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门田,”二十九岁,未婚的菊地真央,神情严肃地瞠着进入公司已经两年的门田保,“昨天就该给我的资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在我桌上?”
门田蹙着眉头,一脸心虚,“主任,对不起……”“你在摸鱼?”真央语带洁责。
“我……”他抓抓头,一脸无辜。
“你不是新人,怎么还会出这种状况?”真央非常严厉地道,“今天中午前,我一定要看见那份资料。”
“是。”门田低着头,一脸颓丧。
真央在座位上坐下,埋头整理着电脑里的各种档案资料。
进入这家公司已经七年,而她也以女性的身分坐上了主任的位置。
这几年来,她抛弃自己女人的身分,跟男人在职场上拼搏,而今…她得到她要的,也实至名归。
她没结婚,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同期进公司的女孩一个一个地离职结婚,而对象不是公司里的上班族,就是有生意往来的其他公司的精英分子,但她……还依旧留在原位。
职场不是找长期饭票的地方,而是打拼的地方,她老早就有这个体认及觉悟。
虽然偶尔她也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但她并没有后悔过自己将青春岁月,都投人在别人的肯定及自我的成长上。
年近三十岁,就算是样子不差,也已经是男人望而却步的年龄。
再说,她主任的头衔及那强势如男人的作风,也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接受的吧!
说来,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刚从学校毕业进人社会时,她曾经是一个甜美、无害的新鲜粉领族。
就像所有刚进入社会的年轻女孩一样,她也向往着三高的精英分子;而那时,他出现了。
他说他喜欢她单纯、温顺的模样,而她也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乖巧、温驯到近乎愚蠢的小女孩。
她以为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子,但她错了。
当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那个穿上合脚玻璃鞋的仙度营拉时,他突然跟秘书室的一名主任秘书结婚了。
他并没有选择温顺、一事无成的她,而是选择那个大了他两岁,精明能干且强势敏锐的主任秘书,理由是……娶到那样的女性,是他最大的成就。
就这样,她被莫名其妙地抛弃了。
虽说她是没有在身体上吃了什么亏,但从此之后,她却再也不信任任何男人。
很多人都以为她仇视男人,其实她只是瞧不起那些明明是违心之论,却总是说得冠冕堂皇的男人罢了。
曾经她以为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找到一个能爱她、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但后来她才发现,女人真正的幸福,是有着一份受尊重、受重视的工作或事业。
“主任,这里是这样的吗?”一名刚自短大毕业就进入公司的女孩广美,怯怯地挨到她桌边。
真央看着她呈上来的资料,笑着点了点头,“很不错,你要加油。”
广美是个很努力的新人而且一点都不输那些自以为是的男性职员。虽然她不是太精明,但只要她肯学、想学,她绝对会尽心尽力地带领她。
她从不吝于夸奖新人,尤其是女性。
女性在这个属于男人的战场中,通常扮演着花瓶的角色,但她要证明女人可以有一番作为,也愿意帮助其他想证明自己的女孩,勇于跟男性争取一席之地。
“谢谢你,主任。”广美笑得甜美极了。
真央给了她一记赞许的眼光,继续浏览着电脑上的档案。今天的她,依旧是那个充满斗志、不畏险阻的菊地真央第一章两个月后。
“大家请看这边……”饭野经理突然进入办公室,并击掌引起大家的注意。
大家放下手边的工作,纷纷望向了他;而此时,真央发现进公司不到三个月的广美,就站在经理身后。
“是这样的,我要宣布~个喜讯。”饭野经理笑盈盈地,“广美要结婚了,对象是开发部的精英分子——福井先生。”
他一宣布,所有人都惊讶地发出惊叫。
几个单身汉望着喜上眉梢的广美,脸上净是失望及懊丧。
“这三个月来,谢谢大家的照顾,我已经向经理递出辞呈,过些天就会离开公司。”广美朝大家一欠,那娇柔的模样很惹人怜惜。
真央坐在位置上,怔然地看着刚刚才宣布喜讯的广美,心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懊恼。
结婚?精英分子?
难道这就是广美进公司,当三个月上班族的主要原因?她还以为那么努力学习的她,会是办公室里第二个菊地真央她错了,而且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广美,你手脚真快。”另一名女性职员以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广美。
广美娇怯地一笑,“福井先生是个值得依靠的男性,所以“所以你立刻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唉呀,也不是啦!”她掩嘴而笑,“我是觉得女人不必跟男人争什么天下,能找个可靠的丈夫才是真的。”
广美的那些话或许说得无心,但一字一句传人真央耳里时,却像针一般扎得她心口直痛。
她曾经那么勉励着广美,希望她也能有一番不错的表现,但在广美心中,她的那些勉励或许都是她在痴人说梦罢了。付着,她觉得好受伤。
“主任……”不知何时,广美已经来到她桌边。
抬起脸来,她脸上已经波澜不兴。“恭喜你了。”她笑着。
“谢谢,”广美露出她甜美而无辜的笑容,“请主任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唷!”
“我会的。”她毫不犹豫地说。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同样的事情,这些年来不知道已经遇过多少次,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奇怪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遇到同样的事情后,她居然会有一种深切的沮丧?
她不懂。是她开始老了?还是她终于也觉得寂寞了?
※※※
在广美的婚礼结束后,同事们商讨着二[奇][书][网]次会的地点。
“我……不去了。”真央淡淡地说。
“主任,去玩玩嘛!”有人礼貌性的挽留她,但不积极。
真央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因为她知道她的缺席能让他们玩得更尽兴。
她是个严肃而无趣的女人,一个严肃又无趣的二十九岁女人。她的加人只会让他们那种欢乐疯狂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而已。
为了他们好,也为了自己,她决定回家休息。
“不了,你们去玩就行了,再见。”说完,她拎着皮包转身要走。
突然,她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旋即又回过头来,“记得明天不要迟到,该给我的进度也要给我。”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她这才放心地离开。
走到街角,她发现自己遗忘了她穿来的外套,于是又折返回去。
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门田及办公室里几个职员的谈话声。
“真是受不了那个老处女……”门田以一种不尊重的语气抱怨着,“摆什么谱嘛?!”
“唉呀,女人一有了权就是这样。”
“我看她是恨不得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门田哼地一声,续道:“老是自以为是,好像整个营业部没有她就不行了一样。”
“我猜她大概是阴阳不调、雨露不滋,才会性情怪戾。”
“我想也是,听说她还是处女。”
“真的假的?她长得其实很漂亮耶!”
门田哈哈笑了两声,“像她整天板着张扑克牌脸,就算再漂亮也没有用。”
“门田,我看你干脆去追她好了,也许有了爱情的滋润,她会变成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人也说不定。”
“啐!”门田笑道:“我干嘛牺牲自己?你会说,怎么不自己亲自上阵?”
“我自知条件不如你呀!”
“算了吧你,我才不想抱她呢!看她那个样子,想必在床上也是死鱼一条。”
“你真缺德……”几个人说着说着,放肆的大笑起来。
真央在门外听得全身发抖,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冲进去,然后一睹他们震惊、惶恐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经常在背后说她,但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见。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们顶多只是抱怨她太严厉、太挑剔之类的,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像死鱼的处女”这种事,也能拿来讥笑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她自己拼来的,他们不像她这般努力,却只会在背后嘲讽她,以弥补他们有缺憾的男性尊严?
这算什么?她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为什么不让他们惊吓一下?
“门田,”凭着一股冲动,她走了上前,“你说什么?”
见已经离去的她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脸怒容,门田一伙人都吓傻了眼。
“主……主任?”
“你跟我上过床吗?”顾不得来往的陌生人正好奇的盯着她,她厉声质问着门日,“你怎么知道我在床上是死鱼?!”
“呃……”门回惊愕地望着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样算什么?”她如利刃般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如果对我这么不服气、这么不满,就在工作上拿出表现啊!”
门田一干人嗫嗫地道:“主任,我……我们……”“一点都不想努力,出了纰漏就想找我背、要我解决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话?”她瞪视他们每一个人,就见他们脸上都有着心虚且畏缩的神情,“想把我踩在脚底的话,就拿出一点本事来,别像个欧巴桑似的在人家背后嚼舌根!”
话罢,她外套也忘了要拿,气冲冲地旋身离去。
※※※
从酒吧出来的真央,其实已经醉得脚步颠颤,头重脚轻了。
但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店名叫“终结者”的酒吧时,本来打算叫车回家的她又莫名其妙地走了进去。
终结者?什么人可以终结她的处女呢?
如果她不再是处女,门田那一伙人就没有借口嘲笑她了吧?
她不要当一个没有人爱的二十九岁的处女!她要结束自己二十九年的处女生涯,她要证明她在床上不会是一条死鱼!
她菊地真央什么都不输给那些臭男人,就连“性”这件事都不想输。
忖着,她歪歪斜斜地走向了吧台——
“酒!”她往吧台上一趴,身子软软地瘫在台面上。
“给我一杯……”她掀起几乎抬不起来的眼皮,瞪着酒保背后墙上一整排白底红字的酒单,“处女之夜。”说着,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处女之夜?这根本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嘛!
见她早已酩酊大醉,酒保好心地劝她:“小姐,你还能喝吗?”
“什么?”她瞪着那酒保,霸道地质问:“怎样?你不卖女人酒吗?你你看不起女人吗?”
“不是……”酒保一脸无辜地干笑着,然后乖乖地为她调制“处女之夜”。
当那杯粉红色的调酒一端上台面,真央连欣赏它的时间都省了。
她仰头饮下,酒杯一放,“再给我一杯!”
“啊?”酒保犹豫地看着她,“还要?”
其实,真央根本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长成怎样?她的眼前有一个漩涡,一切都在转、在转……她不晓得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是眼前不断出现门田那一伙人嘲弄她的脸孔……“可恶!”她不受控制地大骂。“混帐!是男人就了不起?没有一个靠得住,没有……”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重心一偏,她整个人就从高脚椅上跌了下来。
“小心。”及时地,一双强劲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并抱住了差点儿跌个四脚朝天的她。
恍惚中,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胸部被碰到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力气生气,抬起眼,她认真地睇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虽然她的视焦根本无法集中。
“男人。”她可以确定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他有一个宽厚的肩膀、温暖的胸膛,和一双非常有力的大手,而且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海洋……“你不要紧吧?”一进酒吧就“抱”到一位美丽女醉客,这可是道川将人从未有过的经验。
他经常在酒吧出入,也时常有机会邂逅不同的美女,但那通常要先经历一段迂迂回回的挑逗及暗示,才能进行到下一步。像这样一进门,就有人掉进他怀里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她望着他,像是已经看不清楚他模样似的眯着眼睛,“你想不想?”
“咦?”想不想?他猜……她是在对他做出“成人的邀约”吧?
她盘着的发丝有点散乱,脸颊红透、眼神迷蒙……看得出来,她已经喝得相当醉了。
略带醉意的女人最美、最迷人,但像她这样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实在不是发生一夜情的好对象。
可是不知怎地,他心里竟有种想带她上床的冲动。不纯粹是生理上的冲动,而是她有着某一种吸引他的特质……她有一双看来似是迷蒙,却又意外澄明的眼睛,感觉有点倔强、有点脾气……严格来说,她的眼睛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不纯然像女性般柔和,不具威胁。
但尽管是这样,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没给他任何的压迫感。
由于化妆品及服饰的广泛被使用,漂亮美丽的女人比比皆是,但是要美得独特、美得有味道,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她就是那样的女人。
她的美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的那种,她美得独树一格。美得不落俗套、美得难以言喻——不可思议地,她的美牵动了他这颗不羁的心。
“喂,”她突地揪住他的领带,将脸凑近了他,“你要不要跟我上床?”
他没说话,只是勾起一抹性感的、深不可测的微笑……※※※隐隐地,真央看见一点点晕黄的光线;她觉得头好沉、好晕,脑子无法思考。
“我在哪儿?”她前南自语。
“我家。”突然,她耳边传来一记男人低沉沙哑又相当浑厚的声音。
她有点疑惑,但酒精侵袭了她的理智及思维,她无法辨别这一切是真是幻。
“你家……”她微微地睁开迷蒙的眼睛,一脸困惑地睇着俯身望着她的男人。
“男人……”男人,她很男人,她恨他们都是虚伪的家伙!盎斓埃?
将人一怔,疑惑不解地睇着她。
混蛋?是她主动说要跟他上床的,怎么现在却突然又骂他是混蛋?
莫非她已经反悔了?
“小姐,你不想做了也行,我送你回家。”虽说他已经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但他是个君子,君子是不强人所难的。
他拉起她,“你住哪里?”
她身子软软的,一被他拉起,就瘫在他臂弯之中。
“可恶……”她突地捶了他一拳,开始没头没脑地咒骂着:“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说大话?!王八蛋!是处女又犯了什么法?谁……谁说我是条死鱼?!”
将人听得一愣一愣,好一会儿才弄懂她在吼什么。
处女?死鱼?她是在说她自己吗?
“我才不是死鱼!”她猛地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是男人太没用了!没用!”
忽地被咬了一口,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他低头瞪着她,而她只是将睑埋在他胸膛里,一动也不动。
他碰了碰她的肩膀,倏地发现她的身子在轻颤着,而且还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她在哭。
惊觉到她正瘫在自己怀中哭泣,他的心柔软了起来。
他端起她的脸庞,看见她泪眼蒙蒙地睇着他,神情有点幽怨。
“别哭……”他不知道在遇见他之前,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件事“打倒”了她。
真央像个小可怜似的望着他,神情及目光都变得温和且需要保护。
低下头,他吻住了她的唇。
她有点僵硬,像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他略略离地离开她的唇,迷惑地望着她。
依常理来说,一夜情的对象不该是个处女,因为后面的问题会很麻烦。而他…·不能惹上这种麻烦。
但不知怎地,凝睇着幽怨无助且神情彷徨的她,他突然想抱她,至于她是不是处女,而他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重新地掠夺了她的唇,并抚摸着她冰凉、细致的颈背。
她有点生涩,但并没有拒绝。旋即,随着他舌尖的探索,她渐渐地回应了他的吻。
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死鱼,因为死鱼不会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不会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渴望着她。
“嗯……”她闭着双眼,两手轻轻地搭着他宽阔的肩膀。
将人将手搁在她胸口上,感觉着她起伏规律的心跳。她并没有因为即将跟他发生关系而心跳急促,而这有两种原因。
一是她已经非常习惯跟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二是她根本醉得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第一个原因并不成立,因为她刚刚才鬼吼鬼叫的说,她不是像死鱼的处女,那么……是第二个喽?
如果是第二个原因,他该趁火打劫吗?
要是她醒了之后吵着要他负责,那他不是头大?他可不是一个能对女人负责的男人。
当然,要不是被她所吸引,他就不会将她带回家里来,但喜欢是喜欢,他却没法因为喜欢而对她负什么责任!
现在的他不是个完全的自由之身。
“抱我。”就在他为了这件事而沉思的时候,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
他一怔,惊讶地望着她。
她眼神迷离,唇片歙动,那模样说有多销魂就有多销魂,简直跟刚才又打又叫的她大相逢庭。
“跟我做爱。”她大胆地说。
将人几乎敢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他试图推开她。“相信我,我不是你献出第一次的好对象。”
“什么?”她蹙起眉心瞪着他,似懂非懂。
“找个你爱的男人。”他说。
她怔愣了一会儿,突然诡异地笑了。“我不爱男人……”说着,她抓住他的脖子,大胆而主动地吻上了他。
她的手快速地、张狂地,且近乎放浪地扯着他的领带及衣襟,像是迫不及待想利光他的衣裤似的。
“你……”
他实在不想害她,因为她看起来像个好女人,而且还是个处女、夺走她的第一次,会让他有很深很深的罪恶感。
“跟我做爱……”
真央已经分不清是梦是真,她只觉得眼前有个“现成”的男人,而她正想抛掉她处女的身分。
就算是个工作狂,就算是个不再奢望男人、不再期待真爱的女强人,她也要有正常的、不被人拿来当笑话的性生活。
她扯开他衬衫的衣襟,大胆抚摸他结实的胸肌,“抱我当她的指头揉弄着他的胸膛、触及他的敏感,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明明觉得不应该,他的身体却坦诚地回应着她不经意的挑逗。
他知道她或许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拥抱她。
“不管了!”他低吼一声,将她柔软的身躯揽进怀中,重重地亲吻着她。
他的手伸进了她因大动作的伸展而微敞的前襟里,冲动得像是初尝禁果的小毛头般。
他不是这样的人,一直都不是。在这方面,他不是个毛躁猴急的人;他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先是言辞挑逗暗示、身体的轻微接触、缓慢的褪衣、然后彼此爱抚,接着才进人状况……但这一际,他恐怕是没办法跟她“慢工出细活”的。
因为她醉了,而他也莫名渴望着她,所以,他迅速地剥开了她的衣服——第二章她有着美好的女性胭体,或许没有男性的经验,但已经成熟到可以反应对方的探索。
睇着她一丝不挂地横躺在床上,他忘了她还是处女,也忘了他无法对一个处女负责。
他要她,这是他当下唯一知道的一件事。
她纤细的身躯偶尔地扭动,那双白玉般美好且匀称的修长美腿彼此贴紧着;她的长发散乱在枕上,嘴里还不时发出低喃……眼前的景况就像是一幅画,美得教人屏气凝神。
他像膜拜女神般,以那火热的目光爱抚着她的身躯,然后轻悄地俯身。肌肤接触、体温传送,一股不知名的电流急速地窜过他全身。
他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以舌尖舔弄着她干涩的唇瓣,她反射动作似的以舌尖回应着他,激起了他心底更强烈的渴望。
他并不是个热衷于一夜情的男人,但不可讳言地,跟美步分居两年以来,他已经试过了不少次的一夜情。
有时感觉对了,他不会拒绝。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把对方带回家,还是第一回。
为什么他对一个喝醉了酒,还会打人骂人的女人有了冲动?
他必须承认她是个美女,但就算如此,他好像也没有理由自找麻烦……“我不是死鱼……”她迷蒙着双眸,勾住他的颈项,“我很有感觉的……”睇着她模模糊糊的模样,他笑了,温柔地笑了。
她是个可爱的女人,也许这就是他把她带回家的真正理由。
“就算你是死鱼,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有感觉的……”他低头在她额前一吻。
真不可思议,以往跟别的陌生女子发生关系时,他一直都只是纯粹生理上的发泄,但面对着她,他心里有一种蠢动的、温暖的感觉,就像是……他胸口有千万只蝴蝶正鼓翅乱舞般。
他吻着她的脸颊、耳际,然后沿着她细致的颈子,慢慢地滑落至她白嫩丰挺上。
她的肌肤泛着非常漂亮且引人遐思的粉红色,连峰上的两朵蓓蕾都是那么地娇嫩动人。
他攫住她的一朵粉嫩,低头以唇齿刺激着它。
“晤……嗯……”她那两片嫩红的唇片间逸出细碎的呢哺,听在他耳中是那么地煽惑撩人。
他觉得身体不断发热、背脊也像有一道一道的电流在流窜…这是快感、是激情,他有过,但不曾如此强烈。
在他以唇舌挑逗着她的顶端之际,他的手也沿着她美妙的侧身曲线滑到她腿上。
她的大腿肌肉绷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抚摸似的。但也许是借助酒意,她的矜持及紧绷并没有维持太久。
感觉到她的放松,他将手移入她腿间,轻缓地抚摸着她柔软且温暖的秘境。
尽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真央的身体因为他温柔的抚弄而有着反应。就像是吃饭一般的本能,她的腿间濡热地回应着他时而强势、时而温柔的索求。
“嗯……”她全身酥麻,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啮咬着她。
她呼吸紊乱、身体发烫、心跳缓缓加速……他知道这是她身体有着渴望的讯息。
他不急不躁地爱抚着她腿间的热源,然后非常顺利地将手指沉人她紧窒温润的幽径之中。
“呃……晤……”带着醺醉,她难耐激情地攫住他的肩,腰身也随之一弓。
就在她的身体因为感受到激情而伸展开来的同时,他修长而狂肆的手指也滑进了她身体深处。
她迷蒙着双眸凝睇着他,像失神了般。
“疼吗?”他低声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他发现自己问也是白问,她醉了,别说是疼,弄不好她一觉醒来连曾经做过什么事都忘了。
于是,他继续以手指勾搔着她紧实的幽径,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她炽热的体内一点点地融化。
当她腿间奔窜出情欲的热流,他腰下的男性也难以压抑地勃发着。
她的双手不断地执抓着床单,像是溺水的人急着找到浮木般。突然,她触及了他昂然挺立的男性……他喉头一紧,整个人猛地绷住僵硬。
把手一伸,他拦住了她“神志不清”的手——“嗯……”她反手一抓,紧紧地攀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又是紧捏。
在她无意识的撩拨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
将手指自她体内撤出,他微微地抬高了她的双腿;提腰,他将自己坚挺的一部分,推进了她[奇][书][网]的濡热之中——※※※“啊!”像是习惯似的,真央在六点准时地醒了过来。
“天呀……”她双手按住自己的头,难受地皱眉头。
她的头好疼、腰好酸、四肢发软、腿间也有着不明原因的刺痛……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会觉得如此难过?
手儿往床边一摸,她没有摸到闹钟,于是她懒懒地睁大了眼睛。
这一睁眼,她吓了一跳。
难怪她摸不到闹钟,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她家!
她的脑子有三秒钟的空白,而第四秒,她开始回想着昨天发生过的事……她记得在饭店将门日那一干人臭骂一顿后,她就到酒吧里喝酒解闷,然后……她走进了一家名叫“终结者”的酒吧,期待着有人终结她的处女……接着呢?接着发生了什么事?她究竟干了什么?
脑子里隐隐残留着似梦似真的影像及记忆,而那影像及记忆中有个男人。
男人?她困惑地蹙起眉心。
倏地,一只手摸上了她裸程的臀部——
“啊!”她惊吓得大叫,本能地将被子往身上拉。
“你的尖叫声真可怕……”被惊醒的将人以他那没睡饱的、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喃喃咕着。
真央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而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裸男。
天啊!她一丝不挂地跟一十陌生裸男躺在床上,她……她是不是跟他“做了”?
“你是谁啊?!”她拉住被子往身上遮掩,惊愕地瞪视着他。
将人睁开疲惫却性感的眸子,“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道川将人,你呢?”
“什么自我介绍?”她慌张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忘了?”他睇着她,一脸兴味。
他幽幽的黑眸像能勾魂摄魄般地瞅着她,教她更是说不出话来。“什……什么?”见鬼了,她究竟做了什么?
莫非……她的第一次真的“终结”了?
噢,老天!她的初次怎么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虽说她早就有想将处女身分摆脱掉的冲动及念头,但也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吧?
“老天……”她十分懊悔。
“你干嘛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他蹙眉一笑,“是你要我抱你的。”
“骗人……”她惊羞地瞪着他,死不认帐。
“是真的,”他上身微微支起,露出漂亮的胸迹“我看你那么醉,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不过你一直拉着我,说要跟我做爱……”“胡说!”未待他说完,她已经捂住耳朵,“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你怎么知道你醉了以后有多热情主动?”他促狭地睇着她。
真央怔愣地望着他,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直觉告诉她,她确实是干了什么蠢事;她很震惊、很激动,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冷静的、是成熟的、是在各方面都不输给男人的女人,如果在跟男人发生关系后六神无主、手忙脚乱,那她就输了。
“是真的吗?”她突然认真地睇着他,“你真的跟我发生关系了?”
他一笑,“要我发誓吗?”说着,他玩笑地举起了手做发誓状。
当他手一举,她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一枚婚戒。
她的心咚地一擂。他是有妇之夫?她居然跟一个有妇之夫上床?
该死,真该死!她怎么会出这种差错?!
“我要穿衣服。”她神情一沉,严肃地看着他。
他瞅着她,“你穿呀……”
“你转过头,别看!”她眉心一揪,大声嚷嚷。
他噗哧一笑,带着孩子般的促狭,“你的身体,我早浏览过了。”
该死!她在心里咒骂着,然后飞快地跳下床,捞起地上的内外衣物,以最快的速度一件件地穿上。
在她着衣的同时,她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还紧紧纠缠着她的身躯,而那样让她觉得好心慌……穿好衣服,她回过头去看他。
被子滑落至他的腰部以下,若隐若现的性感股沟,攫住了她羞赧而又惊艳的视线。
这时,她赫然发现……他是个很迷人的男性。
他有宽宽的肩膀、结实的骨架、健壮的体格,像是运动员般。
抬起眼,她细细地睇着他的脸,心头又是一悸。
宽宽的额头、浓密的眉毛、炯亮有神的双眸、直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平整的下巴……她必须说,他是个相当好看的男人。
当然,好看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突出及完美。
他有着非常犀利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就连擅于封闭自己的她,也逃不过他的窥探。
不自觉地,她打了一个寒颤,不安地、惶惑地睇着他。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笑望着她。
“有那个必要吗?”她淡淡地回应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微虬起浓眉,一脸认真地问:“那么……可以再见面吗?”
她心上一震,有点受伤地瞪着他。
再见面?他是个有妇之夫耶!他说想再跟她见面的意思,不就是还想跟她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N次的关系吗?
他当她是什么?就算她昨晚上真的跟他共度春宵,也不代表她就是个随便的女人啊!
倒是他,明明是有妻室的人,居然还学人家搞一夜情?所以说,男人真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而且长得越好看的就越可恨!
“游戏玩一次就好。”她冲口而出。
游戏?什么样的女人会把第一次当游戏?
他疑惑地、讶异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说昨晚是……游戏?”
“难道你不是吗?”她挑挑眉头,装出一副老练、不在乎的样子睇着他,“你要是认真,就不会找一个陌生女人上床啦!”
什么烂人?搞一夜情居然还把对方带回家,他到底把他妻子当什么?难道他妻子不会发现任何异样?还是……这儿根本就是他用来搞一夜情的小公馆?!
罢了,都已经发生了,她现在才想那些已经太迟了。
她拎起皮包,连一声再见都不说地就走出了他的房间。
不一会儿,他听见她开门离去的声音,然后评地一声,她关上了门——将人怔愣地坐在床上许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遗失了般。
听见她那么说,他莫名的觉得懊恼。
对他来说,昨晚不是游戏,如果只是玩玩,他不会带她回来……可是,是认真的吗?
他怎么可能认真?在真正对她下手之前,他还在担心所谓的责任问题,不是吗?
为何他是如此的矛盾?为何他没因她的不在乎而松了一口气?为何她的那些话让他觉得沮丧?
他该庆幸的,因为他睡了一个处女,而且什么责任都不必负。但是……他没因此觉得占到什么便宜。
瞥见自己指上的婚戒,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在某方面来说,他已是个自由的男人;但有时,他觉得自己还是被绑住的。
※※※
当真央踏进办公室里,她发现门田那一伙人居然都已经到公司了,而且神奇的是……她交代的资料,他们都已经放在她桌上。
她当然不会认为他们是因为愧疚而这么做,他们之所以早到、准时交件,那是因为发生了昨天那件事,而他们怕她公报私仇,找他们麻烦。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得这么受教,至少她昨天那一顿飘是发对了。
不过说来……她还是得不偿失的。
失去第一次也就算了,对方居然还是个有妇之夫。这种感觉好讨厌,就像是她偷了人家的丈夫似的。
虽然错不全然在她,而是那个臭男人不负责任,到处打野食,但……她没有弄清楚就跟他发生关系,也是难辞其咎。
一整个上午,她的脑子混混沌沌,根本无心工作。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而原因是……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有妇之夫。
他性感粗算,他充满着男性魁力的脸庞、他完美得像是罗马雕像般的胭体、他沉静而迷人的微笑、他坏坏的、锐利的眸子……真该死!
其实第一次给了那样的男人并不算冤枉,气就气在他是个有妇之夫。而……那就像是她人生的一个污点般。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初夜该有的疼痛感,她都忘了。
他是如何拥抱她的呢?
当他拥抱她、亲吻她、爱抚她,甚至进人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又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
蓦地,她想起门田他们取笑她是死鱼的事情……她像死鱼吗?当他跟她做爱时,她是一动也不动的吗?
当时她醉得不省人事,一定真的像死鱼一样。该死!她该问他的,她怎么会忘了问他呢?
一觉醒来,她应该要抓着他问:我昨晚是不是一条死鱼?
“唉……”她蹙起秀眉,心情低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该拿满分,却因为一点小差错而被扣了分数一样。
“菊地小姐……”突然,身形矮胖,童山濯濯的饭野经理来到她身后。
她猛地回神,恢复她向来的冷静,“什么事?”
“下午你要跟我去东亚集团的总公司一趟。”他说。
她微怔,疑惑地道:“东亚集团愿意跟我们谈了?”
他点头,“他们应该还没决定,不过既然说了要见我们,就表示我们有希望。”
“那倒是。”她赞同他的说法。
“你下午一定要尽量发挥你的长才,要是能争取到东亚集团的生意,对公司有相当大的帮助。”
“是,我会尽力的。”她眼底充满斗志。
※※※
“小姐,麻烦你,我们约了贵公司的道川先生五点见,请问……”“道川先生已经在等二位了,请搭二号电梯到二十三楼三号会议厅。”不等真央说完,那位美丽又年轻的柜台小姐已经笑容甜美地给了他们指示。
真不愧是大公司,连“门面”都如此优秀。
“谢谢你了。”真央朝她一笑,转头看着同行的经理,“经理,我们可以上去了。”
“嗯。”饭野经理点点头,有点紧张地说:“菊地小姐,待会儿那份计划书就由你向他们营业部的道川经理报告。”
“是的。”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对道川这个姓氏有点“奇怪的熟悉”。
步入二号电梯,他们直上二十三楼。
一出电梯,往左转就看见了三号会议厅。“不愧是大企业,真有派头……”饭野经理哺哺自语着。
真央睇了他一眼,没附和什么。
她觉得经理有点紧张,不过那也许是因为他一向非常依赖她。
“菊地小姐,这次就靠你了。”
“菊地小姐,这个月的业绩请你拼一下。”
菊地小姐、菊地小姐……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没有她就成不了事一样。
其实那也难怪,据她所知,经理是空降部队,好像是社长夫人的表弟还是什么的。
他什么都不会,除了应酬喝花酒,不过照他的说法,应酬也是谈成生意的一种“必备能力”。
领比她还多两倍的薪水,做的事情却不到她的一半,有时想起来还真是呕。幸好他人还算不错,不是那种仗势坐大的烂人。
走到三号会议厅,饭野经理敲敲门,而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人,饭野经理跟真央就先来个九十度的鞠躬。
这是企业必备的礼数,尤其是小公司面对大企业时。
“我是清和实业的饭野,这位是菊地小姐。”饭野经理道。
真央抬起头来,发现会议室里坐着四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而坐在会议桌最前头的那个正埋头看着桌上的报告。
看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沉稳干练,一点都不像是他们公司里,那些成天混吃等死的上班族。果然是大企业的精英分子啊!
“二位请坐。”一名男子笑着招呼他们,并按了电话请人送茶水进来。
气氛有点沉闷,而那坐在最前头的男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看得出来,他非常认真地在看那一份报告,低垂着的脸上那两道浓密的眉不时微微地虬起。
饭野经理不安地在桌上摩挲着双手,不时偷觑着神情自若的真央。
真央猜想……那个低头不语的男人应该就是主事者,也就是东亚集团营业部的经理。
终于,他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