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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多金大丈夫》》

拎着鞋,乃梨惊慌失措,像只落难小猫般地逃出了吉行淳的公寓。

怎么会这样?就连那种知名的制作人,都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坏事!

什么牺牲?什么成功?她才不要这种牺牲所换来的成功呢!

“好脏……脏死了……”坐在公园里,她余悸犹存,却又气愤难平。

用身体换演出机会的事,她不是没听过,但是她总认为那不过是这个生态里的其中一环,就算有一些害群之马的存在,也不可否认有些人是真的认真而尽心的在这一行打拚。

为什么她那么倒霉,居然遇上了这种害群之马?

“小姐?”突然,一名约莫四十几岁的警察走了过来,“这么晚了,妳在这儿做什么?”

“啊,我……”一见到警察,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

“妳在做什么?”警察以怀疑的眼光睇着她,像是她在这儿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般。

她嗫嗫地说道:“我没做什么……”

“最近常常有青少年在这儿吸毒嗑药,还有女学生在这儿找援交对象,妳该不是……”

“不是,不是!”她急忙撇清。开什么玩笑!吸毒?援交?她像吗?

“那妳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回家?”警察盯着她。

“我跟家人吵架了,有点不想回去。”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出这些话,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是真有睁眼说瞎话的潜质?还是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将谦次归纳为“家人”了?

警察上下打量着她,“我看妳也不像是坏孩子,没事的话,早点回家吧!”说罢,警察便旋身而去。

“警察先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他,只觉得他或许可以帮助现在的她。

警察回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我……我想问你,哪里可以免费让我待一晚?”这个问题好蠢,但是她无计可施。在她的心情未乎静,也无法厘清之前,她不想面对谦次。

花子那边,她不能去,不只因为花子跟男友同居,也因为她不想花子为她担心。

“对不起,我……”看见那警察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睇着自己,她越觉不安。“我随便说说的……”

正当她觉得警察不会帮她,而准备作罢离去之际,他突然开口了。

“跟我来吧!”他说,然后转身就走。

乃梨沉默的跟在他身后,虽然心中难免忐忑,但她想……应该不会再遇上什么倒霉事了吧?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那这个社会会不会太黑暗?

再说,这位警察伯伯虽不苟言笑,却有双善良的眼睛--像她父亲一样。

※※※

乃梨突然彻夜未归,严重地影响了谦次的工作情绪。

她不像是那种会在外面鬼混不回家的女孩,除非遇上了什么事。

那天他该问清楚的,就算当时必须把她从房间里揪出来,也要问个明白。

下班后,因为要为一位即将退休回乡的工头饯行,他跟着其它人到一家居酒屋聚餐。

只是,人虽然坐在居酒屋里,他的心思却飘得老远。

“老弟,干嘛心不在焉?”工头拍拍他的肩膀。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大概失恋了吧。”一旁有人开着玩笑。

谦次蹙眉苦笑,“没有的事……”

“别害羞,感情的风雨,我们都有过。”

已经六十五岁的工头一笑,“该不是为了上次到工地找你的那位小姐吧?”

谦次没承认,也没否认。

“真的是她啊?”工头哈哈大笑,“年轻人斗嘴,很快就没事的。”

“说的也是,像我跟我家那只母老虎,哪次不是床头吵床尾和?”一名中年工头附和着。

“没错,没错,回家给她“惜一下”就没事了,哈哈……”

说着,几个中年男人都笑了出来,不自觉地又多喝了几杯。

在这群工人当中,谦次是最年轻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跟这些人在一起,他觉得很自在,因为他们很真、很直,一点都不像在商场上的那些人,尔虞我诈、迂迂回回。

不过关于他跟乃梨的事,实在太难说明,而且就算说了,他们这些老大哥也未必能帮上忙,所以他选择一笑置之,不作响应。

突然,坐在他们后方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前天那个妞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妞?”喝得满脸通红的吉行淳顿了一下,“噢,你说那个叫永山乃梨的女孩子?”

“就是她,”同行的广田似笑非笑的,“你后来不是约了她吗?怎么样?”广田斜睨着他,笑得有几分邪狎。

“什么怎么样?”号称“泡遍天下无敌手”的吉行淳,早已习惯迎接他人羡慕的目光,自然说不出他未得手这样的话。

“看她那个样子,还是“那个”吧?”广田笑问。

“当然,百分百的处女。”虚荣心作祟下,吉行淳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谎,“我说要给她一档戏演,她就自动宽衣解带,主动得很。”

“吉行淳啊吉行淳,你这家伙真是教人羡慕。”

“嘿嘿,你有所不知,”看见广田那又妒又羡的表情,吉行淳不觉得意了起来,“她在床上的表现又生涩、又可爱,简直……咦?”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此时,他发现邻桌一名高大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

“你是哪位?”他问,但那个男人忽地给了他一拳--“啊!”居酒屋里的客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叫。

见谦次突然冲到邻桌打人,同行的伙伴们都傻眼了。

“谷川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工头冲过来拉住他。

谦次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似的,直盯着被他打肿了脸的吉行淳,那骇人的目光彷佛要杀人似的可怕。

吉行淳及广田都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你……你是谁?”

谦次英俊的脸上覆着一层厚厚寒霜,两只眼睛瞪着吉行淳。

这混蛋占别人便宜,他管不着,可是……他占便宜的对象竟是乃梨?!

简直该死,他还想再扁他几下!忖着,他抡起拳头又欺近--“啊!”吉行淳吓得往角落挨去,就怕又被扁。

“谷川!”工头及时地抓住他,“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喝醉啦?”工头怕他又动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胳臂。

“谷川,你发什么神经?”一旁的伙伴们也帮着拉住他,因为他一副还要冲上前的模样。这是大伙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凶恶阴惊的骇人表情。

“你……你神经病!”吉行淳见有人拉着谦次,这才敢颤抖着声音斥骂,“我要告你。”

对于他的恐吓,谦次不为所动。

他不担心,但在一旁的老前辈们可替他忧急了起来。

“谷川,跟人家道个歉吧?”工头说。

谦次目光如炬般地瞪着言行淳,但嘴巴仍紧闭着,不发一语。

看见他那冷肃的眼神,工头也一怔,不自觉地松开了他,“谷川?”

谦次脸上的线条依旧冷酷而阴沉,虽然他已经不打算再动手,但他的眼神却紧瞪着吉行淳。

那眼神令吉行淳不寒而栗,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我先走了。”谦次回头简短的交代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谷川、谷川?”工头叫唤他,可他却置若罔闻,彷佛一阵风般的消失在门口。

大伙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是怎么了?醉了吗?”

“不是吧?他没喝很多碍…”

“这小子不是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工头说。

“唔。”其它人深表赞同。

※※※

冲出居酒屋,谦次才真的回过神来。

在听见吉行淳那些话后,他就失去了理智,整个脑袋全填满了浓烈的愤怒及懊恼。

他气那个叫吉行淳的以职务之便,占尽那些想进入演艺圈的女孩的便宜,他更气的是,乃梨那个笨蛋竟然相信言行淳的鬼话,乖乖爬上他的床!

为了当明星、为了演戏,真的有必要做那样的牺牲吗?

“笨蛋!”他忍不住大叫,顾不得旁人好奇的眼光。

他知道她一个人在东京熬了五年,熬得很辛苦,但是就算再辛苦、再绝望,也不该出卖自己啊!

“可恶!”他骑上机车,满脑子只想着立刻找到她。

可惜,他不知道她有哪些地方可去,除了爱丽丝。

“对了,爱丽丝!”他想到那儿去,应该可以问到一些线索吧!

当下,他发动机车,风驰电掣般地往下北泽而去。

进到爱丽丝,他直接往柜台走。

“ㄜ……”负责收银台业务的小姐见到高大英俊的他,不禁一怔。

“请问永山乃梨今天有来上班吗?”他直截了当地问,语气有点急。

“乃梨碍…”她顿了一下,“她今天请假耶。”

“是吗?”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她傍晚时来请两天假,说是要搬家,大概一个小时前走了,我想她可能要回去整理东西吧。”

“搬家?”搬去哪里?难道她要跟那个叫吉行淳的混蛋住?

见他神情冷肃,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他神情一凝,“我跟她的关系是……她看过我的裸体。”话罢,他旋身走出爱丽丝。

收银小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天啊,他刚才说什么啊?”

※※※

在警察局睡觉对她来说是生平第一次,想起来还真是新鲜。

那位好心收留她的警察先生非但没东问西问的,还帮她张罗了早点,然后叫她赶快回家。

因为他有着一双像她父亲般温柔又善良的眼睛,因此在受到他如此贴心的关怀之际,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虽然他是个陌生人,但在他身上,她得到了短暂的父爱。

离开警局后,她又在公园里坐了半天。

这段时间里,她心里想的不是吉行淳意图非礼她的那件事,而是她还能不能跟谦次住在一起。

她对他也不是太了解,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坦率爽朗的人,但也许私底下的他,复杂得教她吃惊也说不定。

花子说得对,她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于是她向爱丽丝请了假,决定回家收拾行李,找地方搬家。

回到家,他不在。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感到怅然莫名。

这个地方充满了他们共有的记忆,她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舍不得搬离一个地方。

整理完行李,坐在床沿,她不自觉发着呆。

“唉……”抬起头,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竟有着一张落寞、失去生活目标的脸……不行,她要重新找回失去的活力,她要继续追求她的梦想。而在这之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远离那个扰乱她心绪的男人。

想着,她打起精神,霍地站起,提起行李,毅然走出了房间--刚踏出房门,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而在同时,谦次的身影窜了进来。

看见他,她忍不住心跳加快,但她强自镇定,不轻易让心迹泄露。

一进门就寒着一张脸的谦次,在看见她手中的行李后,更显深沉。

由于他一言不发,她决定打破沉默。“我要搬家了。”

他目光一凝,抢过她的行李往旁边一丢。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教她惊愕,当然也生气。“你做什么?!”

她迎上前去,气冲冲地瞪着他;而他也直视着她,锐利的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球。

他的眼神让她害怕,她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

“你继续发你的神经,我要搬了。”说着,她想掠过他拿回行李。

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了怀里。

“你!”抬起头,她迎上了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正想跟他抗议,他忽然低头攫住了她的双唇,重重地,以他的唇磨蹭她的。

一股不知名的热流直冲她脑门,教她几乎窒息。回过神来,她使出吃奶的力推拒他。

“唔!”推不开他,她气得搥打他的胸膛。

她的拳脚相向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像不要命了似的亲吻她,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两脚一软。

他离开了她的唇,两只眼睛如鹰隼般地盯着她。

“要有爱才能叫“做爱”,妳不懂吗?”

她一怔,一时还回不过神。

“为了一个角色,值得吗?”他气愤又失望地望着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妳是不是疯了?是不是?”他猛摇晃着她,“当不了明星又怎样?成不了名又怎样?只要有过梦想、只要追求过就够了,妳明不明白?”

他这么生气、这么失望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她渐渐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他怎么知道?

他像是懂读心术般的读出了她眼中的疑问。“我在居酒屋里听见的,那混蛋正在向别人夸口,妳是怎么爬上他的床,表现得又是多么的生涩可爱……”该死!说到这儿,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好想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咦?”她一怔。吉行淳说她上了他的床?可恶,他意图不轨也就算了,失手后还谎报战绩?

“妳的梦想是这么实现的吗?妳要的是这个吗?”他的怒气高亢,那炯亮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

“知道妳离乡背井追逐梦想,我非常敬佩妳,但是现在……我觉得妳很笨,笨到无可救药!”他不是存心要骂她,只是舍不得她竟为了演出机会而……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责难,她不只插不上话,还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会是那种为了成名而舍弃自尊的人吗?如果她真要那么做,她现在早就在电视上露脸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责备她、质疑她,好象她是想成名想疯了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似的。

再说,如果她是为成名而陪睡的笨女人,那他呢?他不也为了名表,为了钱而甘心成为女人的玩物?

“你凭什么指责我?!”她气恼地戳了他胸口一下。

“我凭……”是啊,他是她的谁?

“是,我是为了成名而陪人家睡觉,那你呢?你不也做了一样的事情!”

“妳说什么?”谦次一头雾水。

“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你呢?你又怎样?”想起他跟千金女上饭店而换来名表的事情,她既气愤又难过。

他愣住,露出了迷惑表情。

“别装蒜,我都看见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是。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指控,他顿时傻眼。她看见?她看见什么了?

“你……”她秀眉紧拧,眼眶中泛着泪光,“在工地上班,靠劳力际钱是那么丢脸的事吗?”

“啥?”

“你还不是丢掉了尊严,选择了物质上的享受!”说着,她气愤地抓起他戴表的那只手,“不管是一千块或一百万,只要能看时间就是表,为什么你为了一只表,就愿意当女人的玩物?”

他瞪大了眼睛,“玩物?”他可是堂堂谷川家的少爷,需要出卖身体换一只表吗?

“那天你跟一位小姐从王子饭店走出来,我跟花子都看见了。”她激动地掉下眼泪。

见她掉泪,他一震。

为什么?她掉泪是因为她以为他出卖身体,取悦女人,以得到物质享受?如果是的话,那代表什么?

她喜欢他?是的,他几乎可以这么断定。

“你看不起我吗?”她声线微颤,“很好,因为我现在也看不起你。”

“妳……”他睇着她,怀疑地问:“妳该不是因为我陪女人睡觉,所以妳就气得失去理智,也去陪人家睡觉吧?”

事情当然不是那样,可是她气疯了,她气得想毁灭一切,将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记忆一并去除。

“是啊!你高兴了?”她迎上他的目光,语带挑衅。

“我怎么会高兴?”他浓眉一叫,心绪复杂。

如果她因为气他而故意毁掉自己,这代表她喜欢他,就这一点,他当然觉得高兴,但是想到她居然让吉行淳那种混球占了便宜,他又愤怒得想扁人。

“我才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她抓着行李,甩开他,一古脑儿地冲到门口。

“兔子!”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不要叫我兔子!我不叫兔子!”她失去理智,近乎歇斯底里地搥了他一把,“我叫永山乃梨!”

对于她的暴力相向,他依旧文风不动地站着。

“你让开!”她对着他大叫。

“不准走。”

“你凭什么?”她怒目圆瞪。

他神情冷肃,“不凭什么。”

“你……”她羞恼地瞋视着他,“好,我跳窗!”

见她转身,他倏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扯进怀中,霸道地吻住了她--第八章“不要……”她胸口泛起一阵凉意,不知名的刺痛同时也侵蚀着她的心。

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吻她了。

第一次在工地外被他亲吻时,她心里小鹿乱撞,不但不觉得被侵犯,反而感到甜蜜。

这一次,她还是不觉得讨厌,只是……心好痛。

为什么她会喜欢这个人呢?为什么他是个追求物质、舍弃自尊的男人?

她觉得好悲哀……

“不要!”她猛地推开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喜欢妳。”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我、喜、欢、妳。”

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教她不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要我再说一次吗?”他帮她抹去在眼眶里泛滥的泪水。“我喜欢妳充满活力、追逐梦想,我喜欢妳笨笨的善良,我喜欢妳不知所措,需要帮助的样子。不管妳生气、哭泣,或是笑,我都喜欢……”

看着他专注诚挚的眼睛,她无法告诉自己这是谎话。只是……若不是谎话,难道会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她心好乱。

“如果我说喜欢妳,让妳很难理解的话,那么……我爱妳。”他毫不犹豫。

乃梨一震。“什么?”

“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他一连说了三次,然后将她拥进怀里,“要我说几次都行,我会说到妳懂为止。”

她当然懂“我爱你”的意思,她不明白的是……他怎么能一边说爱她,一边又拥抱别的女人?

“我说要养妳,不是开玩笑的。”他紧紧地抱住她,“妳只需要当我的明星,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一怔。

当时她在工地外说的是玩笑话,难道他当真了?莫非他用另一种快速的途径挣钱,是为了她?

“你打算那么养我?”眼眶一热,她忍不住又淌下泪来。

他不解地望着她。

“不要,”她挣开了他,“我不要你用其它女人的钱来养我!”

他陡地一僵,然后一脸哭笑不得。

她实在不适合演戏,不过凭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她大可以去写剧本,当编剧。

“我不需要物质享受,我真的喜欢你,就算你穷得三餐只能吃泡面,我也心甘情愿!”她又气又伤心的大叫。

他挑挑眉,“妳说什么?妳的意思是说,就算我穷死了,妳也喜欢我?”

“对!那才是真正的……”惊觉自己竟不自觉地吐实,她戛然而止。

“爱?”他撇唇一笑,将她重新拥人怀中。

迎上他深情的火热目光,她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等到她回过神,才发现……他又轻啄了她一记。

“表是我母亲送的。”他忽地吐出一句。

她一愣。“什么?”

“表是我妈逼着我戴上去的。”他淡淡一笑,“那天我去王子饭店,是我妈偷偷安排我去相亲,妳跟花子看见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不……”

“千真万确。”他眉梢一扬,“而且我们一出门口就各走各的。”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我寒酸,而我觉得她无趣,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眼底写满深情。

“你骗人……”她难以置信。

“妳不信?”他微揪起眉心。

“那只表很贵,不是吗?”

“我妈有点钱。”他轻描淡写。

她眉心紧皱,“怎么可能?如果你妈妈有钱,那你……”

“我没钱,所以得工作。”他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似的一笑。

“我……我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他妈妈送百万名表给他,他相亲的对象又是那种千金小姐,那也就是说,他家里的环境不差。

既然不差,他为什么在工地上班?

“妳想得脑筋都打结了。”他揉揉她的发,温柔地说道,“我家的情形有点复杂,慢慢再告诉妳。”

“可是你……”

“嘘,”他打断了她,“现在妳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妳喜欢我吗?”

她依旧不发一语,却已羞得低下头去。

“我的小兔子,”他端起她低垂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她,“放心,我不会让妳三餐吃泡面的。”话罢,他将她纤细的身躯紧锁在臂弯之中。

他的脸颊摩挲着她的发丝,轻叹一声。

在确定了她的心意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浮动的心绪也沉淀下来。但想起她跟吉行淳的事,却又教他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抱歉……”他牢牢地抱住她,“是我害妳投向了他的怀抱……”

“他?”她轻轻推开了他。

“吉行淳那个混蛋不是真心要给妳机会,他只是个骗子。”想到她被那样的人占尽便宜,他痛心不已。

她弄懂了他的意思,一笑。“我知道他是骗子。”

“咦?妳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爬上他的……”他没说下去,因为他实在不愿再提到那件事。

“我没有跟他发生关系。”她抿着唇,羞涩地开口,“我是去了他的住处,可是当我发现他居心不良时,我逃掉了。”

他陡然一震,“那妳为什么整夜不回家?”

“因为我以为你是小白脸埃”她不假思索。

“小白脸?”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说的,是花子……”她有点心虚,“因为我们以为你……”

难怪她那天会突然说他不如去当牛郎。“算了……”他一叹。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有点。”他斜睨着她,神情微愠。

“那是误会,我……”

“行了。”他笑叹一记,脸上的线条变得温柔。“幸好妳没让他占了便宜。”

望着他温柔的脸庞,她心里一暖。情不自禁地,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你是真心喜欢我?”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怯怯地问。

他捧起她羞红的脸,点头,“我喜欢妳,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妳。”

“第一次?”她一怔,恍然地,“你是说……”

想起第一次撞进这扇门时,就看见他裸体的情景,她的脸颊热得像要烧起来。

他勾起一抹迷人微笑,“我的身体已经被妳看光了,妳打算怎么负责?”

“ㄜ……”她娇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突然,她眼前一黑,而他的脸……再次靠近。

※※※

他柔软而温暖的唇片印在她唇上,先是轻轻的碰触,在她没有拒绝下,渐渐地深入、渐渐地炽热。

在误会冰释之后,她安心地接受着他的索吻。

他梢梢离开她的唇,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而嘴巴呼吸着她的气息……在相距不到三公分的距离里,他专注而深情的凝视着她。

她感觉到身体的轻颤,也感受到身体深处涌出的那股期待。

“谷……”

“叫我谦次吧!”他一笑,以商量的语气说道,“妳从没叫过我的名字……”

“你也没有……”他还不是老叫她兔子。

他的眸子炽热得像两团火球般,“妳不喜欢我叫妳兔子?”

“不是……”被他那么凝望着,她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乃梨。”在轻唤了她一声后,他将她深拥入怀。

在他宽阔的胸怀中,她像一团快要融化的冰,一点点地加温,靠在他怀里,她感觉到安心及沉静,彷佛一切都静止了。

他抚摸着她的颈背,那细腻的触感勾起了他男性的本能及渴望。虽然他不是野兽,却是个十足健康且正常的男人。

他的手慢慢地滑向她的胸前,然后停在边缘。

“如果我摸妳,妳会生气吗?”

她微怔,然后面红耳赤地凝望着他。

“吉行淳想摸我时,我好怕也好生气……”

“那现在呢?”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侵略感地注视着她。

“有点怕……”她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跟着不规律起来。

“讨厌吗?”

与他炽热的目光接触,她发不出声音来。

睇着她唇片歙动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他的心浮动了起来。

他猛地抱紧了她,声音低哑,“拜托!别那样看着我,我真的会失去理智的。”

她从不曾被父亲以外的男人这么拥抱着,被他抱着的感觉不同于父亲,虽然一样感到安心,但身体里却奔窜着一种不曾有过的激动。

一直以来,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轻易接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而谦次是第一个不管心灵或身体,和她都靠得这么近的人……当她发觉自己不是那么害怕或反感时,她竟希望他能继续下去。

“那是什么感觉呢?”她怯怯地抱住他的腰际,奇+shu$网收集整理“你说的做爱是什么感觉?”

他一震,竟涨红了脸。“妳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有爱才叫做爱,那么……做爱是什么感觉?”她羞涩却平静地望着他。

“妳想知道?”

她想了几秒钟,“你要教我?”

“可以吗?”

“可是……我们……”因为心慌、因为不知所措,她将脸压得越来越低。“我们算是……恋爱了吗?”

他轻声一笑,“早就开始了。”

※※※

乃梨觉得自己可能正在做一件蠢事,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犹豫,就像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而他是唯一的选择般。

靠在沙发里,他们彼此相拥、唇片相依,毫无顾忌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

“乃梨……”他的吻像雨点般落在她额头、眉间、鼻尖、唇片上,温柔又温暖。

在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滑到她耳际时,她若有似无地叫唤他的名字,“谦……谦次……”

他将深浓情意吹向她的耳畔,“我的名字从妳口中说出来,竟然那么悦耳动听……”

“呵。”她忍不住一笑。“你在说什么电视剧台词啊?”

“喂,”他端住她的脸,“拜托妳进入状况好吗?”说着,他将嘴唇贴近她耳际,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囓,若有似无地吮吻着。

让他这么一吻一囓,乃梨顿觉全身的毛细孔在瞬间紧缩。“嗯……”接着,一阵酥麻窜遍了她的四肢百海“好痒……”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脸。

“ㄟ,”他扣住了她的下巴,一脸认真,“妳别捣蛋,行吗?”

迎上他严肃的眼神,她咬了咬唇,不敢再笑。“你好严肃……”

“因为我很认真。”

他的唇由她耳际滑至下巴、锁骨,然后是胸口。在轻舔着她细致肌肤的同时,他慢慢地解开了她的前襟。

当他的指尖不经意的碰触着她的皮肤,一股不曾有过的酥麻席卷了她。

“嗯……”她不自觉地逸出低吟,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别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而他炽热的气息点燃了她身体深处的情火。

她不讨厌,只是觉得担心。她怕在他的掌心下,自己将会变得不像是自己。

细碎的亲吻、温暖的抚触、炽热的呼吸……他温柔爱抚着她的身躯,一次一次吻去了她的不安。

不知何时,他已褪去她的衣服。

她没有拒绝,将所有的一切都任由他牵引。

“谦次……”她低唤他的名字,双手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他的身体。

她的意识飞脱而出,再回神,她睇见他宽宽的肩膀上有一处黑点--会移动的黑点。

“嗯?”她将意识拉回一点,好奇地盯着那一处。

突然,她尖叫起来--

“啊!啊!”推开了他,她又叫又跳地远离他。

欲火正盛的他一震,懊恼又疑惑地望着她。“见鬼啦?”

“你……你那里……”她一脸惶恐的指着他的肩膀。

他浓眉一叫,“什么?”转头一看,他发现有只蟑螂正停在他肩上。

他本能地伸手一扫,那蟑螂竟在屋里飞了起来。

“啊!啊!别让牠过来!”乃梨吓得从沙发上跳下,然后发狂了似的往房间冲。砰地一声,她关上了门。

“该死!”谦次从不怕蟑螂,当然也没特别恨牠。但此刻,他恨死了这种存在于恐龙时代,比人类历史还长的顽强生物。

“居然坏我的事?可恶!”他气得追着蟑螂跑,打算抓到牠时把牠分尸。

可是,那蟑螂却像是地狱来的魔鬼般逃过他的追杀,并躲入值子底下。

“有种就给我出来!”他懊恼得咒骂着。

好半天,那蟑螂没现身,他想……牠今晚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于是他走向房门口,“小兔子,开门吧!”

“我不开。”她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牠走了。”

“牠还会出来。”

“不会的,牠……牠已经被我打扁了。”不得已,他只好说谎。

“死也要见尸。”她坚持。

他眉心打结,一脸懊恼。死要见尸?那可恨的蟑螂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怎么让她见尸啊?

“ㄟ,小亲亲……”他轻敲门板,“我会保护妳的,开门吧?”

“不要,牠要是飞进房间怎么办?”

“可是我们都快进入最后阶段了,妳不想继续吗?”他动之以情,诱之以欲。

“不想。”她不假思索,“浪漫的感觉都被蟑螂吓跑了,不见了……”

他皱起眉,“妳在开玩笑吧?”

“不是。”

“妳这样太不人道了,我都……”因为说不出“勃起”这个字眼,他突然停祝“都怎样?”

“都……”他忖了一下,想了好几个词,“都充血、肿胀、僵硬,还有……”

门里的她噗哧地笑出声音,“说什么啊?你中风啊?”

“妳还笑?快开门。”他以命令口气要求着她。

“不行,我要睡了。”

“什么?”他一震,难以置信地说:“妳刚才不是很舒服,难道……”

“这也许是个征兆……”

“什么鬼征兆?”

“可能是老天爷派那只蟑螂来阻止我们。”她说得煞有其事。

他脸上顿时多出三条斜线,“妳在胡扯什么?”

“或许祂希望我继续保持处女之身。”

“啥……”这是什么残忍的酷刑啊?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喊Stop?

“妳坚持?”

“坚持。”

“不后悔?”

她又忍俊不住的一笑,“我干嘛要后悔?”

“好,既然妳坚持的话,那……”他当下决定了一件事情,“我现在就去买蟑螂屋。”

是的,他一定要把这屋里的蟑螂抄家灭族,一只不留。

再不行的话,他要带着她搬家,搬到一个没有蟑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