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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多金大男人》》

“唔……”她回不过神,只感到一阵昏眩,然后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他浓沉的呼吸、稳健的心跳、温暖的体热,在这时是那么清楚地传来,像一股骚动窜入她的心胸,扰乱她的心律……她发誓,她是真的想推开他,只是她使不出半点力气。

“不……”她推拒着他,却反倒显得欲拒还迎。

“我爱你。”他略略离开了她的唇,低声道,“爱到好想把你存到肚子里去,这样就没人能跟我抢你了。”

听见他如此直接示爱,她不能说不心动。但死硬派的她,还是摆出一张不领情的脸。

“你不相信?”他撇唇一笑,似乎在意喻着什么。

她皱皱眉头,“我……不信。”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而不坚定。

“是吗?”他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迷人笑意,“那我只好做给你看了。”

“へ?”她瞪大眼睛,“做……”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扳住了她的下巴,重重地、用力地亲吻上她。

“不……”她羞恼地抗拒着。

他不理会她的抵抗,像是知道她所有的抗拒都是虚张声势般。

他的唇舌霸气地分开了她的唇,然后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她先是抗拒,但渐渐地竟像着魔了般回应着他。

“不……”她以薄弱的自制拒绝他。

他眼中闪着熠熠光芒,对她微弱的声音置若罔闻。

她知道他眼中的光彩代表什么。她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

“别……兵悟……”她奋力地转过身想逃。

“不。”这次,他像发了狂的野兽,又像个任性的大孩子般攫住了她。

他自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身躯,火热的唇片紧贴着她敏感的颈后。

当他浓沉的气息在她颈后吹袭,她不禁轻颤起来。“呃……”他湿滑又温暖的舌尖沿着她光洁的颈后,移到了她耳际。当他的舌尖舔吮着她的耳垂,她倒抽了一口气,几乎不能呼吸。

“真弓,我爱你……”他另一只手同时覆上了她的胸口。

气喘吁吁地侧躺在兵悟的身边,她的思绪有点乱。

如果说她现在只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太棒了。不过接下来的第二种感觉却是……糟糕了。

她心里充满悔恨,她不该向欲望低头,不该又跟他发生关系,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唉……我是怎么了嘛。就那么饥渴?饥渴到不顾一切后果也要先做了再说?她懊悔地忖着。

现在正事不但没说,反而又跟他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嘿咻?难道说……她已经到了欲女的年纪?兵悟会怎么想呢?觉得她无所谓?没原则?只想炒饭?天啊,她真的好后悔……“真弓……”听见他叫她,她想他一定又要亏她一顿,说她抵抗不了他的魅力了。

不,我怎么能让他有机会笑我?忖着,她猛地回头瞪着他。

“我告诉你,我跟你嘿咻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只是我……”“嫁给我。”他神情平静,突然冒出一句。

“ㄜ?”她一怔。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唇角带着浅浅笑意。“我们结婚。”

她呆愣地望着他,久久回不过神。

他一笑,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我们结婚,好吗?”

“你……”他向她求婚了?天啊,是不是世界末日来临啦?

“这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他难得露出了腼腆之情。

她看着他,一脸疑惑错愕。“早就想说?那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

“本来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你求婚的,但是那时你说你已经有男朋友,所以我……”他笑叹着,“虽然我觉得可能没机会挽回你,但我不死心……”“所以你死皮赖脸地住在这里?”她虽是面无表情,但她心里早已澎湃激昂。

“对。”他淡淡一笑,“幸好我没有放弃。”

他向她求婚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啊!但……是真的吗?

她还以为他根本不想被婚姻束缚,以为他只想谈自由的恋爱,以为他“你是自动自发?还是逼于无奈?”她不安地望着他。

他皱皱眉头,“什么自动自发?什么逼于无奈?”

“就是……”她脸儿一红,“就是说你……你是真心想跟我结婚,还是听了我的暗示,不得不作出回应?”

“暗示?”他一怔,“什么暗示?”

“就是……”说着,她羞红了脸,不好意思明讲。

他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须臾——

“噢……”他恍然大悟,“原来你闹别扭、耍脾气,就是在暗示我这个。”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根本没听懂?”

“拜托,”他露出了“你嘛卡差不多へ”的表情,“你那种暗示,鬼才听得懂。”

“是你迟钝。”猪头!哪个女人说话不是拐弯抹角的?

难道要她一个女人开口说“你娶我”吗?

“对,对,对,是我迟钝。”他一脸无辜。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她娇嗔一记,低下头去。

“那现在怎么办?”

她扬起眼帘望着他,“什么怎么办?”

“你嫁不嫁?”

她脸上羞色更深,“老套,没情调,没创意……”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没再说什么,因为她那娇态已经回答了一切。

“へ,”她不知想起什么,“你好像从没带我去你家过……”“你还不是没带我去你家。”

“我家远啊,你家在东京耶。”同居两年,她根本没去过他家。

以前还年轻,不在乎这些事,但现在到了适婚年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在意。

经她提起,兵悟微皱眉头。

带她回家?要是她发现他是富士医药的少东,不知道会不会吓得变成雕像?

以前他曾经告诉她,他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布川研一,结果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哈哈大笑。

“你是布川研一的儿子?别开玩笑了,我实在看不出来你哪里像个少爷耶,哈哈……”当时,她笑得非常夸张,像是他说了什么世纪大笑话。

从此之后,他没再提过自己的家世背景。

他想,她一定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他是布川研一之子这个事实吧!

“喂,”她轻拍了他一下,“发什么愣?”

“ㄜ?”他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觉得还是慢慢暗示她,一步步地让她发觉他真的是富士医药的少东比较好。

“你饿不饿?”他话锋一转。

“へ?”她一怔。

他笑笑,“我好饿,我们出去吃。”说着,他已经跳下了床,走进浴室。

望着他的背影,真弓满心纳闷。“干吗顾左右而言他啊?”

他都已经向她求婚了,为什么对于带她回家这件事却显得犹豫呢?难道说……求婚只是随口哄哄她?

忖着,她又开始郁卒起来——

“你今天要去见他爸妈啊?”休息时间,办公室的女同事们在化妆室聊着。

“嗯。”即将面见男方家长的女同事十分娇羞。

“我看他真的想娶你啵”

“没有啦,只是普通的拜访。”

“男方带你回家就是有那种意思嘛,要是他不打算跟你结婚,干吗带你回家埃”“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一个男人要是连带你回家的准备都没有,一定是因为他不想负责。”

“我赞成。”

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一句地都听进了真弓耳里,也教她对兵悟迟迟未带她回家的事情耿耿于怀。

是不想负责吗?既然都开口求婚了,为什么对见双方父母的事情却显得犹豫呢?

她家比较远,或许得等假期,但他家就在东京,为什么他却……莫非他真的只是哄哄她,不是真心想跟她结婚?

“不会吧?”她实在不愿那么想,因为她在他眼中看不见一丝虚伪。

但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么……他在顾虑什么?

不会是他早就已经结了婚,而且生了一堆的萝卜头吧?

“不,不可能的……”她支着下巴,摇了摇头。

那么是……他家非常穷,家徒四壁,所以他觉得丢脸,不想让她看见?

“他应该知道我不会在乎那……”

天啊,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解释他为什么不带她回家耶。

“不管。”苦恼了半天,她终于决定一件事,就是……她要开诚布公的跟他谈。“我一定要严正要求他带我回家。”

下班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约幸子喝咖啡。

跟幸子这个军师聊过之后,幸子也赞成她向兵悟提出这项合理的要求。有了幸子站在同一阵线,更加深了她的决心。

告别幸子后,她一秒都不肯延迟地往车站冲。

就在前往车站的途中,她经过了一家大饭店。倏地,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兵悟?”她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想,这也真是太巧了,她正急着回去找他,想不到他就出现在她眼前。

当她正想冲上前去叫他,在他身后那名她原以为跟他不相干的大波浪长胡发女郎伸手拉住了他。

他们两人兴高采烈的交谈着,显见他们不但认识,而且还是同行的。

距离不远,所以她非常清楚的看见那名女子的长相。

她有着深刻的五官,高挑丰满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外籍人士。

“谁啊?”她刚想着,就见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饭店。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进饭店除了开房间,还可以吃饭,不见得是要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于是她悄悄地跟在后头,想消弭心里的疑虑。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她真的想撞墙死。

兵悟与那名女子并不是来用餐或喝咖啡,他们到柜台拿了房间钥匙,然后搭了电梯上楼。

真弓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他们在她眼前消失,什么都没做也没说。

“不,这不是真的……”她简直不敢相信目前跟她同住且昨天才跟她嘿咻一番的兵悟,竟在隔天就带着另一个女人上饭店开房间。

“他不是向我求婚吗?他……”这真是晴天霹雳。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什么求婚,什么爱她,根本都是谎言。除了她,他居然还跟一个美丽的“阿多仔”搞男女关系?

难怪当她提及见他父母之事时,他会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充耳不闻,原来他压根儿没打算跟她共结连理。

她真傻,她居然相信他爱她,她竟然相信一个一声不响丢下她三年的男人?!“我怎么那么笨?怎么那么笨?呜……好想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怎么会?”她愁着一张脸,仿佛世界末日般,“我居然还被骗了一次?我真蠢。”

想到昨天还因为他开口求婚而满心欢喜,今天就……啊,这真是太讽刺了。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线的那端传来兵悟的声音。

“你回家了?”他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得好遥远,“我打你手机都不通。”

“没电了。”她讷讷地回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噢,”他顿了顿,“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今天可能不回去。”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她在心里说着。

“有一点事情要谈,之后再告诉你。”

“嗯……”她觉得那声音好像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她应该质问他、骂他,或是干脆叫他去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她眼前。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力气骂他、问他。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死了,被他的谎言及背叛杀死了。

“你先睡吧,就这样了。”说完,他挂了电话。

她感觉得出电话那头的他有点欲言又止,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想说什么呢?

说他根本不想跟她结婚?说他其实还有别的女人?说他一直在骗她、哄她?

“可恶……”她怨愤地往桌面一捶。

心一酸,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相信你碍…”直到她上班前,兵悟都没有回来。

她没有打电话找他,因为她知道他人在哪里。而那个地方还有另一个女人陪着他……完了。这一次,他们的感情是彻底的结束了、玩完了。

谎言及真相一旦被揭穿,什么真情真爱都成过眼云烟,根本不值得追忆。

她不想躲在家里自怜自艾,或是期待他回来后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必须去上班,继续她的生活步调,让一如平常的生活模式支持她继续走下去。

下了班,回到家已经八点多,她不知道兵悟还会不会回来,但不管他回不回来,对她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真弓。”刚到公寓楼下,她发现永野慎正在等她。

他还没死心,还没放弃吗?真是讽刺的人生,她爱的人离开她,爱她的人她不爱。

“永野先生。”她淡淡地一笑。

睇着她,永野情疑惑地道:“你怎么了?脸色真难看。”

“大概太累了……”她低垂着头,怕他发现她红通通的眼睛。“有事吗?”

“真弓,”他一脸严肃地道,“我能继续追求你吗?”

“永野先生……”她为难地说,“我真的……”“我知道你非常爱他。”他打断了她,“不过他真的能带给你安定的生活吗?”

她低头不语,苦笑一记。“安定?”

“没错。”他续道:“他是富士医药的少东,我的身份地位确实是比不上他,但他那种放浪不羁的性格真的能带给你幸福吗?像你这样的女人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不是吗?”

她微怔,在脑海中反复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富士医药的少东?他说的是兵悟吗?

抬起头,她一脸错愕地望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咦?”

“你说兵悟是富士医药的……少东?”

见她神情惊愕,他也一脸迷惑,“难道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有点茫然。那个总是不修边幅,搞得自己像是野人一样的兵悟,会是在生物科技方面有卓越成就的布川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见她惊讶得说不出话,他难以置信地道,“他从没告诉过你?”

她机械化的摇摇头。

难怪他会愚弄她,不想对她负责,原来他们的身世背景竟是如此的悬殊?!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带她回家了,像他们那种家大业大的世家,哪里看得上她这个来自富山,出身普通公务人员家庭的女孩?

他跟她同居两年或许根本不是因为爱她,也不是因为她比自由重要,他只是图方便,图她好骗……“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神情恍惚,“我懂了,我懂了……”“真弓?”见她神情怪异,他趋前,“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却已是泪流满面。“我没事……”“你在哭还说没事?”他关心地道。

“我……”她语带哽咽,“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傻……”“真弓,你……”“你说得没错,他无法给我稳定安定的生活,因为他……因为他根本不……”她语不成句,掩面而泣。

“真弓,”他轻搭住她的肩,“你离开他吧……”她低头啜泣,无法言语。

她楚楚可怜,需要人呵护怜惜的模样激起了他的怜爱之心,“真弓,不要再让他伤害你了。”说着,他将真弓轻轻拥祝真弓一怔,“永野先生……”她噙着泪,手足无措地想推开他。

“真弓,”他不松手,两只眼睛像着火了似的盯着她,“我真的比不上他?”

“你……”她很为难。

她知道他是真心诚意想要她接受他的爱,但即使兵悟对不起她,现在的她心里还是容不下别人,包括他。

“喂!”突然,二楼传来了一记愤怒的沉喝——第十章因为久候不耐,正打算到巷口等真弓的兵情,一走出门口就看见永野慎抱着真弓,而真弓面有难色的一幕。

他恼火地道:“喂,你放开她!”

楼下的永野慎及真弓抬头看着他,神情讶异而意外。

看见真弓在哭,兵悟更火大了。因为每次看见永野慎跟真弓在一起,真弓总是哭丧着脸,这一点……身为真弓男朋友的他非常不爽。

“布川兵悟!”永野慎瞪着他,语带挑衅,“我不会把真弓交给你的!”

“你说什么鬼话?!”兵悟瞪着楼下的他,“真弓本来就是我的。”

“你根本不在乎她,你只会伤害她,”

“我伤害她?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警告你,快放开她!”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空叫阵,互不相让,火药味十足。

夹在中间的真弓木木地看着两人争执不下,脑子突然空白。

突然,永野慎端住了她的脸,对着楼上的兵悟呛声。“什么你的?我现在就要吻她!”

“你敢?!”兵悟眼中射出如杀人般的凶恶光芒。

“你想阻止我吗?”永野慎撇唇一笑,“你来不及的!”话罢,他捧住真弓的脸,靠近了她。

“永……”真弓猛回过神。

此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在两人耳边响起——真弓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转头去看。

“啊?你……”她吓了一跳,因为前一秒钟还在二楼的兵悟,现在就站在她眼前。

他是跳下来的,从二楼。

他眼睛里仿似烧着两团火,旋即恼怒地大步趋前。

“疯子,你想摔死啊?!”真弓既生气又惊讶。

“我摔死总比你被他亲好吧?”他醋劲大发。

料不到他竟会不顾一切地从二楼一跃而下,永野慎一脸惊讶。“布川,你真的是疯……”兵悟一句话都不说,一手扳过永野慎的肩,出手就是一拳。

永野慎踉跄地退了几步,不甘示弱地瞪着地,“你打我?”

“别碰真弓。”他沉声说道,眼神是鸷猛而骇人的。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永野慎握紧拳头扑向了他,然后也给了他一拳。

挨了拳头,兵悟活像是遭到攻击的老虎般愤怒。“我没资格,难道你有?!”说着,他又还了永野慎一拳。

永野慎摔在地上,气恨地道:“你根本是在玩弄她,你不配拥有她!”

“你说什么?!”兵悟一个箭步上前,拎起了他的衣领。

“住手!”一直找不到机会插手的真弓飞快地冲上前,两手拉住了兵悟抡起的拳头。

兵悟看着她,“他对你不礼貌。”

“他什么都没做!”她生气地大叫。

“他要亲你!”他浓眉一。

“关你什么事?!”她怒目相对。

“关……”他一怔,“当然关我的事,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你还敢说?”她一脸委屈又怨怼地道。

他一顿,“又怎么了?”前天晚上不是都说好了,怎么现在又有变数?

老天,他们之间还真是多灾多难!

“你……”看他装得一脸无辜,她更觉懊恼愤怒,“你少装蒜了!”

“我装什么蒜?”他皱皱眉心,十分疑惑。

“我都看见了。”她气愤地推开他,扶起了永野慎。

“看见?”他完全摸不着头绪,“看见什么?”

“你……”厚,装得真像,简直可以当选影帝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兵悟一怔。

我咧,又要他自己猜?为什么女人吵架时、不爽时,总要男人猜她的心事,他可不会通灵,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又要玩暗示那一招?”他揪起眉,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拜托你直接说出来,别老是让我猜。”

“你要我说?你才该对我说吧?”她恼火地瞪着他,“你骗了我什么?”

“我骗你?”他不觉也动起肝火来。“骗你感情、骗你身体,还是骗你钱啊?”

“你少耍嘴皮子,你根本是不负责任,天生的骗子,你……你……”她气得语无伦次。

兵悟浓眉一扬,猛地攫起她的手,“二木真弓,你到底在说什么?”

永野慎靠过来,想来个英雄救美。“布川兵悟,你别恼羞成怒就想动粗。”

“没你的事。”他单手挡住了永野慎,“谁说我要动粗?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向来只有她动手打我,我可是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永野慎微顿,“你……”

“永野先生,请你别插手,今天我就要跟他作一个了断。”她说得像是要跟他作什么生死大决斗般悲壮。

兵悟露出一脸“真是够了”的表情。“了断?”

“我要跟你分手,彻彻底底、彻头彻尾的分手!”她坚定地说。

看见她说得真有那么一回事的表情,他眨眨眼睛,一脸困惑。

“分手?”他撇唇一笑,“你发烧啦?前天我们才在床上缠绵悱恻,你今天跟我说分手?”

“对!”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我绝不让你再有机会甩掉我。”

他一怔。“我干吗甩掉你?”

“不甩掉我做什么?难道要继续把我当成免钱的泄欲工具?!”她大叫,全然不顾她在别人眼中辛苦建立的玉女形象。

“你是人,不是工具,除非你把自己当充气娃娃。”他带点玩笑意味地说。

“你!”她羞恼得动手捶了他一拳。

在一旁看他们大斗法的永野慎一脸茫然,也满腹疑窦。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真弓就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而需要保护,他万万没想到她一发起火,居然如此劲爆且大胆。

“混蛋!我恨你!”她像发狠的野猫般扑打着他,“你是骗子!大骗子!”

兵悟动也不动地任她扁,然后一脸无辜地睐着一旁隔岸观火的永野慎,“你看见了吧?是谁打谁啊?”

真弓像是已经忘了永野慎的存在,也忘了她是在自家楼下。“说我是充气娃娃?你混蛋!如果我是的话,那除了我,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充气娃娃?!”他一顿,不解地问道:“慢着,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有其他的充气娃娃!”她对着他吼叫。

“你别冤枉我喔。”他一脸严肃。

“我冤枉你?”她瞠瞪着他,“你说,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

“JJ埃”他不假思索地道,“就是上次打电话给我的JJ。”

“你是说你在南美的研究伙伴?”她冷笑一记,“你骗谁?我看见你跟一个外国尤物一起进入饭店,我都看见了!”

他一怔,然后蹙眉而笑。“原来如此。”

“你没话好说了吧?”她眼眶含泪,悲愤地道。

“她就是JJ埃”他说。

她陡地一震。“啥?JJ是个外国美女?”

“你真会睁眼说瞎话。”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严格说起来,JJ是男的,也是女的。”他说得煞有其事qi書網-奇书,可是她听得雾煞煞。

“你在胡扯什么?”

“你看见的是女的JJ,珍妮佛·琼斯,她确实是我的研究伙伴。”

她眨眨眼睛,恍然大悟。“我懂了,你跟女研究伙伴搞男女关系!”

“啥?”他一震。

还来不及解释,她已经一掌推了过来。“还说你在南美三年守身如玉,不近女色?你这个骗子!”“へ,”他朝她额头一拍,“她结婚了。”

“啥米?你跟人家的老婆不……不……”她几乎要说出“不伦”二字。

“我真的好想扁你……”他又气又好笑地瞪着她,“她跟她老公,也就是男的JJ一起来的。”

“咦?”她愣祝

他有点啼笑皆非道:“她先生是强纳森·琼斯,也是JJ。”

“你是说……”

“昨天我帮他们夫妇俩安排饭店,顺便讨论我们的研究计划。”

原来她是看见他跟JJ在一起,才会以为他搞“外遇”。

“你说……真的?”原本正在气头上,一肚子火气的她突然冷却下来。

“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饭店找他们两个。”说着,他一脸认真的拉起她的手。

“へ……”她脚步一定,“不……不必了。”

他扬起下巴睇着她,有几分得理不饶人的味儿。“怎样,知道自己错了?”

“我……”她原本想乖乖认错,但一转念,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你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他一怔,满脸无奈,“不然还有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骗我?”她指着他鼻子,“你是布川研一的儿子,富士医药的少东,对不对?!”他微顿,然后点点头。

“你从不告诉我,也不带我去你家,是不是因为我们家世相差悬殊?”她质问着。

“啥?”他瞪大眼睛,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们家那么了不起,一定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她说得气愤,但其实也有些哀怨。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早该知道的,你从来不提根本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你是不是怕我会因为你是富士医药的少东而缠着你?”说着,她又眼眶盈泪。

“小姐,你讲不讲理?”看她红了眼眶,他笑叹一记。

“我哪儿不讲理了?”她负气地道。

“谁说我从没提过?”他睇着她,又是一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老爸是布川研一,是你不信,还哈哈大笑耶。”

她一愣,努力地回想。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好像真有那么回事……“想起来了吧?”他斜眼睨着她,似笑非笑。

她先是一脸惭愧,但又不甘心地道:“还不是怪你,你……你哪里像大少爷啊?”

他伸手将她一揽,“好啦,现在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你别再发火了,OK?”

她用手肘蹭了了他一下,软软地道:“你以为我喜欢吗?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是是是,都是我不对。”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顺她的心,天下就太平了。

“走吧。”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一怔,“去哪里?”

“我家。”他一笑,“我决定现在就带你回家,以免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终于,真弓破涕为笑,娇羞甜美地点了点头。

正要走,他们赫然发现永野慎还在一旁。

“你还在?”兵悟一笑。

“谢谢你们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永野慎有点无奈,但风度还是极佳,“我真是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欢喜冤家。”

兵悟笑睇着他,“你还想向我挑战吗?”

“不了,”他一叹,“我看你们根本是台风都吹不散了,我放弃。”

“明智之举。”兵悟哈哈一笑,“像真弓这种真人不露相的母老虎,也只有我才冻へ条。”

“找打?”真弓觉得好糗,又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他不以为意,像是早已习惯。“我们走。”他一手搂着真弓,一手向永野慎挥了挥手。

望着他们洒影双双,永野慎轻叹,然后笑了。

“真是一对宝。”

成城布川宅

站在这栋仿佛欧洲古堡般的建筑物前,真弓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对于她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丢脸吧?”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老妈就是喜欢这调调,硬是把家弄成这样。”

“好夸张喔。”她诚实地道。

“你知道就好。”他莫可奈何地一笑,“这也是我没带你回来的原因之一,住在这种夸张的房子里,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她眨眨眼睛望着他,“什么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向往这样的房子。”

“你喜欢?”他觉得不可思议。

她点点头,毫不犹豫。“这应该是所有女孩心中的梦想吧?”

“女孩?”他皱皱眉头,“你跟我老妈好像都离女孩很远了耶。”

“少爷,你回来了?”有人前来开门,是布川家的仆人。

真弓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般,一点都不真实。

豪宅、仆人、名车……这些东西好像都跟兵悟不相干似的。

“先生跟夫人、小姐都在。”仆人说。

“唔。”他拉起真弓的手,带着她直往“城门”走。

沿着大树“站两旁”的步道走了好久,她看见的是一片草地,说真的,她实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又走了多久,她才终于到见“城门”。

进到里面,先看见的是个气派的大玄关,还有双向的螺旋楼梯通往二楼。

她看傻了眼,怎么也不肯相信兵悟就是这个“城堡”的未来继承人。

“这边……”他牵着她的手往左边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会客厅,而充满着欧洲古董家具的客厅里正坐着三个人。

主人位上坐着一位帅帅欧吉桑,不用说,一定是兵悟的父亲——布川研一。

而一旁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妇,及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用膝盖想也知道必定是他的母亲跟妹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不安及惶恐。

“你一定是二木小姐,对吧?”征子首先站了起来,“坐吧,不用客气。”

“伯父,伯父好,还有……”真弓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抖。

“我叫千穗,未来大嫂。”千穗调皮地说。“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哥哥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真弓红着脸,不知说什么好。

“喂,别欺负你未来大嫂。”兵悟拉着真弓坐下,斜瞪了千穗一眼。

“干吗?人家在跟未来大嫂培养感情耶。”千穗挑挑眉,一脸狡黠。

“二木小姐,”看起来有点严肃的布川研一开口说道,“听兵悟说你已经决定结婚?”

真弓嗫嚅地道:“是……是的……”在知道兵悟的真正身份后,她其实非常的不安,因为他们的家世背景及社会地位真的太悬殊了。

布川研一沉吟了片刻,“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到府上拜访呢?”

真弓一怔。“ㄜ?”

布川研一还是一脸的严肃,“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的婚事赶快进行。”

“伯父?”真弓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反对?”天啊!怎么会这么顺利?!布川研一皱皱眉头,“我为什么要反对?”

“就是嘛!”千穗接口说道:“哥哥一去三年,要是换作别人早就跑了,未来大嫂你不只没跑,还原谅他,简直太伟大了。”

征子温柔一笑,“我们都很喜欢你,对你毫无意见。”

“可是……”真弓向来诚实坦率,想什么就说什么,“我家很平常、很普通,家父是公务员,家母是家庭主妇,我们家跟布川家相比实在……”她还没说完,征子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是说门不当、户不对?”

真弓尴尬地点点头,“是的。”

征子笑望着她,“我们虽然住在城堡里,可是我们家里没有国王、皇后,更没有王子,所以我们的媳妇也不必得是公主。”说着,她轻拍布川研一的手背,“亲爱的,你说是吗?”

布川研一点点头,“兵悟,你先去一趟富山,然后再敲个时间让双方家长见面吧。”

“是。”兵悟答应。

一切发展得如此顺利妥当,是真弓料想不到的。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至少会被刁难、挑剔一番呢。

她转头望着兵悟,脸上写着“这是真的”?

兵悟耸耸肩,朗朗一笑,像在告诉她“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她想,她爸妈听到她要结婚应该会很高兴,尤其是知道她嫁了个“正港”的大少爷,更是会谢天谢地,感激历代祖先庇佑。

不过,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天真无邪、纯真无瑕如白纸般的乖女儿,早在几年前就跟这位大少爷同居的话,他们可能会……抓狂。

不意外地,富山之行非常的顺利圆满。当然,那是因为真弓绝口未提两人曾同居两年之事。

当天,在二木夫妇的热情招待下,兵悟在二木家留宿。

睡前,两人到附近散步,既浪漫又惬意。

“兵悟,”她挽着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胳膊上,“我好像在做梦喔。”

“你指哪一项?”他睇着她,“我是布川家的儿子?”

她笑笑,“那个也有啦,不过……”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还能在一起。”

“喔?”

“你走了三年,我真的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好想你,可是我对你真的已经不抱一丝希望。”想起这孤单又难熬的三年,她还是红了眼眶,“我爱你也恨你,而且打定主意不原谅你,但是我做不到,即使有永野先生那么优秀的对象在我眼前,我的心里还是只有……”她没说完,只是抬眼望着他。

他凝望着她,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一笑。

她重新将头靠在他胳膊上,“你说……是不是像梦一样?”

“是像梦一样。”他接腔,“看见你还住在那里,还是一个人,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不是在做梦,我也不是。”她语调软软地、柔柔地。

“真弓……”他紧紧地搂住她,就像是怕一松手,这样的幸福就会飞走。

“兵悟,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她将他的手缠得更紧。

他没说话,只是微拧着眉心,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人破镜重圆,双方家长也欣然答应,他们的爱情眼见就要开花结果,但真弓觉得今晚的他有点心事重重,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兵悟?”她抬起头注视着他,“你想什么?”

他笑得有点不自然,“没……”

“别说没有?”她就像所有女人一样敏感,尤其是对所爱的人的一言一行。

兵悟神情有点凝沉,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真弓警觉地与他分开,“一定是坏事情,对不对?”她记得他这样的表情,三年前他要离开她的前一天,就是这种表情。

“不是的。”他急忙澄清。

“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一定又有什么事。”幸福刚刚到手,她害怕它会瞬间消逝。

“真弓,”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说……”她眉心紧拧地瞪着他,“我警告你,我的心情很好,你不要说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喔。”

看着她严肃又气愤的神情,他轻叹一记。

“不会是你真的不止我一个女人吧?”等不及他的“坦白”,她已经发挥她超强的想象力猜了起来,“是不是你在南美有女人?”

“真弓……”他蹙眉一笑,“不是那种事。”

“不然是什么?”她斜着眼,一脸谨慎提防地瞪着他。

“我这趟回来本来就是打算向你求婚的,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他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撒谎的迹象。

她歪着脑袋望着他,神情迷茫。

“希望能赶快完成婚事的其实是我,因为……”他微顿,“因为我想把你订下来。”

“然后呢?”她直视着地。

“然后……”他碍口地道,“然后我想请你……再等我一年。”

她瞪大了眼睛,像受到什么严重惊吓般。

“真弓,”他抓住她的肩膀,神情诚恳而认真,“南美那边的研究出了一点问题,我必须尽快回去,其实JJ他们夫妇俩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会跟他们一起回南美去。”

“一年?”她茫茫然道,“还要一年?”

三年都捱过去了,一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她不要再被单独的留下来,她不要。

“一年很快的,假如处理得快,或许不必一年。”他知道突然告知她这件事,对她来说一定又是一次刺激。

她现在正沉浸在幸福海里,这么快就丢给她一个泳圈,然后叫她自己游一年,她一定死都不肯。

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说什么?”突然,她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一年很快?你自己等等看啊!”

“真弓……”他握住她的手,“不行吗?你真的不愿意再等我一年?”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肯定地道:“不愿意!”

兵悟一脸愁云惨雾,“真弓,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但是那个研究……”“布川兵悟!”她打断了他,“如果你敢再丢下我,我就嫁给别人。”

“真弓?”听见她的威胁,他更是苦恼了。

看着他痛苦煎熬的表情,她在心里窃笑。

因为在他开口要她再等一年的同时,她已经决定了一件事——“研究跟你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如果你真的不想等,那……”“我不等你,你会留下来吗?”她直视着他。

“不会。”他想也不想地道,“我说过这次的研究对癌症病患来说将是个福音,我希望能对社会有所贡献。”

“我嫁给别人也没关系?”她问。

他神情凝沉地道:“我阻止不了,但我会不计一切的把你抢回来。”

她一怔,唇角带着浅浅的、不易被发现的笑意。

“真弓,你知道我真的爱你,我……”他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能再等我?”

她笃定的摇摇头,“想都别想。”

听见她如此坚定的回答,兵悟露出了遗憾、怅然的表情。

“我绝不留下来等你……”忽地,她脸上严肃的线条变得温柔且甜美,“因为这次我要跟你去。”他一震,“真弓?”

绝望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但代之而起的是不安及忧心。“那里的环境很差,对你来说太苦了。”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苦?”她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胸口,“不能跟你在一起才是苦。”

“真弓……”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跟定了。”她不容他劝阻。

她的坚决态度使他软化,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不想失去她。

“好。”他端住她的脸,深情款款地道:“我们同进同退,再也不分离。”

她用力的点点头,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也紧紧地抓住她从不肯放弃的幸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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