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部25

《《罪爱又名父女恋》》

李欣的考试被当掉了两门,在寒假里我就充当她的老师。日子过得平淡无奇,白天和李欣混在一起,将好玩的地方玩了一个遍,但还是觉得很空虚。看我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样子,李欣终於忍不住了。

“你都这样了还哀怨个什麽!比你不幸的人多了去了。想想我们非洲苦难的同胞吧……”

“打住。他们是你的亲戚,不是我的。”

“什麽啊!你的性格很难缠的──任性,不讲道理,死要脸皮,双重人格,但基本上还算个好人吧。”

嗨,姑且当她是在赞我吧。不过李欣的话也有道理,不愧是我的死党。我的性格就像李欣所言,因为觉得太麻烦而省略了许多的事,结果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我是个高傲得不得了的家夥。从小到大我的朋友就很少,心中唯一想做的事只有回家和老爸在一起,慢慢地成了习惯。

按理说像我老爸那种社交很广的人,我作为他的女儿也应当对此游刃有余才是,而事实上他很少带我出去参加诸如此类的宴会,基本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朋友有谁,夥伴是谁,敌人是谁。像这样的消息商业杂志比我要清楚地多。我就像被他刻意隐藏起来的人,到现在不知道我的存在的人也大有人在,总之林瑞的私生活就是一大团迷雾。

我不知道老爸的用意,也不想知道,没人规定我一定要遵循父亲的轨迹生活。我的愿望很渺小,只想作个很普通的人,但生为老爸的女儿便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那天我一个人逛街的时候,在商店里遇见了何玉。我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是她先发现的我,然後邀请我喝咖啡。我以为这不过是个很平常的相遇,但殊不知这个事件改变了我日後的生活。

我很高兴看见何玉,正想问她为什麽不在老爸的公司里出现,但却见她一幅瘦削的模样,精神也萎靡不振。於是我噤口,还是等她说话吧。

“很久没见到林小姐了,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我客气地回答。“好久不见倒是真的,何姐姐怎麽也不来玩?”

她抬头用怪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安静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奇怪,哪里说错了吗?

“我不在盛世工作了。”

“咦──?”

我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先生没有对你说吗?”

她平静地问道。

我摇头。

“那是一定的。像我这种小职员根本不值得林先生留恋,更没有理由告诉你的。”

她有些自嘲地说道。

“不是的。”我赶紧解释。“我很喜欢何姐姐的,也从来没有只把你当作我老爸的普通职员,一定是我老爸忙得忘记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说道:

“林小姐你真是善良。”

“哪里……”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和林先生睡过了。”

她忽然又平静地扔下了这麽一颗炸弹,我猛地抬起了头。她好像早已料到了我的这种反应,眼睛中含著平静且期待的目光。

“就在我和他去瑞士的那次。”

我早就意识到了──自从那次之後,何玉就频繁地出现在我家,老爸也开始给她分配原本不是秘书应当做的家务事。我其实知道,他们的关系应当有突飞猛进的进展。

但是她现在告诉我是什麽用意?想宣告自己和老爸的关系以让我认同她未来的地位吗?

我冷静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什麽意思,如果是想让我认可你的话,那没有问题,我以前就说了──我很喜欢你。但关键是我爸是不是?”

她轻笑了一下,感觉其中有种不易察觉的别样用意。

“难道你辞职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我主动辞职的。”

“哎?”

“是林先生开除了我。”

“为什麽?因为这个原因吗?”我有些激动──老爸你太不是东西了,吃光抹净就翻脸不认人了?卑鄙啊!

“何姐姐你放心,我会回去骂他的。这种行为即使是我老爸也绝不可以原谅!”

我够义愤填膺的吧,也够大义灭亲的吧。但何玉小姐听完我的话只是眼睛毫无感激地转了一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让我告诉林小姐你一件更有趣的事吧。”

我早该看出来的,此时的何玉脸上露出的是很邪恶的笑意,但那个时候我就呆呆地听著她对我说:

“在我和林先生做爱的时候,你知道他说了什麽吗?”

她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问道。

“不,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对这种事不太懂,也不想窥视别人的隐私。”

我想她是不是被老爸抛弃受到打击了?难怪看她的模样不像很正常的样子,我可不想同一个疯子纠缠在一起。

“抱歉,我还有事。”

我起身欲走。何玉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地说道:

“他怀中抱著我,不断地说著‘音,我爱你,我的宝贝’……”

…………

“他怀中抱著我,不断地说著‘音,我爱你,我的宝贝’……”

我霎时停住了脚步,回头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何玉的脸上是扭曲的笑容,是看到我诧异的表情後不正常的欣喜。

“你在胡说什麽?”

我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不是胡说。”她露出恶意的笑容说道:“我也没有听错,他与我缠绵,亲吻我,拥抱我,但是却不断地叫著自己女儿的名字,那麽得投入,那麽得忘我,以致完全忘记自己怀里到底是谁。我想他的确是把我和林小姐你搞错了吧。虽然对我来说那次的体验真的很棒,但也真是幻想破灭──原来在外人看来没有绯闻,不乱搞男女关系的盛世集团总裁林瑞竟然对自己的女儿欲求不满,以至於不得不找别的女人来发泄欲望。这可真是个打击。”

我听著她娇小的唇中吐出如此令我震惊的话,终於说道:

“我不知道事实如何,也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是你这样侮辱自己好吗?听起来你就好像是个填补空缺的女人!”

“没错!”她立即说道:“我是下贱,明明知道自己什麽也不是,但还是倒贴。但相比於你们不是要好多了吗?外表看起来一幅正人君子模样的林瑞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女儿,天天压抑著欲望过活。你呢?不就是长著一幅漂亮一点的外皮吗?每天假装纯情的,其实私下里还不是被自己的父亲抱著呻吟?龌龊!下流!你们这是近亲相奸,乱伦!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来责怪我!”

她已经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了。我的脑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桌子上的咖啡泼到了她因为恨意而扭曲的脸上。何玉惨叫了一声,滚到了椅子下面。我拎起皮包便跑了出去,身後扯拉我的服务生也被我不知控制力道地推开。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我无法相信何玉的话,这让我怎麽相信?无数女人梦中的白马王子,林瑞,他其实爱的是自己的女儿吗?甚至抱著别人的女人来代替这不可实现的恋情?我疯了,老爸疯了,何玉也疯了,全都疯了!!

我冲到老爸的书房,想找出什麽可以推翻何玉的话的东西,但是竟然让我发现了以前和RAY做封面的杂志──上面的RAY被划得乱七八糟,只有我还完好。其实他早就看到这个杂志了,只是他不说。想想圣诞夜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那样的表情,是指我在杂志上的表情吗?如果是以前,我只当他是讨厌RAY的举动,但是他为什麽会讨厌RAY我现在才明白──因为何玉的话。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嫉妒吗?

老爸回来看见我枯坐在他的书房,关切地问道:

“小音,你怎麽了?”

我回手把杂志丢向他。

“这是什麽?”

“你原来发现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是该我问你为什麽又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吗?”

“我是问你为什麽会把RAY搞成这样!”

我瞪著他冷冷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你同他在一起吗?”

“为什麽不喜欢!”

他从我的语气听出不和谐的音符,看著我说道:

“音,你今天怎麽了……”

“何姐姐呢?是你辞退了她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把提起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你和她见面了?”

他恶狠狠地问道。

“你害怕我和她见面吗?难道是不想我从她那里听到什麽?”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说道:

“那个疯女人的话你不必在意。”

“疯女人?”我冷笑道:“同她发生关系後将之开除,现在又告诉我她是个疯女人!?──林瑞,你不是人。”

这是我第一次骂他,骂我的父亲,我的脑袋发热,开始口不择言。

他看著我鄙夷地面对他,脸色渐渐发白。

“她和你说了什麽?”

“说了什麽?你很在意吗?连我都不敢相信──你到底是怎麽了?!”

他一下子紧紧地抱著我,却令我想起何玉的话,心中一阵纠结。我拼命地捶打他,激动地歇斯底里大叫: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你不是我爸,我爸不是你这麽龌龊的人!你竟然……你竟然在做爱的时候喊著自己女儿的名字?!下流!你给我放手!你听到没有,林瑞!!”

他松手了,不过是将我丢到了宽大的桌子上。我刚要起来,又被他有力的手臂钳住,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下。他的脸因激动而泛红。

“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你给我放手!”

我在他身下挣扎。他喘著粗气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

既然如此的话?

凝视著我的眼睛是赤裸裸的感情,就如同我同样明显的愤然与恐惧。我们几近鼻尖相撞,彼此的眼神再也清楚不过。他微微俯身,便含住了我的唇。

轻轻的舔弄,然後一下子重重的吮吸起来,炽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面颊。

“小音、小音……”

没有别的话,只是不停的毫无意义的低唤著我的名字,强硬的夺走我的呼吸。或许我该与他一起沈沦,然而何玉那邪狂狰狞的表情一下子出现在我眼前,把我从失神中敲醒。我回避他的唇,不断地扭动身体拒绝他,桌子上的东西稀哩哗啦地落了一地。但是没有用,我的力气没他大,他此时比我更加疯狂。他终於捕捉到了我的唇,将满腔炽热倾注其中,紧紧地不肯放手。我的叫声慢慢化为微弱的喘息。

“爸……你在做什麽!”

这不是以往的吻,感情炙热的令我慌乱无措,我避之不及,木然的被他抱在怀中。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似乎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一样用力吮吸著,自己的舌头也不自主地被卷到他的口中,被纠缠得有些疼,口腔里承载不下那麽多的唾液,沿著嘴角慢慢流出来。他的眼睛中映著我的身影,不是女儿,而是情人。

我的心剧烈的跳著,简直要冲破心室的阻隔,连脑袋里都回荡著“咚咚”的声音。

他把我从桌子上拉了起来,一手扣住我的头,一只手从下面撩起了我的衣服。屋子很暖,我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棉衫,手指顺著脊背慢慢往上爬的触感令我的皮肤浮起了微小的颗粒,头皮也一阵发麻。

我下意识的去推开他,但他却根本不给我机会,继续热吻著,同时身体难耐地在我身上揉搓著,让我几乎窒息。

“爸……爸……”我在他喘息的间隙不停的唤著他──亲吻也好,爱抚也罢,那是我们彼此表达爱意的方式,然而今天的他陌生的令我恐惧,这和平日里对我温柔的老爸不一样。

好久他才抬起头,我气喘吁吁地躺在他身下,棉衫被掀到锁骨处,露出粉红色的胸衣,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为刚才的摩擦,留下了淡红的印子。他喘著粗气,直直的盯著我。

“小音,你是爱我的吧……”他低声问道。

我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目光含泪无助的望著他。

见我踌躇犹豫的样子,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悲哀难耐的表情扭结在一起。

“你说过会爱我的,那两个约定,我都还记得……”低沈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眼神片刻不离开我,手却绕到我的身後,轻轻一挑,我的胸衣便弹开了,露出两团小兔子似的胸脯。

我“啊”的一声抱住胸,却被他就势拉入自己的怀中,宽大的手掌开始肆无忌惮的游走在我背後,激起我阵阵波澜。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何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为什麽偏偏你要是我的女儿?!”

他咬著我的耳朵狠狠的说,动作却没有停止,撕拉一下扯下了我的裤子。

“小音,我不该这麽对你的……”

听起来似乎是自嘲似的苦笑,然而他的动作却掠夺如火,说完後,低下头,含住了我已经微微挺立的乳头,轻咬著吸在嘴里。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在了脸上。另一只手覆盖在乳尖上,修长的指间像蛇般一寸一寸触及柔嫩白皙的小山峰,麽指与食指捏住我小巧、粉红的花蕾,用力的揉捏挤压,忽轻忽重,熟练的动作让我根本来不及反抗,所有心思都沈溺在他给予的快感当中,只是不断地从口中发出诱惑的呻吟声和企图逃开的“不要”。

我现在浑身酸软无力,我该怎麽逃?

重要的是,我已经渐渐沈溺在他制造的浪潮中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的双腿已被分开挂在了他的腰间,他从我胸前起来,伸手到我腿间,长指探向核心,力道适中的按压揉抚。我的身体立即就有了反应,一股潮涌自蜜穴中缓缓淌出。

“爸──”

我惊恐的看他,他却奇怪的对我笑,笑得哀切,笑得无奈,笑得伤心无比。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折断你远离我的羽翼……”

他如此说道,下一秒却长驱直入,生硬的贯穿了我……

我的心和身体下意识地一僵,直直地看著他进入我的体内。

“啊──”

这种痛楚强烈而绵长。我开始哭,以前他一看见我哭就会哄我,但是这次他没有。我感到血流了出来,我和他结合的部分像火一般灼热,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对不起,小音──”他吻著我狂乱扭动的头,低声安慰我,然而他的欲望却在我的体内横冲直闯,侵占我的一切。

“疼……爸……我好疼……”我疼得忍不住将指甲深深掐入他的背脊,就像他在我体内灌注了全部的感情,我则灌注了全部的痛楚给他。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他安抚道,稍稍放松了他的挺进,直到我微微开始放缓呼吸习惯了他之後,又开始前後律动,一下子猛力进攻,一下子悄然退守,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悸动。我只能跟著他的抽动颠簸摆动,如惊涛骇浪中飞浮萍,无法自已。

我被他狠狠压在桌面上,背後冰凉凉,身前却热的似一团火,冰火两重天,痛苦和快乐交叉袭击著我。

我禁不住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在耳边轻声说:“宝贝,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了,不要怕,我在你身体里啊,宝贝。”

他流下了泪水,是高兴,为自己?还是悲哀,为我?

我不知道,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他的癫狂中呻吟著摇头。

我真的很怕,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他说我们在一起了?那麽身体内部那火热的硕大异物是他的……我们可以这麽做吗?情侣间就是这麽做的吗?可我们是父女啊……他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女儿!

从全身传来的快感又让我不知所措地扭动著在他身体上磨蹭。忽然,他的冲刺变得粗暴起来,他拥紧我,反覆著动作且挺刺得更深入,甚至加快了节奏,寻求著释放……在他的激烈冲击中,我的尖叫响斥整间华丽的书房。与此同时,他发出了一声低吼,滚烫的热流冲刷了我的理智……

我的泪水,混合著他和我的汗水,滴在桌面上,蒸发,消失,为爱,祭奠。

我们在余韵中失神了好久,他趴在我身上,重重的喘息,从我身体抽离,又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我的身体绵软而无力,软趴趴地倒在他的手臂中。

“……音,你是我的宝贝,我唯一的宝贝,我无法把你让给别人……不管你能不能理解、能不能原谅我,我都不会再放手的……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刚才强势得像暴风的他现在开始哭,吻我的时候泪水流进我的嘴中,涩涩的──怎麽此时他倒反而像受害者了呢?

“说你爱我!说你爱我!你和我约定过的,和我永远在一起,给我你的爱──你快说啊!”

我的心一阵酸楚,摇头不语。先前低低的抽泣现在变成止不住的号啕,眼泪簌簌流下来。听到我的哭声,他愣住了,起身不可思议的瞅著我,仿佛完全忘记了他对我做了什麽却又开始讶异眼前的状况。我就势推开他,蹒跚著爬下桌子蜷到沙发的角落,稍稍走动,便有红色和白色的液体顺著腿根滑落下来,扯动我神经的疼。我低头木然的看著,哭的更加大声,手心手背抹得全是眼泪,我只顾自己哭,根本就不去看他一眼。

我的哭声给了他震动,他愣在原处,刚刚眼神里的疯狂一下子熄灭了,怔怔的、又有些苦涩的凝视著我,那是无以言比的伤心的眼神,混合著淡淡的哀愁。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来到我身边,他把我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我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紧紧抓著他的胳膊,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可他却把洗澡水放好,轻轻脱下我的衣服,然後擦拭我红肿酸楚的身体。

细心地仿佛在珍惜珍宝一样。长长睫毛,浓密柔和地垂了下来。

我制止不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静静的看著这个男人。

就是因为他的温柔,使我无法恨他入骨,在听了何玉的话之後,更多也是嫉恨!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他体贴入微的照顾,才是我最留恋的!

这个男人为什麽如此矛盾、让我如此迷恋?

他明明是我的父亲啊……

仿佛感觉到我注视他的目光,他抬头,淡淡地看我一眼,低头继续替我擦拭。.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好象是在忏悔,他只用行动表示对我的关心。

可是父亲与女儿,本不该如此。

“对不起……”

他轻轻的抱著我,头垂在我的肩上,颓然无力却令我心疼。

“为什麽?你是我的父亲……”我哑然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忽然激动的摇著头,不顾我浑身湿漉漉,紧紧贴在我身上。

“我太在乎你了,害怕你会离开,被别人带走,我无法忍受,你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宝贝──与其让别人把你夺走,不如让我拥有你,我不想後悔!”

“爸……”

“亲吻也好,爱抚也好,甚至,像这样的结合,那只是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即使你是我的女儿又怎麽样,我不会在乎,也不去在乎世人的眼光,有你在,小音,哪里都是天堂──”

他激动的说完,等待著我的反应。

我呆住了。我只知道他刚才对我做了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不知道他对我抱有情侣之间的爱意。

是的,我知道他爱我,正如我同样爱他。可是,我一直以为那是建立在血缘上的羁绊,只不过表达亲情的方式与众不同。

最令我难过的不是叫嚣著痛楚的身体,而是他凝视我的眼神──刺的我心在滴血。比起我自己,我竟然更加心疼他……

这个男人,他愿意放弃一切来呵护我……

但是……

但是……

“别哭了,小音。”

“谁哭了!”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凶狠逞强的冲他叫,“谁会为你流眼泪!你刚刚弄疼我了!”

“对不起……”

他吻著我的手腕,眼里全是内疚。

“你一哭我就难受,别再折磨我了,小音……”

是谁在折磨谁?

“小音,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刚才的事忘记吧,让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你要我成为你的什麽都好,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他呜咽著,反而什麽都说不出来。

忘记?

他说的真是轻松。我们可以再回到以前吗?

但如果不忘记,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我紧紧抱著身体,心里乱成一团。

似乎是读出了我眼中的犹豫,他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让我们回到以前相亲相爱的日子,即使……即使你把我当作父亲来爱也没有关系。我对你道歉,虽然我知道我对你做了那种事,即使你恨我也是应该,可是,请你给我挽回的机会,不要离开我,让我补偿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哀怨忧伤的凝望著我──那眼神,真的令我心痛。

这个男人,是我一辈子的劫数。

“我发誓!──小音,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不问我是否“相信”他,而是是否“愿意”相信他──他明知道我的选择。

他的眼睛看著我,让我有了片刻的动摇。

我不知道,不,正如他所言,是我不愿去否认他的存在。

即使──

我垂下眼,默默的点点头。

他欣喜的把我搂在怀里,慢慢地摇晃。

“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小音,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会感到万念俱灰。可是小音选择了原谅我,我便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真假,可是相信环绕在我周围的温暖,我相信我的父亲。

不,是我情愿去相信他。如果不这麽做,我将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我离不开他。

从一开始,我便只能接受他给予我的一切──爱也好、痛也好、快乐也好、泪水也好,陪伴我拥有这些感情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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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他对我又恢复了以前的温柔。

可是谁都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我们都是演技超绝的演员,用笑意勉强维系颤动的平衡,又像是走在悬梁上的小丑,一个闪失便失了自己的性命。

要忘记他对我做过的事很难,可是要去憎恨他,又更加困难。每当我心里涌出对他的一丁点恨意,就立刻被他过往的温柔体贴所消弭。他说过要重新当我是女儿,那我便去相信他。他的温柔是我摆脱不掉的蛛网,牢牢的拴住我这只蝴蝶,飞也飞不开。

心底里我还是会怕,他强行进入我身体的痛楚印在了我的骨头里。面对我警惕的目光,父亲总是无奈的苦笑。如果他哀怨的说“小音真的不原谅我吗?”,便会引发我的痛苦与罪恶。

我想起RAY的黑色玫瑰,那个带著禁忌色彩的爱恋──就像在说现在的我,明知不可却欲罢不能,罂粟般魅惑。

我试著去接受他,接受他表现出来的父爱,不再提任何令我们崩溃的记忆。

渐渐的,“父亲”与“女儿”的角色已经炉火纯青。

我们彼此达成了无言的默契──决口不提那个荒唐的夜晚,决口不提何玉。

容不得我再做他想,很快我又卷入了另外的事件中。

那天我正在老爸的办公室里,这时他的秘书在外面敲门。老爸的新任秘书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不过工作能力很强,不然也不能被我老爸雇佣。

她进来说道:

“林总裁,外面有个叫程慈婕的女士想见您。”

听到这个名字,他忽然震动了一下。我就站在他身边,很清楚的便察觉到了他内心的讶异。

正说著,只听见门外一阵嘲杂,一个女人不顾警卫的阻拦已经闯了进来。

“程女士?!你怎麽……”

秘书小姐一阵吃惊。。

那个女人进来後扫了屋内的人一眼,看见我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忽然冲上来拽住我的手。

“你就是林音吧!?”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不知所措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女人。她大概有30多岁,打扮的很妖娆,是风情万种的女人,然而也隐隐透著一丝风尘──重要的是,我忽然觉得她眉眼有些熟悉。

看清楚那女人的相貌,老爸急忙站起来,把我和她隔开。

“这位女士,你到底干什麽?”

听见她嗤笑了一声,道:

“林瑞,你还是如此绝情。”

听口气似乎认识老爸,而且交情匪浅。

我从老爸的身後探出头来,打量著她。

她瞅见我,眼睛撇向身前的老爸。

“还我的女儿。”

她忽然说道,惊得我差点掉了下巴。

他立即呵责:

“你在胡说什麽?这里有谁是你的女儿?”

她却不恼,找了个地方坐下,点起了烟。

“就是她!”

她冲我吐著烟圈说道。

“哈?!”

我下意识地大叫,看著老爸,又看看她。

我是她的女儿?

“李秘书你先出去。”老爸冷静的吩咐。

等秘书出去把门关上後,他转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问道:

“你刚才在说什麽?”

“我说要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她就是我的女儿。”

语气很坚定,看来不是信口胡说,可是贪图我老爸财产的人一般会说自己是他的兄弟姐妹什麽的,认我作女儿有什麽用?难道她是看上我那帅帅的老爸,想人财两得?

“你不要开玩笑了。你说我是你的女儿,用什麽证明?我在这里生活已经17年,怎麽突然就变成你的女儿了?”

“那麽你的母亲是谁?”

她倒是冷静的问我。

正中我的死穴。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老爸也从来不告诉我。甚至我曾经以为,他一个人就能生下我。

她的视线转向老爸,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跟她说。这麽多年没见,你也以为我死在哪里了吧。”

说著,从皮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杂志。

“我是看了这个後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的。”

就是有我作封面的那本杂志。

“我一看上面的女孩立即就知道你是谁。母亲是永远忘不了自己孩子的模样的。”

我求助似的看著老爸,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麽应对了。老爸把我护在身後,说道:

“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有点误会……”

“到现在你还对我如此无情?我不信你没有认出我是谁!”

她连老爸的话都打断,魄力好大。

“这种事情实在太好笑了──说我是你的女儿总得拿出什麽证明来吧。”我插嘴道。

“你的後背,是不是有一颗痣?正好在脊椎的正中央?”

我下意识地摸摸後背──让她说对了,我的後背的确是有一颗痣,知道这一点的也只有老爸而已。

我感到一丝不安。

“老爸,难道这位是你的老婆、我的母亲?”

我拽著他的衣角问道,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我的孩子!”她过来就要抱我,我向旁边一闪。

“先告诉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音。”老爸终於说话了。“你先回家好吗?”

“不,这件事好像跟我有关。我是当事人吧?”

我的强脾气上来了。

“音,求你了。先回去吧,我一定会把事情真相告诉你的。”

他的眼中是露骨的哀求,我心软,听了他的话。走之前我还特地看了看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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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麽混混僵僵地回到了家,枯坐在客厅。我在想楼下究竟会发生什麽事,一会儿老爸上来会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我的母亲,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看起来跟老爸的关系并非很融洽。我忽然想起来她像谁──像我,像那个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人。

老爸对她厌恶到极点的感情是什麽?为什麽单单是他一个人抚养我长大?

我的母亲,为什麽当初会离开我?

来不及得出答案,老爸回来了。他安安静静地进来,仿佛刻意要避开我。

“爸!”我叫住了他。“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不过是个疯女人。因为你长得像她死去的女儿於是便把你幻想成她了。”

“只是这样?”

我怀疑──这个借口有点蹩脚。

“你难道还不相信你的老爸?我还没有糊涂到连自己女儿的母亲是谁都认不清的地步。”

他笑著,有点勉强。

“那麽我的母亲呢?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他震动了一下──我看的很清楚──随即便把我拉到怀中,像以前一样慢慢摇著,说著那句永恒不变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

可是,你终究只是我的父亲而已。或许你可以不在乎跟你上床的人,但我却不能没有母亲──尤其是在知晓了他对我的别样感情之後。

“小音……”他轻轻吻著我的眉心,“别去想那个女人了。即使她是你的母亲,这麽多年来从未出现在你面前,履行身为母亲的职责,这样的人,你还想承认她吗?”

我咬著唇不说话。老爸说的话,正是我没法明白的事。

我转身抱住他,说:“我知道了。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母亲什麽的,对我来说丝毫不重要。”

听我这麽说,他微微笑著。

我知道他在说谎,每当他骗我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笑容。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注意到了这一点,结果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除了生我的人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我後背上有一颗痣了。

李秘书不肯将程慈婕的联络地址给我,想必是受到了老爸的警告。可是这世上哪有能难倒我林音的事?我跑到书店买了大本的电话簿,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叫程慈婕的共有4个,排除其中2个老人家,纳入调查计划的只有两家而已。第一家出来迎接我的是大学生,自己独住──排除。那麽只有最後一家了。

地址上表明她住在北京路23号,这是一条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又小又破,窄窄的街道上住了很多人家,我按照电话簿上的地址敲响了大门。

许久,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喊声:

“我们家不要推销!”

我再敲门,终於,里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我说了不要推销!我们没有钱……你是谁?”

她看出我不像死缠滥打的推销人员,放缓了语气问道。

“请问,这里是程慈婕女士的家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透过她的身体将房间里打量了清清楚楚──很破烂的家,有种糜烂的气息。

“是啊,你是谁?”

她满脸狐疑地看著我,忽然大叫了一声:

“莫非你就是老妈说的那个女儿,我的姐姐?”

“啊?”

难道我比她还大吗?可是看她的打扮明明充满了成熟的感觉,淡妆浓抹地让我以为她已经26、7了。

“她没有去找你吗?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吧。”

她倚在门上笑道。

“先进来吧。”

她侧开身,我跟在她的後面走了进去。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里,可是我觉得这里面有著我想要的真实。

“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一直也没有人来收拾。你就将就一下吧。”

她用脚扫扫地面,在一堆吃剩的食品包装、酒瓶下面拖出一个皱巴巴的坐垫。

“我叫林音,请问你贵姓?”

我勉强坐下来问道。

“程玲。我那个老妈找过你吧?”

我点点头。

她一阵大笑。

“她真是老糊涂了。不过是在杂志上偶然看见你,竟然跟我说你就是她的女儿的、我的姐姐,然後竟真的跑到盛世集团去见你了。结果被灰溜溜地赶了回来──自讨苦吃。”

“那个,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就是关於程女士说我是她的女儿……”

“程女士?真是好听的称呼,可惜不配她。”她坐到我的对面,掏出香烟很自然地点上火,然後才问我:“不介意吧?”

我示意可以,她接著说道:

“那种更年期的老女人说的话你不要相信,谁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可是按照我老妈的作风,这又是说不准的事──她的男性关系那麽复杂,曾经还是什麽交际花,像我和我哥哥就不是同一个父亲。你说不定就是我的姐姐呢。”

同男性关系很复杂?包括林瑞吗?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是应承地笑著,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我的预感向来很准的,但是这次我希望它能落空。

正说著呢,门外响起了开门声,昨天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女人进来了。她看见我一幅吃惊的模样。

“林音?”

“妈,那还真的跑去找了,自作多情也该有个限度嘛。”

她不理自己女儿的讥讽,对我说:

“你今天是来求证的吗?看来林瑞真的什麽也没有跟你说过。”

“我想知道的只是真相。”

“真相就是,你的确是我的女儿。呵!我怎麽给说出来了。反正也是这个样子,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昨天你离开後,你的父亲,就是那个超级富有的林瑞先生给了我一张10万的支票,让我对你保密。这下你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老天!10万!那个家夥还真有钱啊!”

玲在一旁大呼小叫。

我却愣住了,感觉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我真的是你的女儿?”

她点点头。

“那麽,”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为什麽你要抛弃我?”

“抛弃你?”

她淡淡的重复著我的话,转过身去摘了头发上的发簪。原本紧实盘在一起的乌发水泻一般倾注下来,这个女人,也有漂亮的资本,年轻的时候一定更加动人。

果然,她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对我笑道:

“还是很不错的身段吧──年轻的时候更加妩媚,即使是眼睛长在头顶的林瑞也没能敌过我的魅力。”

她沈浸在过往的荣耀里,失神了片刻,倏的目光恨切起来。

“但是在我怀孕了之後,他竟然抛弃了我!即使我挺著大肚子找上门去,他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要知道,那时的我也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但这个丑闻却彻底毁了我!我一下子从云端坠到凡间,失去了往日的光芒,谁都不再记得我,时过境迁,竟然让我沦落到这般地步!”

她激动的喘息,许久平静後对我说:“我生下了你,但无力抚养。”

“所以你就把我交付给林瑞?”

“他是你爸爸,抚养你是理所当然,当然我也很吃惊,他竟然会答应认你──他宁可要个小丫头都不肯要我。”她顿了顿,伸手摸著我的脸颊,“看来,他把你照顾的很好──”

只有这时,她的眼中才微微闪现母亲的光辉,但是转瞬即逝。

“那麽你现在想怎麽办?”

“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抚养你了。”

她急急地说道,好像要表白自己似的。

“如果我跟你走的话,那10万你就没有任何理由拿走。相反的,你还要付给他我的抚养费才是。”

我这麽一说,她立即就不做声了。看来钱还是比我重要。

“可是你要明白,我是你的母亲,我真的很爱你。”

同这个女人见面累积不过30分锺,可是我已经能了解她是怎样一个人了。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放弃自己的骨肉,这种人的话我可以信吗?

我现在不了解的是老爸的想法。为什麽他要隐瞒母亲的存在,不让我与她相认?

“今天我去见那个叫程慈婕的人了。”

看到他回来,我站在楼梯上淡淡地对他说道。如我所料,他反应激烈。

“音!你怎麽……我不是说不要管她的吗!”

“我只想看看你所说的同我很像的女生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有关我的重大秘密──你是要我自己说出来吗?”

我有些悲哀地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小音,你不要相信那个女人的话……”

“那麽你为什麽要给她钱?即使是富可敌国的林大总裁也不是毫无理由就给人10万的吧!”

“这个女人!”他小声恨恨地说道。

“难道我是你买下来的吗……又为什麽不让我跟她相认?”

“音,宝贝,你别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走到我的身边,把我搂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襟还是那样的广阔,永远是我的避风港,可是现在……

“她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母亲!”

他抱紧我,企图平息我的激愤。

“让我离开吧!”

我忽然说道。老爸错愕地看著我。

“为什麽?”

“她是我的妈妈,去她那里有什麽错吗?”

“可我是你的父亲!”

他暴怒著吼道,紧紧扣住我的胳膊。

“对,你是我的父亲……对、你是我的父亲……”

我翻来覆去颠倒这这几句话,他能够明白我心中的苦楚吗?

我哭著摇著头,呜咽著不能说话,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背。血流了下来,他急忙拨开我的手。

“音!已经流血了,不要再咬了!”

“爸……爸……”

他给我包扎伤口,那时我只能从嘴中吐出这麽几个字而已。我看著他细心地缠绷带,心里突然一阵酸楚,抱住他大哭。

“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是她抛弃了你,为什麽你还要……不是的!她根本不是你的母亲,也根本无法照顾你。如果她曾经因为贫困而抛弃了你,日後也会有同样的事发生,你有大好的前程,而她会毁了你的!”

“那麽你为什麽还要冷血的对待她?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却狠心把她赶走!”

“我并不爱她。”

他静静地的说,看著我的眼神怪异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目光。曾经温暖如阳光的目光如今让我有了惧怕。

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即使他真的说能够忘记从前重新开始,心中裂开的痕迹也不能完全愈合。

“她存在的唯一好处,便是把你给了我。我不能够想象,如果当初她带著你离开,我该怎麽办。”

怎麽办?

我慢慢後退,因为他在慢慢靠近,将我抵在了墙壁上。我扭过头,极力忽视他眼中的感情。但是他的呼吸和心跳,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捧起我的脸,注视了片刻,重重的吻了下来,我能够呼吸到的,只有他胸中的炙热,双手揉著我,简直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被吻的窒息,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先於精神回想起那晚的事。

“不要!”

我挣脱出他的桎梏,慌乱的叫道:

“你说过的!你说过不会再伤害我的!你忘记了吗,你要做的是我的父亲!”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熄灭了他的热情,他怔住了,颓然而哀伤的望著我,又像是只受伤的小兽,松开了我远远的站著。他用我听不清楚的声音不断的低喃著:

“是的、是的……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父亲……”

他不是在跟我说话,而是在自我催眠。

他的身影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如此孤立无援,竟然让我生出心痛的感觉。可是我不能在此时去安慰他──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

许久,他才慢慢转身,凄然一笑:

“音,当初我抛弃了你的母亲,如今换你来抛弃我吗?”

我垂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他半点的哀情都会令我动摇。

“我没法留住你吗?”

“不管我到哪里,你都是我的父亲。”

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要的明明不是……”

话没说完,他住了口,对我摆手:“你走吧。”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回屋整理了些东西,我提著一只很轻的箱子走了出来。下楼我看见他站在一楼的大厅里,他也在看著我,一言不发。

“你是我的爸爸,她是我的妈妈,都是我的至亲,我只是想,我做了你17年的女儿,还亏欠妈妈的……”

这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借口,但是此时此刻,我说不出别的。

我不能对他说:因为你对我抱有异样的爱情,因此逼走了我。也是他对我承诺,只做我的父亲。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我不能首先点破勉强维持彼此平衡的薄膜──一旦我们之间的天平倾斜,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

他不是我的爱人,却是我的父亲。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此时的软弱是人之常情,我无法制止,只能呜咽地说:

“……请你多加保重……我走了。”

“音!”

他在背後叫我,我下意识地立住,但我不敢回头看他,我怕自己会动摇,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大哭。

“音……让我再抱抱你……”

我没有说话,可是能感觉到他在慢慢地向我靠近。他的手臂穿过我的身体,从後面搂住了我。

还是那样的温度,可是已今非昔比──至少在我心里这个拥抱已经不一样了。

“音……”

他的鼻息吐在我的脖子後面,心不禁揪紧。我必须克制住自己。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什麽时候回来都可以,我永远在这里等著你……”

我静静地听著,感觉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来,可我必须与以往的自己一刀两断了。

我掰开了他的手臂,终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爱你……”

当电梯门关上时,我隐约听见了这句话,老爸的脸庞消失在门後。我也仿佛解脱似的倒下,一种莫名虚脱的感觉涌了上来。

程慈婕对我到来大感意外,立在门口像一尊雕像,可惜并不怎麽美丽。

“你是我母亲,难道不想抚养我吗?”

“啊……是是……”

她几乎是在梦游中为我让出了路。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分明看到了她脸上写著“後悔”二字。

她是什麽样的人我早该知道了,但还是有点伤心。

我提著箱子站在狭窄的屋子,重新打量我的“家”。

“我的房间呢?”

话一出口我就後悔──这里可不比老爸的家,能让我站著已经不易。

“那个,你突然就回来我也没有为你准备房间,而且你也看见了,这里很小,只能让你和玲睡在一起。”

啊,果然这样。

我的妹妹听到母亲这麽说,立即露出不满的神情。

“地方已经很小了哎──”

“玲!”母亲瞪了她一眼,说道:“反正你晚上上班也不用房间。”

“可我白天会用啊。”

“白天我出去。”我说话了,替她解围。“从明天起我要去打工。”

玲把我带到我们的房间──的确很小,也就是我以前房间的三分之一大。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而已,但看起来已经满满当当了。

我打开衣柜准备放自己的衣服,里面全部都是玲的衣服,豔丽得不像她这个年龄应当穿的,怎麽说呢,好像是酒店小姐的衣服。

“哇啊──香奈尔的啊!这个很贵的!”

她拿起我拿来的衣服,眼中闪著星星。

“全部都是你的?”

我点点头。

“老天──我很想要呢。”

“那麽就给你吧──但是我不知道尺寸合不合……”

“真的?老姐你真好啊!”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将衣服套在身上了。我的个子比较高,衣服的尺码也比较大,穿在身材相对娇小一点的玲身上有点奇怪,可她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真好。”她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说道。“我真奇怪你为什麽要回来,林先生难道对你不好吗?看他给你买这麽贵的衣服,就知道疼你疼的不得了。”

“作人不能太贪心,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那时你就要懂得放弃。”

“我才不要放弃呢。只要让我跟有钱人扯上关系呀,就算不是我的我也要试著去抢到。何况他还是你爸爸。”

这大概就是我和玲不同的地方,应当说我对名利什麽的还是比较淡泊的,可能是我以前习惯了这些,不知道得不到的执著。

何况,我还有不得不离开他的理由。

“说起来,那个林先生还真是个大好人呢。但是,这麽优秀的男人到现在还是单身,莫非有什麽奇怪的嗜好?”

玲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我生气地说道:

“你不要瞎说,老爸才不是那种人呢!”

我嘴里这麽说著,心里却一阵发虚。

“可是为什麽他不结婚呢?”

“好男人一定要结婚吗?”

我反问道。

“因为很诡异啊。我上班的地方,那些看起来好像一幅正人君子模样的欧吉桑其实个个都是好色鬼呢。对我动手动脚的,真是下流。哎呀,反正被摸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天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可老爸不是那样的人……”

我情不自禁为他辩解了。

“那,你来告诉那个林先生是个什麽样的人好吗?我看杂志上他很帅的哦,我想知道你都过著怎样与我不同的富贵生活。”

玲提出这样的要求,看来她对我以前的生活相当地感兴趣。

“其实说起来,老爸是个温柔的人。”我开始回忆,过去的一幕幕飞速地在我眼前闪过。“他从来不骂我,也从来不打我,不管我做过什麽过分的事。有一次我把他花了20万竞标得来的古董里倒进了我自己做的奇怪料理,那个气味很难闻,怎麽也无法把古董清洗干净,後来只好把它丢掉。我以为他会骂我,结果他没有。”

“不会吧──20万的古董!?”玲瞪著眼睛冲我大叫,不可思议的模样。

“还有一次,因为觉得无聊就打电话报警,说家里著火了,非要消防队出动直升飞机飞到300米的家中来灭火,後来还是老爸亲自跑去道歉。可既便是这样,他也不过是笑著说我以後不要再淘气了,不然警察叔叔会生气。”

玲听得快要呆掉了。

“要是老妈的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也难怪,岂止是母亲,即使是其他人,不管怎麽爱自己的孩子,对於这种事还是会怒斥吧。可是老爸从来就没有,对我宽容到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於是再也不给他添麻烦。可我那个时候以为是理所当然,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但是现在想想呢,他根本是舍不得骂我,爱著溺著宠著我,似乎我做什麽,在他看来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听你这麽说,林先生还真是爱你呢。”

“是个超级恋女癖。”

我这麽一说,玲立即发现什麽似的问道:

“你的恶作剧即使是亲生父母都是生气了,可是他从来不会。简直都超越了亲情嘛~”

她这麽一问,我不禁呆住了。

“你不要开玩笑了!他只是我的老爸。”

“那可真好啊。被他爱上的女人可真幸福,他帅气温柔又多金,是白马王子呢。难怪老妈当年被他抛弃後变得疯疯癫癫。”

玲又露出期盼的目光,精神不知神游到何处。

幸好她没有接著问下去,否则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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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一个重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我和玲正说著话,一个人推开门粗暴地闯了进来。

“玲!老妈的钱放在哪里……这是谁?”

我抬头看著那个同样吃惊地看著我的男生。他一幅高高大大的身材,年龄大概在16岁左右,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夹克,修长的双腿包在紧身的牛仔裤里,样子还不错,但给我一种小混混的感觉。

“哥,这个就是音,林音,我们的姐姐。从今天开始她就回来跟我们一起住,我们家也算团圆了。音,这位就是我那不肖的哥哥,程飞。”

突然的相见令我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他用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忽然问道:

“你就是那个林音?”

什麽叫“那个”啊!真是没礼貌,但我还是很淑女地点点头。

“怎麽可能是老妈的女儿嘛!”他又毫无预兆地说道:“虽然长的像,但一看人家就是个大小姐。老妈总说她以前如何如何风光,莫非不是吹牛?”

“你真是没礼貌!”

玲立即反击。“你还回来干什麽?告诉你,家里没有钱。你甭想从这里拿到一分钱!”

他嘴角一挑。

“我可是知道的啊,她的父亲可给了老妈10万哦。”他指著我说道:“那个老家夥花不了这麽多的钱,我就尽点孝心帮帮她吧。”

“那你找老妈去要啊。你也不看看,这种小地方哪里是放大钱的?”

他哼笑了一下,走了。

“败类。”

玲啐了他的背影一口,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音,以後你不要同他接触,他跟他的老爸一样,是个无恶不作的家夥。连自己的亲人他都会算计。”

我想起来了,我和玲还有程飞都不是一个父亲。似乎母亲被林瑞抛弃後身败名裂便自甘堕落了,她做起了皮肉生意,抛弃我之後又陆续生下了程飞和玲。

但她偏偏只抛弃了我。

我尽力不去想令我伤心难过的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投奔自己的母亲,而是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林瑞──於是接著玲的话问道:

“真的有那麽坏吗?”

“他曾经把我辛苦赚来的钱骗走哎!现在他凭著一幅还不错的脸四处骗女人的钱,好几次被人家的丈夫打。”

“骗有夫之妇?”

“也有纯情的小女生,反正他只看钱不看人的。”

玲嘟囔著说著我弟弟的坏话,听起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虽然有些担心,但我已经计划好了,只在这里待到我满18岁。之後我便自食其力,不再依靠这里的任何人。

在辗转反侧中度过了在自己家中的第一个夜晚,早上不到6点便醒来了。看著自己的黑眼圈,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以前习惯了在老爸在体温中睡去和醒来,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别人的体温便睡不著的怪癖者。

家里没有一个人。母亲和玲在酒店里上班,早上7点以後才会回来;程飞会住在他女朋友的家中,不到资金缺乏是不会回来的。所以这个家其实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不管是在空间上还是在心理上。

并不是第一次打工,但同以前玩票性质的尝试完全不同。我必须借此赚出自己的上学费用和生活费。昨天晚上母亲听到我还要上大学後,立即露出不满的神情。

“大学的费用很高的吧,我是没有钱供你上学的──小飞和玲也只念到初中而已。”

我没有去问她老爸给她的10万哪里去了,想必已经不剩多少,她的言外之意是想让我打工将赚来的钱养家,而不是拿去上学。

“你多少有点长期投资的意识吧。”我把她当成没常识的陌生人一样教育。“高中毕业现在什麽也做不了,可是只要辛苦4年,等我大学毕业之後以我学历到大公司里工作拿高薪根本不是问题。”

她对此嗤之以鼻。

“念过多少书又怎麽样,想我当初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今天也不过这样?玲和小飞也是如此,可现在还不是不错?”

“但我必须上学,我不能使自己只停留在高中的阶段,何况以我的智商不继续深造简直是辱没我一样。你放心,我是不会向你要学费的,也不会打搅你太久。我明白那时你说会抚养我不过是要敲诈林瑞,你认定我是不会放弃林家那麽好的生活条件,来找我也不过是想减轻心中的内疚感,但没想到我真的像个白痴一样自找苦吃。”

我的话令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不理她接著说:

“我来这里不过是需要地方让我安稳地到18岁,那之後你就不用再管我了。你生下了我,却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我们就这样抵消吧。18岁以後我会搬离这里,你也不要再说我是你的女儿。”

她想了想,我的提议似乎没有损害到她的利益,竟然答应了。母亲就是这麽一个人,我已经彻底地对她失望。只要有钱,她什麽都可以做,同样,要是被穷困所迫,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

以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猛然发现,学费对我来说真是个天文数字。离开学就只剩下一个月,我必须使自己活著的同时还要挣个几千块钱──毕竟开学以後就没有能供我打工赚钱的大段时间。幸好只是高二一年的学费,不然我只有去出售内脏了,希望自己日後不会如此悲惨。

咖啡店的服务生,快餐店的侍应生,还有超市里的收银员,这些时薪只有十几块钱的工作根本不能纳入考虑范围,它只能勉强填饱我的肚子,更不要提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出卖体力的,能给我带来利润的只有我的头脑,或许在必要时算上我的外貌。我想到了RAY和曾淙,也许他们现在还需要模特,於是给曾淙打电话,一拍而合。

上次给我和RAY拍封面的摄影师陈涛这次需要一个身高超过170的女模特,他以前就很看好我,所以这才没费什麽功夫便定下要我来做。签完合约,曾淙还奇怪地问我:

“林小姐以前不是在拒绝吗?现在怎麽有兴趣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我没告诉他最近在我身上发生了多麽离奇的事。

“难道你的父母不给你零用钱了?”

他开玩笑说道。

“我想自己赚上学的钱。”

这是事实。曾淙露出惊奇加佩服的目光。

世事难料啊。

**********************************************

“泳装?”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著摄影师。

“哎,就是泳装。”

他轻描淡写地再次说明。

老天,让我晕倒吧──竟然是泳装,我怎麽会把这种会出现的情况忘记考虑进去呢?但是现在只有硬著头皮上了,希望不会露得太多,不然连我自己都忍受不了。

是,这样我的好身材倒是一览无遗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陈涛倒是很满意,不断对我竖起大麽指。

好冷啊。

摄影棚里的温度很低,我被冻得浑身打颤,但还得为付我薪水的人露出灿烂的微笑来。这次我可知道赚钱的不易了。

“林小姐,你的笑容太做作了,要自然一点,对,自然一点。”

自然?现在我哭起来会比较自然吧。

强颜欢笑,痛苦万分。

手里拿著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2000块钱,我差点哭出来。虽然一下子能赚很多,但工作不是天天有,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就要到别的地方去打工,能赚一点是一点。

不过一个星期而已,我简直瘦的只剩下骨头了。本来我就是那种骨感美人,用老爸的话来讲就是“吻起来硌牙齿”,这下更好了,半点儿肉也看不见了。

所以再次去拍摄时,陈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活不承认我就是林音。然後他告诫我,为了身体著想还是要补充营养,就算是为了工作,太瘦的女孩并不漂亮,无法上封面。

话虽这麽说,但一想到食物吃下去就没了便舍不得将辛苦赚来的钱花费在上面,於是便看著磅秤上的指针一点点指向令人感到吃惊的数字。

存款慢慢积攒到4000块左右,现在我在做三份工作──白天做模特,然後给一家小公司设计程式,晚上再到超市里去上夜班做收银员。每天不能按时吃饭,我的最爱睡眠时间也被迫减少到5个小时,体重减轻,脸庞瘦削,看起来像个鬼。

“林小姐,你好像营养不良啊。”

终於有一天,曾淙在摄影棚里看到我的“尊容”後忍不住说道。

“你有什麽困难吗?没有钱?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你不是那种爱财的人,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麽问题?如果是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和RAY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真的没有事,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自食其力的生活而已。”

“那你也不用这麽勉强自己,会累垮自己的。”

我谢过曾淙。看来也要补补自己了,否则不利於长期投资。可笑的是我这一幅模样竟然没有唤起我那有著浓厚血缘的母亲半点同情心,她对我的一切熟视无睹,倒是最後玲看不下去了。

“你现在去找林先生他不会不管你的吧?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我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惨吗?”

玲点点头。

我轻轻一笑了之。

晚上在超市里打工,同事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包裹,说道:

“这是刚才在门口有人要我交给你的。”

我有点困惑,但还是打开了包裹。

“是什麽?”

他问。

“人参。”

“哎?!”

我比他更加诧异──谁拿来的,是给我的吗?

“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同事想了一下,说道:“个子很高,穿的是西装,身上有很奢侈的古龙水的香味,但是天色已暗,看不清他的脸。”

会是谁呢?我也在回想。

“想必是要你吃了吧?”

“嗯?”

“看你的脸色那麽差,用这个补补吧。”

“会不会有毒?”

他笑起来。“谁那麽无聊啊,杀一个超市收银员。是有人担心你吧。这个人参看起来价值不菲,很贵的。”

我盯著手中的特级补品,一阵迷茫──我是自己吃呢,还是出售?

自己吃?好浪费!我竟会有如此奢侈的念头!

最後我还是没动它,而是放在超市的衣柜里。下班後已经是半夜1点多,出了门口被冷风一吹忽然觉得自己不行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我的手撑在护栏上,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著。

忽然觉得自己很累,积累在体内的疲倦终於突破了底线一泻千里涌上来。我脑袋一片空白,直直地坐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我蜷缩在墙角,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开始幻想美食和火炉,但现实就是漂在我眼前的寒冷霜雾。

好冷,好困……被冻死的人之前都是这样的感受,那麽我也会被冻死吗?真是悲惨的结局,我可不喜欢这麽不浪漫的死法,至少要我被成堆成堆的书压死也好过这样。

真是讽刺,一个月以前我还是可以耀武扬威的林音,现在就这麽一文不值了。这是我自找的,我不会抱怨的,所以一旦我死了也不会化为怨鬼留恋人间。

意识好像在慢慢模糊,终於被涂花了颜色……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音!”

*******************************************

“音!”

我猛然一抬头,还没有看见人影,自己的身体就被抱了起来。

“……爸?!”我木木的叫著他。

没错,是我的老爸!

但他是怎麽出现在这里的?

我在诧异中被他抱到车上,他吩咐司机立即开车。

我呆呆地坐在他的怀里。

“……爸?”

“先别说话。”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拿出毛毯把我一层一层围起来,接著又打开车内的冰箱,拿出酒。

“把这个喝了。”

他倒了高度数的伏特加递给我,可我冻得连嘴都张不开了。看到我这副样子,他自己喝下一口,忽然扭过我的头,吻我。

他口中的辛辣的液体流了进来,酒的味道混合著他的味道充满了我的口腔,激活了我细胞。

“好辣!”

我开始咳嗽,他轻轻地拍著我的背。

不过也好暖和,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於是能够同他正常地说话。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他不说话,只是看著我,眉头紧锁。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

“还冷吗?”

我摇摇头。

气氛好尴尬,我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了。让他看到我如此落魄的样子令我难受,好像谁都可以看见我是怎样悲惨的境地,但唯独不可以是他。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尴尬,於是不说话只是握著我的手。我微微抬头看著他,他的目光转向车窗外,可是整个身体却在轻轻颤抖,全部的思绪从他的手传达给我。

车子停在饭店前,下车的时候我忽然一阵眩晕,脚步有点踉跄。他想也没想就抱起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大堂。

“不用了,我能走……”

我赶紧说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逞什麽强!”

他忽然动怒道,吓得我噤若寒蝉,乖乖地被他抱著走进餐厅。看著别人用诧异的目光盯著我,我羞愧得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老天,这个样子不如让我去死吧!

“把这些都吃下去。”

他指著我们面前的一大桌美食说道。我则拿著餐具呆若木鸡──全部?4人份的食物?

我的视线游离在佳肴之间,忽然没了胃口。对不起,作出如此美味佳肴的师傅,我将愧对你们的努力了。

老爸他坐在我的对面也不说话,想必他是吃过饭了,只是单手支著下巴看著我。看我一直还不动手,他问道:

“不合胃口?那我撤下去让他们重新再做。”

“不是!”我赶紧告诉他。“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吃,我不饿……”

“不饿?不饿你刚才是怎麽回事?那分明是营养不良!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样子了!我给你的人参呢,是不是也没有吃?”

原来真的是老爸。

“乖乖地把这些吃下去,不要再令我担心了!”

老爸还在担心我?我明明那麽残忍的对待他!

我抬头看他,忽然想哭。

可是更加没胃口了。绝食很久的人不能一下子给他很多的食物,虽然我尚不至於到那麽凄惨的地步,每天都多少吃一点,可是因为最近一直都是只吃一点点,进食的功能似乎已经退化,所以美食当前并不会引起我的食欲。

老爸看我像个木偶似的坐在他的面前,可就是不吃东西,忽然站起来过来,拉把椅子坐在我的身边。

我还在诧异,他已经自己动手切了块牛排,塞进我的嘴里。

“……爸……呜……”

食物是美味的,可惜我已经不适应这种滋味了。

他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吐出来。

“乖乖吃下去!”

然後他的手伸过来,把我抱在他的腿上,手把手地拿起我的餐具。

“爸……你这是……”

我感到满脸羞愧,不习惯地在他怀里忸怩。

“我以为你冷得无法拿起餐具呢。”

“怎麽可能!你放我下来,周围的人都在看!”

我低声对他说,不时地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苦不堪言。

“那麽小音你就听话把东西都吃下去,不然我就会对你使出令人大开眼界的方法来让你吃饭。”

我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虽然心中百般地不情愿,可还是一点点地开始吃东西了。

他看见我有在吃饭,手就离开了我的手,但却下滑环住了我的腰。

我虽然在吃著东西,但心中却泛著苦涩──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麽,为什麽还会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终於,我放下了刀叉,静静地坐著不说话了。

“小音?为什麽不吃了?”

我摇著头,不说话也不回头看他。

他扳过我的脸,看见了我的眼泪顺著脸颊正轻轻滑过。

“音……”

“对不起……”

我忽然小声地说道,掰开他的手迅速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我不能再待在他的身边了,否则我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

可是我刚一站立双腿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老爸在後面托住了我。

我的头晕晕沈沈的,体力还没有完全跟得上思维的速度。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大了,看见你变成这样竟然还能克制住自己。”

老爸冷冷地说道,眼神变得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的我,现在大概已经把你的母亲……”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我知道他想要干什麽。小时候有个男生总是喜欢欺负我,他就想办法把他全家都赶到乡下去,於是再也没有人跟我玩了,这也是我很少朋友的原因。

“不是母亲的错,只是我自己如此……”

我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根本不配做你的母亲!”

他狠狠地说道,拉住我的手。“跟我回家吧。”

我摇著头。他仿佛受到打击似的问道:

“为什麽?她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你为什麽还这麽执著?”

“原因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不是她和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虽然现在的生活不比以前,可是我是坐在自食其力,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是我以前所无法体会的。”

他发现无法说服我,於是换了个角度。

“那麽仅限今晚呢?拜托你,小音,我很想念你,想到不能自已。只是今天晚上,陪我一下好吗?你可以冷血到立即放弃,可是我看著你在我身边看了17年,现在我还不能习惯。而且,你的体质那麽弱,先回去检查一下好吗?音……”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当他露出乞求的目光,用著我无法拒绝的语气说话时,不管他提出如何不近情理的要求,我都会不自觉地答应。这个人在我的生命里好像扮演著我的克星,遇上他是我劫数已尽。

*****************************************************

再度回到那个无法遗忘的家。

那里还是老样子,仿佛从我离开以後一切都已经静止。老爸叫来他的私人医生周继鸾,给我作了全面的检查,结果正如我所料──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

周先生离开时还一脸诧异的样子,以为我生为林瑞的孩子,生长在如此富贵的家中竟然会罹患这种疾病,简直是天方夜谈。

送走了周医生,老爸按照医嘱下楼给我熬汤。他从来不会做饭,但这次为了我却亲自围上了围裙,站在了厨具前。

我坐在客厅里,看到他的桌子上有本眼熟的杂志,仔细翻来,竟然找到我打工拍摄的全部照片。不止如此,在他的抽屉里我找到一大本相册,里面记录了我自从离开他以後全部的行踪,是以小时做单位来计算的。像是2月3日晚上10点我在超市里打工,上面就有我身著工作服工作的照片,旁边还附上文字说明──“2、3-22点,××超市”,一个小时後我又在何处也有记录。

我诧异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还是止不住手的翻阅,借助老爸的视角来重新审视我过去两个星期的生活。他看得比我自己更加细心,更加了解我的处境。

不知什麽时候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後,手里端著为我煲的汤。

“这个是?”

我指著那本相册。

“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叫霍卫东跟踪你的生活,并且拍下照片,每天过目,借此了解你的状况。”

“很凄惨吧。”我自嘲地说道。

“不,你不要这麽说,否则我会忍不住……”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神表达我的疑惑。

“看到照片我当然会有这种感觉──你为什麽要如此受苦?我很多次都几乎忍不住要把你接回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可一想到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又必须得克制自己,因为我答应了你,不想让你再对我失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根本就无法放弃你。”

他一幅痛苦的表情,好像比我还悲惨。

“可是为什麽呢?”我捧著相册,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是你的女儿,我不明白……”

“你和我有过两个约定。”他说道:“我是不会忘记的。那麽小音你呢,还记得的吗?”

约定?

我在脑海中开始放映以前的胶片,一幕幕飞速驶过,最後定格在某一幕──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那个时候我以为一切不过是一些自欺欺人的话语,至少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说过就忘,可是老爸却一直记得,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为什麽你偏偏喜欢上的人是我?这世上,我是你最不该爱的人啊──

那两个约定,是我与我的“父亲”之间的承诺,不是你。

他看出我在想什麽,却说道:

“先喝汤吧,快要凉了。”

睡觉的时候他要我和他一起睡。我躺在他的床上,心里虽然知道我身边的这个人很危险,可是我一点也不排斥同他在一起,相反,我喜欢这样,喜欢依偎老爸进入梦乡。

他给我盖好被子,我眨眨眼睛,问道:

“爸,你当初为什麽要拒绝妈妈?听她说,你应该是个冷血的人,即使不幸撒种结果也不会收拾善後,但为什麽还要认我呢?”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道:

“没错,那个时候我的确和一干狐朋狗友玩的疯狂,也从来不会让哪个女人留下我的孩子。但是程慈婕,你那个妈妈却想方设法怀上了你,逼我结婚。开玩笑,我怎麽可能被那麽一个放荡的女人拴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对我道歉:

“说了你妈妈的坏话,你生气吗?”

我摇摇头,母亲是个能作出这种事的人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是不会为这种女人而浪费我的感情的。

我接著追问:

“为什麽你没有怀疑我是不是你的女儿?就像你说的,妈妈是个男性关系很复杂的人。”

“开始的时候我当然不信她的话,但是看到你之後,立即便晓得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那个时候,我也是半大小子,看到你咧开嘴巴对我笑,忽然很感动──”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美好回忆,至於他是何时爱上的我,我不能问。

“小音你是个坚强的人。”

他还像以前那样细细地摩娑著我的脸,用充满爱意的眼睛看著我,令我的心一阵悸动。

我钻进他的怀里,开始低低抽泣。他吓了一跳。

“让我这麽待一会儿。”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抱紧了我的身体,把他的体温渗透给我。

我想留在这里,不再回去。是的,我是个虚荣的女人,可我贪恋的不是老爸的钱,而是他的温柔。我离不开他的体温。

可是我无法说出来,不知道为什麽。除了哭,我现在没有其他的感情。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好涩,眼角边上还有干枯的泪痕,看来我昨天晚上是哭著睡著的。老爸还没有醒,他的手臂横在我的胸前,像是在保护著我。我看著他的睡脸,看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嘴,听他的呼吸,忍不住轻轻拨弄他长长的眼睫毛,心想我的的确确继承到这个人的基因,我对他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亲情的羁绊。然而现在,我也搞不清到底是哪种感情支配著我的一切。

忽然被他抓住了“犯案”的手,吓了一跳──他又是毫无声息地醒来。

他睁开睡眼看著我,模糊但性感,没来由地令我一阵心跳。

“小音,好像在做梦一样,醒来你还在我的怀里。”

他微微笑著,给了我一个早安之吻。我摸著被他吻到的额头,狠狠心说道:

“你说过只是昨天一晚的。我要走了,白天还要打工。”

如预料的一样,他的脸上立即露出一瞬而逝的悲伤。但是他也没有强求,慢慢地看著我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他没有问──你能留下来吗?

他没有问。

心中只是如此设计令自己激动的场景,但即使真的发生,我也会拒绝。

“音,我送你。”

我谢绝了,把他推在电梯门後,自己进了电梯。在电梯关上的瞬间,我对他摆手微笑,那边的他却一幅吃惊的模样。

因为从来没有过。

******************************************

虽然彻夜不归,但是母亲并不在意。我早上回到家的时候,难得她在家,连玲也在。可是整个家里弥漫的是奇怪的气氛。

看到我进门,她忽然像看到救星出现一样跳了起来,抓住我的手说道:

“音,把你的钱都拿来!”

我诧异,呆呆地看著她──大白天的被自己的家人抢劫?

“妈,你那样说会吓到人啦。”

一旁的玲用看笑话的神色说道。

“怎麽了?”我问道。

“还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老哥。”玲嗤笑道:“他这次又去骗有夫之妇的钱财,但那女人的老公是黑社会的,得知後将老哥暴打了一顿,还勒索5万哦!真是衰到极点了~”

她呵呵笑著,好像完全不关自己的事。与她相反的是母亲那张焦急的脸,她听到玲的讥讽,生气地高叫:

“成不成器,那都是我的儿子!你一直都想让小飞出事的吧!”

“瞧你说的,那怎麽也是我的哥哥啊,虽说只有一半的血缘。”

母亲说不过玲,便转向我,还是我进来的那番话:

“音,把你的钱都拿来。”

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也像玲那样忍不住讥讽道:

“用我拼死赚到的钱去救他?”

“5万啊,我要上哪里去准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爸曾经给了你10万吧。”

我这麽说立即让她闭上了嘴。她不说话了。

“没了?”我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个女人。“10万啊!才不过一个月,你要干什麽才能将10万花得一点不剩?!”

玲说道:

“一定是去养男人了。妈妈就是这样,自己有钱的时候就去养男人,需要钱的时候又要靠我们这些作你孩子的。”

“难道有什麽不对吗?你们都是我生下来的!”

我讨厌她这样说,只是生下了我而已,便一幅要我感恩戴德的模样,永远要我听命於她。

“音,虽然我的确没有亲自抚养过你,但是当你在你爸爸家里安心享福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是怎麽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吗?我生你的时候也是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啊,至少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不想再听她提那些陈年往事,就说:“我没有那麽多钱,现在我手里只有不到5000块。”

她的表情先是高兴,但随即又恢复成眉头紧蹙。

“不可能!你不可能只有那麽一点钱,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赚钱吗?你一定还有!”

她像个疯子似的扑到我的身上,翻弄衣服上的口袋,连我装书的纸口袋都不放过。

“你放手!”我一把推开她,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你像个什麽样子?我说了有5000块就真的只有那麽多。虽然程飞我不熟,可的确是我的弟弟,我也不希望他出事。你把我当成什麽了?”

即使我这麽说,她还是死活不肯相信。

“你又作模特,又打工,怎麽可能才这麽点?5000,哪里能去救小飞啊──对了!”

她好像想起了什麽,脸上露出希望的神色。“小音,去求林瑞,如果你去求他的话,他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我一阵呕吐的感觉。

“他跟程飞是毫不相干的人,凭什麽要出钱帮他?”

“你不是他的孩子吗?”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反问道。她竟没有听出我的讽刺,还一心希望老爸能帮她。

“劝你死心,我是不会求他的。原本这件事就是程飞自己不对,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你们都希望小飞出事!”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不理睬她,自己回房间了。过了一会儿,玲也进来。她看我一幅疲倦的样子,笑道:

“知道我们的老妈很难缠了吧。”

我赞同地点点头。

“可是你知道吗?这只是针对老哥一个人而已。如果出事的是我或是你,她就会当作什麽事也不曾发生过,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天抢地般骂我们是冷血的恶魔。”

“为什麽?”

我的话就算了,毕竟不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但玲为什麽也会是如此的待遇?

“因为我们那彼此不同的父亲吧。程飞的老爸听说是老妈心爱的人,可以说,他是父母爱的结晶,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怎麽样了,但看老妈那麽疼爱哥哥就知道他们之间曾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恋爱。可你我就不同了呀,是两个错误的产物。所以你一生来就被抛弃,我也差不多啦,基本上也没体会到多少母爱。我10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工,但赚来的钱全部都拿去养那个不成器的笨蛋哥哥了。嘿嘿,现在他出事了,说我担心他是假的。”

玲平静地如此说道。我好像深有感触。

“你会求你那个超级有钱的父亲吗?”

她问道。

“同他没关系吧。”

玲撇撇嘴,说道:“老妈是不会就这麽放弃的,为了救她的宝贝儿子她什麽都能做出来。”

“我知道,她不爱我。”

我笑起来,玲和我一起笑。我才不是那种懦弱的孩子,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我会笑看一切,狠狠地鄙视一切。

“那你还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老妈?你不是为了上学用的吗?”

“毕竟是亲人,虽然此时这个词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不过我不能忍心不管。”

“你简直是个滥好人。”

我嘿嘿一笑。玲说得对,我心肠太软了,日後有我吃亏的时候。

可笑的是这个时候很快就到来了。那边的黑道大哥来电话问钱准备好了没有,这边的老妈躬身哈腰地请求再推延几天。放下电话後她一幅愁眉苦脸的模样,心绪不宁。

“看见了吗?”

玲和我透过门缝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事情真的大条了。那个笨蛋,竟然惹上黑道的人,死定了死定了。”

我示意玲小点声,轻轻地关上门。

“最好打断他一条腿,这样即使日後还是要我来养他也总比现在到处惹是生非得好。”

玲忿忿不平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不去求老爸帮忙的话,会怎麽样?”

“怎麽样?谁知道呢!”玲搔搔头,说道:“他们根本不值得我们担心啊。”

可是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轻描淡写地说声“不管”就完事。血缘这种东西我看得很重,也以为别人也会看重这份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至少亲情什麽的难道不是至高无上的爱意吗?可是我太天真了,我的缺点就在於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总以为别人也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母亲,看错了她的内心,没有想到她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什麽做得出来。虽然我後来才知道,她只是单单恨我。

噩梦开始的毫无预兆。我和玲在房间里说话,客厅响起了嘈杂的声响。一群人冲进了我和玲的房间,领头的是我叫做“妈妈”的人。

他们明显是冲我来的,一进来便扑向我。我的空手道2段,女子防身术军体拳什麽的下意识地发挥了作用,将第一个前来送死的家夥踢飞在地。

地上躺著的家夥在呻吟,站著的人不可思议地看著我。

“这小妞长得不赖,身手也不错啊。”

其中一个人很猥亵地看著我说道。

“你们要干什麽?”

我冷静地问道,同时看著我的母亲。她竟然一幅比我还愤怒的模样。

“你们真是没用,抓个小女孩都做不到!”

她大声斥责那群人,像个鸨母。

“妈,你在说什麽?”

玲在一旁大声问道,同样一幅诧异的模样。

“你闭嘴,玲。这里没你的事,我不过是想借音用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不速之客都冲了上来。虽然我会点功夫,但双拳难敌六手,我揍歪了一个人的鼻子後立即被他们抓住了。

“音,你不要害怕,我只是要你帮忙讨回小飞而已。你爸爸会为你付钱的吧?”

此时她的笑容是那麽得邪恶,看得我想吐。

“封上她的嘴!”

她命令道,然後一个人就给我嘴里塞进了手帕。我呜呜说不出话了。

“把她带走。还有你,玲,别给我多事!”

她狠狠地丢下这麽一句话後便带人离开了。

我被蒙上被单带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的人都不怀好意地看著我,还有人竟然大胆地用他肮脏的手来碰我的脸。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反而更加兴致盎然。

“拿开你的手!”母亲回头白了他一眼。“我这个女儿可是随便便价值10万的宝贝,碰坏了你能赔得起吗!”

他嘿嘿讪笑著说:

“倒是你这个母亲挺狠心的。”

她哼笑了一声,看著我不说话。我死死地瞪著她,把我自己能表达出来的愤怒全部砸向她的身上,在心中用力所能及的方式狠狠地杀了她。我是个笨蛋,我是个傻瓜,我竟然以为她对我会有哪怕那麽一点点的爱心!

车子在一家夜总会的後门停了下来。我被拖拽著拉进了一间黑暗的小屋,天棚上面传来!恰恰的声音,想必我是在地下室里。

母亲拿掉我嘴中的手帕,对我说:

“把你家里的电话告诉我。”

“别做梦了!老爸是不会来救我的。”

“不试试怎麽知道。”

她倒是很具有尝试的精神。

“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他真的在乎我,怎麽可能让我离开他。他不是傻瓜,他是个标准的生意人,没有利润的事情他是绝不会插手的!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他的为人吗?”

“他是你爸,我不信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这麽冷血,你最好期盼他能出手来赎你,不然你只有在这里出卖身体来赚钱!”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出的话来吗?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竟然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你、你……”我口结起来,因为精神上受不了这种打击。“你是不是我的母亲!?竟然要我做这种事!”

“你是我的女儿,可是我恨不得立即杀了你!”

她忽然红著眼睛对我叫道。

“为什麽……”

她托起我的脸,看著我眼睛,露出露骨的恨意。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的脸,还有你的全部,都是那个男人的!你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她自己陷入到疯狂的呓语状态,把我看成别的人。

“林瑞,我付出了那麽多,最後竟然扔下我一走了之,我也要他的女儿尝尝这种滋味!”

她只看到我是林瑞的女儿,却忘记了她是我的母亲。

“那麽你根本就不是因为你说的那种可笑的理由才抛弃我的?为什麽,为什麽我已经不在你的视线里出现了你还要破坏我的生活?你为什麽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我不能忍受!”她一字一顿地说著。“为什麽他宁可抛弃我也要选择你?甚至给我10万让我消失在你面前?──他只记得你这个女儿,却不愿多看一眼生下你的我!”

“既然如此你何必还要生下我!”

“我愿意!”

她哦呵呵地浪笑起来,夸张到像童话里阴谋得逞的巫婆。而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电视里才能出现的恐怖笑声。

“我实话跟你说,我生你就是要踏入林家,但这一切的荣华富贵却被你一个人独享!如果我有能力,我就会把你留在身边慢慢让你长大,一点一点夺去你的幸福,让你生不如死,也让林瑞生不如死!可惜我没那个能力,不过看见你现在如此落魄的模样真是令我高兴。要恨的话就去恨你的父亲吧,父债子偿。”

“你还爱林瑞吧?”

我不跟她动怒,冷静地问道。

她点了一支烟,慢慢吐了一个烟圈,瞪了我一眼。

想必入心的爱已经变成了彻骨的恨。

“如果不是当初林瑞如此对待我,我会变成今天这般地步吗?曾经连微微碰触一下都是男人最大恩赐的身体,现在变成了别人任意玩弄的东西。我恨林瑞,也恨你,竟然霸占了原本属於我的一切,否则我也不会这麽对待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到底有什麽地方能让他抛弃我选择你?正好现在小飞有难,你牺牲一下救救你的弟弟吧。”

“那麽谁来救我呢?”

“你那有钱的父亲啊。所以你还是快点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吧。”

“何不像你上次那样直接去见他?”

我和她玩著无聊的语言游戏,我就是喜欢不按照别人的话去做,她让我做什麽我偏偏不动声色地改变话题。

她的定力没我好,终於动怒。

“你给我想明白──现在你没资格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比起向他求救,你更想出卖你的身体吗?”

我在心中冷冷笑著,不去理睬她。

“真是冥顽不灵!你快点说话!”

她疯了似的摇著我的身体。

我终於说道:

“你仔细想想吧,林瑞同公安部的高官一直都有密切的来往,如果你去要挟他,极有可能是同人民警察对抗。除了他自愿给你钱,你是绝不会以其他方式从他手中拿到钱的。”

她是绝不会想到这一点的。是的,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向老爸求救,他会来救我的,而这样我那没人性的母亲也能受到制裁,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老爸被卷进来,甚至我不愿意看到母亲因此锒铛入狱。

我越来越感到自己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了。我竟然能对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人还抱有爱心,甚至不想看到他们为伤害我的行为而受到惩罚。除了傻瓜,没有人会如此,那麽我就是个傻瓜了?也许,因为我竟然还提醒母亲不要选择一条对自己不利的道路,然後将自己放逐到崎岖的小路上。

她想了想,露出阴险的笑容。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你还会好心告诉我?你以为凭自己能骗到我?”

果然如此,这种话被她误会了。随她去吧。

不过我想还是起到一定作用了,因为她没有再逼我说出老爸的电话。可是也许她会想别的方式,毕竟盛世集团的电话是每个商业电话簿上都会登载的。

在黑暗中连时间都没了概念。白天的时候夜总会是不开门的,我就以头顶上的声音是否响起来作为时间刻度。在过去了两个白天和一个夜晚之後,房门终於被打开了,进来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里面没有我的母亲。

他们将我带出黑暗的小屋,一时间我无法适应外面的光明。

那个女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似乎露出很满意的神情。於是她打了一个指响,她身後的男人把我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麽?”

我终於看清她的脸,油光可鉴,肥嘟嘟的手指上竟然戴著7、8个粗大的戒指,整个人看起来,请原谅我措辞的粗鲁──像个肥头大耳的母猪。身上的打扮我一看便知道是鸨母之类的人。

那麽,我真的是被母亲卖掉了吗?

“我的妈妈呢?”

“你的母亲?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母亲。”

她呲著牙齿说道。

我差点笑出来──我转世800年也不会同猪有任何血缘关系──考虑到对自己不利就没有说出来。

“那麽请找那位叫程慈婕的女士前来,说她的女儿很想念她,可否空出时间来一下?”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那粗短的胖手指摩娑著我的脸,几乎让我吐出来。“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我可是花了6万才得到你的,你可要好好工作才行啊。”

6万?贬值了?

“把那个没人性的疯女人叫来!我要杀了她!”

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全然不顾以前的淑女形象,叫骂的同时也不时地踹踹架著我的人。

“看好了!程慈婕说过这个女孩是很难对付的。不过也值得,长得好看,又那麽倔强,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嘛。哦呵呵~”

抗议无效,我直接被抬起来待到一个化装间。门一开我就被粗暴地丢了进去。里面已经站著一个女人了。

“一花,好好把她打扮一下,今天就要接客了。”

说完,那个老肥婆便放心地离开了。我抬头看著那个叫一花的女孩,发现她同我年纪相差无几,也许能够帮我。

“拜托,请你帮帮我。我是被自己的母亲卖到这里的,请你放我走吧。”

我开始装楚楚可怜的模样,挤出几滴眼泪。

她的眼中闪过同情,可是又摇头拒绝了。

“如果我放你走的话,我是绝不会被妈妈放过的。”

她口中的“妈妈”大概就是刚才的那个老肥婆。

“那麽我们一起走吧!”

她还是立即就摇头拒绝。

“以前到这里的女孩也和你一样,有的甚至比你还凄惨,可是後来也就习惯了。只要不惹客人和母亲生气,这里还是不错的。”

她已经被驯化了吗?可是我绝不会这样。

“我同他们不同,我绝对要离开这里。”

我起身开始四处寻找能够逃离这里的出口。

“没有用的。这里的保安很严,现在门外一定也有两个人在看守。除非你接客有一段时间让母亲觉得放心了,否则你的身边一直会有保镖在跟随。一旦你跑掉被他们抓回来,他们会往死里面折磨你的。”

看来她一定是看多了这样的事,说起来的时候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幅不愿去回想的样子。

“那麽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她点点头。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难道我的下场会如此悲惨吗?可是我才不要在这里“工作”,绝对不要!

但是现在我想不出什麽好的办法。

一花为我化装,我的心里急得想哭。看我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终於说道:

“也许在你接客的时候会有机会。像你这麽漂亮的人,如果能够讨到客人的欢心,也许就能遇上肯帮你的好人。这是你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了。”

“有人以这种方式离开过这里吗?”

我问道。

她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

一切不是这里的人的美好幻想而已。

“即是说,一旦到了这边便是绝望了。”

我不用等到她的回答便得出答案了。我再次感叹自己命运的多舛了。

“我叫一花,你呢?”

“林音。”

我没好气地回答,还不死心地想办法出逃。

“以前‘做’过吗?”

“做、做过?什麽意思?”

我露出不解的神情。

“做爱。”

她很干脆地给了我回答。我立即感到脸上一股潮红。

看我的表情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那麽要小心,第一次会很痛的。尤其有些人还喜欢折磨处女。”

她误会了我,我只是想起来跟父亲的那次──现在我已经没有精力去解释了。

“开什麽玩笑!我才不要!”

我倏地站起来,马上就坐下去──又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恶果!没有体力!

这下完蛋了!

“有些客人会有SM倾向……”

“你不要给我介绍经验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她为我梳理头发,像个姐姐般笑道:

“一开始脾气都这麽冲,可是後来也就习惯了。我刚来的时候还自杀过呢。”

她淡淡地说出这些陈年往事,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看著她,低下头慢慢说道: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的命运好像从此时开始向我讨要以前幸福生活的报酬了。就是短短的那麽一个月时间而已,我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还是个学生啊,美好的未来还在向我招手。

果然,一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可是现在提起来又有什麽用呢?我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卖到这里了呢。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不说话了,原本她就没有理由安慰我,而我自己也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

一花为我打扮完,叫进来门外的守卫。过了一会儿,妈妈桑也进来了,她一看见我,立即露出高兴的表情。

“资质真是不错,6万算是便宜的了。”

我竟然被这种人称赞自己的资质不错,真是衰到家了。我厌恶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指头。

她讪笑著掩饰尴尬。

“好好做,你会成为这里的头牌的。”

然後我就被拉到一间小屋。从隔壁传出来的声音我清楚地明白这便是我的“工作场地”了。

我已经决定──不管客人是谁,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等到守卫离开之後,客人到来之前那段时间,我用利用这个空白想办法逃出去。可是妈妈桑好像已经料到我会这样似的,还是她怕我的空手道还是防身术什麽的伤到给她带来财富的客人,竟然叫人把我的双手牢牢绑在床头上。

“虽然一般客人也喜欢如此,可因为你实在是太难对付了,我还是预防一下比较保险。”

她对我露出无耻的笑容,一幅得意的样子。

不要开玩笑了!我在心里喊道。

“混蛋!放开我啊!”

我想用腿踹死她,她却移动硕大无比的身躯跳到我的攻击范围之外。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开始紧张了,头上不断地冒著冷汗。现在要怎麽做,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被……

老爸!老爸!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唯独这两个字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什麽当初要顾及没人性的母亲而不求助老爸呢?他会来救我的,会来的,但是现在却失去了时机。

在我遐想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他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灯光倾泻下来刺得我眼睛痛,在恍惚中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西转革履,一幅很温和的样子,长得也不错,像是个富家子弟,可是我从老爸那里得到的经验也告诉我──越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就越加危险。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我。我也狠狠地回瞪他。他嘴角一挑,坐到了我的床边。

“你叫什麽名字?”

声音很好听。可是我不理睬他,把头转了过去。

我听见他哼笑了一声。

“刚才听妈妈桑说你是新来的,水准很高,看来我今天真是有福气。”

我感到他的手在解我的衣服,我的身体下意识地一个激灵。

“真是好货色,不枉费我花3万来慢慢调教你。”

“你给我滚开!”

我忽然抬起脚给他一个飞腿,可是竟然被他轻松地抓住。

“对了,妈妈桑还告诉我,你的个性很难缠,又会空手道什麽的。反正我时间也多得很,就让我来慢慢陪你过吧。”

他一边露出微笑,一边用力。只听“唰”的一声,我的裤子被撕裂了,露出了大腿。

凉丝丝的感觉顺著大腿侵袭著神经。

“真是漂亮!”

他看呆有些发呆,慢慢伸出手开始摩娑。我忽然一阵恶心,以前虽然也被老爸这样摩娑过,可是换了别人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我挣扎著身体,却被他扣住。

“你放手!变态!”

“变态?”

他饶有兴趣地看著我,忽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是变态?那麽我就对你做些不辱没这个称呼的事吧。”

他邪恶地笑著,手顺著我的腿攀上了我的上身。我扭动著身体,无奈双手被缚,整个人处在劣势。

“我警告你,我会告你的!你别自己惹火上身!你要是对我做了什麽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权当是在听笑话似的,片刻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仿佛我的话不过是他快乐时刻的伴奏。

终於,他的手伏住了我的胸部,嘶啦一声撕开了我的上衣,我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我的脸上是惊恐,他的脸上是惊喜。

“太美了,我还没有见过这麽漂亮的女人!”

他赞叹著,整个人都压在了我的身体上。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我的裸露的皮肤上,看到我因此忍受不住的激动与恐惧,他露出满意的神色。

“来,让我来教你如何享受。”

说完,他俯下身体,开始吻我的全身。湿湿的吻给我一种恶心的粘稠感,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蛞蝓在爬遍我的全身。同样是吻,但是同老爸温柔的吻完全不一样!

“……爸……爸!来救我──!”

我下意识地叫起来,仍在不断地挣扎。我不要被这种人毁掉我的一生!

他不顾我叫喊,抬起了我的腿。我感到不好,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刻终於要来了吗?

我竟然还睁著眼睛怒视著他,可是他全然不顾及,全身压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清楚地听到了内心有个东西破碎的声音。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完全麻木了。

一切都完了。

!当一声──

突然,身体被重物所压的感觉消失了。我睁开眼睛,看见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像破布一样飞了起来,然後重重地落在了床下。

老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还瞪大著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他已经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绳子,把我抱在了怀里。

“音!音!……我的宝贝!你有没有被他怎麽样?!”

他的眼中全是焦急,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只差那麽一点点。

“太好了,太好了!”

他哭著吻著我,全然不顾其他人。

我是在做梦吗?在千钧一发之际,在我贞操就要不保之时,是老爸前来救我的!

“你是什麽人!”

被老爸一拳击飞的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还流著血,怒视著老爸。

“什麽人?”老爸冷冷地说道:“你够胆敢碰我的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老爸抱著我,还一脚把他踹到飞起。他立马发出恐怖的喊声,我向来不知道人类竟然还会发出如此的声音,不禁有点不合时宜地钦佩起他的潜力来。

老爸的部下们闯了进来,他们全部是一身黑色西服的打扮,看起来好像是黑社会的,自然老爸就像是黑道大哥。他抱著我,在一群人的拥护下走了出去。

狭窄的过道里尽是这里的守卫人员,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走到外面的时候看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人此时正围成一圈蹲在一起,里面就有那个老肥婆。她抬头看见了我,一幅吃惊的样子。

还有警察也来了。就像电影里的剧情一样,荷枪实弹地围在门口。他们的负责人看见老爸出来了,连忙毕恭毕敬地对他说道:

“林先生,这里已经处理完毕了。您还有什麽吩咐吗?”

“辛苦了。请你按照程序接著做吧,不过我怀里的人我要带走。她受到了惊吓,不能去警察局作笔录。还有,最里面房间的那个男人是强奸未遂,我是证人,我希望他能得到严惩,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是是是,我明白。”

他赶紧说道。

老爸也不久留,抱著我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吩咐司机立即离开。

我在他怀里还没缓过神来,懵懵懂懂地不说话。他拿出毛毯,换下我身上的被单。自然,他看见了我身上的吻痕,他握著拳头忍住没发作。

母亲的确是以6万的价格把我卖给了夜总会的妈妈桑。她拿出其中的5万赎回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但尚还活著的程飞,又用剩余的1万带著儿子离开了。程玲在我被抓走後,想办法和老爸联系上,告诉他我的情况。可是因为不知道我被卖到哪里,老爸就动用了他的关系让警察在全市的夜总会里找我,所以花费了一点时间。不过幸好来得及,所以这结局也算的是皆大欢喜吧。但是老爸明显不会怎麽认为,因为他的脸一直都是阴沈的。

回到家,他放了洗澡水。我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全身的吻痕,羞愧得差点撞死在镜子上──老爸也一定看见了。

我泡在冒著热气的洗澡水里,脸上一阵红热。

没有衣服。

我从浴缸里出来後看看四周。

对了,衣服被撕破了。

“音,你好了吗?”

老爸在外面叫了。

“没有衣服。”

外面静了一会儿,不久他推门进来。我没想到他会进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做。因为还赤身裸体的,便下意识地跳回到水中。

“笨蛋笨蛋!你干吗进来啊!”

我羞愧得大叫,把自己全部没在水下。

“起来吧,音。洗太久会晕的。”

他说道,手里拿著一大块波希米亚的纯羊毛毯。

我固执地摇摇头,说著不要。

他叹了一口气,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用毛毯细细地包好,抱我到床上去。

他另外拿了块毛巾,为我擦拭湿湿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可是到了後来却用起力来。

“疼!”

我喊了一声。他停了下来,把我扳过去,黑色的眼瞳直视著我。

“疼吗?”

我点点头。

“那麽,”他的脸色忽然一变,指著自己的胸口说道:“小音你知道我这里的痛楚吗?”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当我听到你出事,又看到你被别的男人那样对待,你知道我的感觉吗!”

他愤怒地说。老爸其实根本还在生气,只不过一直在克制自己。

“我恨你的母亲,恨自己,但更加地恨你!”

“……爸……”

“如果你留在我的身边,就根本不会出事!”

说是在恨我,但其实他却在自责自己,因为他的表情很痛苦,一幅想哭的样子。

忽然他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问道:

“那个男人对你怎麽了?”

“哎?”

“那个男人,有没有对你怎麽样!”

他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眼神是疯狂。

“没有……你也看见了,刚好在最危险的时候你进来了。其实我们根本什麽都没发生。真的。”

“可是我也看到这个了!”

他唰的掀开毛毯,我布满吻痕的身体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爸!”

我惊叫著,连忙重新围上毛毯。

“给我看。”

他说道。

我摇头。

“音!”

他低吼了一声,用他的力量扯开了毛毯,让一切重新曝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爸……”

我有些惊恐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麽。

他的眼睛先是愤怒,随後又充满了泪水,仿佛在悲伤。他抱住我,开始细细地吻我,沿著身上一系列的吻痕。

“爸,你在干什麽?”

“为你消毒。”

他这麽说道,然後用力吮吸我的皮肤,用他的吻痕来掩盖一切。我的脑袋在此时一片空白,我知道老爸在做什麽,可是却不了解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他吻著我,同时手也在我的後背游走,他就像是个带电体,凡是被他触摸到的地方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爸……”

我感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遽地上升,仿佛要把自己燃烧起来。我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我,感觉自己好肮脏。

老爸真的吻遍了我的全身,那个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都被他一一清除,同时印上了自己的记号。在他的温柔里,我感到一种迷失──这样的感觉,难道不是情侣之间的悸动吗?

他放下了我,把我的一切重新置於他的视线之下。他的脸因为激动而一片潮红,俊朗的脸庞上微微渗著晶莹的汗珠,看著我的黑色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身体,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感到不自然。

他拨开了我的手臂,整个人压了上来。

“不要这样,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我们是父女……”

“不要说令我伤心的话。”

他趴在我的身上,温柔地拨开我脸上的湿发,扳住我的脸,让我看著他的眼睛。

“音,我差点就变成杀人犯了。我真是佩服自己到现在还能克制住。”

他在说谎,他抱著我身体的手明显在用力。我疼得不禁皱了下眉头。

他忽然哭了,我慌乱不知所措。

“音,音,我的宝贝,你是个恶魔吗?竟然如此冷血放下我一个人离开。幸好来得及,不然我要自责一辈子,为何当初不使用暴力把你留在我身边,即使违反约定让你恨我也没有关系……”

“爸,你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事情又变成这样──明明开始的受害者是我,可是他一哭就变成我绞尽脑汁来安慰他了。

“如果出了什麽事的话怎麽办!”

“你的意思就好像希望我出事嘛──”

他立即摇头澄清。

“可是,”我低低地说道:“如果我真的被那个人……那麽爸你还要我吗?”

“我会杀了那个男人,再把你囚禁在我身边一辈子,让你再也看不到除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不过,音,你别再说了,这种事即使是假设我也是无法容忍的。你知道吗,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一股热血就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把那个人踢飞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直到把你抱在怀里才神志清醒了一些。”

我侧过头不去看他,其实我是在掩饰自己的眼泪。

“音,你还在难受吗?”

我摇摇头。

“那麽怎麽了?”

他的声音里是担忧。

“为什麽……”我终於开口说道:“为什麽你要对我这麽好……”我明明没法回应你。

老爸愣了一下,仿佛有点悲哀的神情。

“音,你不知道吗,这世上有比亲情更重要的感情,可是你现在从我这里想得到的只是父亲的爱,那麽你便是我的女儿──这世界上,从今以後只有我一个人能独享你的爱。”

他这是什麽意思?

我不解地看著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给我──那是抚养权转让的文件。

“这个是……”

我诧异地看著上面有著林瑞和程慈婕签字的文件,又看看老爸。

“上次我给你母亲的10万,目的就是让她放弃你的抚养权。我知道有她在一天,就会搅乱你的心。本来想立即对你说的,但你那麽强烈地表现出自己想见自己母亲的愿望,我也想让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加上在法律程序上出了点差错,拖延了时间,我便决定先让你回去,日後再把你接回来。但没想到,就是这个不到一个月的空白时间竟然让你出了这麽大的事情。”

我忽然感到这几天以来的感情一下子释放了出来,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抱住了他。

他回应著我,温柔地搂著我,任凭我在他怀里哭得稀哩哗啦不成体统。

一切就像是梦,醒来一切依旧。我在老爸的怀里这麽想著,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赤身裸体,麻木的羞愧细胞终於上班了。

我连忙挣脱了老爸的手,起身去拽离我异常遥远的毛毯。

“怎麽,难道我的怀里还不如一条毛毯温暖?”

他在後面拽住了我的手,重新把我拽回自己的怀中。

“不是……”我红著脸手忙脚乱地说道:“我没穿衣服,而且你上身也没穿!”

“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

他反问道,一幅天经地义的样子。“还是,你在忌惮什麽?”

然後狡猾的看著我,等待我的反应。

我的反应便是满脸通红,变成了番茄──我真傻,不该碰触彼此的底线。

“对不起……”

我老老实实地道歉。他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了贝齿,轻轻咬起了我的耳朵。

我突然明白,这麽承诺的自己简直是在自掘坟墓。这岂不是给了他光明正大对我作出这样那样暧昧举动的通行证了吗?

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他已经开始啃食我的脖颈。因为坐起来的关系,我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小腹还有其他地方全部都是红红的印记──他的吻痕!

“爸,我想穿衣服。”

我希望能借此让他停止,现在我们的关系既像父女又像情人,处在暧昧中。

“现在是睡觉时间,穿衣服干什麽?”

他竟然这样回答!

“那麽,你又在做什麽?──啊!”

他轻轻咬起了我的皮肤,我禁不住呻吟了一下。

他听我这麽说,松开了口,可是手却还在不老实地抚摸我的全身。

我感动一阵电流经过的麻意。

“你觉得我能安下心来吗,小音?”

一边说著,他一边用下巴磕著我的肩膀。

“什、什麽意思?”

“你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他在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啊!”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他手指的挑逗。

“──留下了他的痕迹。”

“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我赶紧说道。我发现只要一牵扯到这件事,他就会莫名其妙的火大,结果受罪的便是我。

“可是我不甘心。”

“受害者是我吧。”

“要比受到伤害的程度,我比你更甚。”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我轻轻地说道。後面沈默了一阵,响起了声音:

“我爱你,音。”

我的身体颤了一下──这句话,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了,从他嘴中吐出的这几个字能够在刹那间击碎我的全部决心。

“你爱我吗?”

爱?爱谁?──是父亲,还是一个男人?

我此时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我要留下来便不得不面对这样的问题:要怎样处理我和老爸的关系。他是我的父亲,却又不满足作我的父亲,想要贪心的得到更多。

虽然以前也一直是这麽过来的──接吻,拥抱,情人似的爱抚,但那是我对父亲爱意的付出,虽然曾有那麽一瞬被他的魅力迷住心魄,可是神志马上就会清醒。现在,一个抛弃了父亲身份的人在对我说他爱我,我要怎麽面对?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他,我爱这个人!不管是在什麽时候我首先想到的都是他,而不是别人!

“……爸,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我希望你能来救我,最後你真的来了,我以为是在做梦……爸,我想见你,离开你後我立即就後悔了,可是我又不想让你以为我是个离了你便不能活下去的温室花朵。我也很矛盾,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音……别离开我了,就这样和我生活在一起吧!我们以後谁也不离开谁了,我也不娶你也不嫁,好不好?”

那是我们的第一个约定,是我首先提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不过是半开玩笑,但现在我会点头是因为我是认真的──我再也不要离开这个人了!

清晨醒来,老爸已经不在了。我披著毛毯下到一楼,看见他正在餐厅里忙前忙後,桌子上是丰盛的早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不会亲自下厨,也根本不会做饭。

他看见我,连忙走过来。

“快点回到床上去,会感冒的。”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抱回床上,几分锺後他把早餐端了上来,亲自放在了我的面前。

饭菜细看并不是很精致,但对老爸来说已经是夸张的事了。我拿著餐具一幅吃惊的模样。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一直想让小音你评价一下。吃吃看,我是按照医生的吩咐准备材料的。你现在急需补充营养。看你瘦的,只剩下骨头了。我可不想晚上一边抱著你一边作噩梦。”

我瘦不瘦同他作噩梦有什麽关系?

看他一脸期盼的样子,我喝了一口汤──竟然很不错!

“如何?”

“嗯,还好,要继续努力。”

他笑起来,很满足的样子。

“你不要只看我吃,你也吃啊。”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在我身边露出花痴的模样,有损他堂堂盛世当家的威名。

“没关系,你先吃吧。”

“爸,那个,你要怎麽处理我的母亲?”

我终於忍不住问道。我感觉老爸一定对她是欲除之而後快,恨不得立即将她大卸八块。果然,一听到我的话,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小音,你想怎麽处理呢?”

“我?”

“说起来,这件事你是最有发言权的吧。”

话虽如此,我也的确很恨她,没见过如此狠心的母亲。她一没扶养我,二没爱过我,三还把我卖给夜总会,已经辱没了天下的母亲。可是说到底,我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再怎麽没人性也是我的母亲,为我的诞生而痛苦过。

“我是恨她,可也不想挖掘自己身上残忍的特质……”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以为较之於英雄,你更加喜欢扮演残暴的魔王之类的。”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啊!”

我生气,加无奈。

“你不是讨厌所有拯救人类的大英雄吗?从超人到奥特曼,无一不被你痛骂到无以复加。”

“那是太假惺惺了啊,而且企图征服世界的大魔王行事又太模式化,他们的一切行动无一不是给英雄们留下整治自己的把柄,看得令人心急,一点策划管理的能力都没有。哎,这和我们刚才要讨论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

“那麽你说怎麽办?”

回到原点。

“你的意思呢?”我反问。

他哼笑了一下,不言自明。

“我,我不承认她是我的母亲,因此也不想为一个陌生人操心。她那样对待我,我不认她作我的母亲也在情理之中。”

老爸笑了笑,好像很满意。

我又问他:

“我这麽说,爸你觉得我是个很冷血的人吗?”

他回答道:“小音的冷血我早就知道了,可对你爱的人你又是那麽的热情。有些人你不能对他抱有爱意,他们是上天注定和你不和的人,你要做的便是爱爱自己的人。”

他这样说我便放心了──爱爱我的人,恨恨我的人似乎将成为我日後的座右铭。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让我出门,天天让我待在床上不停地休息睡觉。他则四处搜集能补充营养的食物,结果我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吃遍了一个人一辈子能见到的所有奇怪的补品,极大地增加了我挑战怪异食品的勇气。

可我是那种瘦下来很容易、恢复起来却很困难的体质,虽然好东西是吃了不少,体质还是略显虚弱。老爸每次都是爱怜地说道:

“音,你什麽时候才能长胖一点,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在虐待你似的。”语气就像是等待我肥了之後立即下锅吃掉的老巫婆。

他提起我的手腕,细细舔著上面的绑痕──那个老肥婆把我捆得紧紧地,加上我又死命挣扎,绳子下的手腕已经肿起来了。

“有人还想要我这种怎麽吃也不胖的体质呢。”

我倒是对一切都看得很开,也难为他忽然对我说:

“小音,你想哭便哭吧,不要憋在心里。”

“我为什麽要哭?”

“一般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都会消沈很长时间,倒是你能吃能睡,看起来好像什麽也不曾发生过似的。发泄一下对身体比较好。”

听完他的话,我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摆出我的招牌动作──八爪鱼似的花枝乱颤。

“哈哈哈~我看起来就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乐观吗?真是有趣啊!”

笑完了,我舒坦地向後一倒,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已经发生过的且对我无意的事我是绝不会还惦记在心上让自己不痛快的。”

眼角边上有温暖的触觉。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老爸帅毙的脸的特写,不禁吓了一跳,哇哇乱叫起来。

“会吓著人的!”

“小音你是那麽胆小的孩子吗?”

不好,我忽然觉得此景似曾相识,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於是我起身快快避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却晚了一步被老爸抓了回去。

“哇啊啊啊~我可是病人啊,你不能趁机欺负我!”

我在他的怀里抗议,他则露出坏坏的笑容。

“音,我听说,黑珍珠有养颜的功效,至少也是滋补的珍品。”

那同我有什麽关系?

他接著说道:“所以我一直想尝尝看。”

“那麽你就去吧。我记得黑珍珠……黑珍珠?”

我好像想起来什麽了,他比我更快一步地把我的头发撩起来,低身开始吮吸我的耳垂。

对了!我的耳钉是老爸以前送的黑珍珠!

“爸,你什麽时候开始讲话如此拐弯抹角了……”

他不单是在吮吸我的耳朵,竟然还一路南下,用牙齿轻啄我的脖子。我们的姿势变得很暧昧──我被他压在身下,他的吻则在我皮肤上攻城略地,我反抗不得。

“那个……爸……我呼吸有点困难……”

言外之意,你太重了!

可他竟然不理会我的抗议,无视一切地继续品尝他的“珍品”。

“你不是只要黑珍珠的吗?我摘下来给你。”

“不行哦!”

他眯起眼睛,用超级SEXY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一片春心荡漾。

“我发现了比黑珍珠很好的东西,小音说要当一个乖孩子,那麽一定会满足我的心愿喽。”

“话虽这麽说,但是太不符合实际的我看就算了……”

我讪笑。

“不会很困难的,对小音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好像很喜欢看到我窘况的样子,现在他便是用饶有兴趣地目光注视著我。我说不过他,在他面前我就是个傻姑娘。向来如此。

老爸似乎是打算天天陪著我,但我把他打发回公司了。家和他的办公室不过是十几层楼的距离,他还有什麽可不放心的?

渐渐感觉体力回来了,耐不住寂寞,我出门了。其实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我回到了母亲的家,去找程玲。她救了我,同时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家里一片狼藉,听旁边的邻居说是前几天来了一群人进来搜过。大概是老爸的命令,他是想找到母亲。玲不在,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也到过她上班的地方,那里的人告诉我,玲在前天便辞职了,换了一家清洁公司作清洁工。我拿著别人给的地址终於在一家商厦里找到了正在工作的玲。

看到来找她的人是我,玲愣了一下。我告诉她,有到过她的家。

“一片混乱对不对?前天忽然来了很多人问我老妈的下落,问不出什麽便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搞得我现在都无法回去住了。对了,你怎麽样?有没有出什麽事?”

我摇摇头。

“若不是你,现在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千钧一发。”

“那太好了,我也可以安心了。但是我没想到老妈真的那麽绝情,似乎只有程飞才是她的孩子。”

说这话的玲,神情有点寂落。

“你呢?”我问道:“为什麽突然换了工作?”

“不是突然。以前的工作又不是我喜欢做的,还不是被老妈逼得?我一直想找个象样的工作,但以我能力,能选择的实在是太少。你现在还住在林先生的家里吗?”

我告诉她,母亲已经放弃对我的抚养权,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相差无几。她听完後露出羡慕的表情。

“真好,你的身边一直有个那麽爱护你的人。他是个好爸爸。”

岂止是“好爸爸”而已,现在已经有点变本加厉了,我整天都“心甘情愿”地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过我没有告诉玲这些。

“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以前的姐妹家里。不过看来也不能长久,她的男朋友一来我就得离开了。昨天晚上我就是在外面过的。”

我有点心痛。我想帮帮玲。

“来我这里吧。”

我说道。她则瞪大了眼睛──她明白“这里”其实就是我和老爸的家。

“可那是你和林先生的家吧!我一个外人怎麽好意思……”

“可你是我的妹妹,我作姐姐的照顾你是应当的吧。”

我打断她的话,很坚决地说。她起初怎麽也不肯答应,磨不过我的好说歹说,勉强同意了,但还是有点惧怕老爸。我只好不断地告诉她老爸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是那天晚上,就是我联系他去救你的时候,电话里的林先生声音很恐怖的!仿佛即刻就要跳出来把我吃了。他和你平常所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嘛。”

“那可能只是一时心急。没事的,你放心,我老爸真的是个很通情理的人啦。”

这件事属於先斩後奏,当然要通知一下老爸。我拉著玲来到盛世大厦、老爸的办公室。程玲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一举一动都拘束得很,紧紧地跟在我的後面。我让她现在外面等著,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老爸正在处理文件,看见我来了,脸上一阵高兴。我知道,不管在什麽情况下,只要看见我,他一定会展开笑颜。

“爸,你爱我吗?”

我已经想好战略了,於是按照计划抛出第一颗炸弹。果然,他被我问懵了,却也马上表白似的说道:

“当然了。怎麽,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爱?那麽你就来检验一下吧。”

我没想到他在办公室里也敢这麽大胆,竟然把我拉到他的怀里亲吻我。

“不是啦!”我连忙推开他,很不满地看著他,教训道:“你最近很过分哎!算了,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既然你说你爱我,是不是就意味著会答应我的要求?”

“小音你想要什麽?”

他笑眯眯地问道。

“不是。我只是问一下。”

“嗯,是没错。”

“那麽是不是也意味著,会爱屋及乌?”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有点狐疑地说:

“小音,你是不是想做什麽?”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就行了啊。”

我怕错过时机立即向他撒娇。

“到底是什麽事?”

“你先答应。”

他想了想,说:“那我也要看看是什麽事才可以。”

“其实也不难啊。你知道吧,我有个妹妹,就是通知你出事的程玲。”

一听到“程玲”这个名字,老爸的脸色一沈。我看看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接著说道:

“当然她同我那个母亲不同。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她救了我的也不为过,而且我们又有一半的血缘关系。现在她无家可归,生活上有点困难,所以我想让她先暂时同我住在一起,等以後有机会再给她找房子……”

我边说边看著老爸的脸色,底气越来越不足,终於住了嘴。

“即是说,你想她来我们家住一阵?”

他进行了总结性地问话。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先来问你一下。”

“说是先来寻求一下我的意见,其实人已经被你带到办公室的门外了吧。”

老爸一语中的。“你知道我是不喜欢别人到我们家的。”

“可是玲不是别人啊,她是我妹妹。而且你说说看,要是没有她,你现在还找不到我呢。那怎麽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麽答谢我?”

“啊~~你骗人,你刚刚才说过什麽要求都答应我的嘛~!现在又百般阻挠,老爸你好过分啊,一点都不考虑人家的心情,我一直想要一个妹妹,最起码同她在一起生活过嘛!你竟然冷血到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以後别在我面前说什麽‘我爱你’之类的话,我不信啦!”

我任性地说道,像极了小孩子。他被我怎麽一哭,立即丧失了立场,连忙安慰道:

“好好,我答应。”

这一招果然奏效!

不过他又接著说道:“我毕竟也是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既然我答应了小音的要求,那麽你也得答应我的要求才可以。”

我一阵心凉,不过还是很大义地说:

“你说吧,不过是我能做到的。”

他的必杀笑容重现,对我招招手。我就颠颠儿地过去了。他这个样子,以我以往的经验,大概是吻之类的──这些我还能接受。

果然,他又指指自己的腿,示意我坐下去。坐下後我说道:

“老爸你也太没新意了,像这样要我吻你是不是?”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可他却笑道:

“的确被你看穿了,不过既然被小音你责怪没有创意,那麽我们今天就来点特别的大餐。”

他这麽说我感觉到最後吃亏的还是我自己,於是连忙辩解:

“不是的,老爸你还是按照以前的来吧。新意什麽的我看还是免了吧。”

可是他却不听我的,把在他腿上的我正了正姿势,选了个他最舒服的角度。

“准备好了吗?

我看见他手里拿著一个秒表问道。

“哎?”

“开始了哦。”

他微微一笑。我则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然後是软软的东西抵上了我毫无准备的唇。我的脑筋还是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配合著他。他的舌头敲击著我的牙齿,我的牙齿紧紧闭著。他的手在我背後轻轻敲了一下,我刚想张嘴叫,他的舌头立即长驱直入,攻占了我的整个口腔。

这个吻好长,好深,完全夺去了我的呼吸。我感觉自己跟不上他的律动,被动地跟随著。房间里的时锺在嘀哒嘀哒地运行,可是老爸的吻却没有结束的迹象。

他的唇微微离开了一点,喘了一口气後又立即俯上,姿势也由原先他抱著我变成了我被他压倒在写字台上。

“……呜……呼吸……”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但老爸好像听不见似的,只是专心於自己的事。这个吻长得像一个世纪,我是昏睡的睡美人吗?那麽那个童话的结局应当改写──睡美人最後是因为缺氧而死的,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肉体上的虚脱和精神上的沈迷──我用力推开老爸的身躯,却被他顺势擒住双手。

“小音,你好没情调哦。这个时候应当全身放松把一切都交给我的。”

我在恍惚中听见他的声音,可恶得像个巫师。

“……你……有完没完……”

然後我濒临昏死的边缘。也不知再过了多久,一直缠绕在我唇上的触觉消失了。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老爸一幅很满意的脸,他摇著手中的秒表得意地对我说:

“破纪录的20分锺哦。”

此时我正在贪婪地呼吸著空气,虽然想发怒可却没有体力,只能不甘心地看著他得意地笑。

“其实以我的肺活量再来个十几分锺也不成问题,可是我看小音你快不行了。”

他竟然还笑眯眯地这麽说!

“我知道了……”我一边喘著气一边说道:“其实安徒生童话里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是以你为原型的……”

玲还在外面等著呢,看我进去将近半个小时还没出来以为没戏了。正准备走的时候看见老爸掺著我从里面出来了──我的脸已是青紫色,那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此时老爸还在装好人。他看见玲,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皓齿,说道:

“你就是音的妹妹、程玲小姐吧。我刚刚听音说了,你是要和音住在一起吧。正好我白天不在家,你还可以陪陪音。上次真是多谢你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住下吧。”

玲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林瑞”,老爸一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快激动得心脏停止跳动了,他又露出那麽美丽的笑容柔声细语地对她那麽说,玲的魂魄早就飞散了。

我却在咒骂老爸是个披著人皮的大灰狼!

等到到我家的时候,玲再次发出了感叹──从直上直下的电梯到里面大得惊人的布置。玲傻傻地跟在我的後面进来,同时以诧异的眼光打量著里面的一切。

“玲,你的房间在这里──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我把她领到自己的房间,她已经快傻眼了。

“你也知道的,音。”她有些激动地对我说:“我以前的房间还没有你这里的三分之一大。你一直都住在这里的吗?”

“嗯。”

不过有时候还会睡在老爸的床上啦。我忽然意识到,如果玲住进来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跑到老爸那里了。正好,老爸也不能再在家里对我放肆了──一箭双雕,好极了!

晚饭是我和玲一起做的。6点刚过,老爸来电话,说他不回来吃了,也会晚点回来。他要我和玲早点睡。

他没和我说过今天要晚归。我有点狐疑,但没往心里去。

吃完饭,我和玲在客厅里看著电视说话。这里一直都只有我和老爸两个人的身影,现在多了我的妹妹,我忽然觉得温暖了许多,房间也不再像以前那麽空旷了。

“音,我好羡慕你哦。你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好像是皇宫一样。你就是公主,而林先生呢,就是国王。”

玲看起来比我大,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看到的都是物质上的财富。

“话虽如此,但我想要的东西一个也不在这里。”

“你还想要什麽啊?”

玲好像在责怪我太贪心。

“亲人──从很小开始我就一直在问老爸我的母亲在哪里。结果呢,妈妈是个那样的人……”

一涉及到这个话题我和玲便同时沈默──我们都知道自己的亲人,那个所谓的母亲到底是怎麽样的人,谁也不再对她抱有希望。

或许正因为对妈妈抱著同样的感情、又同时被她所漠视,我才会对玲产生心理上的认同吧。

我们就四平八稳地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声声响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老爸的身影。玲在我身边安稳地睡著,我把她轻轻地移到一边,静静地走过去。

“怎麽睡在这种地方?”

他轻声问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直在说话,讲著讲著就睡著了。你怎麽这麽晚才回来?白天没听你说你要晚归。”

“临时开会。既然你现在安全了,我也要把以前积攒的工作完成了才行。”

哦,对了,为了我,老爸已经很久不曾回公司工作了。

“实在是抱歉。”

我小声说道。

“你为什麽要道歉。比起你,我的工作要微不足道许多。”

他揽过我的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晚安,宝贝。以後要好好睡觉。”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一瞬间,我竟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我叫醒玲,回到自己的房间。玲的头一挨上枕头便熟睡了过去,可是我竟然难得的失眠了,睁著眼睛直到天亮。

“音,你的眼睛……?”

早餐时老爸吃惊地看著我。

我知道,昨晚一夜没睡,眼睛当然是红的了。

“是啊,音,你的眼睛好红啊──昨晚没睡好?”

玲也趴过来说道。“是不是,我的到来让你不习惯?”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麽会。是我半夜又偷偷起来看书啦──快开学了嘛。”

“我都不知道哎。”

“当然了,你睡得那麽死。打雷你也听不见。”

老爸再没有问什麽,只是自顾个地吃饭。放下碗筷後他告诉今天还要晚归,有个应酬,然後就上班去了。

我吃著饭,一边的玲有点担心地问我:

“音,是不是林先生不喜欢我留在这里?我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老爸的不高兴连玲都看出来了,我哪能不知道。可原因不会是这样吧,他可是亲口答应我让玲留宿的。

“你别瞎想了。只是老爸觉得他在家会给你凭添压力,他明白自己有时候也是很冷漠的。”

“说实话,倒也是真的。因为林先生总是一幅不拘言笑的样子,难道他平常对你也是如此?”

平常他是个可恶的大灰狼。当然我不能这样对玲说,只是一笑而过。

在玲生活在这里的时候,老爸竟然凭添了许多的工作以致天天彻夜不归。幸好有玲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度过这慢慢长夜。事实也正如我想的那样,因为玲的存在,老爸也不会再在家里拥抱、亲吻我了,竟让我一时无法适应。其实我是很希望玲能留下来的,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玲打算过一阵子就搬走。白天我陪她四处去看房子,因为现在还没什麽工作,只是靠打工赚钱,所以租不起昂贵的公寓,她决定找一间小套间。

我想起老爸的子公司有房地产交易公司,便拉著玲到那里去。亮出自己的身份後,那里的负责人立即给玲找了一间还不错的房子,价格也很适中。除去装修的时间,玲准备在3天以後搬进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这麽便宜的房子我是不可能租到的!”

“我也是第一次借用老爸的身份,总感觉好像有点狐假虎威。”

剩下便是玲的工作了。她只是初中毕业,很难找到适合她的工作。也许老爸能有什麽办法。可是当我询问他的时候,他竟然第一次那麽干脆地回绝了我。

“难道你的公司里真的连一个小小的位置也空不出来吗?我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可是……”

“即使她工作能力很强、是我迫切需要的人,我也不会让她来我的公司。”

他说道。

“为什麽?这未免太霸道了吧。”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哎?什麽意思?”

我也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才来求情的,怎麽成了他拒绝的理由?

“我不能保证她能守住你的秘密,不会四处宣扬自己和你甚至是和我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你是我的女儿,什麽时候你又多了一个妹妹呢?”

他给我解释道。

“道理我是明白,可是……”

“以前没有你的时候,她一样生活得很好。你不必为她操心,程玲比你更加适应这个社会。”

“反正我是温室里的花朵就是了!”

我赌气地说道。

“生气了?”

他却笑起来。

“跟你生气真没趣!反正你就是不肯给她工作是不是?”

“让我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得远远的,我倒是很愿意。”

“你是不是想把我所有的亲人都赶离你的视线?”

“没错,让所有知道你身份的人都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你已经具备犯罪动机了,下一步是什麽?”

“我说过了吧,只要是为了小音你,我总有一天会成为杀人犯的。”

“我以为你以前不过是说著玩的。”

“我的眼神像是说著玩的吗?”

他微笑,脸上明明是一幅很温柔可亲的样子,可是我为什麽能从其中看出一股不相称的寒意呢?

“爸,你其实是不是很不喜欢玲留在我们家?”

我问他。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在这里肆意妄为。现在我坐在老爸的腿上,他抱著我在办公,我也借此看到了盛世的机密文件。虽然眼前的文件对於某些人来说是可以用大笔金钱来交换的无价之宝,可是比起这些东西,我倒更欣赏老爸的手指──白皙,修长,也很有力。他的手指上并没有戒指,所以知道我的存在的人都大感意外,而不知道的女人还在梦想成为他的情人。他的这双手为我切过脐橙,水果一片片地散开,那份清香却留在了他的手指上,竟让我有种想舔食他的冲动。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现在想起来依旧有这份感觉。

“是不喜欢。”

他很直接地告诉我。

“可惜你後悔也来不及了,谁叫你那时答应我了呢?可是为什麽呢?玲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不是这个问题。任凭什麽样的女人在音的面前对我来说都不过是黯然无光的垃圾而已。”

“咦~你这样说我会骄傲的。”

一般人被这样称赞都会脸红吧,於是我就象征性地脸红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开始专心致志地抱著我。

我突然问他:

“虽然老爸你总是说很爱我啦之类的话,可是我却看不出自己除了相貌之外有什麽可值得别人爱的地方。你是最了解我的人,自然也知道我有多麽地任性和蛮横,有时也很无厘头。用李欣的话来讲──根本就是个奇怪的家夥。”

“可是小音的奇怪正好便是我喜欢的那种奇怪──虽然很任性,却也很温柔体贴。你是个乖孩子对不对?因为你总是首先想到我,所以经常忽略了别人,因此越被别人说做‘奇怪’,就越表示你重视我。”

想想也是。

“可是这种话由你自己来说未免有些太自大了吧。对了,今天我和玲去找房子了,她打算3天以後搬走。”

“真的?”

他立即露出兴奋的神色。我看得很不爽。

“你的那种表情未免太露骨了吧。怎麽说程玲也是我的妹妹,你竟然那麽得希望她离开,连玲自己都察觉你在刻意躲避她,竟然从她搬来起就不断地加班晚归。很过分哎!”

“你说错了,我要避开的不是她,而是你。”

“啊?”

我诧异。“为什麽?”

“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你这样那样。”

伴随他的话音,他的脸靠了过来,贴在我的脸上不断地摩娑。

“爸,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训斥道。

他不满地停了下来,撩撩额前的头发。

“那有什麽办法?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可以随意对你,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你的妹妹,我当然会感到不自在了。但是看到你又忍不住地想吻你,一想到还有个外人,便只好抽身而退,避过这段时间喽。很辛苦的哎。”

我简直无奈地看著他。

“你,你怎麽就像个欲求不满的人。我以为你去找女人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立即被他狠狠地擒住了唇。他的舌头开始在里面翻江倒海。

“音,我说过吧。”他用充满彻骨寒意的眼神看著我说道:“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便会这样惩罚你。记得吗?”

我赶紧认错地点点头,陪上笑脸。

“我们已经有2天没有接吻了吧。”他的语气立即温柔下来,用甜得腻死人的声音说道。

“可是你前天还吻了我竟然有20分锺哎!”

我提醒他自己到底做过多麽後脸皮的事。

“感觉不错哦。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赶紧摇头拒绝。他用很受打击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看著我。知道我心软,他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可是这次我死活也不能再妥协了!

“绝不可以!”

我义正词严地再次重申我的意思。

“只有15分锺?”

“不可以!”

“那麽,吻别的地方呢?”

“不行!”

他生气地瞪著我,开始大呼小叫:

“你实在是太不孝顺了,我疼了你那麽多年啊!竟然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做老爸不会像你这般得寸进尺。”

“那是他们感情不好!”

“你不要找借口了。”

“那麽让我看你身上的吻痕。”

他忽然抛出了重量级的炸弹,一时我没反应过来,结果便是给了他动手解我衣服的时间。

“哇啊啊啊~你放手啦!太过分了你!我的心灵都受到伤害了,你还这麽做……”

他的手比我的话快,等我说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解开一半了。讨厌的中央空调,你温度降低一点我是不是今天就会多穿几件尚不至於这麽快就被他全线攻破。

从锁骨到胸口的点点红印全部是拜老爸所赐的杰作。我连玲都没让她看,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还没消失掉──”

“也不知道是谁那麽用力。”

他的手轻轻地摩娑,最後落在了我的胸口。

“这里是离小音心脏最近的地方。”说完,他把头靠了过去,似乎沈醉在我的心跳声中。“小音是用这里来爱人的吗?”他抬头看我,一脸的深情。

我支支吾吾地不说话──说什麽呢?

他重新把头俯下,开始吮吸那里──贴近我心脏的地方。我能感到他的力量在慢慢凝聚,他的牙齿轻轻地啄起我细嫩的皮肤,微微地撕咬。我的心脏在急遽地跳动,仿佛即刻就要跳出我的胸膛,跳进他的怀抱。

“爸……你别这样,这难道不是情人之间做的吗?”

他不听我的话,反而更加地用力。我感到了一丝痛楚,从心脏传达到我的大脑,同时还有一股电流传遍了我的全身,让我感到战栗的快感。

我忽然在此时想到了RAY的黑色玫瑰──象征禁忌的爱的黑色玫瑰。我的理智只让我想起了这些,下一刻它便烟消云散。我的理性被老爸的热情击溃,我禁不住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的怀抱。

明明知道是不应当的,但身体却自己行动起来。它明白我真实想要的东西,於是便依照本能去做了,我的理性阻止不了。

老爸松开了手,我软软地倒了下去。他扶我到沙发上,把我放好,自己坐在一边解开了上衣的纽扣。他露出自己健硕的胸膛,提起我手去抚摸他的心脏。同样的心跳声由我的手传达给我的心脏。

“音,这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存在。我们是父女,同时也是最爱彼此的人,你明白我的话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明白又不明白。他刚才的一个吻已经使我的精神全部崩溃,现在的我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我是不是个可恶的女人?明明一手将他推离我的视线,另一只手却抓著他不放手。

这麽深爱我的人,为什麽偏偏是我的父亲……

当我醒来的是发现自己躺在老爸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衣冠完整。想起老爸的那些暧昧举动在此时更像是一场梦。但是我又立即感受到了来自於胸口的丝丝疼痛,我解开衣服,赫然发现在心脏的部位已经多了一个深深的吻痕──红得像血,深入血液中,仿佛印在了骨头上。

“疼吗?”

老爸推门从外面进来,随手把门锁上。

我想也没想就把衣服遮住,感觉自己的脸好红。

“让我看看。”

他蹲在我的面前,露出温柔的目光。

我摇摇头。刚才就是说“让我看看”,结果变成这样。现在又不知会怎样。

“抱歉,刚才是我不好,太用力了。好像我咬得太深,有些出血,要快点上药才可以。”

原来他是出去拿药水了。

“不用了,好像没什麽事……”

我蜷在沙发的一角,说道。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让老爸看到我的身体,虽然现在说起来一点立场也没有,可就是不愿意。

“乖孩子,来,我会轻轻地,不会疼的。”

他已经用棉花蘸了碘酒,另一只手拨开了我的手。衣服滑开,他什麽都看得见。我将头扭向一边,并不是上药很疼,而是我不知道怎麽面对他。

“疼吗?”

我摇摇头:“但是,我会不好意思……”

他轻轻地笑了笑,上好药後细心地为我扣上了衣服。

“真是抱歉,让你害怕了。”

他放下药水,坐下来给我整理凌乱的头发。

“爸,我们这样,是不是……”

“什麽?”

“是不是太诡异了……你是吸血鬼吗?”

我忽然抬头问他。他愣了几秒,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完全失去形象。我想现在在外面他的雇员一定正在诧异吧。

他笑完了,揉揉我的头发,深情地说道:“小音好可爱哦。我真是爱死你的迟钝了。”

迟钝?不,我并不迟钝,只是我会装傻。我知道,现在我的老爸的心里早已不再是一个女儿那麽简单了。

玲准备搬走了,在她即将离开的最後几天里,老爸开始按时回家。大概是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什麽可以相抵的东西才能自然地出现在我和玲的面前。现在究其原因,大概便是我胸口上的深深痕迹──混合了他的深情与爱意。每当我站在镜子面前都不禁这样想到──我会很快地陷入其中,不断地迷失。

即便如此,在玲看不见的时刻,他还是会偷偷地吻我,看著我一幅窘迫的样子却暗中露出狡猾的笑容。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了。虽然你可能会很不满,可是对於即将离开的程小姐,我是真的很高兴呢。”

他笑眯眯地说道,搂著我的肩膀,就要吻下来了。

“音?──啊,林先生!”

这时玲正好来叫我,老爸只好怏怏地罢了手。可是看他一幅不甘心的样子,我在心里真是要笑死了。

“那个,音,是不是我的错觉──怎麽看起来林先生一幅很不爽的模样。”

“嗯。”我一边和玲去准备晚餐,一边回答道──当然不能告诉她为什麽了。

“准备好了,我去叫老爸下来吃饭。”

他在自己的房间正生闷气呢,四肢大开地躺在床上。我叫了几声都不答应。

“吃饭了。”

我再靠近一点对他说道。他这才转过身来,果然是一幅不爽的样子。他的房间根本就没有门之类东西,想在这里偷袭我根本就是妄想──谁叫他那时设计了个如此奇特的房间结构呢?

“善始善终,你也起来扮演好你最後的角色嘛。玲就要走了哎。”

他哼哼唧唧地坐起来,一点盛世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虽然玲就要离开了,可幸好她一点都不伤心。我还在对没有给她找到工作而抱有歉意,玲後来也说,在老爸的手下工作会不舒坦,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出现在盛世。

玲是个明事理的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来说明她便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她待在我的身边,可是老爸不喜欢有别的人参入到我和他之间的空间,我也没有理由再提出任性的要求。

“拜拜,玲。如果有什麽困难的话,就来找我。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我也是。”

後半句我说得很小声,因为老爸就在我的身後,要是让他听到一会儿还不知怎麽对付我呢。

“谢谢,姐姐。”

她是第一次叫我姐姐,我忽然有种很沈重的感觉──禁不住抱住了她。

“要好好保重。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看著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後,我的心放了下来。正要回头进去,看见老爸倚在门边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笑什麽……啊!!你干什麽?”

只见他双臂轻轻一伸,我便被他抱在怀里了。他直奔自己的房间,把我放在床上。

“等、等一下!”我推开他的手,连忙说道:“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一会儿再收拾也不迟。”

他把我摁倒在床上,饶有兴趣地摩娑著我的脸庞。

“最近你的气色好多了。”

听他说出这麽符合常理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因为没什麽事了嘛。在你的威逼之下也吃了很多的好东西,身体现在好很多了呢。”

“那就好。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为了什麽?”

“没有名目,只是想和你在外面过一晚。”

他嘿嘿笑著,玩著我的头发。

“那我出准备衣服。和大名鼎鼎的林瑞外出可不能太寒酸了才是。”

我刚准备起身又被他拉倒。

“不用著急,小音你先和我待一会儿嘛。”他撒娇地对我说道。“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在一起了。我好怀念你的味道哦。”

我皱起眉头:“爸,你这种说法好像恶心的欧吉桑哦。”

“你不知道我现在正好处在散发成熟男人魅力的年龄吗?说起肉麻的话来也是轻车熟路。”

“我看是你应付了太多了女人了吧,竟然对我使用你讨好女人的手段──也怪我太年轻,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

“我还要许多小音你不知道的甜言蜜语和方式呢。你想试试吗?”

我摇摇头,倒在他的胳膊上。“爸,像你这种人只能用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来形容是吧。难道就没有什麽女人倒追你吗?”

“有啊,可我看不上。我不是说过了吗,在你的面前所有女人都是垃圾。”

“难道也没有你无法拒绝的人?”

我接著问。

“还没有。怎麽,你想抛弃我?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我不娶你不嫁,像我们这麽自恋的人只能永远这麽在一起了。”

我听著呢,然後对他笑笑,心里却并不认同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忘记过去,但如果他要装作对发生的事熟视无睹,扮演我的“父亲”,那我便继续扮演好我的角色。

我们只能如此。

晚餐前他带我去服装专卖店挑选衣服。他是那里的常客,因为他给我衣服都是在这里买的,所以他一出现,老板便满脸陪笑地过来了。

“欢迎您的光临,林先生。不知您需要点什麽?”

“给她选一套晚礼服,今天便要。”

我跟随服务员进了试衣间,老爸则很有耐心地等在外面,同时我也看见店内的女客人暴涨。

“小姐,您看这件如何?”

服务员拿出一件粉色的衣服──我向来不喜欢这麽暧昧的颜色。

最後我选了一件浅蓝色的晚礼服,从上到下都会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不知道处於何种心态选了它,可是老爸一看却马上否决掉了。

“好像一个修女。”

他如此评价,拉我到衣架前,拿出一件件晚礼服开始自己动手选。

“我不知道你是基於何种理由选的这件。”

看著他看中的露肩晚礼服,我说道。

“刚才那件太保守了。而这件却刚刚好,犹抱琵琶半遮面,正好能散发出你的魅力。”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想看吧。”

我嘟囔著拿起衣服去试衣间,他竟然点头承认。

穿著这件衣服出来的我惊为天人,在场的顾客加店内人员无一不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只有老爸得意地微笑著。

“来,我的公主。”

他款款向我走来,递上了他带著白色手套的手。我将手递给了他,他轻轻地在手背上啄了一下。

所谓的公主也不过如此。我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由英俊潇洒的老爸牵手带进他所挑选的宫殿中。

我能够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我自己,老爸和身边的人的感受──是美丽的,是高贵的,是不可侵犯的,是凛然的……也是温柔的。

说是来吃饭,但却是一个高级的商务酒宴。这是老爸第一次带我到这种地方来,虽然没有经验,可是我并不打怵,用微笑应对别人的赞美。

“为什麽带我到这种地方?”

我私下里问他。

“不喜欢吗?”

我摇摇头。

“大概是我的虚荣心使然吧,想让所有人看到在我身边的你。”

好像小孩子一样的。

这时走过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虽然没有我高,但在这里也是鹤立鸡群了。重要的是她的身材很惹火,标准的魔鬼身材,脸蛋也很漂亮,是能吸引住男人的那种性感女性。

“好久不见了,林先生。”

涂著红红指甲油的手指轻巧地拿著高脚杯,同样颜色的小嘴中吐出令人迷醉的声音,如波浪般的栗色头发随意但整齐地披在白嫩的肩上。

“很久不见了,孙小姐。”

老爸很绅士地说道。

她的眼睛先是充满诱惑地看著老爸,随後又转向了我,眼神霎时黯淡了一下。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我微微向她鞠了一躬,说道:

“初次见面,您好。我叫林音。”

“林?”

能被冠以和老爸一样的姓氏,不是他的女儿便是他的妻子了。我故意不说自己到底是谁,让她自己去猜测吧。

“难道是林先生您的……”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我是他的女儿。”

终於我好心地对此进行说明,解除了她的困惑。但是随即而来的另一个不解。

“我都不知道,林先生你竟然结婚了,而且有个这麽大的孩子。”

我看著她的脸在短时间内一阵红一阵白的,在心里都快要笑死了。老爸终於说话了:

“其实并不是什麽秘密,只是我很少说,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

“哦,不过您的女儿真是漂亮呢。想必她的母亲,你的妻子也是个美人吧。”

她讪讪地说道,好像很不甘心加嫉妒的样子。不过她的话我可不能苟同,我的母亲可不是好人。

“能否加以引见呢?我对林先生的妻子相当感兴趣呢。”

“实在是抱歉。她早已不在了,一直都是我和音生活。”他干脆的说我妈妈早就过世──狠心的男人。

“那麽你便还是单身了?”

一瞬间她的希望又燃起,再度兴奋地问道。

老爸点点头。

“真是的。”她呵呵笑起来。“我一直都以为林先生是单身,刚才还好失望呢。现在又听您如此说道,那我还有机会了?”

这番话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是主动求爱呢。只是我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人,竟然在求爱对象的女儿也在场的情况下发表爱情宣言。但是看老爸却是一幅已经很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笑著拒绝了。

但是这个女人是那种天生掌控男人命运的人,自以为自己是高贵的女王,於是对於自己表白的人便认为一定会栽在自己的手中,但看起来老爸好像是她的第一个克星。她的女性荷尔蒙根本就对老爸不起作用。

“真是的,您难道出现在这种宴会一次,也陪我跳一支舞嘛。”

她发出嗲嗲的声音,听得我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

“实在是抱歉,以後有机会一定会的。”

老爸一边拒绝道,一边护著我从此地离开,留给她一个完美但绝情的背影。

在僻静的角落里坐下开始吃饭後,我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孙小姐很明显地是想追求你啊。好狠心的人,竟然那麽不给女性面子。”

“如果每个像她这样的女人我都要应付的话,我哪里还有时间来陪你呢。”

“可是孙小姐真的很漂亮呢。她难道不是那种男人会疯狂迷恋的类型吗?”

老爸想了想,又看看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虽然那种身材真的很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小音的洗衣板。”

“是,我是‘太平公主’,真是对不起了!”

我生气道,不去理他。

“又生气了?最近你很爱生气呢。”

“不知道是谁总是说些不象话的话。”

他把椅子挪过来坐在我身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锦盒。

“那麽用这个赔罪好不好?”

“切!”我哼了一声,说道:“不要像打发3岁小孩那样打发我。要是珠宝什麽,那你可真俗气。”

“咦~”他装模作样地惊叫:“现在连珠宝都打动不了你了吗?”

“你以为我是那种很虚荣的女人麽?”

“可是这是我精挑细选花了很长时间才选中的呢。我以为你一定会喜欢──”他一边摸著小锦盒,一边用哀怨的语气说道,好像一个怨妇似的──不,是怨“父”。

“哎呀,好了啦!”我一把从他手中拿过锦盒来,在他面前打开。“我看还不行吗?要是我再没有点什麽动静,搞不好你会露出什麽可怜巴巴的表情。你作主管的不替职员著想,我还要为你顾及盛世集团的形象。”

小小的锦盒刚一打开,我的嘴巴就变成“O”型了──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又立即闭上。

“怎麽样?”

老爸在一边奸诈兮兮地问道。

是一颗浑圆碧透的猫眼石,淡黄色的,在灯光下闪著绚烂的光芒。

“这个是……”

“上次你在看杂志时不是说道‘要是我是它的主人就好了’这种话吗?”

“可是,如果我说自己喜欢约翰尼?德普的话,老爸你会把他带来吗?”

“这个不行。”他撇撇嘴,说道:“其他什麽都可以,唯独男人不行。”

我皱起眉头,不说话。我知道老爸对我的爱其实是超过了父亲对女儿的爱,所以他不能忍受我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人,他自己也不止一次说过对我独占欲有多强。

可是……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我看见了刚才那个美丽的尤物孙小姐。她正在和一群男人周旋,不愧是社交界的交际花,那张笑脸能应对各种类型的男人。

我笑著要转身走开,她却在後面叫住了我。

“林小姐有空吗?”

她微笑著告别了那些男人,摇著细腰款款向我走来。

“嗯,不知道您有什麽事?”

“也没有什麽,其实是想和你喝一杯酒。”

“我?”

我诧异──看看还坐在远处的老爸,答应了。

我们坐在吧台前,孙小姐摇著高脚杯──里面的液体晶莹透亮。

“林小姐好年轻哦,真是令人羡慕的年龄,哪里像我都快人老珠黄了──”

开场白很平常,她接著说道:“你今年多大?”

“我?快18岁了。”

我喝著手中的饮料──未成年人士的专用饮品。

“18岁啊──美妙年华。”

她好像醉了,起码在我认为下一步便是语无伦次、毫无章法了。

“你当真是林瑞的女儿吗?”

她忽然问道──眼神清醒地不得了。没等我作出什麽反应,她又接著说道:“按照年龄来推算,你是林瑞15岁时生下的孩子吧──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谈哦。”

“是呢,但是老天为了报应他先前的堕落,便让他在15岁时犯个错误好给我出场的机会啊。”

我微笑著对付她似醉非醉的挑衅。

她笑著回应,好像料到我会这麽说。透明的液体润湿了她的红唇,她的脸面若桃花,一片潮红。

“你知道吗?我十分欣赏瑞,我们曾交往过,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束,所以现在依旧还算在进行当中吧。”

她叫他“瑞”,而不是“林先生”,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如果是这个女人的话,那麽会被老爸看上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每个这样的女人都跑来告诉我这些事情,那我岂不是要被烦死了?

“其实我对老爸的私生活并不是很注意,他也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女士。”

她不信,露出怀疑的微笑。

谈话草草结束,我不懂孙小姐的意图,难道又是一个何玉?

我回到老爸的身边,没有告诉他刚才和爱恋他的孙小姐进行了一次不甚精彩的谈话。过了不久,孙小姐又摇著她的细腰肢婀娜的游弋过来。

“林先生,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话虽这样说,她已经坐到了老爸的身边,白嫩的胳膊别有用心地放在了老爸的肩膀上。老爸微笑著向我这边挪了挪,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保持修养地说道:

“家父好久没见你了。你什麽时候才能拨开时间来我们家一次呢?”

“实在抱歉。我最近太忙了,难得有那麽一次机会我得补偿我的女儿才行。如果日後有时间我必将登门拜访,而在那之前,请带我向令尊表达我的敬意。”

我一边吃饭,一边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正拼命散发自己的魅力企图征服另一个;而另一个则在最低限度保持自己的礼貌,忽视对方的“邀请”。哇!太好玩了,简直比我口中的美食还精彩。

看我一幅免费看戏的样子,老爸“怒不可赦”地给了我一个“栗凿”。

“干吗啊?”我很不满地嘟囔道,看到孙小姐一幅开怀的样子──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靠在了老爸的身上,而老爸的表情似乎是在受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他的眼神我便明白了,孙小姐的父亲搞不好是老爸的重要客户,而他们全家人呢都巴不得老爸成为他们家的乘龙快婿,老爸碍於情面又不好拒绝,只有任凭孙小姐对他大吃豆腐。看来是我这个作女儿的该出场的时刻了。

“爸,”我终於开口说道,“时间快到了哦。你说过会陪我去海边的。”

“是啊!”老爸立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地对“树袋熊”孙小姐说道:“实在抱歉,我答应陪我女儿去海边的。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必须离开了。後会有期。”

他微笑著站起来,拉著我的手从还在诧异的孙小姐身边经过。出了门,我便很不满地说道:

“什麽啊──都是你,害得我都没有吃饱。你要怎麽赔偿?”

“抱歉喽,小音。”他给了我一个吻,说道:“幸好你明白我,及时将我拯救出来,不然连我也不知道怎麽对付她了。”

“那个孙小姐到底是谁?竟然让林瑞都束手无策。”

老爸一幅苦笑的样子。

“客户的女儿。最近我需要与她父亲的公司,就是孙氏集团共同完成一个投资项目,结果便被她缠上了。”

我噗哧一下笑出声,说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个时候。林瑞向来不是扮演完美的绝情人吗?但是听她自己本人的说法可是同你不一样的哦──你和她其实是有过什麽的吧?”

“小音,你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八婆了?”他一幅无辜的样子,说道:“其实不过是一起喝过几次酒,那是工作需要,没有办法。”

说是去看海,其实不过是个由孙小姐那里逃脱的借口而已,可是同老爸在街上乱逛了几圈後我们真的来到了海边。

现在是2月份,海边还很冷,我穿著不合时宜的晚装,整个人有点瑟瑟发抖。老爸把他的外套脱下了,披在了我的身上。

“你不冷吗?”我问他。

“我冷是冷在我身上,小音冷是冷在我心上。”老爸说著如此令我脸红的肉麻话。我有时真想知道他的脸皮到底是由什麽构成的,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

大夏天的跑到海边被太阳晒是傻瓜,大冬天的跑到海边被风吹是浪漫,当一群人都如此作的时候,你一个人与众不同便是个性,那麽我现在也能够称得上是“有性格”了吧──被刺骨的寒风吹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是我喜欢,哪怕脸上像刀割心里也舒服。老爸在岸边上跺著脚,不断呵著气。

“你该锻炼一下啦。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我穿著他的衣服说著不负责任的话,可看他双手已经冷得发紫,我便不忍心地把衣服还给了他。

但是他却一把把我拉过去,紧紧地抱住我。

“这下暖和多了。”

我在他的怀里嘻嘻笑著,感受他的体温──好温暖。

“回去吗?”

他问道。我点点头。然後我们两个人像傻瓜一样,浑身瑟瑟发抖地上了岸。老爸在饭店的高层订了房间,一进房间他便让我去洗澡暖和一下身体,自己打开了电视。我在浴室里忽然笑出了声──我知道自己是个很任性的人,经常毫无理由地干出莫名其妙的事,可是老爸却能陪著我在身边,他的耐心比天还大。

我问他,难道不会觉得我很任性吗?他却回答──他喜欢我的任性,可以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奇。

我喜欢这个答案,独自贼兮兮地笑著。他从冰箱里拿出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我。

“我还未成年呢!哪家的家长让孩子喝酒的?”

我故意训斥道。

“还有5个月你便满18岁了,这点时间你根本不在乎的吧。那麽葡萄酒如何?”

他把香槟放回去,拿出了红色的葡萄酒。红色的液体刚一倒出来,我便喜欢上这种颜色了。

稍稍泯了一下,口感恰到好处,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又醇又香。

“如何?”

“嗯,好喝!”

老爸笑笑,也喝了一口。

“早知道味道这麽清醇,我干吗装淑女禁酒10多年──”

然後又是一口。老爸也不阻止我,看样子好像在诱惑我喝下去一样。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葡萄酒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少酒精,实际上它的後劲很足,在我喝下满满一杯之後,渐渐感觉身体有些燥热,脸上也是一幅火灼的感觉。可老爸是酒场上锻炼过的人,普通的白酒都很少能灌醉他,更何况是区区的葡萄酒呢?

“爸,你怎麽是双影的呢?”

我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五感中只剩下听觉还算正常。

“大概你是醉了吧。没想到小音你的酒量这麽小。”

醉了?开玩笑吧,我才喝了一杯而已啊。醉酒的人其实他的意识是很清醒的,只是大脑作出的反应不能及时有效地传达给神经,於是他的身体看起来便是一幅摇摇摆摆的样子,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虽然我明白老爸的话,可是当自己想起身证明自己没有醉的时候,身体首先便不听使唤地倒了下去。

还是老爸扶住了我。

“音……”

他又开始用他那低沈的声音对我说话了。我感觉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像一团棉花。

他的手在我的脸颊上游走,我像拍苍蝇一样打掉他的手,很干脆地说道:

“我要睡觉。”

他似乎一幅很无奈的样子,但还是点头答应,下一刻我便去见周公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趴在老爸的胸膛上,他正睡得香呢。

头好痛,莫非是宿醉的结果?看著地下一堆空酒瓶,我开始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麽。忽然觉得一股凉风飕飕地侵袭著神经,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穿衣服!

我的头倏地一阵空白,连忙去搜寻自己的衣服。这难道是诅咒吗?为什麽我和老爸出来到最後都会变成这样?

这时老爸醒了,意识的大部分还停留在睡梦中,嘴巴呜呜地似乎在抱怨:

“干什麽……几点?”

“哪里是谈几点的问题!”我火大了,用力摇醒他。他张著一双无辜且茫然的眼睛,看了我很长时间。

“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了?”

他看我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忽然笑出声:

“你忘记了?”

“哎?”

他呵呵笑起来,一点也不为我的生气所动。

“我真是大开眼界啊──没想到小音的酒量小,酒品也不太好。”

他这麽一说,我一下子急了──眼巴巴地看著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才喝了不过两杯而已,然後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这里我还记得──

“然後呢?”

“然後你躺下之後又忽然坐起来,那时还吓了我一跳呢,大叫著好热啊好热啊的──”

“然後……?”

我的预感不好,特别是结合自己现在的模样。

“再然後──”他盯著我噗哧笑起来,“当然就开始脱衣服了啊!我阻止不了,只有任由你随意喽──”

“你骗人!”

我大叫。

“我根本不记得!你骗人!”

我一只手提著被子,空出一只手捶打老爸。他不回手,只是躲。

“是真的啦!难道你还怀疑是我给你脱的吗?”

“反正你以前也有前科!你给我说实话!”

“事实就是如此──”

我不打他了,坐下来开始哭,一抽一抽地,眼泪吧哒吧哒落下来,他不闹了。

“讨厌──我不理你了……”

虽然我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麽,可是我喝醉是事实,而我的酒品又不是我自己能验证的事──这种事向来是别人说一就是一的。所以老爸说我竟然作出那样的事後,我就真的信了,开始给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老爸靠近我,将我扑倒在床上。他上我下,这种姿势让我想到了什麽,脸变得红红的。

“咦~小音你的脸变红了呢。是不是在想什麽大人的事呢?”

他忽然坏坏地笑著,我的脸一扭。

“讨厌!这种样子正常人都会如此嘛──”

我感到他的脸在逐渐靠近,一个紧张忙不迭地说道:

“我们是父女,但是现在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嘛──”

“奇怪?哪里?”

“就是现在啊!一般这种情况不是恋人之间的行为吗?”

一个吻忽然落在我的鼻尖上,注视我的是老爸那双深沈的眼睛。

“我爱小音。小音呢?”

“嗯、嗯……喜欢……”

“我要的不是这个词。”

他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

“爱!我爱你!”

我赶紧说道,他这才放下了我的下巴。可是下一刻他便把自己的全身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忽然严肃地对我说道:

“我们来接吻吧。”

“哈?”

我一时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诧异著。

“KISS。”

他指指自己的唇,又摸摸我的唇,再次说道。

我不知道给怎麽说,呆住了。他见我不说话,便自己靠上来。我一个激灵,闪了过去。他失望地看著我。

“小音,你不喜欢吗?”

“不……只是,有点太突然。”

大实话,这是。

“我们不是一向如此吗?”

他再次逼近,让我有种危险的感觉。

“所以说这次就显得尤为奇怪……”

“你不爱我?”

“不是的!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

“可是我要表达对你的爱意便会如此啊──啊,真是太令我伤心了,我苦心养育了17年的小音竟会这麽无情地拒绝我。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麽意义?谁来拯救苦命的我吧,神啊,佛祖啊,安拉啊,耶稣啊,上帝啊,外星人啊……”

“好啦好啦!”我无奈。“不要这麽小题大做好不好?我不让你吻是因为你有不良记录,上次你竟然吻到我窒息哎!很辛苦的。”

“这次保证不会了!”

他立即表白似的说道。我心一软,点头了。

“不过你要记住,不可以太夸张,要以父亲的心态。”

话刚一出口,老爸原本兴奋的脸色立马一沈,像六月的天空一样迅速阴沈下来。他坐起来,在床边无声地沈默了一阵,起身穿上衣服对我说:

“我们该走了。”然後自己先出去了。

我自己留在房间里,忽然一阵恼怒──我哪里说错话了?怎麽了?还是32岁的成年人呢,竟然比我还小孩脾气。

出了房间,他正在大厅里和别人谈笑风生。看到我下来,他只是笑了一下,和他人告辞後便开车和我回家了。我不知道他为什麽生气,难道是因为我最後的那句话?说它并非别有用意并不恰当,我的确是要借此旁敲侧击要我别太“放肆”。我喜欢和他接吻,但我所不想看到的是我自己身份的错位!难道他对此感到不满了?老爸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话,脸一直都绷著,好像别人欠他百八十的。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气氛就这样一直冻著,直到回家。

他回自己的书房工作,我在房间里越想越不对劲,终於忍不住闯了他的书房──门被我震得生响。

“你要是有什麽不高兴就说出来。我刚才到底哪里不对了?”

“你没错,是我自己有问题。”

他平静地说,头也不抬。

“那你是怎麽回事!从饭店开始你就一声不吭的──你以为用蹩脚的借口便可以瞒过我吗!”

“那我怎麽样是平常的我呢?”

我一下子愣住了,感觉自己在自掘坟墓。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在後面叫住了我。我对抗似的看著他。

“抱歉,我刚才的态度太生硬了。你别介意。”他的口气有点软,一幅歉意的样子。

“只是小音你自己不明白,在有些时候你无意之中的话会深深地伤害到我。”

“我说什麽了?”

我在明知故问。他呆了一下,开始苦笑。

“你不要逼我了。”

“我没在逼你。”

这次我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会是什麽表情,我也不想知道。

早上睡到很晚才起床。我超级赖床,一般人是叫不动我的,所以10点锺我起床的时候,老爸早已经走了。

也好,落得清净。

《罪.爱》第一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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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这个女孩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出身富豪之家,17年来的成长经历也算是平平安安,没经历什麽大风大浪──如果不算她与自己的父亲之间暧昧的关系之外。说她单纯的确是单纯,但对於林瑞来说,她的单纯却是一种残酷。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林瑞知道自己有时候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以音的智慧不难了解,可是她却总是在淡然之间以自己的“蒙昧”化解了一切的爱意,让他哭笑不得。

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孩,情窦初开,如何让她接受如此炙热的爱?彼此的身份又让她产生深深的罪恶,她只能无视,假装不知。承受了太重,她只能选择逃避。

寒假混混沌沌地度过了。林音和她的好朋友李欣在学校里相见共同迎来新学期。刚一见到李欣的时候,林音差点认不出她来──李欣原本不短的头发被“修理”成了短短的碎发,虽然不失青春活力,可是突然的转变还是令林音察觉到其中有什麽隐情。

“玩失恋啊?干吗把头发剪了?受到刺激了?”

一连串的问号向著李欣袭来,对方只是回答道:

“好歹也高二了,该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了。”

林音诧异地摸摸李欣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

“你以为我跟你几年了?竟然用如此蹩脚的借口来蒙我──我不信整个高一都在混的你能在此时‘改邪归正’。”

李欣叹了一口气,终於说道:

“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是这件事说起来也满没面子的。”

“失恋?”

“嗯。”

林音吃了一惊──其实她是瞎说的,竟然中了。

“俗气──学什麽明星?失恋就折磨没有错误的头发,它会哭死的。”

“你安慰我一点会死啊!”

李欣急了,对林音瞪著眼睛。後者微微一笑。

“是是是。李欣小姐,你有什麽难处尽管和我说,我自当会鼎力相助。”

“说来真是糗死了。”

然後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李欣将自己在寒假中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林音。

事情其实很简单,李欣爱上了本学校学生会会长──三年级的肖歌。之前一直都是暗恋,没想到过年的时候李欣去上海玩,竟然在外滩遇见了肖歌。跟著林音一起混的李欣在学校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加之她为人豪爽,在男生中也吃得开,所以肖歌对於这位学妹还是有印象的。出门在外,老乡见老乡那还不两眼泪汪汪的?於是他们两个人就结伴在上海一顿疯闹,而那个时候,林音却在为学费发愁,还被卖到夜总会卖春。李欣有什麽事瞒不住,见到肖歌一阵兴奋就跟人家告白了,肖歌也答应了,但这才没几天又突然甩了李欣,毫无理由。

“就是这样啊──什麽嘛──”

李欣一边哭哭啼啼的,一边对林音说。原本林音没想到会是这麽一回事,爱情这件事原来是一直困扰她的,现在对李欣的难题她也没什麽办法。

肖歌她是知道的,缘於他在学校的地位。这个人只能用才子来形容,同时又具备相貌,一直都是女生的“白马王子”,老师的红人,男生的哥们。即使如此,李欣也不能说配不上他,因为李欣本身也是很优秀的女生,不管是家世、相貌还是个性都是佼佼者。但是在林音来看,李欣太闹了,肖歌太安静了,他们是两个极端。

三年级的男生在操场上踢足球,林音坐在一边看──里面有肖歌。她一边在想李欣的事,一边在想老爸的态度,两件事都让她上心,又都毫无头绪。这时,伴随别的女生的尖叫,足球直直地冲了过来。林音幸好一技旁身,在黑影冲过来与自己接吻之前躲闪了。

虚惊一场──可是林音还是下意识地捂住心脏一阵侥幸。

“对不起!没事吧?”

“没、没事……”

一抬头,看见是肖歌。肖歌显然也认出了林音这位本校有名的“冰山美人”,从她入学开始,便为学校拿下了不计其数的奖状和奖杯,现在听说还进入了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复赛。

一般说来,当一个女生很漂亮的时候,她会以自己的外貌沾沾自喜,才气自然便大打折扣;相反,当一个女孩没有可以自傲的美丽时,她便会把自己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内在的培养──即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是林音是其中少有的两全其美者,她的家世即使在名门育才中也是赫赫有名、拿得出手的,只是听闻她的个性是少有的怪异,特立独行。

肖歌也是第一次同林音说话,之前他曾经有机会同林音一起主持晚会,可惜被林音以种种理由给拒绝了。现在,肖歌面对这个冷面女竟然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林音也正观察著肖歌呢,以光明正大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男生,忽然觉得李欣的眼光竟然也有不赖的时候。

“你是肖歌?”

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肖歌一阵诧异,仔细想来,他在学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是自然。他点点头,同时再次问道:

“你没事吗?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又不是玻璃美人。”

林音很大方地说道,一时间竟然让肖歌有种感动的错觉。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音。怎麽了?”

“那你也该知道我的朋友李欣吧。”

听到李欣的名字,肖歌的脸色变了一下,没说话。

“我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刚才我还在想要怎麽和你见面比较好,现在既然上天赐给我一个机会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和李欣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开门见山”,肖歌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他从慢慢说道:

“你知道了?”

“全部。”

“这个──不太好说。我原本也是想向李欣道歉的,但是时候好像不对。”

他好像还想说什麽,这时他的同学过来了,两个人只有暂时停止关於李欣的对话。在林音看来,肖歌之所以会“甩了”李欣应当有什麽理由才是。

放学後林音本想将这件事告诉李欣的,可是一通来自林瑞秘书的电话使事情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在电话里,秘书告诉林音她的父亲生病了,此时正在医院里打点滴。放下电话,林音想也没想就打车来到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