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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星富豪》》

电话响了老半天没人接听,美优皱皱眉头,“看来真的没人在家……”正打算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女性声音。

“喂……”

听那声音,美优判断对方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

“ㄜ,我……”

“你是那个坏女人?!”

她还来不及自我介绍、说明原委,电话那头的女孩便发出了气愤的尖叫。

她一怔,傻了。

“你是石原亚美对不对?!你这个烂女人,不要再……”“小姐,”什么石原亚美?对方似乎把她误会成另一个女人了,“我不是石原亚美。”

“咦?”

“我叫川野美优,我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不待她把话说完,对方又打断了她,“告诉你,别再打电话来了,你们这些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个个都只贪图武范的钱!”

“小姐”这会儿,美优有点火大了。

她干嘛没事挨骂啊?她不过是想问问凯撒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罢了。而且……谁是武范啊?

“小姐,”她有点生气地,“请你讲点理好吗?我只是想找一位淀川……”女孩没好气地打断她,“你要找武范?他不在。”

“那他……”

“告诉你吧。”女孩打断她,“他去泡夜店,找新马子了,再见!”说罢,女孩挂了她电话。

“可恶!”没事受了一肚子鸟气的美优懊恼地搁下话筒,“搞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对她恶言相向的女孩提到什么武范的,她想……那个名叫淀川武范的男人,应该就是凯撒的主人。

而且这么听起来,这家伙似乎是个私生活精采又糜烂的人,不仅交友复杂,而且是个不负责任的混球。

放著家里那个敌视其他女人的年轻女孩去泡夜店也就算了,狗不见了,居然还有心情泡新马子?这是什么样的狗主啊?

“混蛋!”她忍不住骂道。

“呜──”凯撒不解地望著她。

她猛回神,看著凯撒那无助的表情。

“凯撒……”她既不舍又同情地抱抱它,“如果你的主人不要你,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既然那个叫淀川武范的家伙人在东京,为什么他的狗却在这么远的地方出现?难道说他故意把它带到这么远的地方遗弃?

不,不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凯撒是一只受到良好照顾的狗,能把狗照顾得这么好的人,应该不会遗弃它。

那么……它是怎么来的?

“呜──”凯撒把头蹭到她怀里撒娇。

“你乖,”她将它抱个满怀,“晚一点我会再打电话的……”近十二点,武范从公司回到了白金台的住处。

以前不管他回家的时间多晚,凯撒都会跑过来欢迎他,但现在……凯撒在哪里?石原亚美又为什么不再跟他联络了?她不是要钱吗?她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在沙发上坐下,稍稍歇息一下。

眼一瞥,他看见桌上留著一张纸条。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得本沙织留的字条。

得本沙织是他大姊的女儿,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女生。

她今年刚考上大学,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这野丫头每天行程满档,比他还要忙。他大姊把女儿托给他,就是希望他这个当舅舅的,能就近照顾兼监控,但没想到他没事还得帮她“掩饰犯行”。

“武范舅舅,你也年轻过,你知道年轻人都是远样的嘛!”沙织总是这么跟他撒娇,“我相信你当初到国外念书时,应该也是这样吧?”

想想也没错,年轻人都爱玩,他也曾经历过那种年纪。

只要她不玩出问题来,他这个“年轻”又“开明”的舅舅,倒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伸出手,他习惯性地按下电话的留言键──“你有一通留言……”“你好,淀川先生,我是川野美优,稍早前我曾来电,但你女友说你不在,我只想告诉你,你的杜宾犬凯撒在我这儿,我这儿的地址是北轻井泽绿……”一听见凯撒,武范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凯撒在北轻井泽?石原亚美居然把它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为什么跟他联络的不是石原亚美,而是这个名叫川……川野美优的陌生女人?难道说……石原亚美还有其他人接应?

她说她稍早曾来过电话,他“女朋友”说他不在家,谁是他女朋友?

“沙织?”没错,一定是她。

这野丫头在接到这种重要电话之后,居然没告诉他?好啊,看他怎么跟她算帐。

但不管如何,既然这个名叫川野美优的女人,敢把地址告诉他,他就没有不勇闯虎穴,救出“犬子”的道理。

今天晚上他就先养好精神,明天立刻出发前往北轻井泽。

“凯撒,”他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我来了。”

翌日中午,没去公司的武范将秘书光子叫到家里来。

“你要去北轻并泽?”听说他正准备前往北轻井泽,光子一脸惊讶。

光子今年四十三岁,是两个高中生的妈,有十多年秘书经历的她,是武范最好的帮手,不只帮他处理公事,就连私事也偶尔插手。

“没错。”他随手抓了件毛料大衣丢上他的预级休旅车,“凯撒在那里。”

“石原把凯撒带到北轻井泽去?”

“嗯。”他一脸严肃,“跟我联络的是一个名叫川野美优的女人。”

“川野美优?”光子一怔,“那石原呢?”

“我也不知道。”他说,“总之我得立刻去一趟。”

“老板,你是不是应该先报警?”光子忧心他的安危,提出建议。

他浓眉一虬,斩钉截铁地道:“不必,警方介入,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

“但是你这样单枪匹马前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实在教人担心……”充满著母爱光辉的光子忧心忡忡地看著他。

看她一脸烦忧的模样,武范笑了。“光子,别把我当成你那两个未成年的宝贝儿子。”

光子蹙眉,难为情地一笑,语带揶揄:“你有时也没比我那两个未成年的儿子成熟到哪儿去。”

“我只是在某些事情上面,保有我的赤子之心。”他说。

光子笑叹一记,话锋一转。“看来这一趟你是去定了。”

“当然。”

“既然你要去北轻井泽,我建议你最好带著防寒大衣。”她说,“那儿下了大雪。”

“不是已经停了?”

“随时可能再下。”她细细叮咛著:“气象报告说那儿可能会有一场十年来最大的暴风雪。”

“噢?”他挑挑眉,有点不以为意。

“你别大意,我上去帮你拿吧。”光子说完,转身回到屋内。

几分钟后,她带了一件防寒衣下来。

“放车里吧,一定派得上用场的。”她将防寒衣交到他手里,继续叮嘱著:“买些水跟干粮放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光子,”他蹙眉一笑,促狭地说道:“你儿子有没有说过你很唠叨?”

虽然被取笑,但她不以为意,“切记,唠叨的妈妈都料事如神。”

他撇唇一笑,“那我家就先交给你了。”

“没问题的。”她点点下巴,“我会连沙织一起看好的。”

正提及沙织,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未出现的她突然现身了。

刚下计程车,沙织就发现武范跟光子站在门口,而且看样子,她舅舅正要出门。

“武范,你要去哪里?”调皮的她总爱直呼他的名字。

武范瞪了她一眼,“你野到哪里去了?”

“我有留纸条埃”她说。

“一整晚没回来,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他端起舅舅的架子。

“我昨天住在良子家,今天直接去上课嘛。”她一脸无辜,“光子阿姨,你儿子一定也常干这种事,对不对?”

光子挑眉一笑,“不,我们家儿子从来不敢在外过夜。”

“唉唷,”沙织撒娇地,“你都不帮人家一下……”“得本沙织,”武范突然伸出手来,往她脸颊上一捏,“我还要跟你算帐呢。”

“唉喹…”她揪起眉眼,“痛……痛……痛……”武范不放过她,微愠地:“你接到了那么重要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什么电话?”她拨开了他的手,不甘心地斜?著他。

“你昨天是不是有接到一通自称是川野美优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沙织回想了一下,“喔,那个喔……”

“还喔?”他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为什么没告诉我?”

“拜托,那是什么重要电话啊?”她一脸无辜,“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女人罢了。”

“你还自称是我女朋友?”

“ㄟ?!”她一怔,郑重否认:“不,我可没有喔。”

见她神情认真,他想她并没有骗他。不过既然她没自称是他女友,对方为何说接电话的是他女友?

“那是谁啊?”沙织问,“你什么时候有重要的女人啦?”

“凯撒在她手上。”

她陡然一震,“什么?凯撒不是被石原亚美掳走的吗?”

“她可能是石原亚美的同伙。”

“真的?”沙织惊呼。

“什么真的假的,”他懊恼又无奈地瞪著她,“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神经又没脑筋的外甥女?”

被他这么说,沙织一脸不服气。“ㄟ,不要作人身攻击好吗?我是好意耶。”

“好意?没把重要讯息告知我叫好意?”

“我以为她又是一个爱慕虚荣,见钱眼开,像石原亚奇#書*網收集整理美一样缠著你不放的女人埃”说著,她斜睇了他一记,语带嘲讽:“这还不是怪你!谁教你身边总是这种女人……”“你……”虽然生气,但她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这时,在旁边听他们甥舅斗嘴的光子,忍不住掩唇笑了。

沙织挑挑眉,一脸得意。“看,光子阿姨也赞同我的说法。”

“你还说?”武范没好气地往她额头重重一拍。

“好啦。好啦,那儿多是山路,还是早点出发吧。”光子说。

“ㄟ?”沙织一怔,“你要去哪里?”

“北轻井泽。”他说。

“度假?”

“赎我的狗儿子。”

“凯撒?”她讶异地喊道,“它在北轻井泽?”

“没错。”他说。

“ㄟ?”她一脸惊讶,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须臾,她兴致勃勃地说:“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我也要去!”

“你只会坏事。”他一脸“你休想”的表情,“光子会替我看著你,你最好给我乖乖听她的话。”

说罢,他打开车门,坐上了车,关上车门前,他不放心地再交代了一句──“光子,不必顾忌什么,好好管教她。”

掀开窗帘,看著屋外一片白茫茫,美优叹了口气。

“这场雪下得可真大。”说著,她顺手关掉了门廊上的灯。

回过头,只见波吉跟凯撒趴在地上,四只眼睛直望著她。

“十二点了,该睡觉了。”说罢,她关掉了一楼的灯,走上楼梯。

波吉跟凯撒跟在她身后,随著她爬上了二楼。

一楼是工作场所,二楼则是她的生活空间,厨房、浴室及寝室都在这里。

波吉跟凯撒一上楼,就舒服地趴在起居室的地毯上。

美优在它们鼻子上各吻了一记,“晚安啰。”

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脱了睡袍,跳上了床。

因为忙了一天,她很快地就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深睡状况中的她听见了声响──她微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那是爪子抓门的声音。

“波吉?”她轻声叫了波吉的名字。

“汪。”波吉回应她。

“做什么?”她困得不想起来,“快睡觉。”

“呜──”这次,出声的不是波吉,而是凯撒。

她一怔,“凯撒?”

“鸣呜……”凯撒依旧呜呜地低叫著。

两只狗都同时挤在她门口发出声响,这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她瞄了一眼闹钟,发现现在竟是凌晨两点。

机警的她立刻起身下床,披上睡袍,打开房门。“你们在做什么?”

波吉跟凯撒站在她门外,一见她出来,便争相蹭在她脚边。

“怎么了?”她问。

凯撒转身,直奔到楼梯口,然后对著楼下吠了两声。

“楼下有……声音吗?”她走到楼梯口,发现楼下住院的两只狗也在叫。

她心头一惊,宜觉地想到“外人侵入”这四个字。

前些阵子,附近的森林咖啡厅听说也遭了小偷,虽然没损失什么,却造成了一阵虚惊。

难道说……小偷这次选中她的诊所?

虽说在爷爷过世后,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守著屋子,但这一刻,她却还是惊恐起来。

她返回房间里,拿著她防身用的球棒走了出来,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

波吉跟凯撒尾随著她,替她壮了不少胆。

走到楼下,二只住院的狗儿发出了不安的、惊慌的呜呜声。

“乖。”她先低声地安抚著它们,然后在微弱的光线下,蹑足来到门口。

门外有声音,而她的门也在震动。直觉告诉她,有人意图闯进她家来。

“汪!”波吉叫了一声。

“嘘。”她要波吉闭嘴。

这时,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凯撒突然走上前去。

它挨在门上,将鼻子凑向前去,然后闻了闻。

“凯撒……”她低声地叫它,但凯撒却突然摇起它短短的尾巴。

它抓著门板,发出撒娇的声音。

她一怔,“凯撒?”她趋前拉住它的项圈,然后鼓起勇气发出声音。

“谁?谁在外面?!”她力持镇定,生怕外面的人听出她声线的颤抖。“你最好快离开,不然我……”“你是川野美优?”门外传来了男人低沉的、疲倦的、嘶哑的声音。

她一震。外面的人显然知道她是谁,但……他是谁啊?这个男人的声音她根本从没听过。

“你到底是谁?”她问。

“我是淀川武范。”他说。

“呜……汪汪!”凯撒兴奋地抓著门。

她一愣。淀川武范?凯撒的主人?

凯撒认出自己主人的味道及声音,而兴奋不已的举动,让她相信门外的男人真的是它的主人。

“你真的是凯撒的主人?”三更半夜且下著雪,她还真不敢一下子就打开大门。

“废话!”

听见他不耐的咆哮了一句,美优有点不悦。

他不高兴什么?把狗丢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又挑这种时间上门,该不高兴的人应该是她吧?

好,她倒要看看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忖著,她打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躯朝著她扑来。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采取自卫。

跟爷爷学过几年合气道的她,高高地举起了球棒,狠狠的给了他一棒。

“你敢?!”突然,穿著雪衣的男人发出恼怒的沉喝。

他迅速地以单手截住她的球棒,然后重重地一推。

“啊!”美优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时,男子高大的身子往屋里一站,门外狂飘著的雪花跟著飞了进来。

背著光,美优看不见他的样子,只看见那清楚的、高大的、教人害怕的身形轮廓。

“你这可恶的女人……”他发出了冷冷的、愤怒的低沉声音,接著朝她逼近。

“啊!啊!啊!”紧闭双眼,她发出可怕的尖叫声──“闭嘴!”看著眼前这个拿球棒攻击他不成,又鬼吼鬼叫的女人,武范愠恼地沉喝一声。

他在积雪的路上开了那么久的车,又因为对路况不熟,而多走了许多冤枉路,正因为石原亚美这伙人挑在这种地方落脚而一肚子火时,这女人居然还敢攻击他?

现在的他正处在一种极度暴躁、身体疲惫、情绪失控的状况下,竟然有人敢惹他?

“汪!”凯撒扑上前去,兴奋地跳到他身上。

“凯撒。”他很想先抱著凯撒,安慰一下被掳的它,但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该死的石原亚美在哪里?!

“她人呢?”他质问著摔在地上的美优。

“啊?”她一震。

“石原亚美在哪里?叫她出来见我!”

惊魂未定的美优颤抖著声线,“石……石原亚美?”

她是谁啊?他是来找凯撒,还是找那个什么石原亚美?

不过,石原亚美这名字还真是有点熟,她这两天好像有听过……“啊!”她灵光一闪,想起她打电话去淀川家时,他女朋友曾提过石原亚美这个名字。

“叫她出来,你有没有听见?”武范气愤地往前欺近。

“喂!”美优见状大叫,“你不要过来!”

屋子里昏昏暗暗地,她根本?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不清,她不自觉地感到惶恐。

“开灯。”他语带命令。

“灯在门边!”虽然害怕,但她的口气并不软弱。

武范退后了两步,伸手一摸,立刻摸到了开关。

按下电灯开关的同时,他将大门关上,以阻挡不断飞进来的风雪。

转过身,屋里虽不到灯火通明的地步,但却足够他?清屋里的情况。

地上坐著一个神情倔强,但眼神略带惊恐的漂亮女人,而她身边有一只苏俄牧羊犬。

接著,他发现这里虽布置得十分温馨,但感觉上不太像是一般的住家……很快地,他将视线移回她身上──第三章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有著一双又黑又亮,湿润而蛊惑人心的大眼睛。

她五官精致,白旧的肌肤衬托出那两片樱红的唇。她的外表看来温柔而柔弱,但眼神却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倔强且刚毅。

他实在很不愿相信她竟是石原亚美的同伙,因为她有著石原亚美所没有的那种沉稳及干净的气质。

正当他注视著她的同时,美优也紧盯著眼前的陌生人──淀川武范。

他身形高大,面貌英挺,给人一种正气的、严肃的感觉。

他就是那个把凯撒搞丢在这种偏僻地方,然后又扔下女朋友去泡夜店的臭男人?

老天,他……他真是好看得没天理。

浓浓的、长长的三角眉,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子,饱满的唇片,平整的下巴……他的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的眼神凌厉而迷人,被他盯著看的时候,不自觉地会有一种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感觉。

而此刻,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眼睛会说话通常用来形容女人,但她从不知道男人也适用。

“在我电话里留言的就是你吧?”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对!”她直视著他。

“石原亚美呢?”他犀利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她把你留在这里?”

“这里没有石原亚美这个人。”她说。

他浓眉一虬,“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石原亚美。”

武范一怔。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如果她没说谎,凯撒为什么在她这儿?

“凯撒是被石原亚美掳走的,如果你不认识她,凯撒又怎么会在你这里?”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著她。

“掳?”她一怔。

“没错。”他挑挑眉,“她掳走凯撒,跟我勒索五千万的赎金。”

美优陡地一震。五……五千万?她没有听错吧?那个名叫石原亚美的女人绑架一只狗,然后跟他勒索五千万?那个女人是疯了吗?

“你说你不认识她,那么凯撒是怎么……”“凯撒是跟著波吉回来的。”她打断了他,“波吉常跑去森林里玩,是它把凯撒带回来的。”

闻言,他下意识地看著她身边的那只苏俄牧羊犬。他想,它就是她口中的波吉。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半信半疑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她。

“我干嘛骗你啊?”

“那你为什么拿球棒攻击我?”

“先生,突然闯进来的是你,我不过是出于自卫。”她懊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一直赖在武范脚边的凯撒突然走向了美优,然后在她身边趴下。

美优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勾著它的脖子,然后揉弄著它。

看见这一幕,武范不觉一震。

凯撒几乎不让人靠近它,而且它的奇www书Qisuu网com占有欲非常强,不管是谁靠近他,都会成为它眼中的敌人。

那只霸道又任性的杜宾犬凯撒,如今竟撒娇地赖在这个女人身边,任她又揉又摸?

“凯撒它在林子里受了伤,所以……”

“它受伤?”一听到凯撒受了伤,武范紧张不已。

看见他那紧张的样子,美优心头一撼。

原本她以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狗主,但由他冒著风雪前来,及现在这副紧张模样看来,她是误会他了。

“只是一点点小伤,我已经帮它处理好了。”她说。

“你帮它处理?”

“身为兽医,那么一点点小伤还难不倒我。”她挑眉一笑,但并不让人觉得她洋洋得意。

武范微怔,讶异地瞒著她。“你是……兽医?”

“你看不出来这里是兽医院吗?”她反问他。

“外面没有任何招牌。”

“昨天被大风雪吹掉了,搁在仓库里呢。”

“这么说……你真的跟石原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的。”她有点无奈地点点头。

看来,她大概是无辜卷入别人的风暴里了。

“川野小姐,”武范一脸歉意地伸出手,“我真的非常抱歉……”看著他伸出来的、友好的、男性的大手,美优不知怎地竟一阵心悸。

她没有将手交到他手里,而是选择自己起来。

武范发觉她婉拒了他的友好,而她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

她是生性矜持又谨慎,还是……她是已婚身分?或是已经有同居的伴侣?

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有几分的介意。

“看来这是误会一场,算了……”她拉拢领口,以防走光。

看他神情疲惫,样子狼狈,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来的?”

“开车。”他说。

“从东京开来?”她一怔。

“嗯。”

“你要不要洗澡?”看他一身狼狈,她问。

但一问完,她又觉得有几分的尴尬。“我是说……”“你不必解释,”他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

“ㄜ……”她满脸涨红著:“我的意思是……”“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就先谢谢你了。”与女性相处,他向来表现得落落大方,泰然自若。

美优轻咬了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地走上楼。

“浴室在那儿,”上到二楼,美优指著浴室的方向,“走道的尽头就是。”

“嗯。”他脱下防寒大衣,却不知该往哪里搁。

突然,她伸手过来,“衣服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他将大衣交给她,“麻烦你。”

“别客气。”她拿著大衣,转身走开。

武范环视著屋内,发现她这里的布置跟设计,具有非常浓厚的美式乡村风格,没有赘饰,给人一种粗犷却又温暖的感觉。

这是她的风格,还是某个男人的风格?

惊觉到自己又在想她及某个男人的事情,他心头一怔。

他是怎么了?他在心里犯著嘀咕。

迳自蹙眉苦笑一记后,他走向了浴室。

正要关门,她赶了过来。

“淀川先生,”她来到门口,手里拿了一套男人的睡衣,“你穿可能有点小,先将就一晚吧。”

他接过睡衣,“谢谢。”

“我要休息了,客房就在浴室对面的这一间,我不招呼你了。”她说。

他彻微一欠,“非常感谢你,川野小姐。”

她抿唇微笑,转身走开。

她刚走开,武范就下意识地看著手中的那套男人睡衣。

谁的?他脑海里又浮现了令他困扰的问题。

该死,不管是谁的都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思索这么无聊又愚蠢的问题?

忖著,他关上了门。

也许真的是太累,也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凯撒而觉得放心,这一觉,武范睡得非常的沉。

虽然醒过来的时候不过才七点,他根本睡不到几个小时,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精神饱满。

下了床,打开门,他走出房间。而一出房门,他就闻到香味──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美优正在准备早餐,背对著客厅的她,并未发现武范已经醒来。

她动作熟练的做著早餐,而波吉跟凯撒就乖乖地分坐在两旁,仰头盯著她看。“乖,再等等……”她温柔地对著它们说话,就像个温柔又慈祥的妈妈般。

这温馨的一幕,让武范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傻了眼。

他不想去打断这一切,因为这一刻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感觉。

看起来坚毅又倔强的她,却有著温柔又娴静的笑容。

在这个女人身边,再凶恶、再租莽的人,应该都会不知不觉地安定下来吧?凯撒这么喜欢它、依赖它,绝不只是因为她是兽医,懂得如何安抚动物……“咦?”转过身来的美优,赫然发现他站在客厅里。“你醒了?”

“嗯。”他点头,心想著她应该没发现他站在这里看了她很久。

“你应该多睡一会儿的。”她把早餐装盘,然后搁在厨房吧台上,“是我吵到你了吗?”

他撇唇一笑,“不是。”。

“喔,”她有点腼腆,似乎为著家里多出一个男人而不知所措,“那你……你要不要吃早餐了?”

“有我的份吗?”他笑问。

“我多做了一些。”她说,“你先去洗脸刷牙吧,我帮你准备了新牙刷跟毛巾,都在洗脸台上。”

“谢谢。”

他发现她是个细心又贤慧,非常适合娶进门当老婆的女人。

她不仅长得漂亮,且又有一技之长,就连现代女性最不拿手的家事也难不倒她……谁娶到她谁走运。

那个幸运儿出现了吧?是哪一个男人如此幸运的拥有她呢?

盥洗完毕,他走了出来,而美优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在餐桌上了。

她坐在餐桌旁,而波吉跟凯撒正在她脚边吃著她特制的狗食。

他走了过来,看著理都不理他的凯撒,蹙眉一笑,“这小子平时都黏著我的,现在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听见他话中带著醋劲,美优一笑。“再依赖的孩子,也会有独立的一天。”

“我看它根本是有了新欢忘旧爱。”

她莞尔,“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有点。”

“坐下吧,”她招呼他坐下,“希望合你口味。”

“我远远的就闻到香味。”他毫不吝于赞美她的厨艺,“其实我是闻到香味才醒过来的。”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不给人轻率的感觉,听在美优耳里,自然也十分受用。

“凯撒没给你惹麻烦吧?”为了不使气氛太沉闷,他边吃边试著跟她聊天。

“一点也不,”提起凯撒,她温柔一笑,“它是个很棒的孩子呢,我还打算若你不要它,我就收养它呢。”

闻言,他一怔。“不要它?”

她神情尴尬,“一开始我是那么以为的啦,不过看你冒著风雪大老远跑来,我想我是弄错了。”

“凯撒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他淡淡地说,“它妈妈生下它就死了,它可是我用奶瓶喂大的。”他的声线平静,但眼底却有著强烈且激动的感情。

迎上他那深沉而真挚的眼眸,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老天,她是怎么了?

“川野小姐?”见她发怔,他疑惑地望著她。

“嗯?”她猛地回神,有点心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兽医院?”他问。

“你觉得这里很偏僻?”

“是有点。”他一笑。

“医院是我爷爷的。”她说。

他微怔,“你爷爷也是兽医?”

她点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爷爷带大的,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关系,我也爱上了动物,所以就……”“原来如此,”他了然一笑,“那么你爷爷他……”“我爷爷过世了。”

他微怔,歉然地:“抱歉。”

“不,没关系。”她不以为意,“我爷爷说他的人生过得很精采,此生无憾,所以他走得很安祥。”

“这么说,你是代替你爷爷守著这家医院?”

“也不完全是。”她头一低,看著身边的波吉跟凯撒,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很喜欢动物,它们比人还来得单纯多了……”看著她那温柔美丽的侧脸,武范突然有点恍神了。

“它们不会背叛我,离开我,不管我在哪里,它们都愿意陪在我身边,这些事……”说著,她将视线移回他脸上,“很多人类都做不到。”

那一瞬,她眼底有著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觉得她不仅是有感而发,甚至这是她曾经历过的痛。

“你曾被‘人类’背叛过吗?”他脱口而出。

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那表情就像是他踩到了她的痛脚似的。

“这算是探人隐私吗?”她眉心微微一牛其实她不必如此反应过度,但不自觉地,她竟激动起来。她觉得很懊恼,很后悔,但是……“我说错了什么?”她的反应让他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看她脸儿一沉,他就不该再多问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及反应,却激起他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知道得更多。

但很快地,他发现自己该适可而止,因为下一秒钟,她已站了起来──她不需要如此生气,而她会如此激动是因为……他说中了。

“那个人”确实背叛了她,也选择离开了她。

他是她兽医系的学长,一个出生在东京,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都市人。

相恋两年后,她因为爷爷身体不好,而决定回到北轻井泽帮忙。

他认为这里毫无前途,而她则根本无法离开这里,然后……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为什么他不肯为她而留在这儿呢?他明知她必须守著爷爷的兽医院,他明知道她跟相依为命的爷爷,是多么的感情深厚,为什么他无法因为爱她而妥协,或是试著适应这儿的环境?

当初他连试都不肯试,就提出了分手的要求啊!

而这个答案她很快的就知道了。

因为就在他们分手三个月后,她从朋友那儿得知他结婚了,而且对象是她同班的另一位同学。在他跟她交往的第二年,他就已经脚踏两条船,背著她跟她同学交往,而她却不曾察觉。

她的同学家住东京,家里不只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兽医院,同时还在各菁华地段开了数间宠物精品店。

对他来说,在东京拥有兽医院的女人,远比在乡间守著小诊所的女人,来得有吸引力多了。

从此,她对感情的事情便变得十分淡薄,对都市来的男人更是敬谢不敏。

或许不是每个都市男人都那样,但她却不想再受伤。

“我吃饱了,”她端起餐盘,“你慢用。”转身,她走回厨房。

她不必这么对他,他只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她根本不须板起脸孔。

她从来不是这么无礼的人,为什么他只是好奇了一些,她就如此失控?

她很懊恼,真的很懊恼。

站在流理台前,她闭起眼睛,慢慢呼吸,试著想平复自己的情绪──“我道歉。”突然,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因为感觉到他的声音很近,她陡地一震,倏地转身。

看见她脸上露出那种惊慌的、不安的表情,武范心头一撼。

对动物,即使是像凯撒那样凶悍的大型犬,都能完全敌开心胸的她,却对“人”这种动物保持著高度的警戒?

发现他正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著自己,美优一阵心慌意乱。

“行了。”她迅速地转身背对著他,“我知道了。”

“如果我让你觉得不愉快,那么……”他向她致歉,但对她还是有著浓厚的兴趣。

虽然知道她可能有“男人”,但他却莫名其妙、无可自拔的对她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栗。

但他才跟她认识几个小时啊!他是怎么了?身经百战,女性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

因为她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类型?因为她比他认识的其他女人还要爱狗?因为……因为从不亲近人的凯撒亲近了她?

“淀川先生,”她知道他就站在她后面,而她心慌得不敢转身面对他,“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抱歉,如果我不小心踩到你的雷区,那么……”“踩中我的雷区?”她一震,像被刺中要害的母狮子般猛地转身。

她愠恼地瞪著他,“你以为你知道了什么?”

她从没见过这么白目的人,他是怎样?她都说了不要再说,他听不懂还是耳背?

见她稍稍平复的情绪又突然激动起来,他微微一怔。

是的,他想他确实是踩中雷区了,他非常确定。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得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反应真的太激烈,但她控制不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教她如此慌乱?他不过刚进入她的屋子几小时,她的情绪就完全的失控,她是怎么了?

“你是来找凯撒的,而现在你已经找到了它,至于其他的、跟你不相干的事,你不要过问行吗?”她气呼呼地直视著他。

瞒著她那激动的神情及那愤怒的眼睛,武范表现得相当平静。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聊天……”他说。

“不,”她眉心一虬,“你是在多事。”

这话可说得一点都不客气,而这也表示他确实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而这伤口,不论是新还是旧,都教她痛得失去控制,气愤跳脚。

“我有过问你的事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而她却不自知,“我有好奇你的私事吗?我有问你为什么那位石原小姐绑架了凯撒,有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有问你为什么丢下女朋友,自己跑去泡夜店吗?”

虽然声线颤抖,她还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武范讶异地看著她,然后蹙眉一笑。

见他笑,她更觉得懊恼,因为她觉得他好像在取笑她。

毕竟跟一直沉稳应对的他比起来,她就像个毛躁易怒,藏不住情绪的孩子。“你笑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说。

她一怔,“什……”

“石原亚美是一个自认为是我女朋友的女人,而我跟她的关系是比一般朋友多一点,却不到恋人阶段的关系,她绑架凯撒是为了勒索我五千万。”他气定神闲,撇唇一笑,“至于我的女朋友,她……”“我并不想知道你的事。”有点羞恼地她打断了他。

“不,为了公平起见,我先把自己的事告诉你。”他说。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

他直视著她,“对,是我对你有兴趣。”

她一震,惊羞地瞪大了眼睛。“你……”他深邃而炽热的眸子紧锁著她,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神。她不敢直视他,她想逃开他的注视,但她竟动弹不得。

她不曾有过这种害怕又兴奋的矛盾感觉,而他却……突然,电话铃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她陡然一惊,飞快地放下碗盘,洗了双手,然后目不斜视,头也不抬地掠过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