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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棋

《《焰火之园》》

更新时间2011-6-11 23:47:57 字数:2390

如果因闲聊睡的太晚,或者是打了通宵的游戏,第二天便会头痛,头痛还是要上课还是要听讲。老师的身影很模糊,他用手指着背后的黑板,左右摇晃,不知道他都写了些什么又在讲着些什么。我的眼睛一定是近视了,几年前就近视了,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往前仔细一看,老师不见了,竟然是兰梦,穿着一套蓝色的紧身牛仔服,坐成一尊曲线优美的青花瓷。我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真的是她,怎么在我们班上课,难道她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不可能,如果是我早就会发现,我不可能不发现她。她很安静地呆在那边,左右摇晃,一圈圈青色的晕。

我拿了书和破笔坐在她身旁,心突然砰砰乱跳,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我马上深呼吸了几下调整调整情绪,装作平心静气的问:“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有雅兴到我们教室来上课。”

“什么雅兴不雅兴的,上课就是上课。难道上课还需要问原因吗,你的话真奇怪。”

“我奇怪?我觉得你才奇怪,你是我们班的学生吗,怎么在我们教室上课?之前我怎么没有见到你。上课就要坐稳,不要一直在这边晃。”

“我之前也没有见过你。”她一边赏月一边靠着我的肩膀说。

很娟秀的蝇头小字,瘦瘦的显得很长,虽然比不了赵佶的瘦金体,却也值得人仔细观摩。她的头发也很长,很黑,不停的流动。在静谧的庭院中仰望北斗七星,活泼可爱的小熊一路向前爬去,左右摇晃着,闪着光。我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她的笔记记的十分工整,还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标出了重点。

“你怎么看我的笔记啊,我要回去上课了。”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东西都忘了拿。”

“刚才不小心把墨水弄到手上了,去洗了一下,洗了四五次都洗不干净,现在回寝室用肥皂洗洗,不然怎么上课啊,太难受了。”

她身体笔直地坐在第一排,像一把会思考的直尺,似乎她总喜欢坐在第一排,难道她近视了,但是近视的人何止她们那几个,坐在后面的眼镜兄大有人在。我真是弄不懂,她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坐在第一排,坐在第一排是像我这样成绩平平又爱偷懒的人的大忌。况且第一排那里已经没有空位置,虽然老师把自己当瞎子,我却不能视他为无物,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她看到我了,看到我溜走了,她一定很生气。

我写过信,给欧阳欢写过信。我的字不是细瘦细瘦而是矮胖矮胖,像一个个大冬瓜。信上长篇累牍地说我很想念她和陈稳,想念陈稳一成不变的板寸头发型。他的头发长度从来不会超过十公分,以便把自己和二流子小混混们严格的区分开来,表明自己是个正派传统的人。但是他不知道二流子也有很多是留着平头的,古人的传统是留全发,长得要用头巾缠起来。他的表情木纳,很少笑,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带悲凉色彩的戏剧味道。眼睛很小但有些神采,即使在光线很暗的地方也是眯成一条线,让人很难透过这扇窗户窥视到他心里的想法。

欧阳欢傻乎乎,甜腻腻的笑容,像一个泡泡糖。她不笑就会让我不认识她,在我的脑海中她圆圆的脸就是一个嘴角向上的符号。S型的好身材,走路时会左右摇晃,忽闪忽闪的装满内容的大眼睛,好似两潭清泉,而她那一对可爱的招风耳就像清泉边上的遮阳伞。写着写着,自己反而觉得好笑,室友进来说:“外面有个女生找你。”我吃了一惊,怎么会有女生找我,在这所学校里我没有女老乡,也没有相熟的女同学,谁会来找我。出门一看,竟然是兰梦,我高兴坏了。

“你记得我第一次找你时所说的话吗?”她满脸怒气的对我说。

“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你记得我一场比赛最多进了几个球吗?”我觉得她很无理取闹。

我想第一次开场白不能太复杂,忍不住笑着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听说你有副军棋,借给我下一会。”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哪里有什么军棋,好多年都没碰那玩意儿了,家里也许有,怕是早生锈了,或是让老鼠吃了。说句“没有”又怕她不高兴,就说:“好象是有一副,不知放到哪里去了。我去找找,等会你再来拿。”本想缓一缓,到隔壁几个寝室借一副与她。一个声音说:“不用借了,难得有女孩子找你借东西,是看得起你。拿出点诚意来,军棋又不贵,自己去买副新的就行了。”

插科打诨是美洲男的最爱,这么一点拨,却让我茅塞顿开。外面夜色朦胧,下着点小雨,校门口一侧就有几家小店铺,卖些牙刷,牙膏,毛巾,面盆,洗发水之类的日杂百货,平价销售,做学生的生意。因为下雨,没什么人光顾,门可罗雀。店主是对中年夫妇,男的炒了两个小菜,就着一壶小酒有滋有味的喝着,不时还喝出心满意足的咂咂声,“个婊子养的,这酒还真是有点味,才三块钱一斤,真不赖。”女店主挽着袖子没精打采地收拾着铺子,见我来买东西,立刻就直起了腰,用疲惫空洞的眼神就那么瞅了我一下,又自顾自的擦桌子了。

“买一副好点的军棋。”

“哦,我这里的棋都是好的,想买坏的你还买不到咯。”她用抹布把棋盒上的灰尘擦了两把才给我。我付了账,冒着雨飞奔回寝室,甩甩头发上的水珠,又拿毛巾擦擦干,整了整衣服,等兰梦来。

兰梦拿了棋,大方地说:“你作业做完了的话,就到我们寝室去杀两盘吧。”如果我说不的话,会怎么样?可是我“哦”了一声,也许还笑了一下,就是那种忍俊不禁,不出声的一笑。

对所有男生来说,女生寝室是个很神秘的地方。月球上的环形山脉,远看上去很美,也许还会有清香的桂花树和巍峨宫殿。事实上连空气和水都没有,很寒冷也酷热。每个床上都挂着雪纺纱蚊帐,有的床上还有大大的可爱的布娃娃,几个女生只是在修指甲,盘头发,互相切磋些技艺。地板上有很多瓜子皮,嗽洗池里飘出来洗衣粉的味道。

我把两个凳子一摆,把棋子倒在了桌板上面,铺开棋盘摆了起来。兰梦叫我停手,她去拿了一块湿抹布把棋子逐个的仔仔细细抹了一遍,又拿一块干抹布把棋子擦干,我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她,她抿嘴笑笑也不做解释。

室友说:“我们兰梦最爱干净了,衣服每天都洗,床单被套每个星期都洗,没事就在寝室擦桌子拖地,眼里容不得一点脏东西的。”想象里每个女生都是这样的,实际上不是。月球表面的环形山脉,一点儿也不美。

她把我的角儿都围了起来,笑着说,这叫做“倒脱靴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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