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章

《《高档爱情》》

为了全日设计师联展,海织这些日子总是跟着服装师小笠原香苗忙进忙出的;其实跟着小笠原,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只不过离她的理想毕竟还有段距离,实现理想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用两年来实现理想也确实太短了些。

“海织!”小笠原扯开她的大嗓门喊着。

“是!”她精神饱满地应声。

虽然约定回乡的日期已经迫在眉睫,她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小笠原睇着她,“妳又在想回家的事?”海织跟在她身边将近两年,对海织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

“唔。”她讷讷地点头。

小笠原一叹,将几件衣服塞给了她,“有时间发呆,还不如多帮我做些事。”

“是。”她不好意思地应道。

“理想无法实现就必须回老家相亲,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毕竟想成为设计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小笠原说得很实际,也很残忍。

海织怅然地点着头,“我知道。”

看她一脸愁容,小笠原也是不忍,“理想不能实现没关系,如果能实现梦想也是不错的事。”她若有所指地说。

“梦想能实现?”海织微怔。

“嗯。”小笠原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告诉妳一个小道消息,荒川隼可能会回国参加这次的联展。”

“咦?”她讶异地问道,“真的?”

“我是听谷口老师说的。”谷口是这次参与联展的设计师,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有一定的准确性。“妳先别说出去,这件事还没确定。”

尽管还未确定,但听到这样的消息,海织还是期待的。

荒川隼,一九七O年出生于东京,十八岁时经星探发掘进入模特儿界,一出道即以出色的外表及身材受到众人瞩目,是多家国际品牌在日本的代言人。

二十三岁时至巴黎参与演出,从此成为在国际舞台上扬名的东方模特儿之一。至今约莫十年,他一直旅居欧洲,已经很少在日本有任何的公开行程了。

海织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碰见他,但现在小笠原的一番悄悄话又燃起了她心中的小小希望。

那个她认为远在天边的人真的回日本了吗?他会参与这次联展的演出吗?

神啊,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吧!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着。

她什么都不求,只要能看他一眼,一眼就行……“喂,”小笠原重重拍了她一下,“别顾着发呆。”

“对不起。”她难为情地笑笑。

小笠原好气又好笑地揶揄,“听到荒川隼,妳都失神了。”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迷恋归迷恋,但还是要搞清楚,他是这个行业里顶尖的人物,明白吗?”

海织知道她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但作梦应该不凝事吧?

“我知道……”

“帮我把衣服送到十三楼,宣传部等着要。”小笠原吩咐着。

海织使劲地点点下巴,“是!”话罢,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因为抱着一大叠的厚重服装,海织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要不是她在这里已经进进出出了将近两年,非得东撞西碰不可。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躯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撞得她差点把衣服掉得满地。

“小心……”那是一个非常低沉浑厚且很不友善的男性嗓音。

“什么?”因为衣服几乎高过她的头,因此她觑不见这个无礼的“巨人”。

男人伸手将她怀里的衣服整了整,“我说小心,小不点。”说着,他急急忙忙地不知要到哪里去。

他这一走动,海织的头居然也跟着他移动。“啊!”她惊叫一声,头皮疼得她皱起眉心。

大概是刚才撞到的时候靠得太近,而她的高度又刚巧在他胸口处的关系,她引以为傲的长发居然缠住了他的衬衫钮扣。

“搞什么?”男人不耐地,并动手拉扯她的头发。

她又嚷了起来,“好痛!”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扯她的头发!?

“妳别动!”他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语气及动作都显得非常急躁。

“我没动!”她不甘示弱地嚷着。

搞什么东西?是他自己撞过来的,凭什么在这儿对她大呼小叫?

不知道是男人手笨,还是他真的太急,弄了老半天,还是没能将她的头发解开,而这时,海织听见旁边有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男人的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及古龙水的味道,那是一种性感又迷人的味道……“拿把剪刀来!”

突然,海织听到他使唤着别人的声音。“剪刀?”她一怔。

“你想做什么!?”她紧张地质问他。

“剪掉。”他说得一副反正那不是他的头发的口气。

“你休想!”海织尖叫着。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最宝贝的头发耶!自从在某本杂志上知道荒川隼喜欢长头发的女性后、她就一直留着长发,就算是日本天皇都不能剪她的头发!

“头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她大叫着:“如果你剪了我的头发,我会跟你拚命的!”

“不可理喻!”他懊恼道。

“你才不可理喻呢!”她啐着。

他叹了一口气,“我赶时间。”

在工作上,他一向是守时的人,十几年来都是如此,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也不管他是没没无闻还是扬名国际。守时是他的原则,他不容许任何事情坏了他的原则。

“那是你的事!”这回,换海织一副不干己事的口气。

他又一叹,“烦!”话罢,他突然拉着她,脚步急促地往前走去。

海织被他拖着一直走,耳边不断听见议论声音,而那些声音中除了惊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幢憬……“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不停发问,但他却一句话也不回她。

因为高度悬殊,加上头发被缠住,她一直没办法抬起头来睇清这冒失鬼的模样。

就在此时,他拖着她进入了一间偌大的办公室--“永野先生,我没迟到吧?”他问。

“时间刚刚好。”

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海织不禁一震,原来他要见的人是他们公司的创意总监,也是这次筹备联展的要角之一--永野俊辅。

“几年没见了吧?”永野俊辅怀念地道。

“嗯,有三年了吧?”男人说。

永野俊辅觑着贴在他胸前的海织,打趣道:“现在巴黎流行在胸前黏个“人头”吗?”

“不小心黏上的。”他一笑。

“我来帮忙吧!”永野俊辅走近不小心“黏”在一起的两人,动手解开缠在他身上的头发。

不一会儿,他解开了她的头发,也解除了她与这个不知名男人之间的“危机”。

“OK!”永野俊辅撇唇一笑。

终于能离开那陌生男人的胸口,海织不觉松了口气。“谢谢您,永野先生。”她先向永野俊辅欠身道谢,然后转头寻觅着那冒失的家伙。

她一定要认清那家伙的样子,下次见到他的时候,非得离他远一点不可。

就在她努力想看清他模样之时,她听见永野俊辅说道:“真想不到扬名国际的日本模特儿荒川隼会回国参与演出。”

“我可是看你的面子回来的。”他说。

“荒川隼?”听见永野俊辅称他荒川隼,海织震惊得瞠目结舌,甚至连刚才始终不曾离手的衣物也全掉落在地上--※※※※※※※※※※※※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正一脸愕然地看着她的男人,那个刚才说要剪她头发的冒失鬼--一头微鬈的黑发光洁地往后梳着,随兴地扎在颈背处。宽宽的额头、两道斜飞的浓眉、直射出锐利目光的冷傲黑眸、直挺的鼻梁、总是带着一种亦正亦邪的微笑嘴唇……他看起来有点孤僻、有点倨傲、有点高不可攀、难以亲近,但无损他与生俱来的迷人丰采。

虽然只是随意穿著一件黑色衬衫及长裤,依旧展现他完美的骨架及身形。

天呀!他真的是荒川隼,她从高中时期就非常崇拜的男模特儿……这是上帝跟她开的玩笑吗?刚刚她才在心里咒骂着无礼、冒失又可恶的家伙,居然是那个闻名国际舞台的名模荒川隼!?

见她瞪大着眼,一脸看见“恐龙”的惊愕模样,荒川隼不觉蹙起了浓眉,“妳干嘛?”就在此时,他觑清了刚才黏在他胸前的女孩。

她有细细的骨架,看起来十分娇校其实以日本女性普遍的身高来看,她也不算太矮,无奈站在身高一九O的他面前,她就变得十分“渺泄。

她有一头如瀑般的长发,直直地流泄而下,将她巴掌大小的脸蛋衬得更小了。两只黑亮的眸子像珍珠般闪耀着光芒、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还有两片如果冻般鲜嫩的唇瓣……她的眼底闪动着非常耀眼的光芒,像是充满着梦想、充满着冲劲似的。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隐约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牵绊住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又或许他一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他的心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抓住的,从前是,现在亦是。

“荒川先生……”海织一脸崇拜地望着他,“我从高中时期就看过你耶!”她原本想说她从高中时期就很崇拜他,但又觉得太唐突、太放肆……“高中?”他攒攒眉头,睇了永野一眼,“她是在暗示我已经“老”了吗?”

海织一听,连声解释着:“不,我不是!”

“算了,别当真。”永野哈哈大笑,“他是捉弄妳的。”

“咦?”她一愣,怯怯地瞅着荒川隼。

他睨了她一记,“妳还真好骗。”径自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

海织尴尬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衣物,“对不起,我先出去了。”

“嗯。”永野点头一笑。

她转过身,慌张地朝门口走去。

将衣物送到宣传部后,她一个人失神地返回服装部。

“这一定是在作梦……”

她捏捏自己的脸颊,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疼!”她暗叫着。

嘿,她会疼耶!那不就证明她不是在作梦??

是真的,都是真的!她真的遇见荒川隼了!入行近两年,她终于有机会见见他本人了。

“感谢上帝!”她想,上帝一定是听见她的祷告了吧?

虽然荒川隼本人似乎是个个性不太好的男人,但遇见他毕竟是她多年来的梦想,梦想实现任谁都会高兴得什么都无所谓的。

※※※※※※※※※※

“海织,”小笠原一脸神秘,“告诉妳一个好消息唷!”

末等她开口,海织已经知道她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了;不过为了不扫小笠原的兴,她决定佯装不知情。

“什么?”她一副毫不知情且很有兴趣的模样。

“是荒川隼,他来了。”小笠原拍拍她的肩膀,“不错嘛!虽然没当上设计师,但能见到梦中情人,应该能没有遗憾地回九州去相亲嫁人了吧?”

“唔。”因为已经看见荒川隼,她不知道该搭什么腔。

“我们公司这次主办的设计师联展可真是够有面子的,不只有旅居国外的设计师共襄盛举,还请了目前在国际舞台上走红的三名日籍模特儿回国演出!”小笠原兴高采烈地说着。

海织一愣,“三名?”

“是呀!”小笠原接着又说:“就是清水美纱、太田雅人,还有妳的梦中情人荒川隼!”

提起他们三人可说是日本模特儿界之光,活跃在国际舞台上的东方模特儿寥寥可数,而其中就有他们三人。

“再告诉妳一件事。”小笠原压低声音,“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待会儿应该就会到服装部来。”

海织扯动唇角一笑,“真的?”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刚才她已经见过荒川隼了。

她转身将一个月后服装展要用的衣物挂好,“他们会待到设计展结束吧?”

“嗯,没错。”小笠原一派轻松。

一个月?海织有一瞬间的失神。那就是说她这整个月都有机会见到荒川隼?喔,天呀!她是交了什么好运啊!?

就在她暗自欢天喜地的时候,服装部里突然一阵骚动。

“各位同仁,”永野俊辅带着三名高人一等的优质美女及俊男步进服装部,“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特地由巴黎邀请回国表演的模特儿。”

望着站在永野俊辅两旁的两男一女,大家全看得目瞪口呆。

完美的骨架身形、一流的脸蛋、优雅的气质、独特的风格……他们三个在人前一站,竟是那么的耀眼夺目,让人舍不得将目光移开,这世界上真有这般完美的人!

“这位是清水美纱小姐、太田雅人先生,还有荒川隼先生,相信大家对他们并不陌生,让我们以掌声来欢迎他们。”永野俊辅话落,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即响起。

清水美纱优雅地一欠身,声线温柔又充满着自信,“我是清水美纱,请多多指教。”

“初次见面,我是太田雅人。”带着一种阴柔气质的太田雅人也微笑道,“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当两位大牌模特儿都谦逊地说了一些客套话后,大家都“理所当然”地等着荒川隼说些什么,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径的淡漠、一径地板着张脸,看起又别扭、又难缠的模样。

海织站在最后头,而且一旁还有个高头大马的小笠原挡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更能“肆无忌惮”地以她的目光“冒犯”她心仪已久的荒川隼。

“喂,”小笠原偷偷地蹭了她一下,“口水流出来了。”

海织很配合地擦擦唇角,“我就是为了他进这行的。”

“真纯情。”小笠原做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别忘了他们可是站在顶端的人,摸不着的。”

她耸耸肩,“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摸得到他。”

“真的?”小笠原一脸怀疑地睨着她,“难道妳连一点点春梦都不作?”

海织脸颊一红,“什么春梦?”她当然有过幻想,不过现实和虚幻,她还分得出来。

见她脸颊通红,小笠原噗哧一笑,“看来妳还真没作过春梦。”

就在她们两人躲在最后头窃窃私语的同时,永野俊辅已经带着他们三人离开了服装部。

※※※※※※※※

为了昔日交情,久居法国的荒川隼不只破例回国,还将清水及太田两人也拉了回来。这个月,他们三人将全力配合各种的宣传活动及平面拍摄,电视节目、电台访问、杂志拍摄……所有偶像明星要做的事,他们都得做。

一踏入摄影棚,就看见一堆为今天的拍摄工作而忙碌的工作人员;他四下张望一下,仍不见清水及太田两人。

“荒川先生,”一名化妆师走向了他,“你要先准备一下吗?”

“清水和太田还没来?”他问。

“是的。”在看来相当严肃的他面前,化妆师显得有点畏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把我今天要穿的衣服拿给我。”

“噢。”化妆师应声,旋即转身叫着:“小笠原小姐,请把荒川先生今天要穿的衣服拿过来,谢谢。”

正在角落整理着衣服的小笠原及海织闻声,不约而同地往他们的方向望去。见是荒川隼来了,海织的神情显得有点不安。

小笠原睇了她一记,低声笑道:“别说我没关照妳唷!喏……”她将一套铁灰色西装交给了海织,“去啊!”

海织提着那套西装,神情有些忐忑;虽然心里明明是想一个箭步冲到他身旁,但碍于身分及矜持,她莫名地有点却步。

不过公是公,私是私,她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了工作上该有的专业;硬(奇*书*网.整*理*提*供)着头皮,她缓缓地走向了荒川隼。

“荒川先生,你的……”她讷讷地提着西装站在荒川隼后面。

荒川隼抬起眼,睇见倒映在镜中的她,“是妳……”他扭过椅子,一脸兴味地凝视着她,“小不点。”

她皱皱眉头,“我不是小不点,我有名字。”

他眉梢一挑,“名字。”他是个寡言的人,能精简就尽量精简。

“啊?”显然地,海织并不熟悉他这种寡言的问话方式。

他微蹙眉心,“我说妳的名字。”

“噢,”这会儿,她终于弄懂他的意思了,“我叫远山海织。”

“远山海织?”好诗情画意的名字,跟她一点都不相配。“我觉得小不点比较适合妳,我看我就叫妳小不点吧?”

他是个寡言的人,也是个冷淡的人,在工作上,他只和工作人员维持一种不即不离的安全距离,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枝节及麻烦。

人与人之间一旦深入了,就可能是麻烦的开始,他不需要这种麻烦,而这也是他跟人们保持距离的原因。

直觉告诉他,和这个女孩深入了,也可能是麻烦的开始,但是这一次他居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亲近她的冲动。

她身上有种教人安心、放松的气息,她温暖、单纯、充满着梦想,就像是未经染色的白绢般。

“请你叫我的名字,或称呼我一声远山小姐。”小不点听起来就有股很不牢靠、很幼稚的感觉,她不希望自己在工作上给人这样的感觉。

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荒川隼不自觉地撇唇一笑。

睇着她那“有趣”的脸庞,他想这一个月的工作一定也会很有趣--第二章工作几天下来,整个服装部及摄影棚的人员都知道荒川隼不是个容易搞定的人,而唯一能让他露出难得微笑的人,就是海织。

剎那间,海织成了大家讨论的话题,也成了这次联展中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为了让工作行程更加顺利,海织被推派出来跟荒川隼“沟通”,不管是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关系到荒川隼,就得由她负责去跟他讨论沟通。

虽然这么一来,她就有很多接近他的机会,但接近他却也是她最大的困扰及课题。

远远的看着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很梦幻的事,但接近却可能是幻灭的开始。人家不也说“相见不如怀念”,有时维持着距离反而能添加一点美感.....倒不是说接近他之后,让她有某种幻灭的感觉,毕竟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脾气、有坏习惯、有非常真实的一面,只是那些“发现”难免教她感到震愕诧异。

他是个沉默的人,有点不爱搭理他人,即使是工作上必须接触的人员,他也是一副若即若离、爱搭不理的模样;也许他不是有心的,但看在别人眼底,难免觉得他是个傲慢、不懂人情世故、少年得志而恃才傲物、恃宠而骄的人。

“小不点,”休息时间,荒川隼坐在角落里优闲地跷着二郎腿,“茶。”他像个大少爷般吆暍着他的“小女仆”海织。

正在收拾东西的海织不情愿地瞅了他一眼,“我不是你的跟班,也不是你的助理,而且我很忙。”

倒杯茶给他固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他的口气实在令人很难吞忍得下。不知怎地,尽管他是她崇拜的偶像,但她就是无法像一般女生崇拜偶像般对他逢迎献媚。

难不成这真是幻灭的开始?

“茶。”荒川隼沉下脸,用一种权威的眼神盯着她。

海织反瞪着他,一副跟他卯上了的表情。

这几天来,他总是像支使下人般地支使着她,就算他是天王级的模特儿,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人家说“打狗要看主人”,她好歹也是服装部主任小笠原香苗的助手,他不尊重她没关系,至少得尊重一下小笠原吧!?

好一个难缠的家伙,而且谁都不缠就偏缠她,这会儿,她还得苦思自己是不是哪儿得罪了这位天王模特儿而不自知呢!

“茶。”他又沉喝一声,而且脸上明显有了愠恼之情。∷崭彰髅骺醇瞬韪锛扒逅龋裁慈炊蓝缆┝怂姆荩克运惺裁床宦穑?

虽说他这几天经常要她做这个做那个,不过那也是因为他“看得起”她,不然他还懒得叫她呢!

其实他也不是真心想支使她做什么,而是这种在别人眼里看来像是“冤家路窄”似的“互动”,让他有理所当然接近她的理由。

他怀疑看似平凡无奇的她为何会有吸引他的魔力,而为了解开他心中疑窦,他无可选择地必须接近她。

“隼,”一旁的清水美纱若有所思地睇着他,“你做什么?”他虽然是个不爱跟人打交道的人,却也不是无礼狂妄之徒,但他这几天对待这名叫远山海织的小助手时,却表现得相当失常。

只要稍微了解他的人就不难看出他对远山海织的不同,虽然他不怎么“合群”,但绝不是仗势欺人之辈,他之所以对她如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意识到她的“存在”。

为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助理,而且跟他才相处几天,为何能引起他的关注?

自从和玛丽亚分手后,他不谈感情,也不喜欢和工作上有关系的女性接触,就连她也无法进入他的心房,而这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孩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要茶是吗?”她温柔一笑,并吩咐一旁的助理,“久野,倒杯茶来。”

久野是她的助理,对她卑躬屈膝,却对别人颐指气使,“喔。”应着的同时,她瞪了海织一记。

荒川隼冷睇了清水美纱一眼,懊恼道:“不喝了。”他站起来,快步朝外面走去。

见他一脸不悦地离开摄影棚,大伙儿全将视线集中到海织身上。

“妳惨了。”小笠原在她耳边低语着。

“我又没错。”她鼓着双颊,有点委屈。

清水美纱走过来,表现得相当友善客气,“不要介意,隼就是这样。”

隼?海织心里有一点介意清水美纱如此称呼荒川隼,而且她的语气感觉起来好象很了解、很贴近荒川隼似的。

其实荒川隼和清水美纱是那种站在一起必能掳获众人视线的恋人组合,不过荒川隼终究是她的偶像,她心里难免感到微酸。

但是话说回来,清水美纱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她原本以为像她这种超级名模,免不了有些难搞,但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她非常配合、非常敬业,而且也非常谦和。

人美心好,哪个男人不爱这种女人?

“小笠原小姐是个很能干的人,她会用妳当助手,表示她相当肯定妳的能力。”清水美纱又说。

海织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比较幸运罢了。”

清水美纱嫣然一笑,温柔娴雅地拍着她的肩膀,“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加油。”话罢,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休息区。

海织望着她修长而优雅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仰慕倾羡的好感。

忙碌吵杂的摄影棚里,大家各司其职、各忙各的,没有人发现清水美纱无可挑剔的美丽脸庞上那一丝不露痕迹的妒意--※※※※※※※※※星期天,海织又来到银座附近一家名为“战线”的静态模型店。

这家店位于一条巷子里,她也是偶然间发现的。“战线”的坪数并不大,可是却拥有非常多罕见的收藏。

她是个军事人偶迷,平时的开销不是买衣服、化妆品,而是收藏各式各样的军事人偶。这大概是因为她出生在一个只有兄弟,而且父亲还是前陆上自卫队军官的家庭里吧!

最近她只要一有空就往“战线”跑,原因无他,只为“战线”老板三国先生所珍藏的一尊二战军事人偶。据三国先生说这是他的个人收藏,仅供观赏,不管她出多少价钱,他就是不让。

贴在玻璃柜前,她两只眼睛专心地注视着柜中陈列的那尊人偶;因为太专注,她甚至不知道店里来了另一名客人。

荒川隼是三国的旧识,也是个军事人偶的收藏家,经常在世界各地跑的他,甚至有很多连三国都没有的珍藏。

每次他回日本来,一定会到“战线”找三国叙旧,顺便交换一些情报。

一踏进店里,他就被紧贴在玻璃柜前的女子身影给吸引住目光。怪了,像这种店居然会有女性顾客上门,而且还一副浑然忘我的模样。

瞧着瞧着,他突然觉得“那颗头”有点眼熟……“谁?”他低声问着三国。

“一个怪女孩,拜托我把那个绝版品卖给她。”蓄着大胡子,看起来像只大灰熊似的三国说。

荒川隼睇了他一眼,“你别老是把自己的收藏放在那儿让别人看得到却买不到。”话刚说完,他忽地想起那颗头的主人是谁了。

他这一辈子可能会忘记许多人、许多事情,但他绝不会忘记这颗头的主人是个多难搞、多特别、多新鲜、多可爱的女孩。

他走向玻璃柜,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后;在玻璃的倒影中,他看见她那双会发亮的眸子。

就在同时,海织也在玻璃的倒影中睇见一张熟悉的脸孔。荒川隼?她揉揉眼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在这里遇见他?她一定是眼花了。

回过头,她一脸惊愕地望着他。“荒川先生?”真的是他!?

“果然是妳。”荒川隼伸出他的大手,略嫌粗鲁地摸摸她的头,“我就觉得这颗脑袋似曾相识。”

“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太震惊,她问了一个有点愚蠢的问题。

他蹙眉一笑,“我和三国是老朋友。”

三国见他们两人聊起来,不觉讶然,“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吧?”荒川隼撇唇而笑,“她是这次联展的工作人员。”

“是吗?”三国呵呵大笑,爽朗极了。

“喂,”知道荒川隼和老板是旧识,海织忍不住想透过他来跟老板交涉。她低声地,“既然你们是好朋友,那你请他把人偶卖给我吧?”

“不可能的。”他断然拒绝,“仅此一个的东西,他是不会卖的,不过我有两个。”他露出得意的神情。

“真的?”海织兴奋不已,“请卖一个给我!”因为太高兴,她一时忘情嚷道。

他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道兴味的微笑。“妳想出多少价钱?”他欺近她,两只炯亮的眼睛略显放肆地紧盯着她。

被他这么一盯,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你总不能漫天叫价吧?”她怯怯地道。

他露出了一记狡黠的笑意,转头问着三国,“三国,这个人偶目前价位如何?”

“五、六万,上次还有人开价八万跟我买。”

荒川隼想了想,“那我卖妳七万好了。”

一听见他开出的天价,海织不觉咽了咽口水,“好贵……”她只是个助理,薪水本来就不多,而且住外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她根本没有那种预算。

荒川隼瞅着她,一脸兴味,“妳还买不买?”

睇见他一副她买不起的模样,她要强地应道:“买!”

“到我家来拿吧!”他果断而干脆地道。

“现在?”她一震。

他点点头,“妳最好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买。”

※※※※※※※※※※※※※※

为了他这一句“最好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买”,海织硬着头皮跟他回到他位于筑地附近的住处。

到他家的路上会经过筑地市场,而他也顺便到尚未休市的商店里买些新鲜的火锅料。

“你一个人吃火锅?”在海织的观念里,吃火锅一定要一堆人一起围着吃才有趣,一个人吃火锅,那多寂寞呀!

他睨了她一眼,“不然妳陪我啊?”他一向独来独往,从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走进店里,一名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欧吉桑迎面走了出来,“荒川先生?”欧吉桑似乎认识他,神情相当惊讶而欢喜。

“欧吉桑,很久不见了,您还好吧?”

筑地的这间房子是他第一次购置的房屋,也是他在日本的唯一落脚处。因为在这儿住过一段时日,附近的商家几乎都认识他。

欧吉桑觑见他身后的海织,一脸探询,“你的女朋友?”

荒川隼夸张地大笑起来,“我的眼光还没那么堕落呢!”他不是存心损海织,也不是真的看不起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欺负她罢了。

听见他这么损她,她立即板起脸孔,鼓起双颊,一副无法谅解地瞪着他。

他瞄了她一记,“生气啦?,”说着,他又爽朗地大笑。

其实这是海织不曾见过的另一面,她从来不知道私底下的他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人。

他随和,甚至有点孩子气,一点都不像平时工作时那个严肃冷漠的他;当下在她面前的荒川隼,是一个爱笑、爱闹的男人,充满着人味、充满着阳光,也充满着朝气--发现他如此温暖的一面,海织不觉心悸。她想,一定很少人知道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买完了火锅料,他们直接回到他位于筑地附近的住处。

这是一栋只有四层楼的公寓,坪数约莫四十多坪,建筑风格非常简朴,感觉上应该有十年以上了。

他住在三楼,一上楼就是一道砖砌的墙壁,绕过那面墙才看得见他家的铁灰色大门。“我家到了。”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并打亮了厅里的灯。

屋里的设计相当简单、线条亦十分的俐落,的确很像他的风格。虽然他的房子跟她原先所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也相去不远。

“我以为你会缀很大”的房子。”她说。

他睇了她一记,“我一个人住,够大了。”

“那倒是。”她一笑,又四下张望着,一脸新鲜。“不过我以为你会住更大、更豪华的房子。”

“妳是说豪宅?”他问。

她点点头。

他想了一下,“我在巴黎近郊是有两栋妳说的豪华房子,不过在日本,我的房子就只有这一间。”

他在巴黎的两栋房子都有百坪以上,不过他一个人住总嫌冷清了一点,后来他索性将房子租给同行的模特儿,自己反而在巴黎市内租了一间温馨公寓。

“是吗?”她疑惑道,“我没想到你会住在筑地耶!”

“我对这里有感情。”

“感情?”她一怔。

他点点头,“这里是我自己赚钱买的,那年我才二十岁吧……”说着,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呀。”听到他二十岁就有本事自己买房子,她不禁咋舌。

觑着她好奇的侧脸,荒川隼若有所思地撇唇一笑。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就连与他相恋三年的玛丽亚都不曾来过,不过玛丽亚之所以没来过,是因为他们谈恋爱时几乎都在国外。

虽然清水美纱也来过两、三次,不过都是和太田一起来,从不像这样--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呢?他想理出个头绪,但当下的时间似乎不够他思考这个问题。

“绝版品呢?”海织问。

他蹙起眉头,似笑非笑地道:“原来妳还记得。”说着,他打开了一间房间的电灯,“都在这里。”

灯一亮,海织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吓得差点儿要倒退三步。

好惊人的收藏数量,他的收藏品几乎可以开一家店,不,是开一间“小型博物馆”。

“哇!”她眼睛一亮,像是看见满山珍宝似的走进去。

为了收藏这些人偶,他特意将这间房间装潢过;那些军事人偶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叠放,将每面墙都占满了。

见她一副高兴得快要昏倒的模样,荒川隼忍不住笑了。“看来妳真的很迷军事人偶。”

她没搭腔,只是失了神似的盯着那些收藏品。“啊!?”突然,她看见了“战线”的那个绝版品。他果然有两个,而且还并排着。

“我拿。”他手一抬,就将那高置在上面的其中一个绝版品拿了下来。

长得高就是有这种好处,这要是换成了她,肯定得拿椅子来垫脚。

“喏,”他将绝版人偶拿给了她,“是妳的了。”

她呆呆地接下盒子,激动得想哭,“我……”

“干嘛?”睇着她如此有趣的表情,他禁不住地想笑。

她抬起头来,“我可不可以等领薪水时再给你钱?”

他顿了一下,“不用了,给妳吧!”

一个小助理能领多少薪水,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想害她每天吃泡面。

“给我?”她不敢相信,“为什么?”

“七万不会让我更有钱,却可能让妳的经济拉警报,对吧?”他打趣地说。

说起来虽然是很残酷,但毕竟是事实。“可是……”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白拿他的好处,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种道理她还懂。

他似乎觑出她的犹豫及不安,随即一笑,“别想那么多了,大不了妳在工作时对我“友善”一点。”

她一怔,“我对你很不友善吗?”

“妳对太田和清水比对我好多了。”他坦然直言。

海织蹙起眉心,嘀咕着:“那他们对我也比你对我客气多了呀!”他老爱在工作时挑剔她、找她麻烦,那要怎么说?

“小不点,”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拧,“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妳懂不懂?”

虽然拧鼻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接触及动作,海织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心湖却因此而荡漾着涟漪。爱之深责之切?这又是什么意思?只是片面上的意思,还是……天呀!她在想什么!?怎么能有那么不切实际的妄念?

她低下头,脸颊和耳朵都像要烧起来似的……“喂……”他拍了她一下,不知要说什么。

正当她担心他会发现她的不寻常表情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妳自己随便看看。”丢下一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海织不觉松了一口气。

她绝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丝她仰慕他的马脚,毕竟迷恋着工作上所接触的模特儿是一件很不专业的事。

荒川隼绕过沙发,接起电话,电话的彼端传来了清水美纱软软的声音。

“是我。”她说。

“噢,”他应了声,视线不觉又飘向在房里专注欣赏着他的收藏的海织。“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电话中,清水美纱的声音透露着淡淡的寂寞,“只是有点无聊。”

他淡淡一笑,“无聊?那妳应该找太田,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无聊。”太田是个标准的玩乐主义者,工作之余的兴趣就是“玩”。

“算了,太田的兴趣就是在Disco和PUB里泡妹妹,我才不跟他搅和。”

他忖了一下,“那倒是。”不过如果找太田是个“错误”主意的话,那找他不是更糟?他是个标准的闷葫芦,问一句才说一句,不无聊死才怪。

“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房间里的海织突然惊叫一声,接着就听见东西接二连三掉下来的声响。

他转头一瞥,只见他的收藏已经掉了满地。

“谁?”清水美纱警觉地问道,“我听见有女孩子尖叫的声音。”

“噢,是小不点弄倒了我的东西。”他毫不隐瞒。

清水美纱顿了顿,“小不点?你是指小笠原的助手?”

“就是她。”

“你从不让女孩子进你家的。”清水美纱惊疑不已。

他睇着房间里正紧张兮兮地收拾残局的海织,不觉一笑,“我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她是“女”的。”

“隼……”清水美纱欲言又止。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他打断了她。

清水美纱讷纳地应了声,“唔。”

“Bye!”他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飞快朝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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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门口,他一脸高深地盯着她笑;海织抬起头,心虚地朝他咧嘴笑笑。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她看见了稀奇的人偶就想拿下来瞧个仔细,“我看见一个人偶,就想说……”

“拿下来看看?”他帮她把话说完。

她一脸歉疚,“嗯。”

荒川隼笑叹一记,“妳真是奇怪,一般女孩子不是应该对芭比娃娃比较有兴趣的吗?”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爸爸以前还是自卫队教官,所以……”

“所以妳就变成“男人婆”了?”他促狭地一笑。

她瞅着他,“你要这么说也行。”说着,她认命地收拾着。

“收拾好才能回去。”他扔下一句,径自到厨房去准备火锅材料。

等她收拾好,他已经把火锅料准备妥当,因此她又理所当然且顺其自然地被留下来吃火锅。

摩摩蹭蹭地到了将近十点,海织赶忙向他告辞。

“我该走了。”

“很急吗?”他瞅着她,心里有点舍不得她就这么回去。

她翻腕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妳有门禁?”他问。

她摇摇头,“没有,我家人都住在熊本。”

他微怔,“妳离乡背井?”原来她是由外地到东京来打拚的。

“嗯。”

“既然家人都不在这里,妳晚一点回去有什么关系?”

“不太好。”一个女孩子在男人的家里待得太晚,那成什么体统?

他忖了一下,“妳和别人住?”他也曾经和玛丽亚在巴黎同居了近两年,他想她应该也有可能做这种事。

现在的年轻女孩对同居这种事已不像从前那排斥,很多一有了男友的女孩都会愿意跟对方同居。

不知怎地,一想到她可能有同居男友,他的心里就有点沉……“真的很晚了……”她霍地站起,“今天打扰你了,抱歉。”

荒川隼凝睇着她,“不会。”他指着桌上的绝版人偶,“别忘了带走。”

“噢。”她拿起盒子,抱在怀里。“那我告辞了。”

他送她到门口,“小心。”

“我很安全的。”虽说他平时说话很不客气,给人的感觉又很冷淡傲慢,但今天的他却给了她全然不同的感受。

她想,也许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善于表现他的友善及体贴罢了。

“呃,这个……”她低头瞥了盒子一眼,“你真的不收我钱?”

“妳怀疑?”他蹙眉一笑。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不该白拿你的东西……”这好歹也要几万块,而且还有增值的潜力呢!

“没关系。”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但是……”她犹豫不已。

见她那“挣扎”的复杂神情,他不觉又是一记笑叹,“妳这么介意啊?”

“当然。”她不加思索地答道。

“不然……”他暗忖了三秒钟,突然伸手端住了她的脸,略弯下身躯在她额前一吻。

她惊愕地怔望着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这样不就行了。”他迷人的唇角勾起恶作剧般的微笑。“再见。”他将她推向门外,迅即关上了大门。

一关上门,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的心口狂跳、他全身血液沸腾、他呼吸急促、他居然差点儿就冲动地想抱着她。

他甚至想亲她嘴巴的,要不是把持住了,他肯定会亲她嘴巴。

老天!他是怎么了?

站在门外,海织像是雕像般呆立着。他亲她额头?大名鼎鼎的天王模特儿荒川隼居然亲她额头!?

虽说亲额头实在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她却止不住地全身颤抖....天啊!她今晚肯定失眠了,和他共事的这段日子,她都别想安稳地睡觉了.....摸摸额头,她还是无法相信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今天不洗脸了……她愚蠢地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