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为了联展的宣传,永野俊辅希望摄影师能拍一些外景宣传照,提供给各大杂志社及媒体。
为求一切尽善尽美,摄影师决定到河口湖去拍摄照片,而在工作人员的名单中,当然也少不了海织的名字。
虽然这次的拍摄计画并未对外发表,还是有一些得到小道消息而来的媒体及杂志社记者。
或许是荒川隼、太田及清水美纱三人实在太有名气,拍摄过程中有不少当地的民众及游客围观,想当然,拍摄的行程也因此而有点拖延。
休息时间,一堆人蜂拥而上,就为索取三人的签名;工作人员原本还想阻止,但见势不可挡,最后还是作罢。
“不要挤,不要挤……”为了维持秩序,海织还得充当纠察队。
她站在太田雅人和清水美纱的中间,手足无措,“一个一个来,谢谢。”
因为她的身高和太田及清水相差悬殊,当所有人一涌而上时,她几乎要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小心。”太田适时地搭住她的肩,体贴入微地扶着她。
太田雅人的体贴之举让海织有些感动,因为她自己有两个哥哥,所以当太田雅人这么呵护着她时,她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九州的哥哥。
撞见这一幕,荒川隼的心情简直是Down到了谷底。
他受不了太田和海织那么接近,更受不了海织一脸高兴的表情,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生气,但他就是忍受不祝不知不觉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臭;偏偏在这时候,又有一堆疯了似的女孩像蜜蜂一样的巴着她。
他原本就不喜欢被这么烦着,这会儿因为心情欠佳,他更是火上加油、气极攻心--“荒川先生,请帮我签名!”
“荒川先生,你好帅唷!”
“啊!荒川先生……”
女孩们尖锐的叫声及娇滴滴的呼唤让他心烦气躁,“别烦我!”他沉喝一声,神情狷怒。
被他这么一吼,不只那些女孩们吓傻了眼,就连在场的工作人员、媒体记者、围观民众全都一愣,无一幸免。
记者们见势,纷纷按下快门捕捉他生气的神情。
见媒体记者们猛按快门,他的火气更是为之一提。“你们没看见我在休息吗!?”他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到为了拍摄照片而租来的别墅里。
现场鸦雀无声,安静得极不寻常,而就在此时,一名刚刚被他吼过的女孩居然哭了起来,顿时又引起不少议论。
见到这种情形,海织心里比任何人都急。
荒川隼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虽然不是什么唱歌演戏的偶像明星,但还是有相当的知名度,发生刚刚那件事后,一定会惹来一些批评及挞伐。
签不签名或应不应付群众,他当然有自主权,但他终究是名人,一些必要的迁就还是无可避免的。
不行,她一定要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想见他因为这件事而被国内媒体大肆批判,因为他是她的偶像。
想着,她尾随着跑进了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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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隼神情微温地站在窗口抽烟,他脸上有种莫名的焦躁不安,但不是因为他刚才对那些索取签名的女孩们咆哮,而是因为太田和海织那一股热络劲儿。
这太不可思议了,即使他再怎么冷淡,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脾气,但自从太田表明要追求海织,而海织也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每当看见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密,他的胸口就沸腾着一股无名的烈火,像是针扎、像是虫囓、像是不小心吃了什么剧毒……是妒嫉,他在妒嫉太田,因为海织对太田比对他还好、还友善、还温柔。
活了三十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妒嫉的滋味;两年前玛丽亚提出分手时,他只觉得歉疚、觉得遗憾,但他对那名知名摄影师没有一丁点的妒恨。可是现在,他竟然妒嫉着太田。
他从不认为太田拥有过什么他想要或得不到的,然而此刻,他妒嫉他拥有了海织的友善。
为什么会这样?海织不过是他才刚认识的女孩,而他绝不是这么容易就坠人情海的人啊!一定是他寂寞太久了,一定是的。
“荒川隼!”倏地,他背后传来海织连名带姓叫唤他的声音。
他回过头,只见她一脸气极败坏的模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彷佛快喷出熔浆来了。
“你刚才太过分了!”一想到刚刚那女孩子因惊吓过度而哭泣,她就觉得他实在太冷淡、太伤人了。
他冷睇了她一记,“我哪里过分了?”
“她们也是因为仰慕你才会找你签名的呀!”她走向前,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他,“你不觉得自己太伤人了吗?”
“我不是偶像歌手或演员。”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是太情绪化了,但当她这么诘责他时,他不禁又想起方才太田亲热搭着她的那一幕。
“对她们来说,你是偶像!”这一刻,海织发现她争的不是那些女孩的权利,而是自己的。
对那些女孩来说,他是不是偶像,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的是,他是她的偶像,是让她生平第一次违逆父亲远赴东京的动力。
如果他是这么伤人、冷漠、一点都不体谅他人的自私鬼,那她当初为他而离家就真的是一件天底下最蠢的事。
他眉心一皱,“我不需要应酬一些盲目崇拜偶像的愚蠢女人。”
“盲目崇拜偶像的愚蠢女人?”她像受到惊吓似的望着他。
他所说的愚蠢女人指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吧?在他心中,那些喜欢他的女人都是蠢蛋吗?
“难道不是?”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又说:“根本不认识一个男人,就莫名其妙地迷恋上他,不叫蠢是什么?”
那一际,海织只觉得她的心脏彷佛有了一个缺口,然后从那缺口里不断流出的是她的泪……难怪小笠原要她分清楚现实和梦幻,她想那是因为小笠原见多了这些所谓偶像的真实面目吧?
她一直想见荒川车,他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非常完美的男人;而今,他英挺迷人根本不认识一个男一口烟,又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冷酷而又可恶的人。早知如此,她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他。
“你是个大烂人!”她气愤而失望地对他大叫,“为什么你不能像太田先生那样温柔地对待每个人?为什么你是这么冷漠的人!?”
听见她夸赞太田温柔,他心口那股妒火又冉冉窜起,“哼!”他冷哼一记,拧眉而笑,“太田就是专骗妳这种爱作梦的小女生。”
“我不是小女生!”她朝他吼叫着:“太田先生比你好多了,至少他不会随便伤害别人!”
听她左一句太田、右一句太田,他的火气就鼎沸,“别在我面前夸赞别的男人!”话举,他自己不觉一怔。
男人?他不该这么说,感觉就像是他在吃其它男人的醋,他应该说……对,他应该说“别在我面前夸赞别的模特儿”才对。
海织失望地瞅着他,眼底不觉有点濡湿,“你说得对,崇拜偶像真的是很蠢的一件事,而我……”她的眼泪竟不听使唤地淌下,“而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蠢的事。”
他微愣,一时并没弄懂她的意思。因为在见到她流泪的那一剎那,他的心思就已经被掏空了--转过身,海织毫不留恋地就要离去。
“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拉住她,但当他惊觉时,他已经拉住她了。
她回过头,一脸娇悍,“别碰我!”她猛地甩脱他的手,快步冲出了别墅。
见她拔足狂奔而去,他的心竟一阵一阵地冷。
这时,他才开始回想起她刚才所说的话。为什么她对他说崇拜偶像是一件蠢事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蓦地,他想起她曾经说过,她进入这行是因为一个模特儿的事……他方才在她面前说太田专骗她那种爱作梦的女孩,又说崇拜偶像是件蠢事……他该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忖着,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海织会那么生气不会是因为他批评了太田吧?难道说,她的偶像就是太田?
一定是的,端看海织对太田那么友善温和,他就该猜到她的偶像就是太田。难怪她会这般生气,谁叫他批评了她最崇拜的男人。
“太田……”他纠结着眉心,郁郁难欢。
他和太田都是顶尖的国际级男模,却没有所谓勾心斗角、暗中较劲的情形发生,之所以能这样,全是因为他从不把太田当敌人看,而太田身上也没有任何他想要的或是他没有的。
但这一刻,他打从心里妒嫉着太田,因为太田拥有了吸引海织的特质,而那是他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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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海织无精打采,小笠原不禁想主动关心一下。
“妳怎么了?”她原以为海织应该很高兴有机会能跟荒川隼共事,但她的反常表现却教人十分疑惑。
海织沉郁地应道:“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她欲言又止,小笠原有些心急。
“或许是大梦初醒吧?”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而这四个字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小笠原一怔,“大梦初醒?”
“嗯。”她点点头,叹着:“我有点失望……”
小笠原毕竟和她共事了近两年,虽不敢说是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但“心领神会”还是有的。
“妳是指荒川隼的事情?”她试探地问。
海织犹豫了一下,讷讷地点了头。“我现在才发现不见比见了还好。”
“可是他不是妳进入这一行的主因吗?”
“他是……”她低垂着脸,声音带点落寞及失望,“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罢了。”
小笠原沉思片刻,颇有感触,“不管是明星或是模特儿,他们给人看到的都是完美的一面,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所谓的歌迷或影迷了。”
“他说崇拜偶像是一件蠢事。”海织一脸伤心,“他还说崇拜偶像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女人。”她之所以如此伤心,是因为她觉得他讲的就是她。
小笠原顿了一下,然后突地笑出声音来。
见她一副拍案叫绝的模样,海织怔愕祝“小笠原老师?”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啊!”小笠原说出她心中的想法,“我也这么觉得。”
“小笠原老师,妳……”她现在才知道总是在小笠原面前说着崇拜荒川隼的自己有多蠢。
“对不起,”小笠原一脸罪恶感深重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当我第一次听到妳说自己是因为崇拜荒川隼而进入这一行时,我真的觉得妳很蠢。”
海织像是忽地被扎了一针似的,“为什么?”倏地,她为自己的“蠢”感到悲哀。
小笠原拍拍她的肩,安慰着她,“别难过,虽然我认为崇拜偶像有点蠢,但是倒也觉得妳蠢得很可爱啦!”
海织鼓起双颊,“什么嘛?打人家一耳光后才哄人家。”
小笠原温柔地一笑,“话说回来,我倒觉得荒川隼没什么错。”
“他那种态度还说没错?”
“他和我们一样是人,虽然他长得比较突出、比较显眼,但我想工作之余,他和平常人没两样,他总有说“不”的权利吧?”说着,小笠原不觉喟叹一记,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小笠原老师,妳怎么了?”海织敏感地问道。
她摇摇头,笑得有几分哀怨,“我刚入行时认识了一个颇有名气的模特儿,他温柔、风趣、体贴,是个感觉很Nice的人,当我把身心全交给他之后,才发现他对每个女孩子都很好,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提起这段过往,小笠原的眼角还是湿了。
“小笠原老师……”海织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件事,神情显得相当激动且震惊。
“海织,”小笠原握着她的手,“睁亮妳的眼睛,我不希望妳犯了我当年所犯的错。”
她微微一怔,“妳是要我相信荒川隼?”
“我没有要妳相信谁,但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荒川笔至少是个很“真”的人。”小笠原语重心长地说。
真?那倒是……有哪一个公众人物会像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发雷霆的?
“海织,妳喜欢他的心情变了吗?”小笠原凝视着她,像是不准她有所隐瞒似的。
她有点腼腆,“没有呀……”她还是喜欢他,就因为还喜欢他,因此对他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也就越是在意。
她想自己今天之所以会发睥气,大概就是因为气他破坏了“荒川隼”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也气他“不小心”就骂到她是个愚蠢女人吧?
“那就好了……”小笠原一笑,“那妳不妨就从现在开始认识妳过去所不知道的荒川隼吧!”
认识她所不知道的荒川隼?
突然,她想起那天到他家拿绝版人偶的事情……那天的他、那样子的他,应该就可以算是她所不知道的“荒川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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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荒川隼发生了严重的言语冲突后,荒川隼在工作时已不再似以往那么使唤着她,他甚至几乎不叫她,有时眼神迎上了,他也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她想他一定是在生气。她在他面前夸赞太田事小,为了他认为“愚蠢”的事跟他争执,恐怕才是他真正生气的原因吧?
这时候,她倒宁可他假公济私、借故报仇地使唤她,而不是像这样视若无睹地将她当空气……“海织,”太田雅人不知何时已坐在她的身边,“妳怎么了?”
“没有……”她有气无力地应道。
“妳看起来很累。”他一脸关心地说着,自然地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他知道荒川隼正有意无意地瞄着这边,而他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真的没有。”一样是摸头的动作,太田是如此的温和,而他却……不过即使太田的动作再怎么温柔,还是无法教她忘记荒川隼掌心的重量及温度;他不是个温柔的人,但她隐隐知道他是个好人。
虽然他总是说很难听的话,虽然他总是一脸冷漠,但她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崇拜着他。
愚蠢又怎样?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愚蠢……想着,她就更是后悔自己对他说了那些话。
她霍地站起,“我去帮小笠原老师。”她需要的不是太田的温柔,不论他的温柔是真是假,她一点都不在乎,她真正介意的是是荒川隼的感觉。
太田睇着她背身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发了一会儿愣。
海织并不是他喜欢的女性类型,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儿做着这种蠢事;就只是为了气气荒川隼?
他和荒川隼一直相安无事地相处着,即使在发生玛丽亚那件事后,他们两人还是维持着以往的关系。
既然是如此的话,他为什么要故意在他面前对海织好呢?莫非就像清水美纱所说,真正没从玛丽亚事件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是他?
“太田,”正当他沉思的时候,荒川隼已来到他身旁。“我有事跟你说。”
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太田不觉一怔。“什么事?瞧你一脸认真。”
“别招惹她。”他沉声地说。
“谁?”太田一笑。
荒川隼浓眉一叫,“你知道我说谁。”
“噢,”他做出一个终于弄懂的表情,“你是说海织?”
荒川隼的神情凝重,不似平时的潇洒及无所谓,“她可不是你在Disco或PUB里随便玩玩的那种女孩。”
“你担心什么?”他撇唇一笑。
看见荒川隼眼底那一股儿紧张及微愠,太田就难以自持地兴奋起来。他从没看见他因为任何女人而如此严肃激动,即使是当年玛丽亚离他而去之时,他也不见多大的情绪反应。
为什么海织让他有了这样的反应呢?难道海织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玛丽亚?他所得不到的玛丽亚在荒川隼心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吗?
想到这儿,他心中思绪更是翻腾不休。
“你是担心她被我骗到手,还是担心我被她缠上而脱不了身?”他一派自若地询问。
听太田这么说,他越加无法放心,“你是玩玩的?”
“隼,”太田站起来,似笑非笑地在他肩上一拍,“你从来不担心我跟什么女孩在一起。”
“太田,”他猛地捉住太田的手臂,“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太田瞅着他那担心的脸,心里兴起了一股捉弄他的决心,“不告诉你。”
他浓眉一挑,眼底像要喷出火来,“太田,你……”
“隼,你在生气?”太田一笑,“你真的在生气。”
他沉默地望着太田,算是承认了一切。
“你也喜欢海织?”太田欺近他,低声地问。
他一震,一语不发地瞪着太田。他喜欢海织?是这样吗?
是的,从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知道她在他心目中有多不同;她就像阵温暖的微风,煦煦地吹进他的心房、她的出现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平静及安心、她让他清冷的生命有了一丝温度,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的身影及声音已经充满了他的生命,而他却还不自知。
太田附在他耳边,挑衅意味极浓地撂下话,“我对她有多认真,那要看你对她有多在乎了。”话罢,他转身而去。
他反复咀嚼着太田的话,总觉得他话中藏有玄机;但他的心好乱,根本理不出头绪。
这一际,他就像是个不小心走入迷宫的人,不管他怎么走、怎么动脑筋,就是无法找到离开的路。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指引,但是他的指引在哪里?
※※※※※※※※※※
回到家里,海织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小小的客厅中欣赏自己的收藏。
收藏?自从看见荒川隼的收藏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收藏有多渺孝多上不了台面。
一瞥见他送她的那个绝版品,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他的形影……想起从河口湖回来后,他就一直对她视若无睹,就连工作人员都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别人以为他终于不找她的麻烦,还偷偷恭喜她脱离魔掌,殊不知其实是她被放弃了。
放弃,好伤感的字眼。
眼见合作的日子一天天的短少,她和他一起工作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而现在他们居然还因为闹别扭而越离越远……说真的,她是不敢奢望能跟荒川隼发生什么浪漫情事,但她希望至少在她还留在这个业界的日子里,可以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也许她该主动跟他道歉,他那个人脾气是大了点,但应该不是小气的人;如果她先低头认错,他可能会将一切的不愉快一笔勾消吧?
去找他!想着,她立刻抓起外套往外冲--※※※※※※荒川隼才刚回到家,都还不及将衣服脱掉,门铃就响了起来。
“来了……”他懒懒地走向门口,“谁?”
“是我。”门外传来清水美纱轻柔的声音。
他打开门,却只见清水美纱一个人站在门外,“就只有妳?”以往她都是和太田一起来,但今天却不见太田的影子。
“太田来,我才可以进你家的门吗?”她凝睇着他,带着寻衅意味。
他微怔,忽然想起上次海织来的时候,她正好打电话来,而且也发现海织在他家的事情。“进来吧!”
如果海织能进他家,却将她拒于门外的话,那未免说不过去;不论如何,他认识她的时间总比认识海织来得长。
清水美纱一笑,优雅地脱掉了高跟鞋。
“有什么事吗?”他边走进厅里边问着。
她尾随在他身后,“没什么,无聊罢了。”
他瞥她一记,“妳常无聊?”说着,他径自在沙发上一瘫。
清水美纱无所谓地笑笑,什么也没说。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有话要讲的神情·他睇她一眼,“妳有话要跟我说,不是吗?”
“你还是很敏锐嘛!”她话中带话,“我以为你变迟钝了呢!”
“什么意思?”他警觉地望着她。
清水美纱嫣然一笑,气定神闲地开口,“你和太田怎么了?”
“太田?”他顿了一下,言不由衷地答道,“没有。”
“噢?”她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觑着她,“太田不是这么说的。”
他瞅着她,“他说了什么?”
“他说……”她像是要吊他胃口似的,“他说你在吃醋。”
他眼睛一瞋瞪,“吃醋?我吃谁的醋?”
“就是小笠原小姐的助手啊!”她语多试探。
他蹙眉一笑,故作轻松,“妳说小不点?我干嘛吃她的醋?”
清水美纱撇唇一笑,“我想也是,她和玛丽亚完全不同型,你是不可能喜欢她的。”说着,她偷偷打量着他脸上的反应,“不过太田好象对她很有意思。”
他神情平静,但眼底却兴起波澜,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有点怒气腾腾,“他们两人一个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个是还没认清现实的笨女人,简直绝配!”
听见他这样的口气,清水美纱更是确定他心里的确是介意的。也就是说他真的喜欢远山海织。
“也许他们会有结果也说不定。”她故意激他。
“他们会有结果?”他冷笑一记,嗤之以鼻,“别傻了。”
“那可说不定,”她睨着他,像是在下咒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太田那个人动作有多快。”
听清水美纱这么一说,他心头不觉一震。
那倒不假,太田泡妞的速度及技术可是无人能及。
他长相俊美、能言善道、出手阔绰、风流倜傥,十个女人到了他手里有九个半跑不掉;像海织那种“蠢蛋”想必不用多久就会被太田拐到手,甚至带上床……带上床?太田不会正计画这么做吧?
转念一想,那关他的事吗?反正她的偶像是太田,就算被骗,大概也觉得心满意足--“我要去洗澡。”他霍地站起,“妳要回去时,帮我把门带上。”
话罢,他转身就走回卧室,并重重地掼上房门。
清水美纱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处,脸上的神情却变得阴沉--第五章隐隐地,主卧房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打断了清水美纱复杂的思绪。她站起来,幽幽地凝睇着紧紧关着的门扉。
还是轮不到她,她以为玛丽亚离他而去之后,他会发现她的存在,会感觉到她对他的情意,但事实证明,他还是看不见她。
“我走了。”她朝卧室的门喊着,但他似乎没听见。
抓起皮包,她神情悒郁地走向大门;正要打开大门,一阵门铃声突然响起--是谁呢?不知何因,她忽然有点紧张起来,因为她怕按门铃的那个人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哪位?”她刻意压低声音问。
门外,海织一脸惊愕。是女人的声音,荒川隼的家里有女人?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还是他的女人?
当然那全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来道歉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却隐隐作痛?
“妳好,敝姓远山,请问荒川先生在吗?”她怯怯地问。
“他呀……”清水美纱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他在洗澡!妳是……”
洗澡?一个女人在他家里,而他却在洗澡,可以想见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呃,我是工作人员。”
清水美纱一笑,继续压低着声线说话,“吓我一跳。”
吓一跳?为什么要吓一跳?听见“她”这么说,海织不觉疑惑。
“我以为是他的女朋友呢!”趁着荒川隼毫不知情,清水美纱善加利用了这个恶搞的机会。“我马上就要走了,妳要不要进来?”
“呃……”海织一愣,“不,我不打搅你们了。”
“打搅?”清水美纱径自在门内轻笑着,“我和他两个小时前刚在PUB认识,不过是一夜情的对象罢了,说不上打搅。”
听到一夜情这个字眼,海织的头轰地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似的。
荒川隼是个成年人,他有足够的担当做这种事情,而且她也管不着;但是当她听见这件事情由一个女人口中毫不在意的说出来之时,她的心却莫名地开了个大洞。
也许是因为他在她心目中一直太完美,她才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虽然觉得他有权利这么做、虽然觉得她管不着、虽然觉得事实与想象本来就该有落差、虽然……虽然她已经那么想,还是觉得自己受伤了。
原来“事实”是这么的伤人、是这么的残酷。
她转身,一会儿就冲下了楼。她在路上一直跑、一直跑,尽管血脉沸腾:心却渐渐、渐渐地寒--※※※※※※※※※“远山小姐?远山小姐?”清水美纱听不见外面有任何响应,这才慢慢地开门一探。
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可见她已经跑掉了。那也是,听到这种事,她不跑才奇怪。
关上门,她有点得意地一笑。她想这会儿,他在远山海织的心目中已经一文不值了吧?
倏地,一个尖锐的念头钻进她脑海之中。
妒嫉的女人真是最可怕的动物,当她们妒嫉着某一个女人时,就算变成了鬼也在所不惜。
难道她已经因为得不到荒川隼的爱,而变成一个可怕又自私的女人了吗?
正当她沉思之际,荒川隼已经洗完澡。见她还在厅里,他有点讶异,“妳还没定?”
她镇定地一笑,“正要走。”
“噢,”他不疑有他地道,“再见。”
“再见。”她依旧展现出她温柔又娇媚的微笑。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刚才是不是有人按门铃?”
她一怔,不觉有些心慌,“没有呀,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大概吧!”他半强迫地将她送到门口,“晚安。”
“唔。”她无奈地一笑,心里直泛酸。
※※※※※※※
联展正式进入彩排阶段,国内一些顶尖的模特儿也陆续加入,不过主秀还是集中在荒川隼、太田及清水美纱三人身上。
自从发现荒川隼也搞所谓的一夜情之后,海织工作的情绪开始大受影响,她不想这样,但总在不知不觉中就因为想起他的事而分神。
每当在彩排现场见到他,她看他也不是,不看他也不是,要命的是正式进入彩排后,服装人员和模特儿之问的接触更为频繁,几乎可说是分分秒秒黏在一块儿。
这要是在以前,她一定觉得是上天对她的厚爱,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折磨。
在她心中,他还是最棒、最顶尖、最优秀、最完美的模特儿,但只要一想到私底下的他是那样的人,她又免不了一阵懊恼怅然。
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警告了自己不能对他有任何不寻常的情愫,却还是无法自持地在乎着他的种种?
他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偶像了吗?她对他有着其它情感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能如此放任自己的情感,怎能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她真是太糟糕了,一个专业的服装人员是不该将私人情感加诸于工作之中的。
收工后,总监永野俊辅请客带一干工作人员及模特儿去唱歌喝酒,而海织在小笠原的要求之下也一起前往。
在卡拉OK里,海织凑巧地被安排坐在太田及荒川隼之间。
左右两边都是当红顶尖的国际名模,这在其它女孩眼中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但谁晓得对她而言,这活脱脱就是一场漫长煎熬。
偌大的包厢里,大伙儿又唱又跳地玩乐着,只见海织和荒川隼一脸沉重地干坐着不说话。不过大家自顾自地玩,倒没人去管他们快不快乐。
“海织,”太田拿起酒瓶,“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说话的同时,他已帮她注满了一杯酒。
“我……”见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她连忙想拒绝。
他睇了她一眼,笑问:“妳应该成年了吧?”
“当然。”她说。
“那喝一点应该不要紧的。”他一笑,有点激将意味。
海织从小就在父亲的军事教育下成长,向来是生活检点、自律甚严,即使已经成年,喝酒这种事,她还是有点抗拒。
她还没作任何表示,一旁的荒川隼突然干咳两声,“不能喝就别喝,别装大人。”
女人一喝醉了就什么防备也没有,要是倒霉的又碰上身边有个虎视眈眈、不安好心的男人,那可就贞操不保。
为了她好,也不甘让太田就那么得手,他下意识地就在一边放冷话。
原本他是为了劝阻海织喝酒,谁知他的语气听来却像是嘲谑她;这会儿,原先打定不喝酒的海织竟被他激得反倒生起酒胆来了。
说她装大人?她“升级”当大人已经很多年了!
拿起酒杯,她狠狠地仰头就栽--
“哇,妳酒量这么好啊?”太田边惊道,边睨了荒川单一眼,像是在感谢他的临门一脚似的。
海织放下酒杯,一张脸已经被呛红了;虽然喝的不是烈酒,但对一个不喝酒的女孩子来说,这些酒也够她喉咙灼热了。
太田又帮她倒了一杯,“厉害,厉害,我跟妳喝。”
因为喉咙已经感觉到烧热,海织不觉有点迟疑。
见她当真把酒喝得一滴不剩,荒川隼脸上一沉;他知道太田想做什么,因为这是太田的“故技”,就因为知道,他才极力想阻止一切的发生。
“喂,”他力保镇定,“妳酒量不行,酒胆可不校”
明明是想劝阻她,但不知为何每一出口就像是在讥笑她、激怒她;他应该直接告诉她小心“狼人”就在她身边,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田跟他是旧识,他不能不顾朋友情义地扯他后腿;再说,要是海织真和太田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就轮不到他来管。
听见荒川隼在一旁放话,海织赌气地说道:“给我。”她抢下太田手中的酒瓶,一口接着一口地喝。
太田一怔,但旋即露出了高深的笑意。他睨着一脸紧张的荒川隼,有点示威意味。
尽管一开始感到不适,但喝着喝着,生理上的反应似乎也变得有点麻痹;她一口一口地喝着,不一会儿竟将整瓶酒都给灌进肚子里去了。
“海织?”小笠原见状,立即劝止着:“妳别乱来,妳不会喝酒的。”
也许是为了赌一口气,也或许是酒精作祟,海织居然大夸海口,“小笠原老师,妳放心好了,我叫海织耶!我有海量。”
“妳在胡说什么?”小笠原皱起眉心,“别……”
“小笠原小姐,”太田打断了她,“难得轻松一下,妳就让她喝吧!大不了等一下我送她回去就是了。”
喝了酒的海织开始傻笑,“对,对,对,小笠原老师,我不会醉的……”说着,她站了起来,高举空酒瓶,“干杯!”
看她在那里说醉话,大伙儿也觉得有趣,一点也不替她担心。
不知是谁又递了罐啤酒给她,而她很豪气地一饮而尽:酒尽人倒,她一个后仰,整个人往座位上一蹬。
“隼,”太田将醉得像一摊泥似的海织捞进怀中,低声道,“我会照顾她的。”
荒川隼目光一凝,一种不知名的狷怒在他眼底酝酿着。
昏暗而吵闹的包厢里,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已经点燃的骇人战火;唯一察觉到不寻常的只有担心海织的小笠原,还有得不到荒川隼青睐的清水美纱。
荒川隼沉默地将身子沉在沙发里,两只眼睛不时瞄着奇Qisuu.сom书一旁瘫在太田怀中的海织。他从来不曾这么痛恨过另一个男人,但这一际,他气恼得想痛扁太田一顿。要不是大家都是文明人,他一定会爆发出来。
海织自从瘫倒在太田怀中之后,就一直末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昏倒或是睡着了一般。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太田扶着海织站了起来,“各位,我先送她回家好了。”
大概是大家都喝了酒,说起话来难免有些不正经,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一句,“太田先生,你可别趁机做什么坏事唷!”
“我不是那种人,不过就算是做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太田一笑置之。
这些玩笑话听在别人耳里或许不痛不痒,但听在荒川隼耳中,却像是雷声般轰隆隆响。
数度,他几乎冲动得要阻止太田将海织带走,但碍于风度,他忍住了--就在他挣扎的同时,太田已经带着海织离开了包厢;这时不知足谁又咕哝了一句话,“不知道太田先生会把远山小姐带回哪个家?”
说罢,大家哈哈大笑,没有任何人重视这件事情。
在听见这句话后,荒川隼再也坐不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一个热腾腾的火炉上,就连一秒钟都待不住似的。
他霍地站起,“我先走了。”话落,他也不管其它人有什么反应,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怎么回事?”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地发怔。
而隐隐知道内情的小笠原及清水美纱却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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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隼一路追到停车场,只见太田正要打开车门将海织扶进去。
他一个箭步趋前,“等一下。”他冲到太田的红色跑车旁,一把就将海织扯进自己怀里。
太田一震,“你……”他促狭一笑,“你这是干嘛?”
“我送她回家。”他不加思索地说。
“你送她回家?”太田哼笑着:“干嘛跟我抢?”
他目光一凝,表情严肃,“你会送她回家吗?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你管太多了。”知道他在乎海织,太田卯上他,“我送她去哪里不用跟你交代吧?”
“太田,”他眼神如炬地盯着太田,“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对她不是认真的。”
太田撇唇轻哼,“那你呢?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眼底像要喷火似的。
“如果我说是呢?”他沉声道。
“你喜欢海织更胜玛丽亚?”太田一副想找他碴的模样。
他眉心一叫,“我不想跟你争论这已经是过去式的事情。”说着,他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海织拦腰一抱,转身欲离去。
“隼!”太田突然唤住他,“对你是过去式的事,对我却不曾过去。”
他话一说完,荒川隼不禁一震。
他一直以为玛丽亚的事情已过去,却没想到太田还如此在意;太田追求过玛丽亚,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没想到时至今日,太田依然无法将她忘怀。
或许真正爱过玛丽亚的人不是他,而是太田。玛丽亚总说他冷漠、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女人,就连最后分手的理由也是她感受不到他对她的爱。
他不能说自己从没爱过玛丽亚,但他想也许他给的爱不够多,又或者不是玛丽亚所期待的那种。
但他不是吝于给爱,而是还没找到一个能感受到他的爱的女人;在他的爱情国度里,爱一个人是不必说也不必特意表现的。
当两个人真正相爱,即使彻夜相对无言,也依旧感受得到对方的情感……他想,那才是他所期待、所渴望的爱。
怔愣片刻,他大踏步地往自己的座车走去--※※※※※※※※※※※将海织抱上车后,他才突然想到他根本不知道海织住在哪里。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他,只好把喝得烂醉的她带回他家去。
车刚到楼下,瘫在座位上的海织突然跳起来,一副欲呕的模样。
“喂……”他才想扶她下车去吐,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只吐了他一身,连座位一带也难以幸免。
“噢,Shit!”看着眼前的惨状,他忍不住咒骂一句。
他将她抱下车,飞快地往楼上冲,而一切只因他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了;再不赶紧去换洗所有衣物,他想恐怕连他都会吐。
一进门,他就抱着她往浴室跑;将她往浴室门口的藤椅上一放,他迅速脱掉自己沾了呕吐物的上衣,“该死!”他一边脱着,一边嘀咕。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膛这淌浑水?刚才应该让太田把她带走,好让她吐他一身的。
“唔唔……”海织瘫在藤椅上,嘴里不知呢喃些什么。
他拧了条湿毛巾,先帮她把脸抹干凈,然后再替她脱掉臭气冲天的上衣。
她的肌肤非常白皙,那珍珠般的色泽十分动人,光看见她陶前那一片细致光滑的肌肤,就让他差点儿移不开视线。
其实在国外做表演,经常可以看见只穿著内衣裤,甚至只穿内裤的模特儿在后台更衣,因此对于女性的身体,他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及震撼:可是海织那白里透红的躯体却牵动了他心底那一根欲望的神经。
她穿著米白色的蕾丝衬衣,像个小女孩般毫无防备地瘫睡在藤椅上,酡红的脸颊、紧闭的双眼、微启的唇瓣、平静的呼吸……这一刻的她比平时更能打动他的心。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做这些遐想,实在不是一个好男人该做的事,不过他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男人。
怔望着她好一会儿,他恍然回过神来,神情有点不安。
他站起身来,回到浴室,重新再拧了一次毛巾;现在他该做的应该是帮她把脏衣服脱掉、擦凈她的身体、抱她上床睡觉、然后安分地等她清醒。
压制着翻腾不休的思绪,他终于做完了以上所有动作,并抱着她回到卧室。掀开棉被,他将她妥置在他订制的大床上,然后替她盖上了棉被。
“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件没几个男人能做到的事吧?
他在床沿一坐,静静地凝睇着熟睡的海织。
她那白凈的小脸有三分之一陷在枕头里,而露出的那三分之二是那么的惹人怜爱;她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睡梦中还想着些什么似的。
“爸……”她咕哝了一声,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想回去……”她紧紧地握着他温暖的大手,唧唧咕咕地。
当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他心里浮起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他任由她抓着,然后仔细听她在嘀咕些什么。
“不要……”睡梦中,海织苦苦哀求着:“我还没见到他,还没……”接下来,她的呢喃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还没见到他?他是谁?是她曾经提过的偶像模特儿吗?是太田吗?
原来她心里对太田有那么强烈的思念,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只记得他的事情。想到这儿,他不觉深深地妒嫉起太田来。
光是想着此刻躺在也床上的女人在睡梦中仍想着另一个男人,就够教他懊恼沮丧;这一际,他才惊觉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不是一般,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存在已经影响了他、左右了他、牵动着他。
可是那又如何?这个女人心里只想着太田,或许当她醒来,还会怪他破坏了她和太田共谱一夜恋曲的好机会呢!
想着,他懊恼地欲抽回手。
“唔……”海织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放松。
她将他温暖的大手搁在颊边枕着,然后面带微笑沉沉睡去。
他怅然地一叹,不知该哭该笑、该悲该喜地凝望着她;良久,他决定在她身边躺下,因为他倦了、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