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摔上门板,楚人忍不住掩面痛哭。
她不是真心要赶他走的,只是一到了气头上,一想到他可能有收集设计师的恶习,她就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排斥。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他能留在她身边,天知道她对他到底有多痴狂!
这么遽熟遽狂的感情真的今她有些惶惑,因为她从来不曾这样过。她该怎么做才能把持住自己,同时也握住这段感情?
天呀,谁来教教她?!
他走了,真的走了,是她气走了他、激走了他,假如她就这么失去一个让她打从心底发热的男人,那也是她咎由自龋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心里其实是想留住他的。
“猪头……”为什么他要发脾气呢?为什么他不再多让让她?如果他再让她一点,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计较,她会!
突然,砰砰砰地敲门声惊动了正掩脸而泣的她。
“楚人,你开门。”门外传来直史歉疚、讨好的声音,“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他?他不是说了句“走就走”,然后真的就走了吗?
他回来了?她没有幻听吧?
她并没有犹豫太久,立即就打开了门。
噙着未干的泪,她可怜兮兮又带点倔强地瞪着门外的他。
他一脸歉然,低声下气地说:“我不该说那些话,真的很抱歉。”他蹙起那平时非常强悍而坚持的浓眉,表现出相当的诚意,“其实我是在吃醋,因为我……我看见那家伙来找你,所以……”到这儿,楚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他看见山门来找她,原来他是在吃山门的醋……天呀,这个笨蛋!
见她不说话,直史以为她还没消气,“楚人,我以后不会再乱吃醋,我保证好吗?”
睇着他不断掀阖着的唇片,她忽地有一种想堵住它的冲动。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对她道歉,因为心里有疙瘩的人不只是他,她也怀疑了他。
不知道是哪条筋不对劲,她做了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的事——伸出双臂,她一把勾住了他的颈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上了他的唇瓣。
他瞪大了眼,一脸惊愕。
楚人深深地、重重地挤压着他的唇,久久才松开。
她抬起眼脸,柔柔地凝视着他,“什么都别说了。”
她主动的一吻让他有种震撼的感觉,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边也回想着刚才她迎上来的温润唇瓣……他猛地将她捞进怀里,低头深深地攫去了她还未准备好的唇。
他不是个粗莽的人,但因为对她有着深深的迷恋,而使他变得有点疯狂。
她那香甜的气息、柔软的身躯……就像是在考验着他的自制及理性般;只是,当下的他似乎已经忘了什么是理性,什么又是自制了。
他火热的唇挤压着她的柔软,仿佛在奋力汲取着什么似的;她迷蒙着双眸,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不断地索求她的芳香。
“唔……”楚人因为呼吸不及,倒咽了一口气。
他温柔地离开了她的唇,将那细细的吻落在她耳际,“我爱你……”当他那浓沉而稳健的气息吹袭在她耳际,她不觉一阵轻颤,全身的毛孔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张开。
她牢牢地攀住他的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瘫倒。
“丰川,我……”虽然心里有着汹涌的期待,但那一丝矜持还是有的。
他似乎观出她的犹疑,低头给了她信心的一吻,“我不想吃醋,但是如果你叫我的名字,我会更高兴。”
她一愣,讷讷地道:“你真计较。”
他突然将她拦腰一抱,亲昵地在她额上一啄,“在这方面,我是真的计较。”
他用脚将门关上,由不得她说好或不好地便将她抱往卧室——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如果她一直没意见的话。
没意见?以前的她可是意见最多的人呀!
过去山门曾经不只一次地希望与她发展到那层关系,但她却总是冷漠地拒绝了他,要是他有时使使强硬手段,还会换来她更激烈的反弹及排斥。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再轻越雷池一步,毕竟她并不是什么好惹的女人。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她明知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默许了一切的进行?
是因为她心里也有期待吧?当他那么亲吻着她、拥抱着她,甚至抚摸着她时,她对他也是充满渴求的。
渴求这字眼对她来说,真的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但是……它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到了床边,他迫不及待地在她柔软的唇片印只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吻充满了热情及渴望,像是一把熊熊火炬般燃烧着她的胸口及身躯,她无力地攀住他的颈子,怯怯地回应着他。
当他的舌进入她的口中,她仿似遭受到电殛般的一震。
他的唇舌就像是有生命的物体般纠缠着她,不管她意图躲到哪里,他总有办法将她找回来。
他不断地撩拨着她潜藏的情欲,直到她也开始热情地给予回应。
此刻,她就像个溺水的人般,紧紧地抓住他这块浮木。是的,她是溺水了,而且是几乎要灭顶在这一片由他一手掀起的滔天欲潮之中。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却不肯将唇片离开她;他吮吻着她柔软的唇,有时甚至是轻咬着。
对于他的撩弄,楚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她任由他拨弄,也放任自己融化在他的需索之下。
“嗯……”他的温柔抚弄让她逸出娇吟。
他以唇齿挑逗着她敏感而脆弱的耳窝及耳垂,教她难耐欢愉地扭动着娇躯。不知何时,他已经轻悄地解开了她的前襟……“不……”她细微的抗拒着。
“真的不可以?”他睇着她,眼底有一丝微微的失望。
睇见他那受挫的眼神,她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在坚持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也不敢顺着自己的直觉及心意去走?她是这么胆小的女人吗?等不到她的确切回应,他又一次以他的吻说服着她。
“唔……”她一震,不安地推推他的肩膀,但不明显也不坚定。
渐渐地,她的矜持已经被他磨光,剩下的就只有本能的反应及渴望……谁说她是什么性冷感?依他看,根本是那家伙不够看。
“丰……丰川……”她满脸羞色地呢喃着。
他趴在她身上,将唇片贴近她的耳际,“叫我的名字。”
不过是叫声名字有什么难?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难以启口。
为什么他一定要她叫他的名字呢?是不是在这种时候叫他的名字,能让他更亢奋一些?
她不懂,也没时间懂,因为在她思忖着的同时,他已经剥掉了她身上的衣服。突然,她怀疑起他根本是借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史拍抚着差点儿昏睡过去的楚人,她抬抬眼皮,懒懒地睇着他。
“你还好吧?”他将她揽在怀中,温柔地询问着。
“嗯……”她闭上眼睛,安心地偎在他臂弯中。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他的声线里带着点歉意。
她拧起眉心,眼瞪着他,“怎么,谁规定二十九岁就不准是处女的?”
他撇唇一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想什么?”她冷睇着他。
“我在想……”他促狭地笑笑,“也难怪你前任男友要背着你偷腥了。”
“你说什么?”她微愠地道。
山门偷腥是他自已不够忠实,关她还是处女什么事啊?
他不管她一脸愠恼,只是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对着你这样的美女一年多,却什么都吃不到,你想……那是多可怕的折磨?”
这是哪门子歪论?难道吃不到就可以去打野食吗?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脑子里只有那档事。“龌龊!”她挣开他,抓着被子掩着自已裸程的身体。
“我……龌龊?”他一怔。
她狠狠地瞪着他,“难道不是?”
“我哪里龌龊了?”真是莫名其妙,他又犯了她哪一条大忌啦?
“你……你们男人都一样,整个脑袋除了那件事,什么也装不下!”这下子她真是亏大了!
和山门在一起一年多,她没将自己给他,而跟他在一起才短短的两星期,她竟让他给哄上床去。天呀!这是造什么孽啊?!
“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发生关系有什么错?”他一把扯下她掩在胸口的被子。
楚人羞赧地想抢回被子,反而被他逮个正着。
“放开!”她羞恼地瞪着他。
“不放!”他坚持地说,“我喜欢你,想拥有你,这有什么不对?”
迎上他锐利有神的眼睛,她一脸悍然,“可是你并不喜欢负责任,对吧?”
他一怔,“我什么时候说的?”他几时说过他不想负责任的话?
“刚才。”她十分肯定地说。
他挑挑眉头,“我没说过。”他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他确定自己绝没说过那种不想负责的话。“有!”她瞪视着他,悍然的眼底却是莹莹泪光,“你用那种很伤脑筋的语气说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他一愣,有一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伤脑筋的语气?真是够了,他什么时候用伤脑筋的语气说话了?难道她听不出他的声线里有多庆幸、多兴奋吗?
“我哪里伤脑筋了?”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凝睇着她,“我是高兴,好不好?”
“高兴?”她蹙着眉心望着他。
他点点头,“当然是高兴啦!因为你竟然还是第一次嘛!”
她咀嚼着他的话,不禁又生起闷气,“那你是说……如果我不是第一次,你就不高兴?”
“你真是可恶耶!”他真是恨不得一拳把她敲昏,以免她破坏原本应该美好的气氛。
“你才可恶呢!”她不甘地回嘴。
“我高兴也不行,不高兴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他用手臂紧紧地、玩笑性质地勒着她的颈子。“我……”被他这么一问,她认真了。
是呀!她到底想怎样?是她自愿跟他上床的,现在又在这儿反悔做什么?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发生这种事也是你情我愿,就算日后他不打算负责,她也不能说什么啊!她是哪条筋不对,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发脾气?
他在她耳际一吻,温柔地道:“我们别又吵架了,好吗?”
依照常理,一对男女在温存后应该要静静相拥、细细回味才对,谁会像他们这样一办完事就迫不及待地吵起架来?
“你以为我爱吵?”她悻悻然道。
“好像就是你先吵的。”他说。
“才不是,我……”
“嘘,”他在她耳边温柔地道:“把嘴巴闭上。”说着,他轻轻地吮吻着她柔软的耳垂。
被他这么一撩拨,她不觉全身放松,“讨厌……”其实想起来,她也真够无聊的,居然在跟他温存后还有余力去吵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从她身后拥抱着她,像是抱着什么心爱的玩具般,“睡觉好不好?”
“睡觉?”她一怔,“你想在这儿过夜?”
要是让佳人那丫头发现他在这儿过夜,那事情就大条了!
“不,不行……”她想拒绝他,但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喂!”她在他脸上吹气,但他无动于衷。
“嗯?”他若有似无地应着她,却动也不动。
瞄着他沉静的睡容,她的胸口不觉一阵暖和。
这该就是幸福吧?和自己心爱的人相拥而眠,在阅寂的深夜里聆听彼此的心跳,感觉对方的呼息……这就是幸福吧?
过去,她虽未抱独身主义,但也不认为女人就非得走上婚姻一途,即使她做的是婚纱设计的工作,独立自主的她却有着一种“就算一个人过日子也无所谓”的念头。
但是……这一次,她有了想结婚的冲动。她想,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吧?如果对象不是他,也许她还是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喂,”她低声道:“我的床单脏了,你要赔我一套。”
“唔……”他喃喃地应着。
就在他们相拥入睡的同时,晚归又可怜的佳人正对着直史搁在门外的鞋子干瞪眼。
人家在屋里谈情,她怎好进屋去当电灯泡?只是……她老姐跟那位帅哥社长也谈得太久了吧?抬腕看看手表,她又叹了口气——第九章楚人将设计稿交给打版师,并要她尽快将版子拿给裁缝师完成。
“这是丰川先生急着要的,你尽快赶给我。”她说。
打版师细细地看着设计稿,眼底是一抹惊叹,“哇,真漂亮……”说着,她觎着楚人,“谁要穿的?”
楚人耸耸肩,“不晓得,我想应该是客户特别订制的吧。”
打版师斜睇着她,促狭道:“有没有可能是给你穿的?”
楚人睨她一眼,一语不发。
“知道了,”打版师识相的拿走设计稿,“我会尽快完成。”
“麻烦你了。”她说。
楚人刚要坐下,一个倚在窗边的助理突然叫起来,“哇!”
她一喊,一伙人全往她看去。
她们的工作环境非常自由轻松,只要进度做得出来,楚人通常是不太管他们的。
“干嘛?”有人凑了过去。
“你们看……”那助理指着停在楼下的一辆红色莲花跑车,“不知道是谁?”
就在他们正在猜测着车里的人是谁时,一名身着白色套装的时尚美女自车里出来。
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身形高瘦纤细,五官相当突出明媚,是个非常艳丽性感的年轻女性。
戴上太阳眼镜,她关上车门,步履稳健地走进大厅。
大伙儿一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下,便开始讨论了起来。
“那是谁啊?”
“好漂亮唷!”
“开莲花跑车唷!我看一定是什么千金小姐吧!”
“不知道她到公司来做什么?”
看他们一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楚人忍不住提醒了他们一下,“看够了就开始工作吧!”
这群人真是好奇,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想她当年还是助理的时候哪有这么舒服?
“风间老师,”他们意犹未尽地挨到她桌旁,“你没看见那位小姐,她真的是很美、很贵气耶!”
楚人抬眼睇着他们,似笑非笑的说:“你们还想不想在这儿工作啊?”
大伙儿干笑一声,“当然想……”说着,他们一哄而散,而她的耳根子也终于得以清净。
午后,楚人因为公事到楼下一趟。
一下楼,她就看见几个女店员正围着一名年轻女子伺候着。
那位小姐容貌艳丽,身材姣好,样子却有点刁钻难缠。
楚人心想,她应该就是助理们上午看见的那位莲花跑车女郎吧!
她站在镜子前一次又一次地转圈检视着身上的礼服,年轻的脸上微微地有点不满意。
“早知子。”突然,直史从另一头下来,缓缓地步向那名叫早知子的年轻女子。
楚人站在这一头,又恰巧被大型盆栽挡着,直史并没有发现她。
“怎么一脸不高兴?”他凝睇着身形窈窕的早知子。
早知子一脸刁蛮地睇着他,“不是说要帮我弄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吗?”
“已经在做了。”他在她面前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细细打量着她,“你穿这样也很漂亮呀,”她小嘴一噘,“我要更不一样的。”
直史撇唇一笑,“你真是难搞。”
“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当然要最好的。”她说。
“放心吧!”他优雅地点了一根烟抽着,“我最好的设计师已经着手在做了。”
早知子挑挑眉,“你是说那个什么风间楚人的?”
“就是她。”他点头一笑。
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冷淡地问:“她到底行不行啊?”
他霍地站起,爱怜地在她脸颊上一捏,“放心,我一定让你当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听到这儿,楚人已经禁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一脸惊吓过度地往楼上移动。
完美的礼服……原来这就是直史要她设计礼服的原因?
在刚才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还以为自己宛如置身天堂,可是……就在刚才,她已经被一脚踢进了地狱。
那位早知子小姐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千金,是生来就该匹配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的那种女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个设计师,只是个出生在普通家庭中的女人,只是个……笨女人!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看清了。
虽说她并不奢望成为直史的新娘,但是她不敢相信在他与她发生关系的同时,他已经准备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想想也对,她不过是他公司里的一个设计师,有点姿色、有点本事,但是她没有了不起的背景、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配得上他的家世……她想,那位早知子小姐是有的。
天啊!她怎么会让自己掉进这样的陷阱里?她怎么会傻的将自己交给他?
她自认聪明,却将感情放在一个她其实并不真正了解的男人身上?!为什么她会这么笨?为什么?!“浑蛋!”她一咬唇,眼泪忍不住扑簌落下。
原来山门跟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原来他真的有收集设计师的习惯。
为什么她没相信跟她交往一年多的山门,却了心地信任着刚认识不久的他?她是怎么了?她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想再过不久,他即将结婚的消息就会在公司里传开,而她惟一可以庆幸的是,她从来不曾承认过她与他的关系。
只是……这样的她还怎么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当她看见他拥着另一个女人时,她的心真的不会病吗?
不,不可能的,她的心已经被他撕碎,她已经被他伤透了。
“可恶,可恶……”她忍住眼泪,浑身颤抖。
她不能哭、不能表现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她绝不让他看见她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
难怪他在发现她还是第一次时会那么的伤脑筋,原来他是担心甩不掉她。
不会的,她风间楚人拿得起、放得下,绝不会要死不活地缠着他。
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软弱,绝不!
抬起头,她强吞下哽咽,眼底充满了一种不愿屈服、不愿妥协的悍然——下班前,直史将楚人唤进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楚人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他,但为了表现出自己够成熟、够坚强、够坦荡,她硬着头皮进到他的办公室里。
“坐。”她一进办公室,直史就要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冷睇着他,“不用了,谢谢。”
见她一脸冷淡,他以为她只是不想在公司里跟他走得太近。
“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不用装模作样吧?”
她斜观了他一记,“不知道丰川先生有什么事?”
看她一脸来霜,直史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应该关心的是礼服的进度吧?”她话中带话。
他离开座位,缓步地走向了她。“干嘛不高兴?”他端起她的脸,疑惑地问。
她冷冷地拨开他的手,不骂也不说,就只是恨恨地瞪着他。
“说吧!”他双手一摊,“我又是哪里得罪大小姐你了。”反正打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有被她“磨”的心理准备。
她眉心一拧,憎恶地说:“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
“你是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
他一怔,“我知道什么?”这样没头没脑地,天晓得她在说什么?
看他还装傻充愣地不承认,她更是火冒三丈,“你……你卑鄙!”
“你又是哪条筋不对?”他板起脸孔,有点莫名其妙的不悦。
“我知道你喜欢收集设计师!”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MayChan、我!还有你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是设计师,对不对?”
他一顿,一脸讶异。“你……你从哪里听来的?”
怪了,他在巴黎的事情,她居然都知道?
不过,虽说他的女朋友大部分都是设计师,但也不像她所说的是在收集啊!他又不是神经病,没事收集一堆设计师做什么?
“你承认了吧?”她冷笑着,眼底浮现一丝怨制及恼恨。
“我的女朋友大多是设计师是没错,不过我不是在收集。”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警觉地望着她,“你不会以为你也是我的收集吧?”
她迎上他的目光,气恨地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他想也不想地说。
“丰川直史!”她冷喝着他的姓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
他的女朋友大多是设计师,那是因为他是做时装生意的,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设计师。
他也没特意地跟设计师交往,只是非常凑巧,跟他来往的都是搞时装设计的。如果她因为这种事跟他生气,那实在太没道理了。
“你少无理取闹。”他语带训斥。
“我无理取闹?”她凄楚地冷笑着,“对,我是无理取闹。”说着,她一步步地往门口走去。
他上前拉住她,“我还没说完。”每次还没沟通,她就想一走了之,这是谁教她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她猛地回头,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听!”话落,她开门便要离去。“楚人!”他欲追上去,但到了门口却只见迎面而来的早知子。
楚人与早知子正面对上,脸上有一丝妒恨。
她不是个善妒的女人,但在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了这个可以跟直史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的女人。“恭喜!”她对着早知子说了一句恭喜,然后毅然地背身而去。
早知子一愣,一脸莫名地睇着她离去的背影——“她就是风间楚人?”早知子关上办公室的门,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
“嗯。”刚和楚人吵了一架,他的神情还有点懊丧。
早知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她是……你喜欢的那一型。”
“你又想说什么?”他在桌前坐下,神情沉郁而焦躁地点燃了一根烟。
早知子一边整整头发,好整以暇地道:“没有,只是对她有点小小的‘兴趣’。”
他瞪着她,“小姐,你已经要结婚了,拜托你别再兴风作浪了。”
早知子小嘴一噘,“你怎么这么说嘛?人家也是关心你啊!”
“关心我?”他不领情地觑她一记,“你不要坏我的事,我就很阿弥陀佛了。”
“干嘛把人家说得那么十恶不赦呀!”她攒眉头,一脸委屈无辜。
直史皮笑肉不笑地道:“告诉你,现在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赶快把你嫁出去。”
她轻哼一声,“就算嫁出去,我也会常回来走动的。”
直史又气又好笑地睇着她。
丰川早知子,他惟一的妹妹,今年才大学毕业,不过已经快要结婚了。
因为与他相差十岁,早知子在丰川家简直是天之骄女般受宠,大概因为从小就倍受宠溺,她的性情也比较骄纵蛮横。
不过大致上说来,她不过就是刁钻了一些,倒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哥,”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他桌前,煞有其事地说:“我嫁出去,你会不会想我啊?”
“不会。”他倒是回答得干脆,“我只是比较担心克里斯多夫而已。”
克里斯多夫是早知子的美籍未婚夫,也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
“什么嘛?”她一咬,“他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气耶!”
“是唷,是唷!我恭喜他了。”他话中带刺地消遣她。
她挑挑眉心,“少酸溜溜的,谁不知道你羡慕我啊!”说完,她跳上办公桌上坐着。
他一笑,“我羡慕你?”
“难道不是?”早知子得意地一笑,“哥哥你都已经三十三岁了,却还是孤家奇+shu$网收集整理寡人一个,别说你不羡慕我喔!”
“小姐,”他蹙起浓眉,语带埋怨,“别忘了是谁老是从中破坏。”
他这个妹妹平时间着没事就喜欢搞破坏,每当他有了交往对象,她就出来捣蛋搞鬼,弄到最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全逃之夭夭,就怕日后被这个刁钻可怕的小姑虐待。
“唉唷,”她扬扬那两道狡黠聪明的柳眉,“我是替你铲除那些不适合你的女人嘛!”
“不适合我?”他斜觎着她,“我看是不适合你吧?”
“唔……”她思忖了一下,“要当我嫂嫂,当然也要跟我投缘才行啊!”
直史哼地一笑,“鬼才会跟你投缘呢,”他就是怕早知子又在这儿恶搞,才会不将楚人介绍给她认识。
以他过去的经验判断,想要跟女友长长久久的惟一法门就是,不能让早知子知道。
“克里斯不是明天的飞机吗?”他话锋一转。
“嗯。”她点头,“他明天早上会到,中午就可以来试礼服了。”
“是吗?”他一笑。
光是想到他这难缠的小妹就要嫁出门,他就高兴得想大笑三声。
“哥,”她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你跟那位风间小姐只是一般的关系?”
“唔。”观见她眼底那一丝狡诈,他警觉地不多置一辞。
“是吗?”早知子挑挑眉心,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太可惜了,我跟她还挺投缘的呢!”
他们毕竟是出于同一血源,他精明,做妹妹的她当然也不会太差。
这天晚上,山门出现在楚人住处的楼下;这一次,楚人没给他一张冷脸。
她之所以没给他冷脸看不是因为她决定跟他重修旧好,而是感谢他之前对她的提醒,虽然她并没有听进去。
“楚人,”见她脸色和缓,他安心地挨过来,“你吃饭了没?”
她摇头,却没什么气力应付他。
“你怎么了?”说着,他一如以往那般欲亲昵地探她额头,“不舒服?”
她避开他,“没有。”
自己的好意被她拒绝,山门显得有些沮丧。
“楚人,我……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来过吗?”
她凝望着他,“清次,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是因为他?”他眼底带着点忧郁。
她知道他指的是谁,“不是。”就算没有直史的出现,她的选择还是跟现在一样。她相信破镜难圆的道理,也不能忍受爱情里有着瑕疵。
其实她早该发现自己跟他是不适合的,只是一直没去处理,他的背叛反而是逼着她不得不作出决定的推力。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她说。
“但是……”
“清次,”她打断了他,“我们真的已经不可能了,真的。”
她的坚定终于让他了解了当前的状况,虽然心里觉得怅然,却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好吧!”他一叹,无奈地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
“清次,”她注视着他,忽地问道:“你怎么看待铃木?”
他微顿,有一瞬间的恍神。铃木响子,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女人,他怎么看待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对你很认真,不是玩玩的。”虽然铃木响子是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但她并不恨她。
当然,一开始她也气她居然挑上了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冷静一想,她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想抓住自己喜欢的男人,又有什么错?
至少,她是勇于表现出感情的人。
也许……铃木响子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女人也说不定。尽管大家已经缘尽情了,她还是希望他跟铃木能得到幸福。
“如果你对她也有感情,就对她好一点。”她说。
“嗯……”他讷讷地,没说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在门外聊着的同时,暗处里有一道憎恨的、嫉妒的视线正如一把利刃般射向楚人——第十章送走山门,楚人在原处怔愣了好一会儿。
待他的身影已经走远,她才恍然地回过神来。
转身开门,她感觉有些疲惫。
“风间楚人。”突然,她身后传来一记冷冷的女人声音。
她回过头,竟是铃木响子。怪了,清次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这两个人也太有默契了吧?
其实铃木响子是跟踪着山门来的,她知道他还眷恋着楚人,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死心塌地的爱他,他心里还是有楚人的影子。
她好恨!好恨这样付出的她,却还是得不到他丝毫的回应及感情。
不过她最恨的就是楚人,她恨她明明已经跟他分手,却还是经常跟他见面。她恨她给山门机会、恨她还不放手!
“有什么事吗?”她累得讲起话来有气无力地。
“离开他。”铃木响子冷冷地说。
楚人一时没搞懂,怔愕地望着她,“什么?”
“我要你离开清次!”她大叫着:“把他还给我!”
“铃木,”她皱皱眉头,“你冷静点。”
她跟清次早就已经没了关系,铃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铃木响子眼底透露着隐隐的杀机,但她却没发现。
“要不是你还跟他见面,他会对我好一点。”她恨恨地说。
“我没跟他见面,”她一叹,“是清次来找我。”
铃木响子眉心一挑,憎恨地瞪着她,“是你引诱他!”
她引诱他?铃木响子是不是失忆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引诱清次的应该是她吧?
姑且不管是谁引诱谁,反正她现在跟清次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在不需要再跟铃木响子争论这些。
“我再说一次,”她捺着性子,“我跟清次已经分手了,以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好吗?”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到屋里——
“风间楚人!”铃木响子突然大喝一声。
楚人回头,神情无奈而疲倦地望着她。
铃木响子忽地从皮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指着楚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罢,她拿着刀子冲向楚人,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啊!”楚人惊叫一声,眼明手快地躲开。
铃木响子扑了空,像是丧失理智地再次冲向她。
见她已经失去理性,楚人决定想办法夺下她手里的刀,因为只要刀子在铃木响子手上,她就可能被杀身亡。
她抓住铃木响子拿刀的手,使尽力气地抓住她,“铃木,别做傻事!”
铃木响子杀红了眼!哪听得进她的话,“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清次就是我的了!”
“别冲动啊!”她牢牢地抓住铃木响子的手,惊讶于爱情竟能让一个平时看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变得如此疯狂。
“不要说了!”铃木响子一个发狠,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她挥着水果刀,疯了似的向楚人刺去。
楚人为求保命,决定奋力一搏。她攫住铃木响子的手腕,眼睁睁看着那柄刀子在自己眼前闪晃。
“铃木……不要冲动。”她把握机会地对她晓以大义,“如果你犯罪,就真的永远得不到清次了。”
“你闭嘴!”铃木响子对着她大喝。
正当危急之际,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你们……”听见有人来,她们两人都猛地回神;楚人趁机推开铃木响子,而铃木响子则是眼神呆滞地跌坐在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在危急时刻出现的是楚人的房东,他是来收房租的。
“我们……”楚人干笑两声,将掉在地上的刀子随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们在玩……”她不能说铃木响子准备拿刀杀她,因为这么一来,房东一定会去报警处理。
“玩?”房东当然是不信,不过她既然都这么说,他还能讲什么?
“你是来收租的吧?”她急忙站起,并从皮包里拿出预备交租的钞票,“喏,你点点。”
房东拿过钱,“不用点了,我……我走了。”看情形诡异,他也不想在这儿久留。
楚人朝他干笑两声,“喔,慢走。”
房东一离开,楚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往地上一瘫。
转头一瞥,铃木响子已经坐在地上掩面低泣。
也许受到惊吓的不只是她吧?因为一时冲动而拿刀要杀人的铃木响子所受到的震惊,应该不少于差点儿被杀的她。
“铃木?”见她在一旁可怜兮兮地哭,楚人打从心底同情起她来。
一个平时如此内向安静的女孩,居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么疯狂且不理智的事,说起来,这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啊!
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突然想笑。老天!那真像是九点档的荒唐剧情。
想着,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见她笑,铃木响子也忘记要哭。
“你……你笑什么?”铃木响子瞪着她问。
“我笑你……”她脸着铃木响子,笑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天呀!她怎么有勇气拿着刀要去杀另一个女人呢?而且……只为了一个男人?
“我爱他。”铃木响子毅然地说。
听到她如此坚定的一句,楚人就像是突然被雷打中似的开窍。
因为爱他?铃木响子可以因为爱山门,而不顾一切地到这儿来找她拼命,但是她呢?
当她发现直史即将跟另一个女人结婚时,她竟是什么都不做地选择退出?
跟铃木响子比起来,她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就算是没有结果,她至少都该将自己真正的心情告诉直史,而不是躲起来哭。对,她该去找直史,她要他亲口告诉她一切,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
“铃木,”她突然站了起来,“我跟清次真的已经结束了,我觉得你比我还爱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心情的。”
铃木响子一怔,“风间……”她眼眶中饱蓄着泪水,久久说不出话来。
“请你要幸福。”她说。穿起刚刚打斗时掉落的鞋,她像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风间!”铃木响子急忙叫住她,“你……你去哪儿?”
她回过头,“我要去把我喜欢的男人抢回来。”
楚人老早就知道直史家的地址,只是她一次都没来过,今天是她第一次登门造访。
按下电铃,她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她反复练习着想对他说的话。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应门的就是直史本人。
“楚人?”见她突然出现在门外,他一脸讶异。
今天她才在公司里跟他搞得不欢而散,这会儿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该不是要来打他、骂他的吧?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在下班后到她家去看看她的,却又怕她在气头上,什么都不跟他讲;再说,现在早知子赖在他家里不走,他哪里都去不了。
说到早知子,他不禁有点发愁,因为……她现在就在屋里。
“楚人,你……”
“我爱你!”未待他开口,楚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他大叫。
他震惊地望着她,“你……”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白天骂他一顿,晚上又忽然跑来对他示爱?他真是有些糊涂了。
“风间小姐,”他讷讷地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楚人噙着泪,“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女人!”
他微怔,“让给谁?”她在胡扯些什么?他什么时候有其他女人啦?
他是一次只养一条鱼的人,绝不三心两意。
“我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女人,也不管现在你身边有什么女人,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讲了,但事实上,她是说了。
他蹙眉一笑,“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
她一怔。如果他并没有跟她分手的意思,那他结婚后又怎么处置她呢?要她当地下夫人、当情妇?
不,除非他亲口说他决定娶那位早知子小姐,不然她就绝不放弃。
“你是真心的吗?”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就别跟她结婚!”她说。
他眨眨眼,一脸困惑,“跟谁结婚?”
楚人正想说,直史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瘦纤细的女性身影——因为听见门口的说话声,早知子好奇地出来一探究竟。
“咦?”早知子讶异地望着神情激动的楚人,“风间小姐?”
她觑了直史一记,唇边是一记促狭的笑。
还说什么是普通关系,看他们那种样子绝对不会普通。
“怎么不进来里面坐?”她问。
直史瞥她一眼,“没你的事,进去吧!”
“不,”楚人突然出声,一脸坚定地望着早知子,“早知子小姐,请你留下来。”
早知子一愣,和直史互观了一眼,两人的脸上有着相同的疑惑。
“我知道你是个绝对配得上直史的人,可是……我不想输给你,我爱直史的心不会输给任何人!”楚人声线坚毅却有点沙哑地说。
早知子眨眨她那明媚的大眼,唇角是一记兴味的笑。
直史完全被她搞糊涂了,他愣愣地望着她,“楚人,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跟她结婚,我知道那套礼服是为她准备的,可是……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放手,我喜欢你!”她抛掉所有矜持及自尊向他告白。
直史纠着浓眉,“你爱我,我当然是很高兴,可是……”他怎么跟早知子结婚啊?又不是兄妹乱伦?
再说,就算早知子不是他亲妹妹,他也不会自讨苦吃地娶个麻烦回家。
这时,早知子已经捧着肚子在一旁笑到不行,“Oh,MyGod!”
直史在她头上狠扁一记,“你笑什么?别笑!”
见早知子猛笑,而直史又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楚人也傻眼了。
“楚人,”直史力持声线平稳,因为他几乎快笑出来了,“我没有要跟早知子结婚。”
“可……可是……”楚人疑惑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明听到他们两人在大厅的对话,为什么他却否认他要跟早知子结婚的事实呢?
“没错,那件礼服是为了早知子准备的,不过新郎并不是我。”他说。
早知子凝睨着一脸错愕的楚人,“风间小姐,我跟我哥哥是不能结婚的。”说完,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哥哥?”楚人陡地一震。
她有没有听错?早知子是直史的妹妹?这……是真的吗?
直史似乎觑出她眼底的疑惑,“早知子是我的妹妹,这次她是回国来准备结婚的。”
经他一再重申之后,楚人真的相信早知子是他的妹妹了,只是……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
老天,她居然跑来这儿做这种爱的告白!喔,她一世英名全毁了啦!
她觉得好糗,好想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或是用火箭将自己射到外太空。
“风间小姐,”早知子睇着她,一脸狡黠地笑笑,“我看你跟我哥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吧?”
楚人蹙起眉头,既羞赧又尴尬。
“早知子。”怕早知子又吓跑了他身边的女人,直史连忙打断了她。
“放心啦哥。”早知子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坏你的事的,我不是说过了吗?风间小姐跟我还挺投缘的。”
她耸耸肩,闲闲地说:“唉,看来今天晚上我是不能留在这儿了。”
听她这么一说,楚人更是羞怯得抬不起头来。
“我去住饭店,再见。”话罢,她一溜烟就走了。
见她离去,直史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注视着低头不语的楚人。
“这就是你今天跟我闹别扭的原因?”他笑笑地问。
她将头压低,就是不敢抬头正视他。
真是羞死人了,把他妹妹当他的结婚对象也就罢了,她居然还在他妹妹面前对他大胆示爱。噢,她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呢?
“楚人……”他端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如果不是早知子的出现,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吧?”
“别说了,”她别过头,娇怯地道,“丢脸丢到家了。”
“有什么关系?”他一笑,“反正都是自己人。”
听见他说自己人,她不禁瞪大了眼睛看他。“自……自己人?”
他促狭一笑,带点戏弄意味,“你要是嫁给我,早知子就成了自己人啦!”
她羞红了脸,喷着:“谁要嫁给你?”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她爱我,不想把我让给任何人?”他愿着她,闲闲地说。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楚人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件大乌龙而蒙羞了。
她低下脸,索性不说话了。
睇着她娇羞的模样,直史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楚人,”他再一次端起她的脸,温柔地道:“嫁给我吧!”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就点头,只知道此刻……她心里其实是想嫁他的。
等不及她回答,他已经将她捞进怀中,并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半个月后,在国外养病的丰川芳伸在夫人悦子的陪伴下回到了国内;当然这一趟,他们是为了小女儿的婚事而回来的。
婚礼上,楚人已因身份特殊而被安排跟丰川一家同坐,不过就因为这件事,她也被设计室的那些人骚扰了好几天。
看平时活蹦乱跳的早知子,穿上她所设计的礼服后那端庄娴雅的模样,楚人真是觉得自豪且骄傲。
婚礼中途,难以免俗的要将双方家长及新人请上台去接受祝福及发表感言。当早知子在台上哽咽着声线感谢父母亲的教养之时,悦子夫人已经拿着手绢频频拭泪,而丰川芳伸也红了眼眶。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一想到在家里倍受疼爱的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去,做父母的还是满怀不舍。
克里斯多夫的父母亲是相当客气和蔼的人,参加这种日本婚礼也是头一遭,虽然觉得新鲜,但看见如此感人的场面,眼眶也都是红通通的。
看见这种情景,和直史坐在位置上的楚人也忍不住眼眶泛泪。
怕眼泪弄花了妆,她赶忙用面纸细细地擦拭着眼尾。
紧邻着她而坐的直史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与他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灵相通地一笑。
不一会儿,双方家长先行下台,留下一对新人继续在台上接受“磨练”。
“风间小姐,”丰川芳伸见她红着眼眶,“你怎么了?”
“没事。”她有点羞窘地摇摇头。
悦子夫人一笑,“老公,你怎么还叫她风间小姐?该改改口了。”
“对对,该改口了。”丰川芳伸朗朗而笑,看来他这一趟养病之行还挺有效果的。
楚人羞赧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瞥了直史一记,却发现他倒是气定神闲,自若得很。
“丰川先生,”克里斯多夫的父亲笑望着丰川夫妇俩,“我看你们很快就又要办喜事了。”
“希望如此。”丰川芳伸一脸兴奋。
悦子夫人睇着楚人,“不过那得看楚人的意思了,是不?”
在他们的夹击下,楚人越觉得双颊发烫,不知所措。
“直史,”丰川芳伸望着一副没事人模样的直史,“你难道没有什么打算?”
“我有打算有什么用?”他一笑,“你得问她啊!”
将问题丢给她,他倒是落得轻松自在。不过话说回来,是得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楚人不经意地抬起眼,却发现四双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她。
丰川夫妇俩盯着她也就罢了,居然连克里斯多夫的父母亲也瞅着她瞧?
天呀!外国人果然是热情多了。
她赶紧低下头,当下决定赶快落跑。她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不想嫁给直史,只是她希望是在很自然的情况下发生,而不是这样被逼着回答。
“我……”她讷讷地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她决定借尿遁,先避避风头。抓起珠包,她像是逃难似的仓皇离开。
看她跑掉,悦子夫人连忙低声对着直史问:“你还不去追?”
“都怪你们,”他攒眉一笑,有点幸灾乐祸,“没事就不要逼她嘛!”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不会被我们吓跑吧?”丰川芳伸忧心地问。
都怪他们太心急,居然在女儿的婚礼上向她逼婚。
不过也难怪他们焦急,刚嫁掉了一个,总得赶快把货补回来嘛!
再说,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娶回家当媳妇,他就不怕其他公司挖角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
“放心,”直史老神在在地抿唇一笑,眼底充满了自信的风采,“她逃不掉的。”话罢,他旋身跟了出去。
楚人站在宴客厅外,总算能稍稍喘口气。
原来被逼婚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她喜欢自己作决定,喜欢一切自然而然地发展,当旁人给了她某种压力时,她不自觉地就想逃开。
其实嫁给直史也没什么不好,事实上,她还真想嫁给他。何况上次他向她求婚时,她不也默默地答应了。
“楚人。”直史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有点发窘。“唔……社长他们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直史一笑,“他们怕死了。”说着,他揽住了她的肩。
楚人自然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怕死了?为什么?”
“怕你被他们吓跑了,然后永远都不回来。”
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话,所以……”“所以只好跑了?”他促狭地一笑。
楚人斜睨了他一记,嘀咕着:“都怪你,也不帮我解围。”
这下可好,她就这么跑了,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她很不识大体?
她睇着他,“社长跟夫人会不会认为我很不识大体?”说真的,她还真是有点担心。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有几分兴味,“你还知道要担心呀?”
“什么呀?”她娇瞠道。
他将她扳向自己,温柔而深情地凝睇着她,“放心吧!他们对你满意极了。”
她当然知道社长对她很满意,从她每年的加薪及特殊待遇,就可看出社长对她有多器重。
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以前她是社长眼中最优的设计师,而现在……她是他儿子的女朋友耶!
“可是我……”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无意识地喟叹一记。
他淡淡一笑,端起她的脸,“喂,你呀……”“嗯?”她望着他,一脸天真。
“你到底想不想嫁给我?”他笑问。
她蹙起眉头,碎碎念:“你很没诚意耶!”
“怎样才算有诚意呢?”他问。
楚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自言自语地喃道:“至少……至少……”诚意这东西很抽象,她怎么形容得出来?
直史一脸严肃,“需要……下跪?还是登报求婚?”
她噗哧一笑,“你少土了,现在还流行那个吗?”说真的,他要是用那种求婚法,她才真的会逃跑呢!
“那要怎样?”他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她若有所思,“那是一种感觉吧?感觉对了就对了。”
“感觉?”他很认真地思忖起来,“不然在床上求婚,你觉得怎样?”
她耳根一热,呻着:“你很那个耶?”她在他胸膛上轻捶一记。
他抓住她的手,笑容一敛,“我是说真的,嫁给我。”
迎上他温柔深情而又透露着积极热情的眸子,她的心不觉一震。
她相信他是认真的,在他的眼底,她看见了他想给她幸福的诚意及决心。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她娇羞地问。
“只要我的心还在跳、还有呼吸、还活着,我就能爱着你。”这番话虽然有点教人起鸡皮疙瘩,但不讳言地,还真是受用。
楚人含羞带怯地点点头,“Ido!”这一刻,她除了这两个字,还能说什么呢?
宴会结束后,年轻人聚集在中庭等待着下一场重头戏——接捧花。
早知子在克里斯多夫的陪伴下来到中庭,而大伙儿已经在那儿等候着。
换上楚人为她设计的另一套礼服,她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今天我非常感谢一个人……”早知子对着所有人说:“那就是替我设计礼服的风间楚人小姐。”
说完,她望着站在直史身边的楚人;楚人回应她一记柔美的微笑。
“所以今天我要将这份幸福与她分享,”她并没有将手中的捧花抛出,而是直接地走向楚人,“未来嫂嫂,请多指教。”她将捧花交到楚人手中,调皮地一笑。
楚人怔愣地接着捧花,却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大伙儿不管认不认识,都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
“哥,你怎么跟木头一样,表示一下呀!”早知子低声说道。
直史笑望着那古灵精怪的妹妹,倏地将身边的楚人揽进臂弯里,旁若无人地掳去她害羞的唇——在大家面前接吻让楚人觉得有些发窘,不过……感觉倒是挺好的。
再说,这应该算是一种预习吧?天知道在婚礼上,他们会被“恐怖分子”早知子小姐怎么恶整……不过接下来她要担心的,不是远在福冈的父母会不会因为她的突然退婚,又突然决定跟另一个男人结婚而感到震惊,毕竟知道已过适婚年龄的女儿要结婚,他们只会放烟火庆祝,绝不会举旗子抗议。
她比较烦恼的是……她的“完美礼服”已经给早知子穿了,那她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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