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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少奶奶许可证》》

香堤怔怔的看著他,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他是庄园的主人、是那种一谈就几百万美金生意的老板……他才几岁,居然拥有让人咋舌的资产?老天,他是做什么的啊?

“你……你在走私?”她问。

他差点儿翻白眼,“不是。”

“那么你……你放高利贷?”

“什……”他几乎想伸手掐她脖子,“我做的是正当的生意。”

“你做什么啊?”她一脸怀疑地睇著他,“别告诉我,你卖葡萄酒跟橄榄油……”

“那是附加产业。”他说。

她一怔。什么?他还真的卖?

“我做的是古董买卖及拍卖的生意。”他说。

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做那个很赚钱吗?”

“你说呢?”他咧嘴一笑。

“噢……”她发著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见她发怔,他摇了摇她,“你怎么了?”

她眨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著他。“我太震惊了……”

看著她那傻气的表情,他露出温柔的一笑。“怎么?因为我不是打工族?”

“不只。”她摇摇头,“我根本想不到你拥有那么惊人的资产。”

他唇角一扬,“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什么!?”她一震。

“我们家在很多地方都有置产,而且许多都在我名下。”说完,他促狭一笑,“怎样?这样有没有让你动心一些?”

她蹙起眉头,嗔著:“我不是见钱眼开的女人。”

“我知道。”他爱怜地抱住她,“但有钱总比没钱好,不是吗?”

听见他这么说,她忍不住一笑。

那倒是,如果能遇上一个有情有心又有钱的好男人,那她的人生可就是一百分了。

只不过……他们真的可能吗?

他是意大利的年轻富商,而她是日本的平凡上班族,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不说,家世背景及财力地位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女孩子都浪漫,但她并没有浪漫到认为自己会像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一样。尽管圣吉米安诺那名老妇的话令她耿耿於怀,可是那并没有任何依据,她不能就那么当真了。

“怎么了?”见她又在发怔,他捧住了她的脸。

迎上他温柔又炽热的眸子,她的心在发烫著。

她几乎想告诉他在圣吉米安诺发生的那件事,但仔细思考後,却又决定将那件事放在心里。

在知道他是富商之後才将那件事告诉他,会不会让他以为她是真的见钱眼开,为求“攀龙附凤”的合理化而在编故事?

虽然她知道他不会那么猜忌她,但这时才提总不是什么好时机。

摇摇头,她一笑。“不,没什么。”

他温柔而深情地凝望著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被他的眼光注视著,香堤只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脸红耳热、她不知所措、她……她想起自己刚才的质疑跟不满,简直像是在吃醋妒嫉般。

天啊,真是糗极了。

低下头,她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我……”突然,他开口了,“终於知道三十几年前,我爸爸是什么心情了。”

她微怔,抬起眼,“嗯?”

他深深凝望著她,温柔一笑。“我爸爸曾说过,当他第一眼看见我妈妈时,他就知道是命运将她带到他面前来。”

她一顿,忽然想起他母亲是日本女子的事情来。

他父亲娶了一个日本女子,他也想吗?如果是的话,那不就表示他对她……老天,一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热了。

“当时……”他握著她的手,紧紧的捏在掌心里,“我母亲只身到意大利旅行,就跟你一样……”

“不一样。”她说,“三十几年前有那种勇气只身到海外旅行的日本女人,实在非常非常的稀少……”

他一笑,“那倒是,我妈妈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总之,就在她不小心把咖啡泼到我爸爸裤子上的那一刻……”他继续说著他父母的故事,“他就对她惊为天人,爱上了她。”

惊为天人?这意思是说……他母亲是位美人吧?

那也不意外,如果不是帅哥美女的结合,大概很难生出如此完美的後代吧。

不过……他该不会是想说,他看见她的那一刻也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忖著,她脸儿羞红。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他立刻猜出她心里此刻的想法。撇唇一笑,他淡淡地说:“不,我见到你时没有那种感觉……”

听见他这么说,她不免有点丧气,但为了面子,她努力的不表现出来。

但即使她那么努力,还是被“识破”了。

“你很美,那无需怀疑。”他温柔轻抚著她的脸,眼神迷恋著她,“虽然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震撼,但你给我的感觉是很特别的……”

“你很会说话。”她娇羞地,“你总是这样哄女孩子的吗?”

“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泡妞上。”他说。

“因为你忙著赚钱?”

“可以那么说。”

“那么你为什么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望著他,“我只是个过客。”

“不是浪费。”他撇唇一笑,“我在投资。”

她微怔,“投资?”

他在她身上投资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蹙起眉头,她不解地问:“我有什么吗?”

他深深地注视著她,那目光像是正午热辣辣的阳光般。“我还在发掘中……”说罢,他低头吻了她一记。

她涨红著脸,娇羞不已地望著他。

抿抿被他吻过的唇,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看著她那样的表情,史恩只觉得胸口一阵沸腾。

她瞪大黑亮的明眸,迷惑地、不安地、羞赧地望著他,那模样数人难忍心悸。

他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及渴望,不曾。

劲臂一张,他将她紧拥入怀。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永远的抱住她。

“史恩?”他抱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史……”

听见她的叫唤,他恍然回神。“抱歉……”

松开手,他尴尬的扯扯唇角。

她抿著唇,娇怯地望著他。“你怎么了?”

他蹙眉一笑,“没事,刚才突然有点……”他没把话说完。

“有点?”她疑惑地看著他,“有点什么?”

“我说出来,你会脸红的。”他说。

她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羞红著脸。

“看,”他端起她的下巴,“我都还没说,你脸就红了呢。”说罢,他提起她的行李跟背包。

“好啦,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你就不要走了吧?”转身,他将行李跟背包拿回客房放好。

接著,他回房间换下那一身的西装,然後以他一贯率性轻松的装扮出现在她面前。

揽著她的肩,他朗朗一笑,“走,我们吃晚饭去。”

花了三天的时间,史恩开著车,带著香堤一路从阿列佐、科托纳、西恩那,然後往北经过圣吉米安诺,然後再回到奇安提。

庄园开始葡萄采收的工作,而许多人都会聚集到此处来。

香堤很喜欢庄园的气氛,当然也包括这里的人。

看见史恩带著她回来,露琪他们非常高兴,几乎每个人都对著她又亲又抱的。

这里不像是陌生的国度,反而给自求学起就离乡背景到东京生活的她,一种亲切的、犹如故乡般的感觉。

采收季节,大家都非常忙碌,香堤也体验到意大利乡间的农忙气氛。

她过得非常快乐,但随著忙碌及快乐後面而来的,却是不断累积的愁绪。

她的假期就快要结束,再三天不到的时间,她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日本。

“唉……”坐在矮墙上,远眺著山下那一片葡萄园,她幽幽一叹。

“香堤……”史恩拍了拍她的肩,“你在发什么呆?”

她回过神,笑著摇摇头。“没有……”

“露琪他们在喷泉那儿准备了一些吃的,就等你呢。”说著,他看了看表,“都过了午饭时间了。”

“抱歉,”她歉然地,“我看风景看得忘了时间了”

他一笑,温柔地将她从矮墙上抱了下来。

“走吧。”牵著她的手,他带她回到庄园里的喷泉边。

喷泉旁,露琪他们摆了几张大桌子,而桌上是丰盛的食物跟美酒。

看见她,露琪热情的招呼著。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香堤完完全全的感受到那种被爱、被呵护且被照顾的感觉。

露琪他们就像爱著女儿般的爱护她、照顾她,而这样的爱及照顾更使香堤觉得难过。

她好怕当她要离开的那一天,自己会因为舍不得他们而痛哭流涕。

“快,坐下吧。”露琪笑咪咪地,“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吧?”

於是,庄园的人及附近来帮忙的工人们,就随性的围坐在桌边,大家边说边笑地享用著这一顿丰盛的午餐。

香堤坐在史恩身边,看著他以意语跟大家谈笑,虽然她听不懂,但还是很专注地听著、看著。

“史恩,”露琪微笑地看著史恩,“你跟你妈妈提过这位漂亮的小姐了吗?”

“还没。”他啃著杂粮面包,再喝了一口葡萄酒。

他喜欢香堤,也有那种想将她留下的念头,但他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对她来说,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他无法开口要她留在一个她才认识几天的地方。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有她的生活圈子及生活方式,他不能贸然地要求她放弃原有的生活。

尽管他是那么希望著,可是他得给她时间,甚至让她回日本後再考虑个一年半载都可以。

这是他对她的体贴及温柔,他不希望逼著她在短时间内作任何重大的决定。

“你在犹豫什么?”露琪问、“你喜欢她,不是吗?”

史恩深深地凝视著香堤,“是的,我喜欢她,但是我得给她时间。”

发现他明明在跟露琪说话,两只眼睛却定定的注视著自己,香堤不禁羞红了脸。

“你爸爸当年可没给你妈妈什么时间。”露琪显然替他急了起来。

打他出生之前,露琪便已在裴瑞可家帮佣。当他小的时候,常跟父亲一起南征北讨的母亲总是不在他身边,於是露琪成了他的奶妈。

他跟露琪十分亲近,也信任露琪的为人跟决定。所以当他在奇安提买下这座庄园之後,便要求露琪帮他打理。

当然,疼爱他的露琪一口就答应了。

“爸爸猴急嘛。”他开玩笑地说。

露琪皱皱眉,“他要是不急,哪来的你?”

闻言,他哈地一笑,“我还不急著生一个小史恩。”

“你这孩子真是……”露琪像个催婚的老妈妈,“你都三十二岁了。”

“我还年轻。”他说。

“你再不说,她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他耸肩笑笑。

“你真是……”眼见说不动他,露琪转而看著一脸茫然的香堤。“孩子,你喜欢史恩吧?”

香堤眨眨眼,更是茫然。

“史恩,告诉她我说了什么。”露琪急著要求史恩翻译。

史恩微纠起浓眉,无奈地说:“露琪问你喜不喜欢我?”

香堤一听,立刻脸红了起来。

见状,露琪兴奋地笑说:“我就知道你也喜欢史恩。”

“孩子,”露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想留在这里吗?做这个家的孩子。

从露琪的眼中,她看见了满满的期待及爱,但她真的听不懂露琪的话。於是,她转头求助史恩。

史恩沉吟了一下,问:“真的要我翻译?”

“咦?”她一怔,“露琪说了什么吗?”

“她问你想不想留下来?成为……”他深深地凝视著她,顿了顿。

香堤不安地望著他。成为?成为什么?

她想知道,但她不能问、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

史恩也不说了,就那么沉默而深情地凝视著她。

被他那炽热的目光锁定,她立刻浑身燥热,想拔腿就跑。老天,他怎么可以在大家面前那样看著她?

正当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之际,突然有人弹起吉他、拉起手风琴——乐声的响起,使这顿喷泉边的午餐更加的丰富、温馨且热情,而同时,它也化解了她的尴尬。

“来。”突然,露琪拉起她的手,“大家来跳舞吧。”

就这样,大家手拉著手,绕著喷泉又唱又跳了来。

尽管不知道他们在唱些什么,但那快乐、满足而喜悦的歌声却温暖了香堤的心。

终於,她脸上漾起甜美而欣喜的笑。

史恩紧紧牵著她的手,不时以他炽热又深情的眼神睇著她。

他紧紧捏著她的手,就像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似的。

唱歌跳舞到气氛很High之际,有人跳进了喷泉里玩水,而在第一个人跳进去後,第二个、第三个也跟著跳了进去。

他们兴奋地玩著水,把喷泉边的人也都弄湿了。

“裴瑞可先生,来啊!”附近来帮忙采收的年轻人们怂恿著:“带著你女朋友跳进来!”

史恩睇了香堤一眼,而香堤已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噢,不……”她退後了两步,“你休想……啊!”

话没说完,史恩已经一把抱住她,跨进了喷泉里。

这一跨,大家更是兴奋了。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湿淋淋的,当然也包括被丢进喷泉里的香堤。

也许是感染到他们如此愉悦又疯狂随兴的气氛,香堤也渐渐玩开了。

她不停地笑,不停地叫,仿佛要把她即将离开这里的愁绪抛开、忘掉般……“哈啾!”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

“唉呀,别玩了。”露琪像个妈妈般急著催促,“史恩,带她去把衣服换了吧。”

“遵命。”史恩对她行了个举手礼,像个调皮的小男孩般。

他跨出喷泉,将全身湿透的香堤抱了出来,然後qi书+奇书-齐书拖著她往屋里跑。

他们跑过庭院、回廊,进入屋里,爬上楼梯,然後往阁楼跑。

一路,他们两人像快乐无忧的孩子般又笑又叫,几度她差点跌倒,史恩都牢牢地揽住了她。

跑上阁楼时,她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跌坐在门前,而史恩也被她拖得摔倒在地上。

两人哈哈大笑,相互嘲笑著对方的窘样。

笑著笑著,两人的目光相会。

看著看著,他们慢慢的收敛起笑意。

然後,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史恩深深地注视著她,而她看见他眼底正窜燃著的那把火——她感觉到不安,正想起身躲开,他忽地抓住她的手。

她一怔,惊羞地望著他。

他轻捧著她的脸,慢慢地将脸靠近。然後,他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史恩,”她轻轻推开了他,“抱歉……”

“嗯?”他浓眉微微一皱,“抱歉?”

“大家似乎误会了我跟你的关系……”他说。

他沉默了—下,“误会?哪一方面?”

“就是……”她抿抿唇,有点支吾,“大家都以为我跟你是……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明知她指的是什么,他却偏她要亲口说出来。

她秀眉一拧,“你知道的……”

他挑挑眉,“不,我不知道。”

“就是情人的关系。”她说,“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

“不是吗?”他神情一凝,有点严肃。

她一怔,不安地。“你……你好严肃……”

“我是很严肃。”他直视著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史恩……”她蹙起眉头,为难地道:“你知道我就快走了……”

“你什么时候走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觉跟爱恋。”他炽热的目光紧锁著她,“你会吗?如果你离开了这里,就会把我忘了吗?”

迎上他火热的眸子,她的心狂悸著,也抽痛著。

蹙起眉心,她神情忧伤地道:“不,我不会忘了你,但是……”

“香堤,”他打断了她,大手轻轻地抚摸著她有点冰凉的脸庞,“我爱你,爱得甚至不敢要求你为我……”

“留下来”这句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认为那是自私的,他不该增添她的苦恼。

日本跟意大利可不是隔著一条河,或是搭火车就能相通的两个地方。在他提出那要求之前,他必须顾虑到她的心情及处境。

“史恩,我们才……”

“我知道我们才相识几天,但是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有多强烈……”他的手指温柔地触碰著她颤抖的唇,神情懊恼而无奈,“这种感觉很可怕,强烈得很可怕……”

看著他那懊恼的神情,香堤不知怎地感到心疼与不舍。

她了解那种感觉,因为她有著跟他一样的感觉。

“史恩……”她幽幽地望著他,“我很徬徨……”

“我明白。”他蹙眉一笑,“所以我一直不敢要你……”他眉心一拧,露出了像是生气般的表情。

是的,他在生气,气自己不够疯狂、不够直接、不够自私。

只要他开口,他也许就能得到她的回答。但他就是开不了口,铁不了心。

“史恩,在我来之前,我真的没想过会遇上你……”她声线软软地,“我喜欢这里,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个地方、这儿的人,我都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我的家跟家人都在……在日本,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下任何的决定,我还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

虽然圣吉米安诺的那个妇人的话,让她的心起了波澜,虽然她不时地想起他或许就是妇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虽然她对他有著深深的眷恋,但是……这段来得如此快,快得让人毫无心理准备的爱情真的教她心慌。

他了然地点点下巴,苦涩的一笑。“我懂。”

她凝视著他,而他苦闷的神情引起她的怜惜。

“史恩,”她轻轻地捧著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一吻,“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他握住她的两只手,深情凝望著她,然後一笑。

“来吧。”他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她,“去把湿衣服换了。”

“嗯。”她点头,并将手交到他大大的掌心中。

他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转身,她打开房门,准备进房间换掉湿衣。

“香堤……”突然,他唤住她。

她微怔,转过身来。“什……唔!”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一把将她抱住,低下头,重重地、沉沉地、深深地拥吻著她——第八章明明期待自己能够理智且自制,却还是情难自禁地拥抱了她。

他深情地、狂热地吻著她的唇,不让他们之间有任何的空隙,彷佛只要一点点的空隙,就能教他们分开似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香堤忘了反应。

她怔怔地任他抱著、吻著,然後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圈抱著她,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合著,她感觉到他狂野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体热……一种陌生的、不曾有过的激动在她体内蠢动著。

“香堤,我……”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燃烧著,“我怕失去你……”

她心头一撼,茫惑地望著他。

他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但他却害怕失去她?对他而言,她是那么遥不可及、那么重要的吗?

“该死,我以为我可以不……”他懊恼地咒骂著终究还是理智不了的自己。

“史恩,”她轻推开他的胸膛,凝望著他无助又无奈的俊脸,“别这样……”

“香堤……”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香堤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了。她想,只要他再继续这么注视著她,她会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他什么都没再说了,只是沉默的凝睇著她。

在沉静的眼波流动下,一股激流却悄悄的酝酿著……不自觉地,她颤抖起来。

一袭湿衫的她,比平常更流露出一种诱人的美,她白细的皮肤及精致的五官,牵引出他身体深处的炽热爱意。

他毕竟是个男人,不管如何的自制守礼,面对著心爱的女人时,还是免不了心思浮动。

“香堤……”低下头,他慢慢地靠近了她。

当他的唇片再一次覆上了她的,她知道自己终将沉沦。

她心悸、她失去自持、她的感官及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及刺激。

史恩拥吻著她,像跳舞般的旋进了房里。他用脚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里,彷佛就只剩下他跟她。

他知道自己全身的血液及细胞都在渴望著她、呐喊著她。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不管他们身上的衣物有多湿。“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他的手指头轻轻地滑过她的颈项。

她颤抖著,犹豫著,却还是含羞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可以吗?”他问。

她眼睑微微低垂,若有所思地。

长这么大,她对许多事有所坚持,也给自己订定了不少的规范。她并没想过要在异国来段随“性”之旅,但她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自己也渴望著他。

她不是随“性”,而是随“心”。

她的心渴望著他,而她不打算违背自己真正的心意,尤其是在她即将离开之际。

於是,她娇怯地颔首。

得到她的同意,他再一次吻上了她。他的舌在她口中与她纠缠,像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他们彼此褪除著对方的湿衣,虽然她的动作生涩得近乎鲁莽,却丝毫不减他内心的火热。

当他的上衣脱去,香堤看见两条银链子自他颈上垂坠而下。—其中一条是银色的十字架,而另一条链子上是只古董戒指。

戒指上有颗椭圆形的宝石,蓝中带绿,绿中有蓝,在光线的照射下,彷佛还会变化著不同的颜色及光泽。

“好美……”她忍不住伸手轻碰了它。

他温柔一笑,二话不说的解开项链,然後将戒指取下。

“手。”他牵起她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它是你的。”

这只古董戒指有著非常特殊的意义,因为那是当初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之戒,有个非常美丽的名字“狮子之心”。

狮子指的当然是他父亲,而这戒指代表的,是某个男人将真心给了某一个他所珍爱的女人。

“不,”虽然不懂古董,但香堤一眼就看出这是个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说著,她急著想取下戒指。

“香堤,”他深深凝视著她,并阻止她取下戒指,“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给你的。”

迎上他炽热又真诚的眸光,她激动且感动。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不再有疑虑,不再旁徨,不再犹豫,她知道错过了这一刻,不管将来是什么样的结局,她都会终生抱憾。

於是,她勇敢地伸出了双手,勾住这个也许是她“命中注定相遇”的男人——在遇上他之前,香堤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下如此不理智、如此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著了魔似的回应著他的吻,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

史恩是个温柔的情人,他的吻一路从她唇片、脖子,吻到了她羞涩的胸口。

当他的唇舌碰触到她的胸口,一种几乎教人无法喘息的快感立刻涌现她全身上下都因为初次尝到如此的激情快感,而在一瞬间僵硬起来。

他们在彼此面前裸裎也坦承,然後不管结果是什么的相互拥抱。

他边以低沉的声音说著甜蜜的话语,边以唇片吻遍了她的身体,这是她从来不曾体验到的事情,但她竟不感到害怕,彷佛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是绝对安全的般。

像是知道她是初次一样,史恩极富耐性的牵引著她、呵护著她,带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成为一个真女人的殿堂。

他用了许多的时间抚慰她羞涩的身躯,直到她完完全全的接纳他……就这样,他们在阁楼里耗去了整个下午的时光。

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打扰,大家彷佛忘了他们的存在,而他们也忘了别人的存在般。

激情过後,史恩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像是舍不得放开她地不断亲吻她的发、她的脸。

偎在他臂弯里,她轻浅的喘息著,身体里像灌满了什么奇怪的气体般,一时之间还平静不下来。

“还好吧?”史恩温柔的问。

“嗯。”她娇怯地点点头,却不敢直视著他的眼睛。

他轻轻地牵起她戴上“狮子之心”的那只手,“真的很合适,就像仙度蕾拉的玻璃鞋一样……”

香堤看著那只漂亮的古董戒指,“这很久了吧?”

“嗯,非常久……”他淡淡地说,“据说已经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

“那不是很贵重?”她一震,惊讶地看著他。

他撇唇一笑,深情地望著她,“你值得的。”

“但是……”

“狮子之心。”突然,他以意语说出戒指的名字。

香堤一怔,疑惑地看著他。“什么?”

“戒指的名字。”他说,“翻成英语是狮子的心。”

“狮子的心?”她眨眨眼睛,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代表我的心……”说著,他在她额头上落下深情一吻,“已经是你的了。”

听见他这么说,香堤难掩内心的激动及感动。

她眼底泛著泪光,感动地凝视著他。就算没有未来,这一番话也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他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温柔一笑。“别哭,你应该笑的……”

她唇角一勾,露出娇美迷人的笑。“我是在笑碍…”

他深深地注视著她,一秒钟都不愿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娇羞地将脸藏到他胸膛中,制止不住骤狂的心跳。

此时,她眼尾余光一瞥,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昏暗,而远方天边的星星都已经探头。

“ㄟ!?”她一震,从他怀中挣脱。趴在窗台前,她惊讶地道:“天已经黑了?”

“是埃”他侧躺在床上,闲闲地睇著她。

“我的老天……”她震惊地看著他,“我们在房间多久了?”

“几个小时跑不掉吧?”他说。

“咦?”

几个小时?他们“失踪”了几个小时,为什么没人来叫他们?下午还有采收的工作不是吗?

“噢,不!”她涨红了脸,掩住了嘴巴。

他轻拉了她一下,将她扯回身边。“怎么了?”

“露琪他们……”她羞赧地,“他们一定会怀疑我们在房间里……”

知道她正在担忧的竟是这件事,他忍不住笑了。

“傻瓜,”他爱怜地吻了她一记,“没人会笑你的……”

“没人会笑你的”这句话言犹在耳,香堤就发现自己被史恩骗了。

当她鼓起勇气,硬著头皮下楼来,就看见每个人脸上、唇边都有种微妙的笑意。

他们当然没有哈哈大笑,但从他们嘴角浮现的笑意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下午在阁楼里发生的事。

她觉得好丢脸、好糗,而偏偏史恩在吃饭时,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爱恋。

搭她的肩,揽她的腰,亲她的脸……他什么都敢做,而这一切都落人大家眼底。

一整个晚上,她的脸都是涨红的。

於是,吃过了晚饭,她就像逃难似的回到了阁楼。

当然,这又惹来大家一阵笑。

“香堤?”史恩来敲了门。

她坐在床上,动也不动。“做什么?”

“开门好吗?”

“不要。”她鼓著脸颊,有点羞恼地,“你说大家不会笑的。”

“大家没笑埃”他说。

“胡说。”她觉得好丢脸,“大家明明都在笑。”

“没有,他们没有。”

“谁说的?”她气呼呼地,“他们一定都知道我跟你在房间里那……那个!”

“哪个?”他故意逗她。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她面红耳赤地娇嗔著:“不跟你说了。”

她话说完,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而这引起了她的注意。

“史恩?”她唤著,“史恩·裴瑞可?”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会儿,她狐疑地离开了床,走向房门边。“史恩?”

不管她如何叫唤,门外还是一片安静,像是他刚才根本不曾在她房门外一样。

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於是,她伸手打开了门。

就在她开门的同时,史恩高大的身体冲进了房间,将她攫抱祝“啊!”她惊叫一声。

史恩把她扑到床上,不断不断地亲吻她。

“你讨厌……”她又气又羞地搥打著他。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不了解的是……她怎么会上这种“小儿科”的当呢?

这应该是很容易识破的把戏,而她也应该有合理的怀疑,而不是贸然地就打开门,引狼入室。

此时,她忽然明白到一件事……她内心渴望著这匹狼。

不是他骗倒了她,而是她希望他进来。

史恩带著烧灼力量的吻,一记记落在她唇上,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爱著她、渴望著她,她感受到他想再一次拥抱她的企图及念颠,而她……没有推开他。

不知何时,他们开始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起来。他不停地吻她,然後有点急躁地褪去她身上衣物。

史恩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像是想在她身上刻划下只属於他的印记般。

很快地,她再度感受到熟悉的快感,然後沉陷在他的身下及手下……半夜里醒来,香堤凝望著身边环抱著她的男人,以手指慢慢感受著他的轮廓。

他是个完美而迷人的男人,是许多女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男人,而她拥有?不,她并不完全拥有他。如果她以为跟他发生关系,将第一次给了他,就要求拥有他的话,那么她实在太不上道。

发生关系是她自愿的,他并没有逼迫她。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所发生的关系,她不能要求他负什么责任,因为……她就要离开了。

是的,她就快离开了。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一阵鼻酸。她不想离开,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在他们紧紧相拥的同时,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能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再不用多久,她就得收拾行李,离开意大利,离开他。

他呢?他怎么想?他就像她舍不得离开他一样的舍不得她走吗?

如果他不想她离开,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开口留她?而他若真开口留她,她又将如何抉择?

思及此,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但旋即,她又擦掉了眼泪。

她不该哭,因为此刻的她绝对是幸福的。

她不该存有太多的希冀,她应该要随缘,她应该要想开一点。

不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她都应该只记住这美好的一刻。

忖著,她轻轻地在他性感的唇上一吻。

“史恩,”她深情地凝望著熟睡著的他,“我爱你”

翌日,采收的工作在中午前全部结束,而露琪则准备了丰盛的一顿午餐来庆祝工作告了—个段落。

吃饭时,坐在史恩身边的露琪低声地问:“跟她说了吗?”

“什么?”史恩挑挑眉,瞥了她一记。

“就是那个埃”露琪在桌上拍了他大腿一下,“我看见“狮子之心”在她手上了。”

“噢……”

“噢什么?”她有点生气地,“她後天就要走了,你还不快点留她?”

他微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是的,他比谁都心急,也比谁都清楚她就快要离开的事实。

在昨天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不该给她任何的压力,他必须给她时间。但在昨天之後,他心里开始有了挣扎。

他想当个体恤她的好男人,但他又惶恐著两人的分离。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而或许她也正等著他对她开口。但即使是这样,他该贸然地要求她留在这个她只短暂停留数日的地方吗?

民情迥异、语言不通,她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的接受及融入这里,他能自私的要求她离开她原来的地方吗?

但……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想跟她分开,他势必得在她离开前跟她达成某种共识。.那就是……就算他们分隔两地,他们还是属於彼此。

他该如何跟她开口?又该在什么时机下开口?他还在想,而他相信他终会在她离开之前解决这件事。

“史恩,史恩……”突然,老马可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史恩睇著他,“怎么了?”

“他们来了……”老马可说。

史恩一怔,但很快地,他脸上出现一记“我知道了”的了然表隋。

香堤不解地看著他。他们?谁是他们?

正当她想著的时候,餐厅外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哈罗,大家好!”一对年轻的男女走进餐厅,仿佛他们对这里早巳熟门熟路般。

那一刻,香堤注意到史恩脸上不耐的、不悦的表情。

“大家都在吃饭啊?”年轻男子扫视著餐桌上满满的佳肴,“我们来得真是时候。”

“可不是吗?”穿著时尚而美丽的年轻女子,笑望著板著脸的史恩,“史恩,几个月不见了吧?”

“是啊,”年轻男子附和著:“自从上次在巴黎参加我爸妈的结婚周年宴会之後,你就行踪飘忽了……”

“我们去你家,裴瑞可伯父说你在庄园,所以……”她笑睇著身边的男子,“我跟多明尼克就来了。”

随著他们两人的到访,气氛变得很奇怪。香堤虽然不认识他们,但她明显感觉到他们并不受大家欢迎。

但,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跟史恩又是什么关系?

“ㄟ?”此时,年轻女子似乎惊觉到史恩身边坐著一个未曾谋面的东方女子。她笑意顿时消失,“史恩,她是谁啊?”

史恩沉默了几秒钟,“既然你们来了,我就顺便跟你们介绍一下……”他伸手牵著香堤的手,昭告著他们匪浅的关系,“这位是我女朋友,矢岛香堤,而那两位是多明尼克·芬顿及妮奇·芬顿,他们是一对兄妹。”

“你们好。”香堤起身微欠,非常礼貌而周到。

“女朋友?”妮奇·芬顿眼中射出两道犀利的光。

她震惊地看著香堤,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而那一际,香堤感受到她浓浓的敌意……第九章在史恩的介绍下,香堤知道这是一对姓“芬顿”的兄妹。

芬顿家跟裴瑞可家是世交,他们兄妹俩跟史恩从小就认识。

芬顿家族已移居法国巴黎,但他们兄妹俩既没有个人的工作,也没有在自己家里的公司帮忙,平时就过著开名车,穿名牌,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的“废人”生活。

虽然初次见面,但香堤感觉到妮奇对她的敌意。虽然她表面功夫做得也不差,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只是,香堤一点都不明白妮奇为何要敌视她。

来到庄园後,妮奇总是缠在史恩身边,虽然史恩露出了不耐的表情,但她似乎不以为意。

尽管香堤很想利用仅剩的时间跟史恩相处,但“来者是客”,她也不希望史恩为了陪她而怠慢了芬顿兄妹俩。

“嗨。”就在她坐在墙边发呆的时候,身後传来了多明尼克·芬顿的声音。

转过头,英俊但流气的多明尼克正对著她露出他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他的笑容绝对可以迷死一海票的女孩,但香堤却对他毫无感觉。

“芬顿先生……”

“别叫我芬顿先生,”他走到她身边,并没有跟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叫我多明尼克吧。”

“不好,”她委婉的拒绝他,并若无其事地移动位置,“我还是叫你芬顿先生比较礼貌。”

他撇唇一笑,又靠近了一步。“不要那么见外嘛。”

“芬顿先生,”她摆出警戒架式地看著他,“有什么事吗?”

多明尼克是个花花公子,但不是笨蛋,他当然感觉得到她提防著他,并试著与他保持距离。

他阅女无数,但与他交往的总是那些衣著性感、行为放浪的花花女郎,像香堤这般正经又矜持的女人,他一直无缘接触。

见到香堤时,他有种惊艳的感觉,因为她不只是他从未交往过的典型,而且还是个百分之百的美人。

他喜欢漂亮的女人,而漂亮又新鲜的女人更是他的最爱。

尽管知道她是史恩的女朋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香堤,我可以叫你香堤吗?”他继续以他迷人的笑容对她展开攻击。

“不,”她非常明快又果断地拒绝他,“请你叫我矢岛小姐。”

“唉呀,”他一脸失望地睇著她,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你真是伤我的心……”

她秀眉一拧,脸上毫无笑容。

“没事的话,失陪了。”说罢,她转身要走。

“ㄟ。”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警觉地甩开他的手。她很生气,但碍於芬顿家与裴瑞可家的交情,她只好忍下这口气。

她直视著他,用沉默表达她的不悦。

他不以为意,撇唇一笑。“听说你是从日本来旅行的?”

她没回答他,一脸严肃。

“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瑞可家的男人都喜欢日本女人……”他似笑非笑地睇著她,“你应该知道史恩的妈妈也是日本人吧?”

她还是没回答、但她毫不惊讶的表情,却代替了她口头上的回应。

“你跟史恩是怎么认识的?是他主动,还是你主动?”

“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不必向你交代。”她非常冷淡地说道。

他挑挑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你知道妮奇很喜欢史恩吗?”他忽地提出这个问题。

香堤一怔。是的,她看得出妮奇对史恩十分爱慕,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妮奇缠著史恩不放,你一定觉得既生气又寂寞吧?”他问。

她眉心一纠,不解地看著他。

突然,他欺近了她,毫不客气地牵住她的手。

“我代史恩陪陪你,你觉得如何?”他的态度轻佻而不尊重。

香堤恼怒地挣开他,““请你别这样。”

“香堤,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跟史恩是好兄弟,所以……”

“多明尼克。”忽然,一声沉喝传来。

多明尼克陡地一震,惊恐地望向声源处。“史……史恩?”

史恩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身後,并一脸不悦地瞪著正纠缠著香堤的多明尼克。

“如果你是我的兄弟,就该离我的女人远一点。”史恩走了过来,并横切进他们之间。

香堤怯怯地躲在史恩身後,不知所措地看著这两个男人。

“史恩,别误会,我只是……”多明尼克心惊地想解释。

“够了。”他打断了多明尼克,显然不想听他废话,“只要你记住她是我的人就行了。”

“当然……”多明尼克陪著笑脸,一脸讨好。

史恩没跟他多说什么,转身拉著香堤走开。

“离他远一点。”史恩沉著脸说道。

“ㄟ?”她任他拉著,却不知道他要将她拉到哪里去。

他一脸懊恼,“我不想看见别的男人接近你、碰你。”他大步地往前走,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我没有……”她小步快跑地跟著他,“史恩,要去哪里啊?”

他没回答,一路将她往山坡的方向拉。

他将她带到橄榄树园里,然後停了下来。

“他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很有一套。”他眼底、脸上都充满了妒意。

虽然知道是多明尼克主动接近她,虽然知道她不会被多明尼克所引诱,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醋。

看见他一个大男人竟吃起这种醋,香堤忍俊不住地笑了。

见她笑,史恩觉得羞赧极了。

“你还笑?”

“你干嘛吃醋?”她笑睇著他。

“我不该吃醋吗?”他浓眉一拧,神情肃然地说:“这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我的,不是吗?”她微笑的睇著他,声线柔软地,“我不是那种喜欢花花公子的女人。”

“我知道,但是……”

“史恩……”她打断了他,以她那纤细的手轻抚他男性的脸庞,“你不必大动肝火的……”

他浓眉一纠,露出懊恼的神情。

“他毕竟是你的客人。”她说。

“是,他是客人。”他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我爸爸打电话来要我好好招呼他们,我早把他们兄妹俩踢回巴黎去了。”

听见他如此情绪化的用辞,香堤抿唇一笑。

“史恩……”

“嗯?”

“其实我很高兴。”她说。

他皱皱眉头,不解地。

“看见你这么生气,看见你为我吃醋,我心里其实觉得很高兴……”她柔声地道出自己的心声。

闻言,他的神情略显激动。

伸出双臂,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不希望她离开他,他更不想去想她即将离开这里的事实,但当他希望留下她的同时,他便不得不面对那个事实。

这两天来,他们谁也不愿提那件事,就当作那件事永远不会发生似的。

他想,她跟他一样在逃避那个眼前最现实、最迫在眉睫的事实。

他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拥有她是如此,想留住她亦是如此。

但就是因为他深思熟虑,却反倒无法冲动地对她提出那个要求。为了这个,他十分懊恼。

“史恩?”见他眉头深锁,神情懊恼,香堤忧心地睇著他。

他回过神,与她四目交接。

他已经将“心”给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他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我爱你,香堤。”

她微愣,然後露出甜美温柔的微笑,“我也是。”

他端起她的脸,低头给了她一记温柔又真挚的长吻。

沉醉在浓烈爱意之中的他们,毫不知悉远远的地方,有一双妒火中烧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著他们——因为庄园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保守又矜持的香堤坚决的拒绝史恩与她同房。

入夜之後,庄园里安静无声。

香堤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点点繁星,一种无来由的寂寥侵袭著她的心。

後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这里,而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也将成为回忆。

她一直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告诉史恩……她想留在他身边。

但身为一个女人,她实在很难对他开口。

她怕,怕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虽然她并不怀疑他对她的爱,但那份爱是否浓烈到希望她留在他身边呢?

“唉……”不自觉地,她叹了口气。

抬起手,她看著那只在微微星光下闪烁著耀眼光芒的“狮子之心”。

他将这只古董戒指戴到她手上,是否有著某种别具意义的含义?她多希望那代表著……叩叩叩。

几记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是史恩吗?她明明要他乖乖在自己房间睡觉,他却还是在半夜里摸上楼来……“真是的……”她嘀咕了一声,下床为他开门。

打开门,她咕哝著,“不是叫你不要……啊?”忽然,她发现门外站著的不是史恩,而是妮奇·芬顿。

她一震,“芬顿小姐?”

“你以为是谁?”妮奇唇角一勾,冷冷一笑,“史恩?”

“不,不是的……”她有几分尴尬,“芬顿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妮奇说。

“是……”

“史恩对你只是一时迷惑而已。”妮奇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跟他母亲一样是日本女人。”

面对她近乎挑衅的言语,香堤微微皱起了眉,眼神严厉的直视著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妮奇,根本受不了别人反驳她、违抗她,当然,她也受不了香堤以那样的眼神回视著她。

“难道你以为你能跟史恩在一起?他可是裴瑞可家的继承人,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香堤语气坚定。

“你!”被她回嘴,妮奇像发狂的火鸡般,“你是什么身分?什么来历?你配得上他吗?”

“我跟他配不配,应该由他决定,而不是你。”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妮奇恶狠狠地瞪著她,“他只是玩玩,不会对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认真,你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面对妮奇的奚落,香堤尽可能表现得镇定、泰然,但其实心里难免有点心虚。

妮奇说得一点都没错,她跟史恩的身分地位确实相差悬殊,即使他们相爱,仍避免不了世俗眼光的比较。

但在妮奇面前,她不想示弱。

“我不是麻雀,也不想变凤凰,我只是想爱他。”她说。

“爱他?你在说什么东西?你……”妮奇恼怒的抓起她的手,赫然发现她手指上的“狮子之心”。

而就在同时,香堤也发现她手指上的那只“狮子之心”。

是的,那是狮子之心,跟她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狮子之心。

她陡地一震,惊愕地看著妮奇的手。

看见她震惊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妮奇惊觉到她似乎不知道真的“狮子之心”只有一只,而且就是她无名指上的那一个。

显然地,她跟史恩已经不仅是男女朋友了,史恩势必已经将她当成未来妻子的唯一人眩只是,为何史恩将那么重要且具意义的戒指送给了她,而她却不知道这只戒指是如何的独一无二?

於是,她暗自盘算著一件事——

“你跟史恩……”她撇撇唇,冷然笑问:“上过床了?”

面对她如此露骨的问题,香堤一震。

“他还是那一套老把戏……”她挑眉一笑,语带同情,“那只“狮子之心”就是你跟他上床的酬劳,懂吗?”

听见她这些话,香堤犹如遭到雷殛股的僵祝“唉呀呀……”看见她那震惊的表情,妮奇知道自己可以见机行事,彻底离间他俩的感情。

“史恩是怎么告诉你的?”妮奇唇角一勾,语带嘲笑,“这代表他把心给了你?哈哈……”说著,她掩嘴而笑。

香堤震惊地、气愤地、伤心地看著她,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妮奇伸出手,展示著自己手上的“狮子之心”。“瞧,我也有一只呢。”

其实她手上这只“狮子之心”,是宠爱她的母亲特地请威尼斯的老工匠为她精心打造的。

用肉眼观察两只戒指,其实几乎难辨真假,但她知道真正的狮子之心有一个相当特别的设计,而且是任何工匠都模仿不来的。

但香堤并不知道它们的差异性,在她眼里看来,两只戒指并无不同。

因为上床,所以给她戒指,那也就是说同样拥有狮子之心的妮奇,跟史恩也有那种关系?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觉得整个人几乎快崩溃……“傻女孩,告诉你吧。”妮奇知道香堤已经中计,於是更进一步地离间她跟史恩的感情,并使她彻底的误解史恩、憎恨史恩。

“这是史恩的坏习惯,他非常多情……”妮奇哼地一笑,“不过至少他还算是个好情人,而且相当慷慨。”

“……”香堤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

“知道吗?”妮奇笑睇著她,“他有很多“狮子之心”,而拥有“狮子之心”的女人也绝不只你一个。”

“够了!”香堤忽地一喝。

她的眉毛在抽动著、她的唇在颤抖著、她的心……已经碎裂。

难怪他至今仍什么都没说,原来他根本只是在游戏人间,完全不想给她任何承诺!

什么“狮子之心”?他的“心”竟然有那么多颗I:“矢岛小姐,早知道总是好的……”成功的离间了他两人,妮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香堤尽可能地稳住声线,因为她发现自己随时会发出痛心的嚎叫。

“你别那么失望嘛,其实你也不吃亏……”妮奇把握机会,狠狠地再刺她一刀,“这只戒指值两、三千块美金,不便宜呢。”

闻言,香堤眉心一纠,露出了恼恨的表情。

“我不稀罕。”她说。

“别傻了,”妮奇蹙起眉心,哼地一笑,“拿去卖钱至少能贴补旅费呢。”

“我不需要!”香堤已经几乎崩溃。

她拔下手里的戒指,悲愤地想丢在地上。

“ㄟ,慢著!”见状,妮奇连忙制止了她,“你不要可以给我嘛。”

香堤抓起她的手,将戒指塞在她掌心里。“你喜欢就给你吧!”说罢,她顾不了风度地将妮奇推出房门外,砰地关上那扇沉沉的门。

门外,妮奇将“狮子之心”套在自己的手指上,露出了邪恶又得意的笑容。

躺在床上,香堤哭不出来,但心却痛得教她快不能呼吸。

虽然并不奢望能跟他有什么完美结局,但却也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那只“狮子之心”只戴了两天,却因为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工作,而在她无名指上留下印记,而且灼热得令人难受。

她不能怪他欺骗了她的感情,只能怨自己笨。

她不只被他迷惑,也傻傻的相信圣吉米安诺那名妇人的话。天底下居然有她这种傻瓜,就这样呆呆的付出一切。

她一直是个理智的人,却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里,付出了感情及身体。

是这里的景色太美,气氛太浪漫吗?

不,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

但,他不是。

她以为“狮子之心”只有一个,她以为他的心只属於她,可是事实不是如此。狮子之心原来不是独一无二,而他的心也可以一分为十,十分为百。

失去完壁之身并不真的教她痛苦,毕竟在那过程中,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及幸福。

令她痛苦的是……教人心如刀割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的梦碎了,心碎了,就连原本该充满喜悦的美好回忆,也支离破碎了……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趁她还有勇气走,趁她还有力量活下去之前,她要彻底的结束这段旅程。

於是,她撑起身子,开始整理行囊。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地就打包好行李。接下来,她等待天亮。

只是,这个夜竟是那么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