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川刚凝视着她,唇角微微向两旁扬起,他冷峻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他还是她惟一的男人,那也就是说……她之前说的那番话是骗他的?
“你根本没有男人,对吧?”他问。
真衣后悔自己不该一下子就露出馅来,她该继续骗他、继续激他、继续恼他、继续让他觉得他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然而,当她看见他眼底的欢欣,一种莫名的悸动也同时在她心底蠢动。
但是……她一向是个压抑惯了的人,当她要面对自己的感情时,总是显得犹豫而不安。
而当她的不安累积到一种程度,她会做出或者是说出与她本意完全相反的事跟话来。
“我有!”她迎上他的眼睛,心里其实是心虚的!
他微微地拧起浓眉,“你刚才说……”
“我只是怕跟男人交往,不代表我没有交往的对象!”她打断了他。
方才的欢喜突然一扫而空,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懊丧悻然。
“你交往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他想知道是谁能让她克服对男人的恐惧,是谁让她忘了他?!她斜观他一记,“不关你的事。”
“我想知道!”他沉下声线。
“你知道做什么?”她硬是跟他唱反调。
“你有什么不能说?”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他目光一凝,“你在骗我?”
感觉到他眼底的怀疑,她不觉有点心慌,“我为什么要骗你?”
“如果你没骗我,为什么说不出口?”
“你真想知道?”她瞑瞪着他,神情微愠。
她知道他如果没问个水落石出,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但是既然要骗他就该骗个彻底,不要让他觉得半信半疑。
“他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体贴,也很尊重我。”她随口诌着。
中川刚纠起眉心,“你在这儿上班的事,他知道?”如果她遇到的真是一个好男人,又怎么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到这种地方来?
换作是他,就算是累死自己,操死自己、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这般委屈。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他一震,“如果他关心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因为多说多错,尤其这还是她编出来的谎话。
“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她决绝地说。
她无法原谅他十年前对她所做的事,还有造成的伤害,真的无法原谅。
她气他当初抛下了她,现在却一脸真诚地说他想保护她,像他这般地反覆,教她如何能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呢?
“水野,”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似要拆穿她所有的谎言般,“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说谎的必要吗?”她别过头去。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要是他知道你在这儿上班的事,他会怎样?”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她有点急、有点慌,也有点恼。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他一定要逼得她失去控制,然后将所有的不满及怨对表现出来?
她觉得他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才会这样不断地追问。
“你……你简直可恶!”因为回答不了他,她索性咒骂起他。
“我承认我是个可恶的人,可是你……”他那黑亮深邃的眸子里隐隐窜燃着火光,“你却是个可恨的人。”
她一愣。
说她可恨?她哪里可恨了?从头至尾都是他对不起她,她可没有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
“如果你十年前不跑的话,现在就不是这种情况!”他愤怒也无奈地说。
“我跑?”
他竟然恶人先告状地说她跑?是他自己承诺了会回来却没有回来的!是他让她等得心都碎了、死了……“你随便来东京晃一圈,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人,你让我……”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想……他是太激动了吧?
真衣睇着他,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她努力地回想一下,却怎么也整理不起来。
到底是谁跑了?是她吗?
不……不是她,她永远记得自己在那里等了一百三十二分钟,而他说他只是到街口去买吃的东西——“这十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当你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真的以为我自己在做梦……”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他是个黑道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让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话来?
难道说一旦牵扯到感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变得感性?
“你……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神情是那么的错愕而惊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是你跑掉,是你把我丢在那儿的,”他一怔,有些糊涂了。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她为什么会认为跑掉的是他?他记得当时出门前明明交代她等他的……“我居然相信你,还在那儿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我……”说着说着,她竟越觉委屈。
“我等不到你,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你根本不知道我……我当时真的……”她哽咽得再也无法接续,只好泪眼瞪着他,满脸的不谅解。
听她这么一说,他更加确定他们之间,的确有着某种误会,而他想她之所以这么恨他、一天到晚跟他顶撞、唱反调,也许都是因为她对他有所误会。
“我没有跑掉。”今天该是误会冰释的日子了,他要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真衣噙着泪,神情迷惘。
他都不晓得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那天我不是说要去买吃的吗?一出门我就接到金井被堵的消息,所以先去处理了一下,谁知道……等我回去时,你已经不见了。”
真衣瞪着眼睛望着他,似乎还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他冷漠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当时我也很气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但是我最气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
“是真的?”她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他点点头,“你以为我跑了,而我也以为你跑了,这真是阴错阳差。”说着,他捧着她秀丽的脸庞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说你有男人是真的吗?”
“我……”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对他诚实时,门板砰砰地响了起来。
“大哥!大哥!”外面传来金井紧急的声音。
他撇下泪眼迷蒙的真衣,迅速地打开了门。
金井跟了他这么久,绝不会这么不识趣、不长眼地跑来打扰他,能教他这么慌张,势必是发生了什么非立刻向他禀报的事。
“不好了……”金井声线急促,“刚才酒店来电话说平野他们被袭挂彩了。”
他神情一凝,“什么?”
“会不会是岛森搞的鬼?”金井问。
“没有证据,别乱声张。”这事发生得也太巧了,梅崎才刚来提醒他,酒店那边竟然就出事了,莫非……岛森真的这么急着把他拉下来?
他回头望着真衣,冷肃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等我回来。”
真衣睇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我们走!”他套上外套,迈开大步地朝外面走去,而金井也赶忙地尾随着。
目送着他离开,真衣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似的坐在办公室里。
都是误会?她恨了他整整十年,结果一切却都是误会?
噢,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
不过……假如当初没有这个误会,她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当时她不过才十六岁,根本是个连自己的人生方向都还不确定的小鬼,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留下来,跟着一个其实也还是乳臭未干的街头太保?还是她终究得选择回家,继续当她父母亲心目中的乖女儿?
如果当初她留下来,现在的她又是什么样的下场及境遇呢?她不知道听到他这么坦率的告白,她心里不能说没有一丝欢喜,但是她知道往后的每一步肯定都很艰难。
她要跟这个惟一的男人在一起吗?她的家庭背景如此单纯,又怎么跟他这样的男人生活下去?她的父母亲会怎么看待这样的事?
天呀!她已经不敢再多想,因为光凭她一个人,实在无法作下正确的决定。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
她的世界跟他的从来都不一样,虽然就目前她所接触到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社会大众口中所说的那种无恶不做、肮脏龌龊的大坏蛋,可是黑道就是黑道,他们的世界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么单纯。
现在她才知道他为什么把她留在这儿,为什么说她只需陪他一个就能抵销四仟万,原来……他对她是那么的用心良苦。
说来,这实在也挺教她难以置信,一个昔日的街头太保、一个现今的黑道角头,她真的不相信这样的男人会悬念自己十年。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他的声线是那么的诚恳,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深的情感……她想怀疑他,可是事实上,她根本无法质疑他。
因为当他那么说着的时候,她相信那是真的,就像她当初相信他是真的要她等他一样。
此刻,她就像是一只在风中飘摇的风筝,不知道线的那一端连接着什么,也不知道线一断,自己会飞向何处——看着床上包扎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平野,中川刚的脸上笼罩着一种冷肃凝重的阴沉。
平野气若游丝,一张脸肿得根本让人认不出他来。
“大哥……”他虚弱地说,“他们有……五……五个人……”中川刚凝蹄着他,“平野,好好休息,别说了。”看见跟了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被人打得跟包子一样,他是既气愤也心疼。
“不……不行,我一定……要说……”平野用尽仅剩的气力,续道:“我听……听到他们提……提到京极……京极会的事……”一听到京极会,他不觉一震。“京极会?关西的京极会?”
“嗯……”平野点头。
京极会在大阪一带也算是有点势力的帮派,而且他们的前任会长跟岛森已逝的父亲很有交情;现在岛森的父亲死了,而京极会也已由年轻会长京极义行接手,难道平野遇袭跟他们两人有关?
金井挨过来,“大哥,难道说岛森跟京极会勾结?”
他若有所思,神情有点沉重。
如果这件事跟京极会扯上关系,那就等于是关东跟关西整个黑道生态的问题了。
“金井,”沉吟片刻,他转而吩咐着金井,“这件事交给你,你想办法查查。”
金井点头,“我知道了。”
突然,病房的门打开来,进来的是闻讯赶来的梅崎。
“梅崎大哥?”见他忽地来到医院,中川刚有点讶异。“你怎么来了?”
梅崎脸上虽有笑容,但还是隐隐感觉得出一丝凝重,尤其是在他看见躺在床上的平野之时。
“我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他走近床边,蹙眉问道:“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中川刚望着虚弱得闭上眼睛的平野,“他听见有人提起京极会。”
“关西的京极会?”梅崎一怔。
“嗯。”
梅崎皱着眉头,有点忧心地道:“京极会的新会长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跟前会长有完全不同的作风,而且京极家跟岛森家有着相当深的渊源,难道说……”“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岛森搞的鬼。”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在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他绝不随便把心里的猜臆说出口。
梅崎忖度着,“你要小心点,看来岛森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知道。”他点头。
“鬼冢会长很注意这件事。”梅崎续说:“他要我问你需不需要他介入?”
他不加思索地摇头,“我想会长并不方便插手。”
对于他这么为鬼冢会长着想,梅崎感到很安慰,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中川刚真的是条汉子。
他拍拍中川刚的肩膀,笑说:“那你自己要千万小心。”
“唔。”中川刚心领。
中川刚一出去就没有再回来,让真衣即使是回到了家,也还不断地牵挂着他的安危。
听金井讲话的语气,就可以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要不然中川刚不会一出门就整晚没有回来。
这就是黑道的生活吧?永远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也永远不会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为什么这样一个危险而不确定的男人,却反而吸引了她呢?
这十年来,她不是没遇到更好的人,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只有他的身影,姑且不论过去她对他是恨是怨,总之他就是占据了她的心房,容不得任何人介人。
为什么呢?女人所希望的安定及安心在他身上应该是找不到的啊!
难道说人都是受危险所吸引的吗?越是危险、越是不确定的东西更具诱惑、更具吸引?
也许真是这样的吧!
对身体不好的东西总是深具魅力的,熬夜、抽烟、烈酒、喝浓咖啡……还有谈不幸的恋爱,这些危险的东西经常更能使人迷惑。
第二天,她提前到店里去,可是还是不见他的身影,就连金井也跟着不见了。
看来,这次真的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不安地在店里来回踱步,却只让昨天没有得到任何解答的莉莉跟娜娜,更加好奇她和中川刚之间是否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大姐。”莉莉唤住正要踱出去的她。
她回过头,见莉莉跟娜娜两人正一脸兴致勃勃地望着她,“大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微怔,“昨天晚上的什么事?”
因为心里牵挂着中川刚的安危,她一时也忘了昨晚他把她从梅崎手里带回来的事情。
“就是你跟梅崎先生走后,老板又去把你带回来的事情啊!”娜娜说。
“你跟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莉莉搭腔着。
她怔愣地望着两人,支吾地,“我们……没……没什么……”“骗人!”莉莉轻哼一记,“要是没什么,老板怎么会那么紧张?”
“就是说。”娜娜附和着:“你知不知道梅崎先生是老板最敬重的人啊?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冒犯梅崎先生呢?”
真衣垂着脸,十分为难,“我跟他……”她怎么好意思将十年前的那段往事说出来呢?
“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她索性装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莉莉跟娜娜倒是相信了她,也是一脸疑惑,“是吗?那么说……”莉莉像是突然弄懂了什么似的大叫:“可能是老板对你有意思喔!”
真衣睬着她,忽地觉得有些羞赧,“怎……怎么会呢?”
“一定是的啦!”莉莉肯定地说:“要不是他也喜欢你,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他一定是不想让你落入其他男人怀里嘛!”
娜娜听完,也表赞同,“说得也是喔!”
“你们不要再乱猜了。”她心虚地笑笑,“别忘了我欠他四仟万唷!”
莉莉怪笑着:“也许你以身相许,老板就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不计较那四仟万啦!”
“别开我玩笑。”说着,她故作镇定地往店外走去。
“大姐,你去哪?”莉莉问。
“透透气。”她说。
其实她只是想避开她们两人的追问,顺便也到外头看看有没有中川刚的身影。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到,自己其实是在乎他、关心他的。
在灯火灿烂的街头,真衣引领而望,却始终见不到他那熟悉的身影。
她无意识地一叹,不觉有点失望。
背过身,她决定进到店里等待,因为如果她在外面等太久,莉莉跟娜娜一定又要寻她开心。
“水野?”突然,她身后传来一记耳熟的声音。
转过头,她险些惊呼出声,因为在她身后出现的,竟是她以前的课长畦地正平。
“课……课长?”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突然,她觉得好丢脸。
如果让以前的同事知道她在这种地方上班,他们会怎么看她呢?虽说她在这儿还未“正式执业”,但终究不是什么风光的职所。
畦地正平一脸惊讶地望着眼前衣着性感的她,无法相信她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水野真衣。
“你真的在这儿上班?”其实他是从其他同业口中,听说她在这种地方工作,才会半信半疑地来看看的。
当他第一次听到别人那么说时,他还坚持是别人看错了,因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所熟知的水野真衣,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且拘谨矜持的人,她怎么可能到这种声色场所工作呢?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因为事实正摆在他眼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蹙起眉头。
真衣尴尬地低着头,只觉得穿着性感衣着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十分地“廉价”。
“为什么辞掉公司的工作到这种地方来上班?”他近乎质问。
“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说。
其实她跟他除了上司及下属的关系外,并无其他的感情,她实在也不需跟他解释些什么。
不过……过去受到他不少照顾的她,还是摆不出一张“不干你事”的冷脸。
畦地正平拧起眉心,“苦衷?是什么?”
“我父亲替人担保,结果那个人却跑了……”她说。
畦地正平一叹,“这种事为什么不提出来和我商量?”说着,他走近她,惋惜地,“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她抬起脸,苦笑一记,“这关系着四仟万的债务,谁也帮不上忙……”她说。
一听是四仟万的债务,他不觉也蹙起了眉。确实,四仟万对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来说,真的不是一般的小数目。
“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
“如果我不来,我父亲又该怎么办?”她打断了他,续道:“他年纪也大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债务逼上绝路。”
自己使不上劲,的确教他很颓丧、很懊恼。
他轻叹一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水野,”他突然握住真衣的手,“我……”“课长,”真衣又一次打断了他,“请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好吗?”
畦地正平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你真的要待在这种地方?”
“我没有其他方法了,而且……”她正要说自己在这儿其实过得还不错之时,眼尾确却见到失去踪影许久的中川刚——刚从医院回来,就看见真衣和一个男人在店外交谈,而且那男人还握着她的手,中川刚的脸上明显地浮起一丝不悦。
跟随在他身边的金井立刻从他的神情嗅到一丝愤怒的味儿。
他一个箭步上前,抢在中川刚前头喝问着畦地正平:“你在这里做什么?”
真衣挣脱了畦地的手,“他是我以前的……”她话还没讲完,金井已经打断了她,“快走!”他极不友善地朝畦地大喝。
其实他也不是个没事对着“无辜百姓”凶恶的人,只不过畦地正平握着他大哥心爱女人的手,就让他这个做小弟的感到相当不悦。
中川刚沉默地站在距离她五步的地方,脸上是一种深沉地、微愠地表情。
他虽不动声色,但那阴惊的气势却令人不寒而栗。
对一般寻常人来说,他是可怕的。
畦地正平隐隐感觉得到这些人并不简单,说白一点,他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混黑道的男人。他想,这两个人应该是店里的围事吧?
“我跟水野是旧同事,我是来看看她的。”他说。
金井沉下脸,“现在你看够了吧?”说着,他动手推了畦地一把,畦地一个不稳,连连退了三步。
“喂!”见金井出手推畦地,真衣有点气恼,“你做什么?”
畦地跟他又没有过节,他为什么要动手?而且她最气的是……站在他身后的中川刚居然没有出声制止?!“我要他快点离开!”金井说。
“野蛮!”她秀眉一横,气愤地说。
被骂野蛮,金井当然生气,不过一想到她是中川刚喜欢的女人,他忍祝真衣瞪着他,再瞪着他身后不闻不问的中川刚,径自别过头去看着畦地,“你走吧。”
“水野……”见真衣身陷这种是非之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真的非常难过。
“我不会有事的。”她说。
说真的,她感激畦地对她的关心,但是……他真的帮不了她。
再说,她现在的处境其实并不难堪,虽然表面上她是在这里上班,但事实上,她根本什么都没损失。
畦地纠着眉心,懊恼而无奈地,“你……多保重,我会跟你联络的。”说着,他背过身,颓然地消失在灯火闪烁的街头。
听见她跟畦地之间的对话,还有畦地那眷恋不舍的目光,中川刚的心火就忍不住地沸腾起来。难道说那个男人就是她之前的男人?为什么他会到这里来?她不是说那个男人并不知道她的事?她……她对他说了谎话?
一连串的疑问纠缠着他,让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深沉、越来越阴恻……他瞥了真衣一记,一声不吭地步进店里。
见他转身就走,真衣不觉一怔,心底隐隐涌出一种不被了解的懊恼。
脚下一踱,她也跟了进去。
金井则站在原地,看看走进店里的中川刚及真衣,再望向刚才畦地离去的方向。须臾,他迟迟没有动作的脚终于动了。
他没有进到店里,而是快步地朝着畦地离开的方向走去——第七章见到中川刚跟真衣一前一后的进来,莉莉和娜娜发出一阵怪笑。
“难怪大姐你坐立难安,原来是在等老板呀!”娜娜促狭地说。
莉莉随即搭腔:“还说你们没什么。”
听见她们两人这么说,真衣羞怯地抬不起头来,因为她并不希望中川刚知道她的真正心情。
可是当她瞥了他一记,却发现他脸上的神情,因为莉莉及娜娜的一番话而更显阴沉了。
莉莉和娜娜似乎也发现不对,连忙缩缩脖子,不敢作声地往一旁闪去。
他一声不吭地进到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等他?不,她等的根本就不是他!
从刚才的情况看来,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男人,应该就是她所说的“男人”了。
那男人眼中的眷恋不舍,还有他握着真衣的手……光是想到这些,他的脑袋就像是快要裂开似的难受。
该死!她怎么可以在他眼前跟别的男人那么卿卿我我?就算她心里真的想着那个人,也不应该在这儿表现给他看!
难道他对她表明的还不够吗?难道她不知道当他看见那一幕,他简直气得想杀人吗?
她是故意在他面前演出那一幕吗?她是存心要让他知道她心里只有那个人,而没有他吗?
真是该死!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想男女感情的事?!现在正是他打天下、巩固势力的时候,是他要专心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不该分心的!
平野还躺在医院里,而岛森及京极会也不知何时还会再对他发动攻击,他底下有那么多的兄弟,他们相信他、依赖他、敬重他,他必须对他们有所交代。
女人。这世界上的女人何止千千万万,只要他愿意,她们随时自己剥光了等他,但是他要的不是那种女人。
这真是讽刺,真是报应,一直以来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的他,居然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而她甚至不需对他千娇百媚、讨好求欢……她只需摆出一张冷漠的脸、只需跟别的男人说说话、牵牵手,就能彻底的激怒他、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女人永远比男人可怕,这是他十年前就该学会的教训。
但现在,他又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得到苦果……“大姐,”中川刚一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莉莉跟娜娜就好奇地挨了过来,“发生什么事?”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说真的,她是不知道。
中川刚一回来就板着张脸,还纵容金井对畦地动粗,她真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畦地只是到这儿来看她,根本就没得罪任何人,他为什么要一脸不高兴,任由金井动手动脚?
亏她还担心了他整整一天一夜,想不到他一出现,就是这种让人不敢恭维的冷傲。
“老板的表情很难看耶!”莉莉续问:“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没有。”她一脸无辜受害的模样,“我一直到刚刚才见到他,怎么可能会……”“我看是外面的事情吧?”娜娜打断了她,“昨天金井不是一副很紧急的样子吗?大概是为了外面的事烦心吧!”
莉莉挑挑眉心,“或许吧!”说着,她喟叹一记,“当黑道大哥可不是那么容易,什么大小事情都要揽上身。”
真衣暗暗思索着她们所说的话,心想也许真是因为外面的事让他烦心,他才会一副心情恶劣,好似全世界的人都得罪他一样吧!
这么一想后,她觉得自己比较释怀,心里对他也就没那么多的不满了。
其实见到他平安无事的回来,她应该要高兴的。
因为,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金井一路追上去,终于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畦地的踪影。
他快步上前,从后头一把持住畦地的领子,“小子!”他低喝一记。
畦地惊愕地回头,见是刚才的流氓,脸上露出一丝畏惧的神情,“是……是你?”
金井将他拖住,不管他愿不愿意地就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拉。
“你……你做什么?”畦地身高跟金井差不多,可是体格比较瘦削一些,再加上他只是个寻常的上班族,力气是怎么也比不上喋血街头的金井。
金井将他拉进巷弄里,什么都不说地就是一阵拳脚。
畦地虽极力反抗,终究还是不敌金井的猛拳攻击。“啊!”他跌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
金井并没有就此罢休,一脚又一脚地踢在他身上。
畦地起先还疼得不停挣扎,但后来实在没有力气,也只能瘫倒在地任由宰割。
“找死!居然敢到店里来找她?!”金井狠狠地说道。
畦地虽然皮肉痛苦,脑子却是清楚的。他知道金井口中所说的“她”是指真衣。
他不明白的是,这些黑道将真衣留在那里上班不就是要她接客吗?既然他们要她卖笑,为什么又不准男人去找她?
“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难道不知道她是我大哥的女人?”金并呸地一声,“居然敢牵她的手,你活够啦?!”听金井这么一说,他不禁一震。女人?真衣是那个流氓头头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呢?生活单纯、自我要求严谨的真衣,怎么可能跟那种流氓扯上任何关系?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附近,我就砍掉你两条腿!”金井撂下狠话,转身步出了暗巷。
畦地强忍着痛,勉强地站了起来。他鼻青脸肿、满身狼藉,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
中午起床后,真衣一个人面对安静的屋子,幽幽地发起愣来。
自从她到“中川”上班后,家里看来像是什么都维持原状,但事实上,她却感觉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氛。
父亲依旧在公司里上班,但是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晚,像是有意错开与她碰面的时间。
现在她的生活作息跟家里全然不同,当该是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必须动身前往店里。待她下班回家,家人都睡了;隔天起床已近中午,她又见不到已经上班的父亲。
母亲是她比较有机会碰到的,只是当母亲面对着她时,话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已不复见,偶尔还会露出一种歉疚的神情。
尽管她一再解释说她在那里不需应付男人,但在父母亲的认知里,在那种酒吧里工作毕竟是不堪的。
他们不舍得让她抛头露脸的在那种地方上班,却又不得不忍痛看她牺牲,这种矛盾而痛苦的心情,做女儿的她是明白的。
冲了杯咖啡,她将自己疲倦的身子沉进沙发里。
不知怎地,一睁开眼,她的脑袋里就塞满了中川刚的影子,他的脸、他的声音都像在纠缠着她似的让她难受。
她希望自己不去想他,可是当她越抗拒,他的模样就越是鲜明。
搁下杯子,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店门口被金井恐吓的畦地。
他是因为关心她而特地到那儿去一探究竟的,事因她起,她总该打个电话跟他说声抱歉才是。想着,她立刻拨了公司的电话,“喂?我找畦地先生。”
“很抱歉,畦地先生他今天请假,请问你……”电话那头的女孩说着,突然惊呼一记,“你是水野吧?”
真衣有点不好意思地,“嗯……”其实电话一接通,她也已经认出接电话的就是同课的川里。
“你不知道畦地课长住院了吧?”川里问。
“住院?”真衣一震。
不会吧?畦地昨天还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怎么今天就住院了呢?
川里压低声音说:“他受了重伤,听说好像是被人打的……”“被人打?”真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好像啦!”川里一叹,“我还没去看他,也不太清楚事情原委,我是听别人说的。”
“在哪家医院?”真衣神情一沉。
“练马的足立纪念医院。”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真衣急急地结束与她的对话,随便捞起一件外套便出门前往练马。
她不确定自己此刻心里猜疑着什么,但她想……这件事可能与她有关。
一进病房,真衣简直不敢相信她眼前所见。
“课长?”她的惊愕全写在脸上。
见她进来,畦地也是讶异,当然还有隐藏在纱布底下的喜悦。“水野,你……”她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刻接口:“我打电话到公司,川里告诉我的。”
她走近床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脸上包着纱布、手脚多处淤伤的他。
他一叹,什么都没说。
“怎么回事?”真衣急问:“你昨天离开时还好好的……”“水野,”他望着她,关心地说,“你一定要离开那个地方。”
听他这么说,她隐隐知道就是因为她,就是跟中川有关。
“是他们?”她眼底窜燃起怒火,“是他们下的手,对吧?”
畦地又是轻声一叹,“昨天我一走,那个对我很凶的男人就追了上来,然后……”话未说完,他一阵猛烈的咳嗽。
真衣又气愤又觉得歉疚,“都是因为我……”“不……”畦地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他们太可怕了。”突然,他想起昨天金井对他说的那些话。
真衣是那个黑道头头的女人吗?是真的吗?
他望着真衣,欲言又止,“水野,你……你真的是……”“是什么?”真衣脸着他。
“那个打我的人说……说你是他大哥的……女人,是真的吗?”他有点碍口地问。
真衣一怔。
金井这么对畦地说,那也就是说他是因为认为她是中川刚的女人,而他是为了中川刚才给畦地一个教训?
莫非……这整件事都是中川刚授意的?
蓦地,她想起昨天中川刚任由金井对畦地动手的事情……真的是他?是他要金井对畦地下此重手?!“水野,”畦地唤醒了恍神的她,“你是吗?”
真衣望着他,轻轻地摇了头。
“水野,我想过了……”他声线平静地说:“我有一栋市价约两仟多万的房子,虽然现在还在我父亲名下,但是如果我向他要求,他会同意让我将房子卖掉的,我愿意……”真衣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了他,“课长,我不能让你这么帮我。”
“水野,”他蹙起眉心,“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在那些人底下做事,只要我们同心,一定可以还清债务的。”
她一震,同心?他指的是……“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我想请你嫁给我,让我们一起来面对这债务。”
他突然向她求婚。
真衣陡地,神情变得为难。
她一直尊敬他的为人,可是对他却从来没有那种电光石火的感觉,她不曾将他列为结婚对象人选,事实上,她从没想过自己能结婚。
她的心里总有着中川刚的影子,根本无法接受其他男人。
即使中川刚是多可恨、多阴狠的男人,她的心里还是被他占得毫无空隙。
“课长,我……我不能……”她摇摇头。
“为什么?”畦地极为失望,“难道你还想受那些人的控制?”
她又摇头,“我当然不想,不过……我不能因为这样而利用你,我一直敬你如兄,所以……”听到她说她敬他如“兄”,他心里不能说不怅然,但是……他还是有点赌气地,“不要紧,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不在乎你是用什么心情跟我结婚。”
真衣站起来,“课长,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做出那种事。”
她低头凝睇着他,续道:“这件事,我对你实在很抱歉,不过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也请你别再来找我了。”
她向他一欠,“我走了。”
“水野?”他想留住她!
她淡然一笑,“请保重。”话落,她旋身步出了病房。
这一天,真衣提早来到了“中川”。
一进店里,她就冲着坐在里头的金井问:“他在哪里?”
见她提早到店里来就已够让他惊讶,再看她神情难看地喝问着,他更觉错愕,“他?”
“中川刚。”她说。
要是别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直呼他老大的名字,肯定被他狠狠地揍一顿,不过她不同,她可是他老大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大哥在里面。”
她一听,转身就朝后面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へ!水野……”见她要冲进办公室,金井急忙地想阻止她,因为办公室里可不只中川刚一个。真衣回头瞪他一记,“我有事找他!”
“大哥现在……不方便见你。”他碍口地。
真衣哼地一笑,“为什么?他在里面风流快活?”
金井还未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先走出来的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而中川刚则尾随在后。
见他们两人衣衫整齐,金井松了一口气。可是说也奇怪,“燕子”的妈妈桑才进去十几分钟,怎么就出来了?
以中川过去的纪录,通常不摩蹭上两个钟头是不会放人的……“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见金井和真衣都堵在门口,中川刚疑惑地问。
不过更叫他疑惑的是,早到的真衣为什么铁青着一张脸?
其实在这时候,真衣气得不只是他授命金井去打畦地,而是他居然又跟另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办事”!
他口口声声说她是他最难忘的女人,但是背地里却又做着那种事……难道他是那种上半身只属于她,而下半身却可以让不同女人“使用”的下流胚子?
“燕子”的妈妈桑上下打量着神情愠恼的真衣,笑问:“你应该就是那个女人吧?”
真衣一怔,女人?什么女人?
妈妈桑嫣然一笑,“那个让中川的小老弟开始‘吃素’的女人。”
看真衣一脸气愤的表情,妈妈桑笑着拍拍她的肩,“放心,我跟你的男人没什么。”说完,她旋身走了出去。
因为在气头上,真衣根本就没把妈妈桑刚才那番话听进耳朵里,只是急着质问中川刚有关畦地的事。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寒着脸问。
他以为她指的是妈妈桑在他办公室里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她没听见妈妈桑刚刚说的话?再说,她不是已经有了男人,难道还会在意他跟什么女人在一起?
“你授命金井去打畦地课长,还说没有?!”她诘问他。
他微顿,“畦地课长?”忽地,他想起昨天那个男人。
他瞥了金井一记,见金井一脸心虚。这会儿,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定是金井这家伙想替他出头,才会跑去堵那个男人。
他的目光带着点责难地瞪了金井一记,却没拆穿、推卸任何的责任。
“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她追问着他。
他没立刻回应她,只是挥退了金井,然后径自转身步进了办公室。
真衣跟上去,紧抓住他的袖子,“你说!”
“说什么?”他回头冷睇了她一眼,有点懊恼地。
要是她为了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而生气,他还觉得很高兴,可是现在她为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你真卑鄙!”她气愤地骂道:“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他又没做什么!”
见她那恼火的模样,他只觉胸口有一把无名火直窜,“你心疼?”
她迎上他如火炬般的眸子,“对,我是心疼!”
她疼的不是畦地被打得那么惨,对畦地,她有的只是歉疚。
真正让她感到心疼和心寒的是……他居然会做那种事,而她竟然喜欢着他这样的人!
他一听,眉心愤隆,“是我要金井去的,怎样?”
“你!”真衣怒瞪着他。
他唇边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告诉我,他残废了没?”
她眉头一拧,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这次,他攫住了她的手。
他的劲头大得令真衣揪起眉心,“放……放开我……”“你再敢对我动手,我就把你送到芬兰浴去陪男人洗澡!”他沉喝。
“我不怕!”她瞠瞪着他,放声大喊:“反正我本来就是你玩过的女人!我已经脏了!”
脏了?跟他发生过关系就让她觉得她自己脏了?原来他在她心目中就是那样的“位置”……蓦地,他胸口窜烧起一把熊熊烈焰,那火势足以燎烧他,也焚毁她。
“你脏了?”他牢牢地、她狠狠地攫住细细的手腕,“你脏了?!”他逼近她,瞪着她惊悸又美丽的脸庞。
在他眼中,她看见一种毁灭的火光,而那火光让她浑身颤栗,不能自已。
她隐隐感觉得出要发生什么事,就因为她感觉到危险的接近,更是惊颤不已。
“你……你放开我……”她的声势锐减,有点近乎求饶地。
“反正你都脏了一次,也不在乎多脏一回了,不是吗?”他挨近她,让她感受到他愤慨、懊恼的气息。
真衣摇摇头,“不,不……”
“不什么?”他阴惊的眼神紧盯着她恐惧的眼睛。
“你不……不可以那么做……”她惊惊畏畏地。
他唇边扬起一抹深沉、报复的冷笑,“很好,你好像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中川,我不准你……”
“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他打断了她的话,低头攫去她歙动的唇瓣,紧紧地以他愤怒的双臂钳住她挣扎的身躯——第八章他像一阵狂风般席卷了她柔弱的身子,粗暴地将她拉进办公室里另一扇门后。
这里是他住的地方,他一直是以这里为家的。
他将她甩到床上,俯身封堵住她欲启的双唇。
她奋力挣扎,却引起他更大、更深的愤怒及懊恼。
“不要!”她在他的唇片压制下尖叫着,十年前那惊恐的记忆倏地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又要经历一次吗?那样的恐惧又要伤害她一次吗?不!她不要他如此对待她!
她挥舞着双手,猛地在他胸口捶打,而他却无动于衷。
他剥开她的衣服,狠狠地蹂躏着她柔软的胸口;她疼得几乎要掉下眼泪,却又不愿意在他面前显露出她的脆弱。
“救命!不……”她大叫。
他望着她,阴沉一笑,“你叫吧!没有人能救得了你,包括那个男人。”说着,他大手一张地抓住她的衣襟,嘶地一声扯开了她的衣领。
她惊羞地瞪着他,“中川刚,你……你下流!”
“我从来没说过我正直。”他哼地冷笑。
他一直想这么做的,从十年前她离开后,他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而现在……他要她永远地记住他!
“别再忘了我!”他沉声道:“以后再见到我,不准忘了我!”
她一怔,惊疑地望住他。
虽然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粗暴,但从他眼底,她竟看见了一丝难掩的怅惘、遗憾及沉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有那样的情绪?那情绪就像是在指控她伤害了他……不,受伤的是她,从来就不是他!
他撩起她的裙子,一点都不留情。
真衣惊恐地踢着双腿,“不,不要这样!”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衣衫不整,但情况还是一样的难堪。
在一阵慌乱中,她瞥见他脸上那狂狷焦躁的神情——“别这么对我,不……”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总要搞得如此难堪才能收场?为什么?!她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没用的,她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当他要定了她,她是无处可逃的。
渐渐地,她就只是流泪,不挣扎,也不打算大叫或大骂了。
他睇着她,恨透了她脸上的漠然,那感觉就像是他从来不存在似的。
想着,他更是不能释怀。
真衣无声地流着眼泪,脑海里想起了他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教她感动的话……她知道她不会再听到他对她说那些话,因为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完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攫住了她的下巴……他端过她的脸,挨近了她,“看着我。”
真衣虚乏地睁开眼睛,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般望着他。
“从这一刻开始,四仟万就这么算了,你可以走,可以跟你的男人双宿双飞了!”说完,他脸上净是怅然。
那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她自由了?
她躺在凌乱的床上,动也不动地。
他起身,瞥着床上神情呆滞的她,“我说你可以走了。”
真衣恍若未闻地继续躺着,她白皙的胸脯上留下了他的指印,像是在提醒着刚才他是多么的粗暴疯狂。
见她这样,他不是全无感觉的。
他也想上前温柔地拥抱她、安抚她,但是一想到她心里有着另一个男人,他就无法心平气和地当一个温柔的好男人。
他故作无情地冷睇着她,“你可以离开了。”
她的视线涣散,直到他终于动手摇晃着她。
“不……”她虚弱地低吟,将视线转移到他冷峻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扯裂了般难受,他已经报复了她,可是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应有的快感。他知道这一次他还是彻彻底底地伤害了她,而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只是当他的目的达成,他却心痛得几乎快死去。为什么是这样?他不明白……真衣望着他,突然想起了刚才所发生过的事,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叫,只是神情凄楚地凝望着他。
“为什么?”她声线虚弱。
他眉头一蚪,“这不是你要的吗?现在你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她轻颤着,唇瓣是一片惨白。
“回到他身边?”他要她回到谁身边?在他这么伤害她之后,她还能去哪里?
“那个男人……”他声线低哑,“你想跟他在一起,不是吗?”
她忖了一下,突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天呀!他居然以为她想跟畦地在一起,他不知道她为了他而拒绝畦地的求婚吗?
这个可恨的男人!他无情地掳掠了她的身心,却要她去跟另一个男人长相厮守?
“你……你浑蛋!”她无力地槌打着他的胸膛,眼泪禁不住地又淌下。
他握住她的手,“我是浑蛋,不过一次关系抵四仟万,你不也没吃亏?”说着,他甩开了她的手。真衣趴在床上,放声而哭。
他狠下心,倏地背身离开了房间。
这个女人从此之后就不再是他的了,这次,他决定放了她,也放过自己。
真衣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中川”,这一次,她是真的脱离他了吗?
她以为借着这次的相遇,她可以将他的影子彻底地赶出心房,但是……事与愿违,他并没有离开,却反而更深地烙下印记。
这不是她所愿,可是她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他带给她的绝不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心灵上的摧残。
是的,这一回,他是真的毁灭了她,只是他并不知情。
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她心底占着什么样的位置,当她跟他反抗时,她的心里其实是那么的在意他。
以前,他不会了解,而现在,她想……他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解了。
走在灯火依然闪烁的街头,她的心却完全地死了:“你是中川的女人?”突然,一记低沉的男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恍惚地回头,只见两个阴沉的男人正在她身后。
未待她回答,他们忽地将她一押,钻进了停在路旁的黑色轿车里。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且带着危险感的男人,真衣不觉有点畏惧。
之所以只有一点畏惧是因为她已经看多了这种男人,他就像“中川”里来来去去的那种男人,简单地说就是流氓、黑道。
他笑睇着她,“你就是传闻中,中川刚的女人?”
这个男人是岛森,也就是极欲与中川刚争取地盘的剑持组新头头。
他的父亲死后,会长将他父亲生前所管理的酒店,以他不适合接管为由地给了中川,自此后,他跟中川刚的明争暗斗便开始了。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鬼冢会长不会介人,也就是说他和中川刚可以各凭本事地争夺地盘。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此一来,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得到势力,都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现在有关西的京极会在幕后帮忙,他更是可以高枕无忧地坐收成果。
坐在一旁的京极义行笑睨着真衣,“中川还真是艳福不浅,身边全是一些漂亮的女人。”
岛森冷嗤着:“哼,那小子简直是做牛郎的料,不知道会长是怎么回事,居然要他掌管我父亲生前所打理的酒店!”
京极义行哼地一笑,“你们鬼冢会长跟梅崎那么好,当然也会重用梅崎看重的人。”他在一旁加油添柴地点火。
听到这儿,岛森更是不满,“说到鬼冢那小子,我就更火大了!想不到老会长居然将南青山交给尊王会的二少,真是老糊涂!”
南青山会的新任会长是关东最大帮派尊王会鬼冢家的二少爷,因为和南青山老会长的女儿相恋而结婚,最后,老会长居然连南青山会都交给了他。
岛森知道南青山会有不少人对鬼冢相当推崇,但他就是不服,尤其是鬼冢在他父亲死后削减他的势力,更是叫他怀恨在心。
“别气,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中川扯下来,等结束了中川,再慢慢地拓展势力……”京极嘿嘿一笑,“到时候别说是中川组、梅崎组,就连南青山都可能是你的。”
岛森听完,阴阴地笑了起来,“说得也是,我就先从中川下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话罢,他睐着真衣,“告诉中川,他的女人在我这儿!”
“我不是他的女人!”知道他们想对中川刚不利,真衣十分紧张。
“你不是?”岛森冷哼一声,“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他?”
“我……”她哑口无言,“我、我真的不是他的女人,他恨我,他……”岛森捏住她的下巴,“他恨不恨你,我待会儿就会知道。”说着,他将拨过号码的电话交给了京极义行。
京极义行接过电话,“喂,我找中川……中川,你的女人在我手上。”
“你不信?”京极义行冷笑着,“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说着,他将电话凑近了真衣的唇边。
真衣别过头,怎么都不肯出声。
岛森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逼她发出声音,她愤怒地瞪着岛森。
见她不从,岛森索性一把扯开她的衣襟,这一次,真衣忍不住地发出尖叫。
“你听见了?哼哼……别对我吼……”京极义行对着电话笑说:“到神南三丁目的‘八铁’来,只准你一个人。”
他挂了电话,和岛森相视而笑,那笑意阴恻得教人心惊——确定真衣已经离开,中川刚才踱回了组里。
一进门,金井就神情紧张地将电话递给了他,“好像是京极会的人。”
中川刚接过了电话,“谁?”
“中川,你的女人在我手上。”
他一怔,“我的女人?你说什么?”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
女人不需要多,只要一个。而他惟一的那个女人,如今已经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了。
“你不信?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沉默,他什么都没听到。当他想挂断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
是真衣,她的声音,他绝不会不认得。“真衣?”
“你听见了?”电话里又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不管你是谁,要是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把你碎尸万段!”他恼恨而心急地低吼。
男人哼哼一笑,“别对我吼,到神南3丁目的‘八铁’来,只准你一个人。”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喂?喂?!”对着已经收线的电话,中川刚神情焦虑不安地吼叫着。
金井靠过来,“大哥,怎么回事?”
他将电话一丢,神情阴沉地,“他们抓了她,叫我到神南的‘八铁’去要。”
“你是说水野?”金井一愣。
“对,”他望着金井,“他们说她是我的女人。”
金井微顿,“大哥,你要去吗?”
他沉默不语,但似乎已表明了他的心意。
“大哥,她已经跟你没关系了。”金井急说:“你不是已经决定放她走了吗?她的事已经跟你无关了。”
“金井,”他望着金井,“在我心里,她还是我的女人。”
“大哥……”金井蹙起眉头,极力劝阻,“这是个陷阱,他们要的是你。”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
“金井,”他打断了金井,“组里就交给你了。”
金井一震,“大哥!”
“别拦我。”他语意坚定,神情冷肃地,“这件事不准说出去,也不准你跟来。”话落,他背身走出了“中川”。
金井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去,心急如焚地。
不,他怎么能让大哥去冒险犯难,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呢?他可是他们这帮兄弟的中心啊!
可是……对于大哥的交代,他又不敢违背——想着,他拨了通电话给梅崎,如果是他敬重的梅崎出面,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梅崎先生,我是金井,事情不好了——”第九章中川刚飞车来到神南的八铁,这里是一间废弃不用的工厂,虽然附近有住家,但是位处僻静,平时并没人在这儿走动。
他刚停车,两名陌生男人就凑近车旁。
惊兽总是容易反击的,一见有人靠近,他立刻就出手反击,那两人吃了他一记狠拳后,悻悻地说:“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
顾及真衣的安危,他停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其中一人不甘方才被打,趁机给了他一拳;他闷哼一记,却没有出声。
“哼!”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不知死活!”
“你们是京极会的?”听他们操着关西口音,不难猜到他们就是京极会的人。
那两人互觑一眼,没回答。
他大步直往工厂走去,“你们没动她吧?”
那两人跟上前,冷哼道:“动了又怎样?”
他忽地停下脚步,回眸冷睇着两人,那阴骛的眼神教人觉得胆颤。
“要是你们动了她,我会不计后果把京极会铲平。”他说。
那两人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却还是耀武扬威地想趋前再给他一拳,这次,他没有认命地挨打。
在两人还未出手之前,他已经出手还击,将两人打得踉跄不稳。
“你们两个小喽罗还不够资格跟我动手。”他冷冷地瞅着两人,背身便走进工厂里。
明知此行净是不能预知的危机,他还是无畏无惧的来了。
是他让真衣身陷在这样的黑道纠纷里,他有义务解救她,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女人,他都不能拖累她。
一进入工厂,入眼的就是他所认识的岛森一伙人,还有来自关西,他并不曾见过的京极会人马。
岛森坐在一张椅子上,而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依他看来,那人应该就是京极会的京极义行。
“你来的真快……”岛森哂笑,“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女人。”
京极义行在一旁搭腔,“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以来,红颜不知道害死了多少英雄好汉。”
中川刚浓眉一挑,“少跟我咬文嚼字,她呢?”
岛森向一旁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到后头去将真衣押了出来。
真衣被反绑双手,嘴巴也蒙了一条布巾,一见他来,她眼底盈满焦急的泪水。
“这是我们的江湖事,别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女人扯进来。”他说。
岛森哼地一笑,“要不是为了她,你会来赴我的约?”
他瞥了真衣一记,再望着岛森,“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岛森阴阴地冷笑着:“我要你的地盘。”
“我的地盘?”中川刚蹙眉一笑,“你在说什么梦话?”
岛森亮出一柄尖刀抵在真衣脆弱的颈子上,“我是不是在说梦话,你应该知道。”
“岛森,你敢?!”他声线一沉,两道目光似杀人的利刃射向岛森。
“我有什么不敢?”
“亏你是老岛森的儿子,居然连一点黑道的尊严都不顾!”他斥道。
岛森嗤哼着:“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不在乎。”
“地盘接收不是你我就可以决定的,”他说:“你还得问问鬼冢会长的意思。”
提到鬼冢,岛森更是有气,“鬼冢算什么?他不过是个外人!”
对于刚上任两年的鬼冢会长,中川刚是非常敬佩的。他是天生混黑道的男人,是天生的霸主、天生的王者。
听到岛森对鬼冢如此不敬,他不觉有点发火。
“你居然这么说鬼冢会长?”
“告诉你吧!”岛森得意洋洋的说:“等我收拾了你,就跟着收拾梅崎,还有鬼冢,总有一天我会坐上南青山会长的宝座!”
听完他的痴人说梦,中川刚不屑地冷嘲:“就凭你?”
“中川!”岛森怒瞪着中川,“你死到临头还敢跟我嘴硬?!”“我的命算什么。”他未露丝毫惊惧之色,仍是气定神闲、意气风发地,“你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不过……”他望着无法说话的真衣,幽幽地道:“别把女人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京极义行突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一个黑道居然如此深情。”
“哼,”岛森哼哼冷笑:“既然你那么痴情,我就好心一点,让你们当一对地狱鸳鸯。”
“不关她的事!”中川刚急忙撇清他与真衣的关系,“她根本不是我的女人。”
“她不是你的女人,你会愿意来送死?”岛森一啐,“你以为我是笨蛋吗?”
京极义行笑叹着搭腔,“她说你恨她,你说她不是你的女人,哼哼……看来你们都非常在乎对方的安危嘛!”
中川刚望着真衣,有点难以置信。
她是那么说的吗?她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那么说的吗?
“岛森,”他转而盯着岛森,“放了她。”
岛森冷睇着他,“你最好让她给你陪葬,要是她留下了,我怕我其他的弟兄不会放过她……”说着,他猖狂地大笑。
“你!”他恨恨地瞠瞪着岛森,像只受困的嗜血猛虎欲出柙吃人。
岛森忽地拔出一把枪,“你想死得痛快点,还是慢慢的来?”他阴阴笑着。
“你最好能一枪打死我,不然我不会放了你!”他说。
岛森气呼呼地冲到他面前,举枪就抵着他的脑门,“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他直视着眼前矮他一截的岛森,神情未带惊色。
眼见他随时都有一枪丧命的可能,真衣真的好怕、好慌。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她以为他恨她,她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可是……他来了。
为了她的性命,他将自己的生死抛到九霄云外;为了她,他把他原本所拥有的一切都置至脑后……不,她不能让他死,她不要他死在她眼前!
想着,她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猛地撞开了那押着她的男人,冷不防地冲向岛森。
她这惊人举动令京极义行来不及阻止,“岛森!”京极义行大叫。
岛森一回头,竟将枪口转向真衣,中川刚见机不可失,一脚踢飞了手枪,与岛森扭打了起来。
真衣快速地躲到他身后,扯掉了脸上的布条。“中川……”“躲在我后面,别离开。”他低声地叮嘱着。
此时,几名壮汉一拥而上,已经吃了几拳的岛森悻悻然地喝道。“给我做掉他!”
说来,中川刚要对付这些人实在难不倒他,只不过要顾及身后的真衣却教他有点分心。
就在他们缠斗之时,岛森趁机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枪,并将枪口对准了毫不防备的他。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同时,真衣瞥见了。
她完全没有警告中川刚的机会,在那样的危急关头,她想也不想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下子弹——“啊!”听见身后传来真衣的惊叫,中川刚立刻回头。
“真衣!”看见真衣中枪倒地,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挑动。
顾不得自身的危机,他扶起倒在地上的真衣,“真衣,不要……”见她肩部血流如注,他心揪得紧。
真衣虚弱地凝视了他一眼,旋即疼得昏了过去。
他抬起脸,愤怒地瞪着开枪的岛森,“你居然对她下手?”
“是她自己送上来的。”岛森不在乎地一笑,“现在我就送你上西天去!”说着,他又一次举起枪,对准了中川刚。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但枪响并不是发自于岛森手中的那把枪。
“啊!”岛森惊叫一声,手里的枪应声落地。
此时,工厂出口突然出现一队人马,带头的竟是南青山的鬼冢会长及梅崎。
见南青山总部大军杀至,一干人立刻弃械投降,就连京极会的几个手下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会长,梅崎大哥?”见梅崎跟鬼冢出现,中川刚只能说他非常惊讶。
“把他们都押上车,带回总部去!”梅崎指挥着总部的人马将剑持组的人带走。
在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动作了起来。
鬼冢神情平静,不见任何情绪地走向惊慌失措的岛森。“岛森,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
“呃……”岛森抓着自己流着血的手掌,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不满我将酒店交给中川,可是却不检讨自己是不是块料,你根本无法跟你父亲相比,简直有辱他的名声!”话罢,他突然狠狠的刮了岛森一耳光。
岛森惊惧地望着他,不敢出声。
“滚!”鬼冢沉声斥道:“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绝不饶你,”说完,他指着工厂出口,“以后不准在南青山的地盘上出现!”
岛森如获重生似的夹尾而逃,根本顾不得跟他狼狈为奸的京极义行。
“鬼冢,我是关西的人,你不能动我吧?”京极义行先发制人。
“哼!”鬼冢哼地一笑,“我不会动你,不过关西联盟的白川会长应该对你很有兴趣吧?”说着,他示意要手下将他擒祝关西联盟掌控着关西的各路黑道,是势力非常庞大的组织,其会长白川龙介也是新任会长,同样有着强势的新式作风。
鬼冢将京极义行交给白川,不只替白川省了工夫,也没逾越了地盘上的分界。
京极义行被南青山总部的人马擒服,硬是拖到了工厂外。
一清完“垃圾”,鬼冢及梅崎旋即步向了中川刚。
“你这小子,居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想到他居然如此轻忽自己的生命,梅崎气得想破口大骂。
“这是我自己的事。”即使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还是固执地。
“中川,”鬼冢笑望着他,“你很幸运,你的女人肯替你挡子弹。”
中川刚幽幽地苦笑,“她……不是我的女人。”他凝视着怀里昏厥的真衣,“她是别人的女人。”鬼冢听完,眉头一蹙,倏地放声而笑。
见他大笑,梅崎及中川刚都疑惑地望着他。
“中川,”他在中川刚的肩上一拍,“别人的女人是不会替你挡子弹的。”
不知怎地,鬼冢这一句话就像是突然敲醒他似的,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唉呀!”梅崎看着昏迷不醒的真衣,急道:“先把她送去医院吧!”
经他一提,中川刚立刻将她抱起,“我先走了。”话罢,他迅疾地离开了“八铁”。
望着他抱着真衣离去的背影,鬼冢突然有感而发地一叹,“唉……女人……”男人如铁似钢,可是却往往败在如云似水的女人手里。
梅崎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径自一笑,“你是心有戚戚焉,是吗?”鬼冢望着他,彼此意会地一笑。
真衣在半梦半醒间醒来,却一时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事。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纯白干净的房间里,房里只有一盏小灯,没有别人。
“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回想了一下,直到感觉肩膀上的痛,她才恍然想起。
转过头,她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因为她床边正趴着一个男人。
细看,她发现他是中川刚——
他的脸上有着疲惫的胡渣,但神情看起来非常柔和而安心,那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一张脸……她忍着痛,轻轻地用手去碰触他的脸。
只一碰,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唔?”一抬眼,他睇见了已经醒来的真衣。
“真衣!”他兴奋地打直身子,情难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怎地,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她觉得好羞怯,她抽回手,闷不作声。
她的手一抽离,中川刚的脸上不知不觉地又蒙上一层怅然,他以为……此刻她最想见的人或许不是他。
“你疼吗?”他问。
就算他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毕竟她替他挡了子弹,虽然他无法理解不爱他的她,为什么有那股勇气替他挡子弹。
她点头,“嗯。”
“你爸妈来过,我叫他们先回家休息了。”他说。
真衣不敢正视他,只是将视线到处飘。
他将她羞涩的飘移眼神当成是寻觅爱人的渴望目光,心底又是酸涩。
“要我把他找来吗?”他突然幽幽地问道。
真衣一愣,“谁?”
“那个男人,你的课长……”他说。
她微微蹙起眉头,“为什么找他来,难道你忘了他也躺在医院吗?”
他一顿,这才想起金井干的好事。
“真是奇怪……”真衣喃喃地说:“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人,全都要躺进医院呢?”
他凝视着她,苦笑一记,“你在挖苦我吗?”
“我哪有那种闲情逸致?”她露出一记温柔的微笑。
凝望着她美丽而有点虚弱的脸庞,他碍口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她微怔,幽幽地望着他,“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而来?你明知道那是个死亡陷阱……”“就是因为知道那是个死亡陷阱,我更不能放着你不管。”他不加思索地说。
她一震,心头有点不知名的悸动。
他关心她吗?在乎她的生死安危吗?她以为他根本不在意她,因为在那之前,他曾经那样的伤害她、羞辱她……他望着她,续道:“就算你不是我的女人,也是被我拖累的,不是吗?”
真衣瞅着他,心里无由地有一丝酸楚。
她不是他的女人,在她为他挡了子弹后,还是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女人?
其实在她为他挡子弹之前,她并没有希望以此来得到什么,但现在听到他这番话,她却还是在意了。
“你就那么讨厌我?”她声线有点虚弱。
他一怔,“我……讨厌你?”
“你把我当妓女一样对待,不是吗?”她微微哽咽。
他皱起眉心,一脸无辜,“是你把我当垃圾一样唾弃吧?”说着,他有点懊恼,“你不是气我纵容金井去打你的男人吗?”
“他才不是我的男人!”她冲口而出,“我跟他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根本不是什么男女关系!”
他猛地一怔,“什么?”
“我是气你不非青红皂白地教训他,他是无辜的,他……他只是来看看我……”因为太过激动——她又疼得拧起眉心。
见她眉心紧揪,他立即安抚着她,“别叫,看你又疼了……”“要你管!”她娇嗔着,虽是气话,却像极了撒娇。
“真衣,”他握着她的手,“你是说……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人的女人不会替你挡子弹!你这笨蛋!”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些话,中川刚简直乐得快飞上天。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兴奋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衣嗔瞪着他,咕哝着:“是不是真的对你来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他听见了她的怨言。
“那你为什么要跟其他女人厮混,对我就……”提到那件事,她脸红了。
他无奈地一笑,“我以为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以为你心里没有我,也气你为了他跟我大小声,我是一时冲动才会对你那么做的。”
她睨着他,“那你跟别的女人厮混又怎么说?”
“再见到你之后,我就没跟任何女人在一起过。”
“那……那个妈妈桑又是什么?”她气呼呼地,“你可别跟我说她是男扮女装!”
他攒眉而笑,“她是如假包换的女人,不过……你是不是都没在听她说话?”
她秀眉一挑,轻哼着:“我为什么要听她说话?”
“她走之前不是说了吗?”他深情地凝望着有点生气的她,“她说我的小老弟已经吃素了,你忘啦?”
真衣脸颊一阵潮红,羞得索性闭上了嘴巴。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开玩笑,你可是我丢了命也要保护的女人啊!”
她心如擂鼓,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当他的手心轻轻地覆在她脸颊上,她的心都暖起来了。
“真衣,”他声线和缓,轻轻地以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她凝望着他,眼底饱蓄着激动的泪水。
她无须多说,此刻,她知道他们已经心灵相通、心有灵犀,而言语都成多余……第二天,真衣的父母亲一早就来到医院,推开门,见真衣昏迷前就已见过面的中川刚还在,不觉有点讶异。
“爸爸,妈妈……”经过休息,真衣的精神明显地好了许多。
水野荣一和水野香子步进病房里,“真衣,你今天好多了。”
中川刚替两人拿来椅子,“坐,水野先生,水野太太。”说完,他望着真衣,“你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我不饿。”
“不吃东西哪来的体力?”他微蹙起眉心,像个威严的爸爸。
她又摇头,“人家不想吃,你不要逼我嘛!”说着,她伸手推推他,“你回去休息啦!”
看他那一副疲惫的模样,她还真是不忍。
两人之间那隐隐的情愫让水野夫妇俩看傻了眼,虽然他们并没有任何亲昵的肢体接触,但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真衣,”水野荣一终于忍不住地问了:“你们是……”真衣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中川刚突然开口说道:“让我来说……”他在床沿一坐,面对着一脸疑惑的水野夫妇,“真衣受伤的原因,我已经跟两位解释过了,让她受了伤是我不好,这一点请你们能够原谅。”
“不是的,”见他把过错全揽在身上,真衣连忙插话,“他为了救我也差点儿丢了命,所以……”水野荣一蹙起眉头,“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呃?”真衣一愣,“爸,您……”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真衣在中川刚的店里上班,而中川刚是个黑道人的事,他已经听中川刚说过,他现在想知道的是,中川刚跟真衣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只是个债主兼老板,实在没理由为店里的小姐冒险,而真衣也没道理替老板挡子弹。
依常理判断,他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只如此。
真衣支吾着,“呃……我……”她实在不敢告诉父母说她爱上了一个黑道人物。
她的爸爸是非常单纯的上班族,而母亲则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他们怎么能接受女儿爱上黑道人物的事实?
“真衣,”中川刚毕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绝对有担当的男人。“我说。”
他望着真衣的双亲,态度谦逊而自若,“如您所见,我是个黑道人,不折不扣的黑道人,但是我爱真衣。”
突然听见他说他爱着真衣,水野荣一夫妇都觉得相当震惊。“你……”“你们不放心也是必然,不过我保证只要我活着,真衣就绝对是安全的。”说着,他忽地起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向水野夫妇俩一欠身。
他的举动让水野夫妇俩感到惊愕,也教真衣心上一跳。“中川,你……”“我爱她,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诚恳地,“请把你们的宝贝女儿交给我,我会让她幸福的。”
水野荣一一拧眉,“你……你是个黑道人啊!”
“我知道。”他不卑不亢、不徐不疾地说,“就算是黑道人,也有他想拥有、保护、深爱的人。”
“你……”水野荣一一怔,顿时说不出话来。
“爸爸,”真衣突然幽幽地唤了声,“我想跟他在一起……”“真衣?”水野荣一跟水野香子几乎是同时出声。
“我已经决定了。”真衣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坚持过什么,过去的她总是任由父母亲帮她安排人生,但这一次,她决定替自己的人生作抉择。
脸见她眼底的坚定,水野夫妇俩都非常惊讶,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坚持过。
“真衣,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她一笑,“这辈子除了他,我是无法再接受任何男人了。”
水野荣一望着她,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了决定——“真衣,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生?”
真衣肯定地点点头,“嗯。”
水野荣一一叹,“随便你吧,”他始终左右着真衣的人生,而他也知道她一直过得相当压抑,不然她十六岁那年也不会跷家跑到东京来。
如今她长大了,甚至为了家人而牺牲自己到酒吧里上班……说来,要不是她“自告奋勇”到酒吧上班,应该也遇不上中川这样一号人物吧?也许……她命中注定就是会跟黑道人在一起。
罢了,谁敢保证跟一般上班族的男人结婚就一定能恩爱到老呢?或许……她的幸福就在这个姓中川的男人手上呢!
“好吧!”他笑叹着望向中川刚,“小女不才,今后就请你多照顾了。”
中川刚感激地说:“请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