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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色豪门教父》》

杰瑞将爱斯梅达带回了赌场的办公室,并逼问她摩特的下落。

“你男人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她说。

“他把钱藏在哪里?”

爱斯梅达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偷钱,也不相信他会偷你们的钱。”

“不相信他会偷钱?”杰瑞冷哼,“据我所知,你跟他都是靠扒窃为生的吉普赛人,你们是天生的小偷!”

“我们是天生的小偷,那你们是什么?”虽然面对黑手党,她不免畏惧惶恐,但她天性刚烈,即使明知可能会挨揍,还是忍不住回了嘴。“你们这些黑社会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你!”脾气暴躁的杰瑞气呼呼地又打了她一耳光。

他的手下走了上来,“杰瑞,别对女人动粗,柯比诺先生会不高兴的。”

“我只是打她耳光,还不叫动粗呢。”杰瑞说。

“总之别再打她,待会儿柯比诺先生会过来。”

“好啦,我知道了。”虽然有点不甘,但杰瑞还是收敛住怒气。

这时,有人进来通报。“杰瑞,柯比诺先生来了。”

“噢。”杰瑞点头,然后瞪着脸颊被煽得通红的爱斯梅达,语带恐吓:“柯比诺先生来了,有你瞧的。”

爱斯梅达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柯比诺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觉得柯比诺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一会儿,有几个壮汉随着一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同,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柯比诺先生。”

“那只老鼠呢?”雷米神情阴沉。

杰瑞战战兢兢地回答:“对不起,让他给跑了。”

“你说什么?”雷米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连一个人都捉不到?”

“是他的女人掩护他逃走的。”杰瑞说。

“女人?”雷米注意到被绑在椅子上,低头不语的女人。

他走向了她,沉声问:“抬起头来。”

爱斯梅达觉得那声音似曾相识,但却冷漠得教人不寒而栗。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害怕。

雷米不耐地端起她的下巴。

“是你——”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脸颊红肿的爱斯梅达。

爱斯梅达陡地一震,眼底写满了震惊、疑惑、不可思议。

难怪她觉得柯比诺这个姓氏很耳熟,原来他们口中的柯比诺先生,就是他——雷米·柯比诺。

她还以为他是青年企业家或有钱小开,没想到他竟是个年轻的黑帮头子。

“真讽刺……”她冷然一笑。

“你是那只老鼠的女人?”雷米有些懊恼。

“摩特不是什么老鼠。”她说。

“他偷了我的钱。”

“是吗?”她撇唇一笑,“就算真是他偷的又怎样?反正也是不义之财。”

“你!”雷米浓眉一纠,“我经营的可是合法的赌常”

“是的,是违法的人所经营的合法赌常”她不驯地说。

“柯比诺先生,”见她如此顶撞,杰瑞超前,“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干脆——”

“干脆什么?”雷米神情一沉,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瞪着他,“你打了她?”

杰瑞一怔,“我……”

“我说过什么?”雷米喝问。

“我……我知道,但是她是那只臭老鼠的女人,她……”杰瑞一脸恐惧。

“住口!”雷米沉声一喝,几乎要出手给他一巴掌。

虽说他讨厌男人对女人动粗,但今天要不是因为是她,他的反应应该不至于如此激烈。

她是那只老鼠的女人,而他痛恨偷了他钱的老鼠,所以,他应该也讨厌老鼠的女人。

但……他没办法讨厌她。

看着眼前盛怒的他,爱斯梅达一脸惊讶疑惑。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她帮助摩特逃走,而摩特偷了他们的钱,他应该恼得想连她也一起杀了才对,但他……他天生就怜香惜玉?还是对她……突然,她又想起他说过他喜欢她的那些话。

“我问你,”雷米直视着她,“他去哪里?”

“我不知道。”她据实以告。

“钱呢?”他问。

“我不知道什么钱。”

“他买了一只价值美金两千八百元的戒指给你,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以为那是他用扒来的钱买的,而且我已经叫他拿去退还了。”

盯着她的跟睛,她的眼神澄亮而真诚,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但他能相信她吗?为了自己的男人,他相信她什么谎都愿意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信不信随你。”

看着她一脸的笃定,雷米相信他们是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的。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杰瑞等人看着沉默不语的雷米,每个人都是一肚子疑问。

“柯比诺先生?”杰瑞低声地喊着他。

雷米像是突然回了神般,转头瞥了他一眼。

杰瑞缩缩脖子,不敢再多说多问。

忽地,雷米将手伸向了爱斯梅达。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瑟缩起身躯。

他眉心一皱,有点受挫。

“我如果要伤害你,你就不会还好好地坐在这里。”说完,他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

“柯比诺先生?”杰瑞等人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他没回应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你走吧。”

爱斯梅达一震,“什……”

“我说你走吧!”他不能把她留在这里,虽然他很想。

她有孩子,孩子的父亲跑了,要是连她都被扣留在这里,那孩子该怎么办?

“你是说真的?”她半信半疑。

他眉丘一隆,“我像是在开玩笑?”

爱斯梅达注视着他的眼睛,发现他不是在说笑。

这实在太教她意外了,他是黑帮头子,是最可怕的黑手党,但是他居然要放她走?

这一刻,她有种想跟他道谢的冲动,不过又说不出口。

于是,瞥了他最后一眼,她转身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柯比诺先生……”杰瑞等人难以置信,“她的男人偷了我们的钱……”

“她说她不知道。”他淡淡地答。

“她在说谎。”杰瑞说。

“也许。”雷米将视线移到他脸上,“但你问得出什么消息来吗?”

杰瑞低下头,讷讷地摇着头。

“跟紧她。”雷米说,“她的男人会跟她联络的。”

“是。”杰瑞点头。

雷米沉默了一会儿,“我走了,有消息再通知我。”说着,他朝门口走去。

“柯比诺先生,我送您……”杰瑞刚想送他出去,他却突然回过头。

“杰瑞,”他神情冷肃,语带告戒地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对她动手,我不会饶你。”

“ㄜ……”杰瑞一震。

“记祝”雷米重申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不久,爱斯梅达就接到了摩特打来的电话。

“爱斯梅达!”一听见她的声音,他顿感放心,“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谁说我没事?”想起自己无端被掌了几耳光,她非常懊恼。

“咦?”他一怔,“他们为难你?”

“他们把我抓回去。”

“见柯比诺吗?”他问。

“你知道柯比诺?”

“听过他的名号,他是黑手党拿坡里的区领袖。”说着,他觉得疑惑,“那你怎么回来的?”

“他放我回来的。”她说。

摩特一怔,“放你回来?”

他偷了黑手党的钱,而爱斯梅达又涉嫌协助他逃跑,那些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怎么可能饶了她?

“他可能觉得跟我无关吧。”她没多说明她跟雷米·柯比诺的过节,“对了,你真的偷了他们的钱?”

“我……”

“如果你真的拿了他们的钱,就赶快还他们吧!”她焦急地说,“要是他们抓到了你,你会没命的。”

摩特不想让她知道他真的拿了钱,因为……他舍不得将钱还回去。

“我没拿钱。”电话中,他扯起谎来。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其实是这样的……”他随便编出一个故事,企图瞒骗她。“那天我扒窃时失风被发现,情急之下就偷偷开走了他们停在路边的车……”

“你拿了他们放在车上的钱?”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车上有钱。”摩特坚决否认,“我把车丢在路边就跑了,也许是后来开走的人拿了。”

爱斯梅达一点都不怀疑他,因为他们一起长大,而她相信他。

“那你就将实情告诉他们埃”

“不行的,他们不会听我解释。”

“难道你想逃一辈子?”她心急地问。

“不会的。”他安抚她,“过阵子等风声没那么紧时,我就会回来了。”

“摩特,这不是办法。”她一叹,“除非你永远的离开拿坡里,否则他们……”

“那我们就一起离开拿坡里。”他打断了她。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问,“那孤儿院怎么办?”

“我们可以寄钱回去。”

“摩特,”她有点生气,“我不会离开拿坡里的。”

“爱斯梅达……”

“你听好,”她像个大人正在教训孩子般,“先躲好,别被发现,我去找他们谈谈。”

“他们?”他一愕。

“是的。”她语气坚定,“我先向他们解释一切,若没事,你就可以安心回来了。”

“爱斯梅达,他们不会听你解释的。”那些黑手党一定掌有他偷钱的充分证据,怎么可能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呢?

“我愿意试试。”她说。

摩特焦急忧心地道:“他们要是对你不利,那……”

“不会的。”她会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诺,就算他不相信她说的,至少也不会为难她。

“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这样。”说完,她挂了电话。

没错!她应该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诺,她要告诉他,他们找错人了。可是,她该去哪里找他呢?

“啊,对了!”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一个地方——托雷多街五号。

托雷多街五号水泥工会办公大楼站在门口,爱斯梅达犹豫了好一会儿。水泥工会?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可是没错啊,他那天告诉她的就是这个地址。

算了,既然来了,她就进去问问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小姐,你好……”她走向了柜台,“小姐,请问这里有位雷米·柯比诺吗?”

那小姐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是柯比诺先生叫你来的那位“不知名小姐”吗?”

她一愣,不知名小姐?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绰号?

不过从这位服务台小姐的语气听来,那个雷米·柯比诺真的在这儿,而且他还嘱咐过柜台人员,关于她可能会过来的事情。

“小姐,请问你如何称呼?”那小姐礼貌问道。

“爱斯梅达。”她说。

“噢,那么请你稍等。”柜台小姐说完,立刻拿起了电话,“柯比诺先生,有位爱斯梅达小姐要见您……是的,我想她应该就是那位不知名的小姐……好,是的。”

放下电话,她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爱斯梅达,“请你搭左手边的电梯到十三楼,出电悌右转直走就能看见柯比诺先生的办公室。”

“噢,谢谢。”办公室?他真的在这里上班?天啊,怎么可能?

黑帮头目跟上班族?这是怎么也兜不起来的两种职业。

“小姐,请问他在这里是……”

未待她说完,那小姐一笑,“柯比诺先生是工会主席。”

“咦?”她一震,难以置信。

他是工会主席?昨天见他时,他还是个黑帮头子耶!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一切都还要等见到他时才能得到解答。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帮无辜被卷入偷钱事件的摩特澄清事实。

转过身,她快步地走向了电梯。

来到他位于十三楼的办公室,爱斯梅达满心的忐忑。

她说不上来这样的不安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是个黑帮头子?不,她一点都不怕他这样的身分。

但她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悸动,而她实在不愿去猜测那究竟是什么。

待会儿他会怎么对她呢?他会相信她所说的事实,还是嘲笑她跟摩特是一对贼朋友?

不管是什么,此刻的她都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因为如果不把事实厘清,摩特可能会被迫永远离开拿坡里。

鼓起勇气,她敲了门,她才一敲,门就开了,而雷米就站在门后,气定神闲地睇着她。

“电梯故障了吗?”他突然问道。

她一怔,一时没意会过来他的意思。

“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他凝视着她,语气平缓,“我以为你又退缩了。”

她直视着他,强自镇定。“我为什么要退缩?”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兴味地一笑,似乎早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进来奇www书Qisuu网com吧,爱斯梅达。”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那是因为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他喊她名字时,她感觉他好像早喊熟了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拗口。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随着他走进偌大的办公室里。

“先坐下来再说吧。”他慢条斯理的,像是一点都不在乎她想说什么。

“不必,我说完就走。”她固执地说。

雷米睇着她,若有所思,须臾,他轻声长叹:“好,你说吧。”

“摩特没偷你的钱。”她一脸笃定地道。

“噢?”他挑挑眉。

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他承认他偷了你们的车,但他没有拿车上的钱。”

“是吗?”

“他说他把车停在路边就跑了,也许是后来有人拿走了钱……”她看见他脸上写满着不相信,但她还是要说。

雷米浓眉微微叫起,“车上除了杰瑞,就只有他的指纹。”

“指纹?”她一怔。

天啊,他是黑道,可不是警察,居然还来指纹比对这一套?

“杰瑞丢了车后,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碰过那辆车。”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是摩特偷了钱。”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他?”他直视着她,“如果他是清白的,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起来?”

“那是因为他害怕你们对他不利。”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人会为难他。”他神情严肃,“除非他是作贼心虚。”

“摩特没有!”她有点激动地喊着。

他眉间一蹙。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他向我解释清楚了。”

“他说你就信?”

“当然!”她语气肯定,“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不会骗我。

他一顿,忽地沉默。一起长大?她是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吗?

他们不只是青梅竹马,还共同孕育了下—代,难怪她会如此维护他、相信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一阵揪紧。

“你相信他,但我可不信。”他神情一凝,“他是只肮脏又不诚实的老鼠。”

他既然下令要活抓摩特,就代表他有相当足够的证据,证明摩特真的偷了他的钱。

当他说摩特是老鼠时,她感觉他好像也在骂她。沉下脸,她懊恼地说:“你可不比肮脏的老鼠好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他眉心一牛

“就算附庸风雅听歌剧、身着名牌,黑手党还是黑手党。”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说这些话来激怒他,但听他左一句老鼠,右一句老鼠的,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别忘了你今天是来求我放过他的。”他沉声说道,语带威吓。

“我没求你。”她倔强地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事实。”

“你不知道什么是事实!”他懊恼地一喝。

迎上他盛怒的火红眸子,她心头一震。

虽然她不是太惧怕他黑手党的身分,但不讳言地,当他凶起来时,还真教人胆颤心惊。

雷米转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十几张百元美钞,“你自己看。”抓起她的手,他将美钞塞进了她手中。

她一震,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这是他付给珠宝店的钱,上面的序号是相连的。”他神情冷冽,“他不只是只肮脏又不诚实的老鼠,还是只笨老鼠。”

“你……”她为摩特不平。“别那么说他。”

“难道我说错了?”他冷哼一记,“偷来的钱居然那么光明正大的花?简直是在昭告天下,就是他偷了钱。”

爱斯梅达咬着唇,一时竟顶不出话来。

“你自己看清楚。”他像在下命令般的说。

他的表情及语气都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到相信摩特的她都动摇了。

摩特真的偷了钱吗?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会对她说谎?他是不会对她说谎的啊!

低头一看,那十几张美钞上的号码确实是相连的。不过就凭这个,她就要怀疑摩特吗?

“不!”她坚决地道,“这一定是你们想陷害他。”

见她是如此坚定的相信着摩特,他忍不住发起脾气。“爱斯梅达!”伸出手,他狠狠地攫起了她的手腕。

她陡地一震,指头一松,十几张的美钞缓缓地飘到灰色的地毯上——第五章“我为什么要陷害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懊恼、不悦,“陷害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ㄜ……”她答不上来,只是错愕地望着他。

“他对我是可有可无的人,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眉心一拧,“这不用你说,我知道我们这种人对你来说根本连个屁都不如!”

她跟摩特有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出身及处境,当他说摩特时,就等同于在说她。

只是明明早就知道,为何还是觉得揪心难过?

她到底在难过什么?为什么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及眼神,都能左右她的情绪?

“你……”他眼底闪过一抹柔情,但她没发现。“你跟他不同。”

“我跟摩特没什么不同!”她直视着他,倔强的眼睛泛起了泪光。

睇见她眼底的泪光,他的心一沉。

她是那么的在乎那个叫摩特的男人,即使他拿出所有证据来证明他的罪行,她还是对他坚信不移。

他有什么好意外的?他早就知道她跟摩特的关系,不是吗?

“摩特他不会骗我,我相信他。”

“如果他骗了你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却反而怀疑他吗?”不管他看起来是多么的笃定,她都没理由怀疑跟她一起长大的摩特。

凝视着她坚定的眸光,一阵无奈及怅然在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

她说得对,没有一个女人会选择怀疑自己的男人,而相信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

“你可以继续相信他,不过……我不会放过他的。”他冷然说道。

她的心颤了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尽全力逮到摩特?

逮到他以后,他们这些人会如何对付他?

突然,她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黑手党虐杀仇人、背叛者的可怕画面。

“你要杀他吗?”她激动而惊惶,“他是冤枉的!”

“冤枉?”他撇撇唇,冷然一笑。

瞧见他深沉眸子里的那一道肃杀之气,那是一种只属于黑道的气质,他是天生的黑道。

名牌西装、工会主席、合法企业经营者……不管他以什么样合法的包装来掩盖,他骨子里就是个教父。

“我会活抓他。”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在宣誓着什么,“我会让他亲自在你面前承认犯行。”

“你……”

“放心吧,我会教你心服口服的。”他唇角一扬,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我要你知道,你所相信的男人欺骗了你。”

她感觉自己在颤抖,不只是身体,就连她的心都在发抖。

不!爱斯梅达,别让他唬了。她心里有另一种声音在撕扯着她的思绪。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判断是非。”他忽地端住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穿透了她的眼睛,“如果他真是无辜,就不要躲着。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让女人替他扛起责任。”

她既心慌又不甘心地拨开他的手,“你说得好听,别躲着?要是他出来,你们会放过他吗?”

“只要他提出证据证明他没有偷钱,我绝不为难他。”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她瞪视着他,“也许你只是想利用我引摩特出来。”

他冷哼一记,沉声问道:“你以为只有我在找他?”

“什……”

“你该不会那么愚蠢的认为这件事情就只有几个人知道吧?”他意有所指地说。

爱斯梅达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雷米点燃一根烟抽着,“拿坡里的黑白两道都知道他偷了两百万美金,他的处境有多危险,你自己想想!”

她心一惊,唇片歙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两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爽的是他偷了我的钱。”雷米恨恨地说:“他可以抢我,却不可以偷我,你明白吗?”

“抢?”她不了解他的意思,他宁可被抢,也不要被偷?

“要钱要权要势,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抢到手,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臭老鼠,我最瞧不起了。”说着,他眼底乍现一抹阴郁,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祖父在前前任的区领袖迪马欧手下办事,负责将赌场每日营收清点并交付给上头。

有回小偷偷了他车上的钱,迪马欧怀疑他暗杠了钱,不听他解释就杀了他。”

他神情凝肃地看着她,“我不能原谅迪马欧杀了他,更无法原谅那个小偷。”

他将脸欺近了她,近得她可以感觉到他那愤怒的呼息,“我强大自己,一步步、光明正大的从迪马欧家族手里抢到了区领袖的位子。我没有偷。”他说。

看着他仿佛燃烧着的眼眸,爱斯梅达不自觉地颤抖着。

“不管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把它抢来、买来,但我绝不会偷。”他的脸几乎要贴上了她的,“换作是别人偷了我的钱,我会直接下追杀命,不过……”

她因为他炙热且强势的气息而轻颤着,“不……不过什么?”

“看在你的份上,他要是被我逮着,还比较有活命的机会。”他说。

“我的……份上?”她有些惊疑。

“没错。”他正面回应她。

她脸颊一热,惊羞顿时染了她的丽颜。

“那个叫摩特的男人很好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徐徐地吐出烟圈,“若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男人,我根本不会考虑饶他一命。”

“男人?”她一怔。

他以为摩特是她的男人?这真是奇怪,他是从哪一点判断来的?

“他不是……”不,她不能否认,更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

他刚才说了,就是因为以为摩特是她的男人,他才愿意考虑放他一条生路,可若是他知道摩特不是呢?他会怎么对付摩特?

“不是什么?”他敏感地盯视着她。

“我是说……他不是会欺骗我的人。”

雷米冷然一笑,“希望他值得你这么“美好的信任””说罢,他大手一挥,“你走吧,叫他出面把事情说清楚。”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他脸上失望落寞的表情。

看着他高大却又孤单的背影,爱斯梅达只觉得自己的心绪都乱了。

虽然她表现得相当坚决,但她的心其实已经动摇了。

事实到底是什么?而当他看着她时,她心中那种不断下坠的感觉又是什么?

多摩街圣玛丽亚孤儿院“爱斯梅达,摩特这阵子都在忙什么?我已经两个星期没见到他了。”梅丽修女问道。

“他最近……很忙。”她一边忙着教孩子们书画,一边敷衍着修女。

是的,摩特已经失踪两星期了。他的毫无音信让她很忧心。

雷米·柯比诺说想抓摩特的人不只是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摩特岂不是毫无安身之所?

“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工作?”梅丽修女又问。

为免修女忧心,爱斯梅达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您放心吧,他已经找到一个开货车的工作。”

“很忙吗?”

“是啊,”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所以他最近才没回来。”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修女微蹙着眉头。“因为我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咦?”爱斯梅达一震。难道修女知道摩特被黑手党通缉的事情?

梅丽修女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前阵子有人告诉我,说在小赌场附近看见他。”

“赌场?”她一怔。

“我担心他染上恶习。”梅丽修女忧心忡忡,“摩特本性不坏,但他不像你这么懂事,如果他染上赌博的习惯,那就太糟糕了。”

听见修女这番话,爱斯梅达的心情更加沉郁起来。

雷米·柯比诺的钱是放在赌场后门的车上被偷的,难道真是摩特去赌博时顺手牵羊?

“爱斯梅达?”见她发怔,梅丽修女轻拍了她。

“修女,”她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别担心,摩特他不敢的。”

梅丽修女蹙眉一笑,“有你管着他,我当然是很放心,不过……”

“修女,”她伸出手,轻轻拥抱梅丽修女,“摩特不会让您失望的。”

“唔……”梅丽修女轻叹一声,“愿圣母指引他。”

陪同母亲康妮·柯比诺到圣真纳罗教堂做完礼拜后,司机就载着他们欲返回佛梅罗山丘。

就在行经多摩街的一家小孤儿院前面时,偶然抬头看着窗外的雷米,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

“停车。”他突然命令司机。

“怎么了,雷米?”康妮疑惑地问。

“我看见了熟人。”他拍拍司机的肩,“靠边,我要下车。”

“不好吧,柯比诺先生,”司机很为难,“您没有带保镖。”

“我不需要保镖。”他眉心一皱,“停车。”

“是的,柯比诺先生。”司机不好违抗他,只好缓缓地将车停到路边。

雷米转头在康妮的脸上一吻,“妈妈,您先回家。”说着,他便开门下车。

康妮摇下车窗,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雷米,你……”

“放心,我会找到回家的路的。”他打趣地说。

看着他的背影,康妮轻叹一声,“真是的!”他明明知道她担心的不是他会迷路,而是他的安全。

“这孩子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她喃喃自语着。

“夫人,可以开车了吗?”司机问。

“嗯,我们走吧。”她说。

越是靠近那家名叫圣玛丽亚的孤儿院,雷米就越是确定他看见的人确实是爱斯梅达。

他站在街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而她正跟几个院童们道别。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说她是孤儿院的义工,或是……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说她是为了要养孩子才当扒手,莫非她所说的孩子是指孤儿院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人母。

他精神一振,整个人都快乐了起来。

爱斯梅达跟院童们道了别,便准备到餐馆上班。

刚转过街角,她差点撞上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抱歉……啊?”

看见是雷米·柯比诺,她惊愕得差点发不出声音来。“是……是你?”

“我陪家母到圣真纳罗教堂做礼拜,就在附近。”他笑说。

她微板起脸,“圣真纳罗在哪里我知道,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你是指……孤儿院?”

“没错。”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在孤儿院长大,又把你的孩子丢进孤儿院?”他语带试探,但她没察觉。

她有点激动地说:“我绝不会把我的孩子丢进孤儿院!”她是孤儿已是事实,但她绝不制造孤儿。

“那,那些孩子是……”雷米的心在狂喜着,但他尽可能压抑住亢奋的情绪。

“他们都是院童。”她说。

“所以说……他们并不是你的小孩?”

她羞恼地瞪着他,“我未婚。”

“未婚生子的很多。”他促狭地说。

“别以你自身的经验评断别人。”她轻哼一记,往前走去。

说到这儿,雷米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并未为人母,而她先前所谓的孩子,指的其实是孤儿院的院童。

也就是说,就算她是摩特的女人也没关系,因为他可以凭实力,光明正大的将她抢过来。

“我没有未婚生子。”他走到她身边,“我只让我的妻子生孩子。”

“噢,是吗?”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其实她的心脏正狂乱的跳着,当他靠近她的时候。

她察觉到自己对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只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是……对她来说,他是个不一样的男人。

跟摩特一起住了这么久,她从不觉得跟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困难,就算摩特光着身体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也视若无睹。

但他不同,他光是看着她、靠近她,就能教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像是……像是她爱上了他般。

“老天!”她陡然一震,暗叫一声。

羞色瞬间在她脸颊、耳际及颈项蔓延开来。

“爱斯梅达……”他轻唤她。

她由惊羞转为怪恼地瞪着他,“做什么?”

“我只让我的妻子生小孩,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他唇边带着笑,眼神却相当认真。

“什……”她一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做他的妻子?像他这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卑微的吉普赛女人做他的妻子?

她有种被捉弄的感觉。“请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如果你自认为是个绅士的话。”她指正他。

“我没说过自己是绅士。”他注视着她,“不过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迎上他炙热而狂野的眸子,她的心一紧。

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真的罗?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在戏弄她……“他配不上你。”他脸上的笑意一敛。

她一怔,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摩特,但摩特跟她并不是那种关系,谈不上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不过他并不知道,而她也不该让他知道,因为他说过他会考虑放摩特一条生路,因为摩特是她的男人。

“如果是我,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女人而逃之夭夭。”他说。

“他不逃,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死,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女人抛下。”

迎上他认真而深沉的眼眸,她的心竟颤抖着。

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在他的眼底有着一团火,那是一团名叫“热情”的火。

“我会把你抢过来。”他直视着她。

她一震,“你说什么?”

“你只是他的女人,不是妻子,而且你们并没有孕育下一代。”他撇唇一笑,“我不会拆散别人的家庭,但横刀夺爱,我不会反对。”

她发现他这番话是认真的,而且绝不是随便说说。

从第一眼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就发现他是个霸道的男人,他的身体里流着比吉普赛人更奔放、狂野的血。她慌了,极度的慌了。

“莫名其妙!”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掉头就逃。

“爱斯梅达。”他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扯了回来。

她脚下一个不稳,跌进了他怀里,抬起脸,她满脸羞红地瞪着他。

“我不会放弃。”他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她脸上一红,一股热气从脚底轰地一声便往头顶窜。“你这个人真是……”

被一个你他这样的男人热情追求,就算只是一时兴起或欲念所驱,都是让人意乱情迷的。

她是个年轻的吉普赛姑娘,正值渴望着一次热爱的年纪。

凝视着她羞红的脸庞、迷人的眸子,以及那微微颤动的唇片,他有种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低下头,感觉到她些许的抗拒及退缩,但他没有因此而作罢,手掌一用力,他将她抓进怀中,霸道地吻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