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借酒浇愁
更新时间2011-7-25 22:32:16 字数:2312
我没有伞,也没有雨中漫步的习惯,所以只好等到雨停了,才到678的住处。我看着阿红的手,很吃惊的说:“啊,你的左手,天哪,你的第六根手指竟然长出来了,和原来的毫无差别,怎么回事?”我拉着他的左手看了又看,他故意的活动第六根手指,灵活得像一条成年的金环蛇。
他的眼神也变了,很得意的说:“想不到吧,竟然重新长出来了,而且一点疤痕都没有,真的是上帝的旨意,看来我又可以重出江湖了,哈哈。”
“难道你又要赌博了!你好了伤疤忘了痛。你让人失望。”
“你没有权利在道德上对我进行谴责,我有我自己的自由。一枚硬币有两个面,一枚骰子有六个面,你看不见,我很想看见。我得先赚点钱做筹码,买买彩票中个头奖再说。钱也许会帮助我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让飘荡的种子有落地生根的机会。”
阿红走了,径直朝着彩票销售点去了。他的背影长长的拖在地上,瘦瘦的像一条狗,吐着贪婪的舌头。
678的红领带就像一条狗舌头,他穿着并不合身的情侣装,擦他那崭新油亮的皮鞋说:“那要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了,如果是真心相爱,没有什么问题是冲不破的。而且她被别人甩了,就是最伤心脆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你宽广肩膀的时候。男人嘛,胸襟要广阔一点,别被固执和虚荣心蒙蔽了。”他经常对别人的感情问题发表看法,一副过来人举重若轻的模样。张郎很沉默的低着头,接受批评。
我说:“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胸襟就是广阔,如果柳茜甩了你跟别个有钱的男生跑了,难道你不会受伤!”
“我巴不得她甩了我再去傍大款。嘻嘻,你没谈恋爱就是不知道谈恋爱的痛苦,花钱如流水,我半年的生活费都快花完了,还没亲到她的嘴。走了,她又要我陪她去逛街购物,心痛啊!你们体会不到的,拜拜。”他好像花了很多时间陪女朋友,吃饭购物逛街。他长胖了,慢慢的长胖了,像个圆球。
678在喝酒,是一瓶度数很高的白酒,透明的菱形的玻璃瓶子,浓烈的酱香。我感到很奇怪,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改喝二锅头了,不怕引起人体自燃。”高度数的酒好比是酒精,可以燃烧。
“我本来是想喝啤酒的,是张郎硬要买白酒喝,说是要练酒量。他才喝了两杯就倒在床上睡了,还剩这么多,我也喝不了多少,喝多了伤身体。你到哪儿去了,要不要来两杯。”他洒了一杯酒在地上,算是为阿红祭奠。
我闻闻酒香说:“不喝,光闻几下就快醉了。刚才到老同学那边去玩了。对了,柳茜在干什么,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她上午就去上网去了,还没有回来呢。”678微醺的脸堆着幸福的笑容说话,口齿都有点含糊。
678咪了两口小酒,发出滋滋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包含了某个月下黄昏的浅谈,或者是父亲给他头顶上的一次抚摩。他显得十分陶醉。柳茜挎着坤包进来了,一脸的严肃,是下定决心做某件事情的神情。女人严肃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如同一把有锋利刃口的剃刀,留下致命的细小伤口。
“一个人在喝酒,很闷吧,我来陪你喝一杯。”柳茜说话只动了动嘴唇。
“这可是烧酒,度数很高的,你还是不要喝为好。”678口中这么说着,但还是倒了小半杯酒端给柳茜,柳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像擦了催熟剂的番茄,马上就红满了。她拢了拢头发,按了一下太阳穴,说:“我们分手吧,分手!”
“什么,你是不是喝酒喝醉了,好端端的说什么分手。”他一脸紧张的神情,手在颤抖了。他的心似乎也在颤抖,感觉一阵阵发凉。
“我没有喝醉,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们在一起根本不合适,我一点都不快乐,实在经营不下去这份感情了,还是分手好一些。我不能欺骗我自己,也欺骗不了我自己,分手吧!”
“你是说真的,现在就要和我分手,为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678的脸上立刻被另一种红笼罩。
“就算是我不对,我喜欢上别人了,感情的事真的是谁都说不准。我走了!”柳茜转身欲走。
“等等,分手可以,你把话说清楚,对方是不是那个跟你聊天,借钱给你的网友。他有什么好,跟你面都没有见过,你就要做他的女朋友,难道就因为我不借钱给你的前男朋友,你就跟我分手。你不要那么感性,那么冲动。”
“女人本来就是感性的动物,我只是想寻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人。”
“适合自己,哼,完全是借口!”678抓起白酒瓶子用嘴吹,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半瓶多的酒喝完了,因为喝的太急,嘴一张,喷了一口酒出来。火焰在他的头顶燃烧。他用手擦擦嘴巴,举起酒瓶子猛地砸在地上,瓶子四分五裂。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会走的,谢谢你给我的经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多保重。”柳茜转身就走了。她没有跟我说再见。
我站在房门大开的卧室里,看着他们摔瓶子一刀两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幕只有两个人的生活话剧结束了,舞台是爱情的受惠者,它只喜欢收集并呈现悲剧。破坏有价值的东西,把理想的面纱揭下来。焰火在燃烧。
678的头发像结了一层严霜,雪白雪白的。脸上的皮肤似乎是为了和突如其来的白发显得配衬,变得老气起来了。鱼尾纹和抬头纹已经各就各位,只等着向更深的地方冲刺。我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两瓶二锅头,还舍命陪他一起喝。一杯酒下肚,食管、胃和肠子全部都着火烧起来了,张开口就可以吐出火焰。我身子一软摊在木制的长靠背椅上。
张郎打完了他没完没了的长途电话,过来端起了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说:“二锅头真不是练酒量的好东西,但确实是失恋后的镇定剂。失恋并不是天塌下来,除了我们俩不顾伤身体陪你喝穿肠毒药,还有谁知道你的痛苦。你真是一个白痴,自己找罪受的白痴。”678停止往他的大酒盅里倒酒,以手掩面趴在桌子上发泄他的情绪。低沉的呜呜的声音,一只可怜的圆球。
我熄灭还剩大半截的烟头,去拖678壮实的身体,没拖动。他似乎是粘在桌子上一般,泪水是胶水。张郎过来帮忙,两个人把它架起来放到床上,拉条被子扔在他身上。我拿了他口袋里的半盒香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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