜娜小姐的手,更是违反规定唷!你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而小贡贡与娜娜小姐是亲密的恋人关系,小贡贡要比你们更伟大唷!”帕贡边说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本手册翻开摆在杰斯汀面前。的确,上面写着“未经会长许可,不可擅自去冒险唷!”、“没有帕贡会长的许可,不可与菲娜小姐一起去冒险、或成为她的朋友唷!”等等规定。对眼前这个正在昂然自得的家伙,不管杰斯汀还是丝都有点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规定?而且刚才你说你是菲娜的未婚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以置信!”
“噗。”
“完全不相配!”杰斯汀和丝的这几句话气得帕贡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你们要适可而止唷!不可再随便直呼娜娜小姐的名字唷!马上就要举行结婚典礼了,小贡贡和娜娜小姐都是很忙的唷!好了、快滚!不准你们再进入冒险家协会的大门唷!还不滚的话,小贡贡来硬的也要把你们扫地出门唷!”说着帕贡回过头,向着里侧的一间屋子喊道:“先生,那就拜托了……唷!”
“阿陈!”随着这一声怪叫,蹦蹦跳跳出场的是一个半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看来,他一直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帕贡叫他呢。
“这怪家伙是怎么回事?”
那个“怪家伙”抖动着胸前的肌肉,跳跃着来到杰斯汀和丝面前,还没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怪家伙”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们的领口,把他们举了起来。
“干得好!先生。把他们扔出去……唷!”
“阿陈!”然后杰斯汀他们就像混入民宅偷吃的野猫一样被粗鲁地扔到了大街上。
杰斯汀揉着受到严重撞击的屁股,困难地站起来,嘴里咒骂着:“痛死啦!那个混球干什么!这种破烂冒险家协会我才不想加入呢!但敢小看我杰斯汀大人,等着瞧!”
“丝,不要紧吗?”杰斯汀扶着丝问道。丝也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起来:“啊——吓我一跳。不过不要紧,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噗噗。”
“布伊也不要紧吧?”
“噗。”
“那就好。只是,放心不下的是,那个家伙竟说他是菲娜的未婚夫?”
“就是嘛,我们与菲娜是一起冒险的同伴,又一起在船上共同生活了一个月,如果说她马上就要结婚的话,应该会告诉我们两个人啊。”
“噗噗。”
“总之,我们现在就去菲娜的家吧,去找她问清楚。”
“就这么办!”
※※※※※※
“啊啊啊!真讨厌!果然那个家伙还没有死心!”菲娜一脸烦透了的表情。
“果然是搞错了吧。”
“那个帕贡与菲娜完全完全就不相配嘛!菲娜你不愿去冒险家协会是理所当然的!”
“噗。”
“那是一个单方面的婚约,那个家伙整天到处说要与我结婚,真是弄得我很困绕啊。不知跟他说过多少遍我不会与他结婚了,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应该说,他一直误认为我拒绝他是因为我害羞。”
“那种家伙,狠狠地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那样是不行的啊,以那个家伙的性格,不顺着他的话会被他从冒险家协会出名,被除名了就不能再去冒险了。对一个冒险家而言,不能再去冒险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你应该能够体会到吧?”
“那个我当然能够体会得到,可是不用管那什么破烂冒险家协会,自己愿上哪儿去冒险去那儿不就行了?”
菲娜的脸变得异常认真起来:“那样也是不行的。就像船员会顽固地遵守一条不合理的规定一样,冒险家也有他必须遵守的规定。即使是老手冒险家,有时也会因为走错一步而丢了性命。新人冒险家就更不必说了。为了能使哪怕多一个冒险家成功完成冒险平安回来也好,冒险家协会由此成立了,它的主要职能就是培训新人基础、互相交换情报、安排大家在冒险中互帮互助等。我也认为帕贡做得过头了,可以说他完全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过,他把马上就要倒台的冒险家协会重振起来这件事却是真的。”
“真的是那个家伙做的吗?实在难以置信!”
“对,只有这一件事是千真万确的。自从世界的尽头被发现之后,憧憬冒险的人越来越少,吉尔财团也把主要投资对象转向了蒸汽机械,协会眼看就要破产了。普通人之中,并不想成为真正的冒险家,不过却想体验一下冒险气氛的人不在少数。帕贡利用的就是这个。他让协会给普通人提供冒险……可以说是旅游的机会,并以此来赚钱。虽说好像是小孩子玩冒险游戏似的,但是在体验了这种气氛后会出现开始憧憬真正冒险的人也说不定。我当时为了凑齐冒险的费用,就曾在他那里工作,不过成为真正的冒险家之后,我就靠从冒险目的地把值钱的东西拿回来这样赚钱了。”
“嗯……不过呢,现在的菲娜已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而且你更是新帕姆第一的冒险家吧。所以根本不用依靠什么协会了,自己出外冒险不是更好吗?”
杰斯汀的话让菲娜生气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是不行的!真正的冒险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啊!不好好遵守规定是不行的!杰斯汀,你在船上那时,连那根本没有必要的木桶漂流,不是也表示理解并要乖乖地接受了吗?怎么现在就是听不懂了呢!”
菲娜的确是发怒了。不过与其说她是在生杰斯汀的气,还不如说她其实对现状也存在不满,但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理解并接受,内心的斗争使她表现出来的就是愤怒。这一点杰斯汀也能够看得出来。
“就算是规定吧,也不能拿帕贡他自己制定的那些荒唐规定与正式的乘船规定相提并论啊,相差得太多了。菲娜是真正的冒险家,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去冒险就行了吧?”
“大人怎么可以那么随心所欲呢?大人有大人的责任啊!”
“我的妈妈曾经说过,冒险不是一项工作,而是一种生活方式。再说,帕高不就是在为所欲为的乱搞吗?随便制定了些什么‘不可与菲娜一起去冒险、不能与她交朋友’等乱七八糟的规定。这么说如果他制定了‘菲娜必须与帕贡结婚’这样的规定的话,你也打算遵守吗?”
“……什么呀,那是?”
“帕贡……冒险家协会是有那样的规定的,那个家伙拿给我们看得手册里,写得很清楚。”
菲娜只感到胸部发闷,她拿出一本与帕贡那本一模一样的手册,用充满了血丝的双眼翻看了一遍。手册的封皮上写着《冒险家手册》。
“……帕贡那个家伙,在我去帕姆的这段时间里,又随便加不可理喻的规定了!可恶!”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丝趴在窗口说:“喂!你们看,帕贡穿了一身怪衣服,正站在外面呢。”
“噗。”
“什么?”
“又干什么来了!那个家伙!”两个人赶紧跑到窗口,向外看去。窗外的景象使两个人好一段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爱——最爱——娜娜——小姐——,美妙的——婚礼——小贡贡——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唷!来吧——!牵着——你的——王子的——手——,一起——步入——神圣的——教堂把——!my——美丽的——小甜心——唷——,快快——投入到——小贡贡的——怀抱吧——!唷!”穿着长袖上衣加长裤再加上一件长斗篷的帕贡,只是看看都觉得热。那身怪异的打扮大概是想扮成帕姆的王子殿下吧,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离谱了点,大概只有小丑剧里才会出现这样的王子。尤其是他又在那身“帕姆装”上搭配了新帕姆风格的鲜艳刺绣和色块,最好玩的还是那件斗篷,弄得五颜六色不说,太长了还踩在脚底下,猛地看上去就像一块扭曲了的调色板。
杰斯汀觉得新帕姆人的装束已经很华丽和夸张了,不过看到眼前这副装扮的帕贡,他不禁觉得新帕姆人那具有一定统一性的华丽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美了。在帕贡身后,跟着由三个男子组成的小型笛鼓队,穿着大概也是由帕贡亲手设计的怪异服装“咚咚锵锵”“卟卟卟卟”的演奏着。从他们那不耐烦的表情和逆耳的演奏声马上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在应付公事。
菲娜紧皱着眉头,丝却显得兴趣盎然。
帕贡举手示意停止演奏,再一次对着菲娜大声呼唤道:“娜娜小姐——婚礼——婚礼——唷!不用害羞——出来吧——唷!”
“好像是小孩子在叫同伴一起出去玩似的。”杰斯汀苦笑道。虽说杰斯汀在别人眼里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同时男人的他,实在替帕贡感到丢人。
菲娜已经按耐不住了,跑出去对帕贡大喊道:“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要举行娜娜小姐与小贡贡的婚礼啦!”帕贡脸上堆着让人恶心的笑容对菲娜大喊道。
“我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娜娜小姐真是可爱唷!你干吗那么害羞唷!”
“我、不是、害羞!”
不过说真的,菲娜已经害羞得不得了了,甚至连脸都羞得开始泛红了——在自己家门前,被卷入这么白痴又丢人的事件里,以后在邻居面前,即使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仍然会感到尴尬,不、是丢人得不得了!
更糟糕的是,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还真是“不知羞”。不只如此,他还自认为是菲娜“太害羞”。
“所以唷!不用再害羞唷!小贡贡的怀抱在等着你唷!”说罢帕贡向前抬起胳膊,等着菲娜“投怀送抱”。
菲娜抱着头,好像一副要发疯了的样子:“我的上帝!看来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这时杰斯汀也跑了出来,小声对菲娜说:“我来帮你赶走他吧?”
菲娜稍作思考,突然笑着说:“好吧!就这么办!”然后她转身对着帕贡大声说道:“帕贡!我是不能与你结婚的!其实,我在帕姆时跟这位杰斯汀先生一见钟情,已经与他结婚了!”
“哎——?”杰斯汀与帕贡一起惊呼道。
菲娜慌忙用手指戳了戳杰斯汀的胳膊,示意他配合自己说话。
“O、OK……”杰斯汀终于回过神来,大声说:“帕贡!菲娜已经是我的老、老婆了!不准你对我的女人出手!”……这台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杰斯汀一说完脸就变红了,他想要赶紧把它压下去,却发出一阵“哇哈哈哈!”的奇怪笑声。他自己明白这是笑给自己听的,不过不管在旁边的谁看来,都会认为他是在嘲笑帕贡。
看来这一招还蛮有效,帕贡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这么说……那边那个小矮子,是你与娜娜小姐的,孩、孩子!”他指着丝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要不是极度弱智谁都看得出来。大家因为帕贡的发言好像被冻住似的,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终于,帕贡也发现自己搞错了。他又指着杰斯汀说:“那、那是你前妻的孩子了!”周围的空气好像因为太过寒冷碎掉了。
“这、这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唷!啊、小贡贡明白了唷!是你花言巧语骗了娜娜小姐吧!娜娜小姐!赶快醒过来吧——唷!”
“我?我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啊!娜娜小姐,完全被迷住了唷!完全失去自我了唷!这样的话,小高高必须想办法帮助她唷!对唷!如果小贡贡和娜娜小姐举行婚礼结婚,娜娜小姐成为小贡贡可爱的夫人的话,一定能够从恶梦中醒来的唷!因为如此,所以先生,拜托了唷!”
“阿陈!”果然,一直待在暗处等待出场机会的“怪家伙”……姑且暂时称呼他为“阿陈先生”——上次那个半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跟那声“阿陈!”一样,跳跃着出现在杰斯汀面前。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嘛,这一次杰斯汀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抓住。不过,这位“阿陈先生”也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杰斯汀决定采用“游击战术”——一边四处跑动着躲避“阿陈先生”的攻击,一边寻找时机反击他。“阿陈先生”是一个大块头,动作幅度也相对身体较小的杰斯汀要大得多,杰斯汀与他来回转圈圈的话,无疑会给杰斯汀增加更多的可乘之机,这个作战方法应该是正确的。可是……
“呀——!”耳朵突然传来菲娜的尖叫声,杰斯汀赶忙朝叫声的方向一看,那里出现的是一个正在蠕动着的大布口袋,笛鼓队的那三个人正在给口袋封口。本以为这几个打鼓吹笛的完全就是不相干的外人,杰斯汀、菲娜还有丝都没有过多地注意他们。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菲娜在口袋里挣扎着,看来这位新帕姆第一的冒险家刚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杰斯汀和“阿陈先生”的“老鹰抓小鸡”游戏上,完完全全地疏忽大意了。
“好!赶快把娜娜小姐运到教堂唷!然后马上举办婚礼唷!”笛鼓队的三人组乐器也都扔了,抬起装着菲娜的大布口袋来与帕贡一起慌慌张张地开始逃跑。
“啊!等等!”因此分散了注意力的杰斯汀出现了空隙。
“阿陈!”
“咚!”
“阿陈先生”以及漂亮的“超级托盘冲撞”结结实实地冲撞在杰斯汀的头顶上。比起莉莉的托盘猛击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这强烈的一击,使杰斯汀失去了知觉,重重地倒在地上。
“喂喂!杰斯汀!起来啦!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噗!噗!”
在丝的剧烈摇晃下,杰斯汀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他看到自己周围除了丝外还站着一群不认识的人。他刚想伸伸懒腰,但下意识里菲娜的脸突然清晰起来,令他“唰”的一声一跃而起。是的,现在根本不是悠闲的时候。
“菲娜呢?”
“被带走了啦!”
“噗噗噗噗!”
“去哪儿了?冒险家协会?”
“不——对!是教堂,举行婚礼的教堂!”
“噗!”
“你不是娜娜的老公嘛,振作一点!”一位打扮华丽新帕姆味儿十足的阿姨说。
杰斯汀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傻笑着。
“嘿嘿嘿,那只是为了让帕贡死心才那么说的……”
“什么嘛,真无聊!”
阿姨和站在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突然那位阿姨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微笑。
“不过,你也不讨厌娜娜吧?会去救她的吧?”
“那当然!”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好像中彩票似的满脸兴奋地哄闹起来。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也来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杰斯汀抬了起来,一边勇猛地“嘿吆!嘿吆!”地喊着,一边抬着杰斯汀狂奔起来。
“等、等等!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
“没时间了!不快点的话,帕贡与菲娜的婚礼就成立了!”其中一位“起哄的”大声喊道。
“啊?”
小小的丝拼命地紧跟着这些“起哄的”,还不忘为杰斯汀作说明。
“呼!是这样的,呼……在新帕姆,可以去扰乱别人的婚礼!所以现在要让你去扰乱菲娜的婚礼!”
“噗!”
“什么呀那是!就算不是我别人不是也行嘛!”
这是一位“起哄的”把丝抱起来,扛在肩上。
“啊,谢谢叔叔!”
“噗噗。”
“不用客气!”
丝把脸转向杰斯汀,继续对他解释道:“不是的,并不是说谁都可以的,杰斯汀你是最合适的!……最合适,为什么?”
“噗?”
这群“起哄的”以不亚于“嘿吆”声的嗓门大声对杰斯汀说:“好啦小伙子!别管那么多了!总之当你听到神甫说‘对这场婚礼持有反对意见的人,现在请提出来’时,大声说‘我反对!’就行了!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可……”
起哄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一拥而入闯进新帕姆的主街道。街道两旁又冒出来更多看热闹的,大声欢呼着杰斯汀的到来。
终于,杰斯汀和丝以及所有的起哄者一起汇集到了教堂门前。可是,教堂的大门却已经被关得严严实实。一个男人把耳朵贴到大门上,窃听了一会儿,忽然高兴地叫起来:“看来帕贡是把门从里面给锁上了,婚礼好像正在顺利进行中!”
听了他的话,一群女人欢喜地嚷着:“咋办?不如把门打烂了冲进去吧,我们去拿斧头来!”
“那怎么行?”
另一群女人表示反对。刚以为她们要说“这样太不礼貌啦”之类的话时,没想到她们脱口而出的却是……
“抢婚者当然要从高处威风凛凛地出场才像样嘛!”
“抢婚者?我?”
“抢婚者是什么?”丝歪着脑袋问杰斯汀。
“噗?”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哄人群”可不管杰斯汀的疑问,继续我行我素地“热情”帮忙。
“放心好了!交给我们了!”
只见他们开始叠罗汉,上面的骑在下面的肩膀上,并向前伸出双手,扣起来做台阶状,一层摞一层,不一会儿便摞到了教堂屋顶的天窗。
“小家伙!不怕高吧!为了菲娜,即使怕也要让你登上去!”
“这倒是没问题。”
“不用再说明了吧!是‘反对!’唷!然后你牵着菲娜的手,堂堂正正地从大门口出来就行了。这门从里面很容易就可以打开!”
“明、明白了!”
“杰斯汀!快点快点!”
“噗!噗!”
话音未落,丝已经先一步登上“人梯”了。
※※※※※※
“帕贡先生,你可以发誓你会爱菲娜小姐一生一世吗?”
“那当然唷!小贡贡每天都会在娜娜的kiss下醒来、每天都会吃娜娜亲手做的菜、每天都会接受娜娜的拥抱、每天都会听着娜娜的歌声进入梦乡唷!当然啦,小贡贡不会只接受不付出的唷!比如说娜娜的内衣全——部都由小贡贡来洗,娜娜洗澡、换衣小贡贡也会帮忙的唷!”
“唔咕咕咕咕咕!”
神甫、帕贡还有阿陈先生站在教堂的祭坛前。在他们身边,那只用绳子缠得一圈一圈的大布口袋倒在地上,菲娜只露着脑袋在外面,而且还周到地把她的嘴也用布给堵上了。就算是新帕姆第一的冒险家,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计可施。不过即使这样,她仍然竭尽全力地反抗着。
“唔咕咕咕咕咕!”
“那么接下来,菲娜小姐,你可以发誓你会爱帕贡先生一生一世吗?”
“唔咕咕咕咕咕!”
神甫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然后对帕贡说:“就算这个教堂接受了你许多捐赠,但像这种做法,我实在不能表示赞同。”
“少抱怨唷!规定上说,只要没有大声清楚地说‘no!’,那就表示‘yes!’的意思唷!ok!婚礼继续进行唷!赶快互相交换戒指,然后是誓约之吻唷!”
“在那之前,按规定需要先确定有没有反对者。而且,照现在这情形,怎么也不像能够互相交换戒指和进行誓约之吻的样子。”
“这里不会出现什么反对者的唷!”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大家都‘请’到外面去了的缘故。”
“唔咕咕咕咕咕!”
“‘进行婚礼时不可以把他人关到门外’这条规定可没有唷!不要说没用的废话唷!快快进行下一阶段唷!”
“啊……这样说来的确也没有‘不可将新娘装入口袋中’、‘不可堵住新娘的嘴’这样的规定呢。不过姑且……”
神甫稍稍顿了顿。
“对这场婚礼持有反对意见的人,现在请提出来。如果没有反对意见,就代表这场婚礼被予以承认,并举行互换戒指和誓约之吻的仪式。”
整个教堂被寂静所支配。看了看满脸得意的帕贡,又看了看满脸不愉快的菲娜,神甫深深地谈了口气。就在他刚要开口说“因为没有反对者,婚礼将继续进行。”之前……
“我反对!”
帕贡、阿陈先生、神甫再加上菲娜都慌慌张张地望向天井。只见杰斯汀在逆光中从天窗探进来半个身子,再一次大喊道:“我反对这场婚礼!”
菲娜还有神甫听到这句话后,终于一下子放下心来。
“唔咕咕!”
看来菲娜的这句话应该是大叫“杰斯汀!”
神甫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对帕贡说:“因为有反对者出现,所以这场婚礼无法继续向下进行。”
帕贡一听急了,又向某位“先生”提出了出场请求。
“先生!这一次要彻彻底底好好修理修理他唷!要让他没法再开口说话唷!”
“阿陈!”
阿陈先生摆出战斗体势,向着天井腾空跳去。无奈天井实在太高,即使弹跳力强如陈先生也无法够到天窗。
阿陈先生急得原地跺脚。这时,他突然觉得头上好像粘了什么东西。
“噗——!”
“阿陈!哈欠!”
布伊的突然“降临”让阿陈先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扯下布伊。
“布伊!就交给你了!”
“噗——!噗——!”
听到丝的声援布伊更来劲儿了。别看它的身体看起来好像软绵绵的样子,认真起来还真是很难缠呢。
而当阿陈先生好不容易从头顶上赶走布伊的那一瞬间……
“呀喝——!”
杰斯汀从天井的横梁上一跃跳下,直冲阿陈先生的南瓜偷来了个“杰斯汀双龙踢”!
“咚!”
阿陈先生应声倒地。不过阿陈先生毕竟是阿陈先生,那一身肌肉也不是白长的,虽然眼前满是星星,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杰斯汀调整体势,准备对阿陈先生拔剑相向,而就在这时……
“哇咿——!”
“杰斯汀双龙踢·丝版”再一次结实地直击了阿陈先生的南瓜脑袋。
估计即使再坚挺的南瓜也经受不住这来势迅猛的两连击。终于,阿陈先生在这场无差别格斗比赛中被淘汰出局。
杰斯汀稳稳地接住从“南瓜”上滑落下来的丝,然后将她放下来,两个人随即把菲娜从重重枷锁中解救出来,让她重新获得自由——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你竟敢对我做这种事!”菲娜气急败坏地对帕贡说道。
“竟然强迫人家与你结婚,真差劲!”丝学着菲娜的口气说。
“噗!噗!”布伊也表示赞同。
“如果你胆敢再骚扰菲娜的话,我就把你跺去喂狗!”杰斯汀用带着不良氛围的恐吓式口气说道。
三个人再加上布伊边说边逼近帕贡,没想到帕贡竟然还没有死心。
“小贡贡与娜娜小姐能够结婚,是mam与小贡贡一直以来的梦想唷!mam说过了,不管娜娜小姐表现得多么冷淡,但她内心里是真心喜欢小贡贡的唷!mam是不会说谎的唷!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理解mam与小贡贡的梦想唷!”
“我、有我自己的梦想!”菲娜一字一句地说。
“不、不管怎么说,婚礼已经结束了唷!小贡贡与娜娜,已经是夫妻了唷!”
神甫仍然一脸严肃地说:“不是的,因为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也还没有进行互换戒指和誓约之吻的仪式,所以你们现在还不是夫妇。那么,现在就征求双方意见,两位认同此人提出的反对意见吗?”
“当然不认同唷!”
“认同!我、决不会、与帕贡结婚!”
“是么,那么现在正式宣布——帕贡先生与非娜小姐的婚礼无效,仪式到此结束!”
神甫又把脸转向帕贡,平静地说:“这些全是规定。”
“oh——yeah——!”杰斯汀他们大声欢呼。
“太、太、太过分了!就、就算小贡贡再怎么心胸宽广,也、也太过分了!小贡贡发怒了唷!娜娜小姐,如果你不跟小贡贡结婚的话,小贡贡就要把你从冒险家协会开除唷!那样你就不能再去冒险了唷!那样你不会后悔吗——?唷!”
菲娜把自己的冒险家手册“砰”的一声扔到帕贡脸上。
“正好!求之不得!这种玩意儿我才不要!”
帕贡捂着自己的脸,一副“哎?”的表情之后,是一副好像要哭似的苦瓜脸。
“不能再去冒险了唷!娜娜小姐不可能忍耐得住不去冒险的唷!”
菲娜昂然自得地宣布:“我、要自由自在!谁也、不能阻止我冒险的步伐!就像没有人可以阻挡住风一样!我要成为风!”
“其他的冒险家也好、船员也好,不管是谁都不会再给那娜小姐协助了唷!而且,‘冒险家协会第一冒险家’的名誉也没有了唷!”
“什么‘冒险家协会第一冒险家’,那根本什么也不是!在这个冒险家协会里,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还在真正从事冒险的人了!”
杰斯汀他们接过话头说:“而且从今以后,我们会作为冒险家同伴协助她的!”
“就是就是!”
“噗噗!”
“谢谢!杰斯汀和丝都是真真正正的大冒险家,比起名不副实的冒险家协会的协助来,要可靠多了!”
“唔唔唔……对了!把地图还回来唷!在离开冒险家协会时,要归还协会的地图,这可是规定唷!没有地图的话,就没法儿冒险了唷!娜娜小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唷!”
“好好好,还给你。的确有这个玩意儿会比较方便,但也不是必需的,去地图上根本没有的地方冒险时就更用不着了。”
菲娜把帕贡最后的把柄——冒险家协会的地图扔给他,然后对杰斯汀和丝说:“好了!杰斯汀、丝,再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我们回去吧!走!”
菲娜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背对着帕贡,拉着杰斯汀和丝的手,一起向教堂大门走去。身后传来帕贡变态至极的哭声。他们才不管那个,打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们就被漫天飞舞的花瓣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给包围了。
“哇——好漂亮!”
“噗——噗!”
看到这好像下着花瓣之雪似的美景,丝高兴地跳起来。不过比起这美丽的景色,更让杰斯汀和菲娜在意的是,周围的人们变拍手边唱的歌——
“结——婚!结——婚!祝贺——你们——!”
“什么?这是怎么了?虽然我知道这是结婚庆祝。不过……他们是来祝贺菲娜与帕贡结婚的?不对啊,这些都是帮助我扰乱这场婚礼的人们啊!”
仔细一看,人群中还有当时拐走菲娜的那个笛鼓队三人组!他们也发现被杰斯汀和菲娜认出来了,朝他们俩抿嘴一笑,接着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继续演奏起来,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在“应付公事”了。
菲娜耸耸肩朝杰斯汀笑着说:“啊哈哈!大家也真是的!这么喜欢借机凑热闹啊!”
“借机凑热闹?”
菲娜摆出一个“我很困扰啊!”的姿势,不过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儿“困扰”的样子。
“大家都是从本性上喜欢凑热闹的人啊。不管是谁的也好,只要是结婚典礼的话,大家都会以此为由大闹一场。而且,特别是像这次这种充满波折的婚礼,大家就更来劲儿了。在婚礼中,竞争情敌出场,展开戏剧性的决斗,这种事儿常有。虽说大家是没有恶意的,不过稍有点不好意思啦,咱们跑回去吧!”
然后菲娜牵着杰斯汀的手,杰斯汀牵着丝的手,在一片飞雪似的落花和爽朗的欢声中,一口气跑回了家。
那天夜里,新帕姆热闹非凡。人们之间到处传诵着这么一个故事——一位少年的恋人被阴险的冒险家协会会长抢走,变态会长强迫少女与他结婚。在婚礼那天,少年闯入举行婚礼的教堂之中,打败了邪恶会长,救出了少女。最后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私奔了……
※※※※※※
“哈哈哈!啊——太有意思了!”
菲娜不愧是一个从骨子里属于新帕姆的孩子。
“我也是!这么好玩儿的婚礼,还是第一次!”
“噗!”
丝这个旧大陆的人好像被菲娜传染了,也越来越有新帕姆味儿了。
菲娜又大声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经历还真是回味无穷。
“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菲娜差点笑到岔气。
“如果当时杰斯汀没赶来救我的话,我想现在我应该是在哭吧。这一次真是至今为止最千钧一发的一次!谢谢啦!杰斯汀!”
“小事儿一桩!不过,破坏了人家幸福的婚礼还会被感谢这等事儿,我可从没想过。”
三个人合在一起大笑。
“不过,帕贡那家伙会不会就此彻底死心了呢?”
“如果是冒险家,应该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帕贡虽说是冒险家协会会长,但他却并不是冒险家。估计他也没有继续作出像这次这种卑鄙行径的勇气了。而且这一次的仪式已经以失败告终了,下次他若还想再与我结婚的话,将比与其他任何人结婚都要困难!这就是——规定!”
菲娜故意把“规定”这两个字提高了八度,丝听着就乐了,“规定!规定!”的反复叫着,还一边手舞足蹈。
“总之,把冒险家手册摔到帕贡脸上的时候,心情真是爽到家了!为了能够再体验一次那种爽快感,我还打算再加入冒险家协会一次呢!”
“好哇!那么我也再去当一次‘抢婚者’!”
“我也去!我也去!”
“噗!噗!”
三个人又一起大笑。
“不过说正经的,菲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杰斯汀停住笑望向菲娜。
“当然是继续去冒险啦!就像杰斯汀你说过的一样,冒险家是风!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住风!本来我还想先在新帕姆待一段时间再说,不过这种安安稳稳的日子果然不符合我的性格,前阵子去帕姆那次旅行实在称不上是冒险,回来的时候在漂流船上那样又感到不够过瘾。”
“这样说起来,你那时去帕姆干什么了?帕姆港附近的那家被称为‘海鸥亭’的食堂就是我的家,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还有哦,我家与他家是邻居哦。”
“噗。”
“其实,那次去帕姆我基本就没在镇上待过。自从加莱尔军来到这儿之后,我的姐姐就行踪不明了。因为听说她出现在帕姆附近,所以我到那边找她去了。传言应该是真的,不过军队总是频繁的到处移动,而且戒备森严,大小秘密都守口如瓶,最终我还是没能找到她。之后又听说她来新帕姆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杰斯汀突然想起了他在萨尔特遗迹遭遇的变态三人组——那三位让人望而生畏的女中尉。
“难、难道……你姐姐的名字……不、不会是娜娜、萨基或是米奥之类的吧?”
“不是。她的名字叫琳。杰斯汀,你认不认识她?有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真可惜,没有听到过。”
“我也是。”
“噗。”
“说来也是,不可能那么凑巧的。”
菲娜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转变了话题。
“话说回来,杰斯汀,关于你说的那个亚伦特……”
在渡轮上的那一个月里,杰斯汀把他在萨尔特遗迹见到丽蒂的事,还有丽蒂告诉他的那些事,都已经跟菲娜说过了。
“哎?啊啊,怎么了?”
“那个地方在哪里,有点儿眉目了吗?”
“只知道是在从萨尔特遗迹出发越过大海,再继续向东走的地方。”
“还有哦,杰斯汀本来还打算把我留在帕姆,自己一个人去寻找亚伦特呢。没有我在的话,他早就被士兵给抓起来了!所以,即使他说不行,我也决定一定要跟他一起去!”
“噗!噗!”
“你在说什么啊!如果我坐的不是那班渡轮,丝你早就被木桶漂流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怎么向你的爸爸妈妈、向你的叔叔婶婶交待!”
察觉到杰斯汀是真的在发怒后,丝沉默了。
“我能体会那种心情。”菲娜说。
“是吧!能体会到吧!”
“杰斯汀的心情我也能体会到,但我更深有体会的是丝的心情。”
“啊?”
“哎?”
“噗?”
“我的姐姐……虽说是姐姐,其实我们是孪生姐妹。姐姐他非常端庄贤淑,做事沉着稳定,感觉上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我们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任何事情都在一起。一起去狩猎食人鸟、一起玩冒险游戏……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一直都是站在温柔的姐姐前面,想要做她的保护人。但事实上,反而是姐姐从后面一直在保护着我这个野丫头。不过,姐姐一定是认为我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吧。就这样突然有一天,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我要去参军了’,就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了。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姐姐会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干什么事情,而且,一点儿也没有跟我商量……我感到非常懊悔,甚至有种自己被姐姐背叛了的感觉……”
“嗯!”
“噗噗!”
丝好像非常理解菲娜的心情,杰斯汀则挠了挠头。
“不过自从我成了孤单一人后,我才知道曾经的我是多么的依赖于姐姐,我才知道姐姐曾经为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而我,却在姐姐出发前的那天早上还气呼呼地与她‘冷战’……现在,我好想对她说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呜哇——!真的与丝一模一样啊!在我出发之前,别说跟我说话了,丝她连见都不见我哦!”
“那还不是杰斯汀你的不对!你一点儿都不和我商量!至少,希望你在作出决定之前能和我商量一下嘛!”
“噗!”
“我非常理解哦,丝那时的心情。”
“我也非常理解哦!当菲娜的姐姐离去时,菲娜的心情!”
“噗!”
杰斯汀看到丝越说越来劲儿,估计即使与她商量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了。而且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自己的立场越来越站不住脚了,所以干脆试着转变话题。
“那么,菲娜,你下一步打算先上哪儿去冒险?”
“哎?那还用说吗?”
“啊?”
“我当然是与你们一起,去寻找亚伦特啦!”
菲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哇咿!与菲娜一起去冒险!”
“噗!”
除了震惊之外,杰斯汀感到更多的——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