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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的极品总裁》》

为了商谈合作事宜,元那亲自到长河集团办公大楼见得本直人。

但意外地,她在楼下大厅先见到了一个人--得本牧男。

她趋前,礼貌地向他致意:“得本先生,您好。”

正准备离去的得本牧男望着她,神情有点严肃。“原来是二条小姐碍…”

看着眼前这二十七岁的小姑娘,他还是觉得跟她合作有点冒险。

要不是斋川法嗣坚持,他想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她合作的。

“你是来跟小犬讨论合作事宜的?”他问。

“是的。”她恭敬地一欠,“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

他微怔。

“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不会令您失望的。”她衷心地。

“唔……”他沉吟须臾,“你不必感谢我。”

元那微怔,不解地望着他。“得本先生?”

他直视着她,“你该谢谢斋川先生。”

她一怔,“斋川先生?”

为什么她要感谢的人是斋川先生?而他所指的斋川先生是法嗣,还是他的父亲斋川齐一?

见她一脸茫然,得本牧男续道:“本来我跟斋川先生已经几乎谈好了,但是他却突然要求我跟二条商事合作。”

闻言,元那一震。

“请问……”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您说的是斋川齐一先生,还是……”

“当然是法嗣先生。”他说,“现在斋川集团可是由他当家的。”

法嗣?他要得本牧男跟二条商事合作?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希望我给你机会,还大力推荐你。”他又说道。

元那木木地杵着,耳边不断嗡嗡作响。

“我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总之你要感谢的话,就去谢谢他吧。”说罢,他轻点了个头,“失陪了。”

她呆立在原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的人事物。

她在瞬间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里,好久好久,然后她听见“自信”碎裂的声音--※※※※※※※※元那爽约了。

她没有进入得本直人的办公室,也没有回公司。

她一个人带着企画书在路上晃荡,脑子里空空的一片。

看见一家酒吧,她走了进去,然后……开始狂饮。

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酒保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结了帐,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拦了辆计程车。

“小姐,你去哪儿?”司机问。

“我……我家……”她说着,却突然改口,“不,去目黑,法国花园山庄十二号。”

她不回家,她要去问他,问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这是在施舍她吗?因为他知道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他知道她的能力就只有这样?

她不要这样的机会,她不要他施舍给她的机会。

她真的好恨他,恨他让她变成了小丑,恨他让她可笑的在父亲面前洋洋得意,恨他夺走了她最后的尊严。

她瘫在后座,神志有点迷茫地。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告诉她:“小姐,到了。”

她回过神,看看车窗外。是的,到了,她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付了车资,她抓着皮包及企画书,脚步踉跄地下了车。

她走到门口,开始狂按电铃--

“开门!开门!”她用力地拍打那扇锻造大门,嘴里不断含糊地叫嚷着。

突然,门开了,她整个人往里面倒……

“元那,你怎么了?”在屋里的监视萤幕里,法嗣清楚地看见在门口嚷叫拍打的她。

镜头下的她,看起来有点激动的样子。但让他意外的是……她喝了酒。

他相信她喝了不少,因为她身上有浓浓的酒味。

他扶住脚步不稳的她,“为什么喝成这样?”

她摇头晃脑地抬起头来,恼恨地瞪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拿起企画书往他胸口一拍,“你会不知道?”

他一怔,“妳……”

她猛地推开他,企画书就那么掉在地上。

她气愤地踩了那企画书几脚,“你知道!你知道!”

“元那!”见她踩的是企画书,他连忙制止她,“你这是干嘛?”

“不要你管!”她恶狠狠地瞪着她,“我不要了,我不要它了!”说着,她两脚踩上企画书,猛地跳了几下。

因为酒醉,因为重心不稳,她跳着跳着就往后倒去。

“ㄟ,你……”他急忙伸手将她一拉,捞进了怀里。

她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却抬起眼帘,幽怨地睇着他。“你赢了,你还是赢了,你……你行,你厉害……”

他皱起眉头,“元那……”

“你当我是小丑吗?”她语带质问地,“看我不知情的耍猴戏,你很得意吧?”

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约略猜到了她酒醉的原因。

浓眉微纠,他无言以对。

“你想怎样?”她秀眉一拧,沮丧地一笑,“你这么做的目……目的是什么?”

“我们进屋里再说。”他扶着她,想带她进去。

“不要!”她挣扎了一下,气愤地嚷嚷:“我不要!”

“妳醉了。”他眉心一沉,“我泡杯热茶给你。”

“不要你假好心!”她激动地瞪视着他,“你要我欠你人情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他皱皱眉,“不,我没有那种意思。”

“那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你……”她又气愤又委屈地,“你为什么要长……长河集团跟我合作?”

“我只是希望你有机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说。

“你只是让我在众人面前出糗!”她尖叫着:“你让我在我爸爸面前出糗,也让我在得本先生面前出糗!”

“元那……”

“我以为我打败了你,我以为……”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泪如雨下,“别瞧不起人,我不要你的施舍!”

“我没有瞧不起你,更不是在施舍。”他试着跟她沟通,虽然他知道跟一个喝醉的人沟通有多困难。

“这不是我的真本事!”她恨恨地推开了他。

“元那……”看她站都站不稳,他趋前要扶她。

她拚命的拒绝,拚命的挣扎,“不要!不要碰我!”

“元那!”他沉声一喝,猛地攫住她的肩膀。

她一震,惊愕也愤怒地瞪视着他。

“如果你不行,我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他眼神诚挚地,“你很优秀,你只是需要机会证明。”

“所以你慷慨的施舍了这个机会给我?”她幽怨地道。

他微顿,不知如何向她说明自己的用心良苦。

“我不希望妳感到挫折,我只是想……”

“你伤害了我的自尊,你让我……让我像个可笑的丑角,你……”她泪流满面,语气幽恻地,“我恨你。”

听见她这句“我恨你”,法嗣的胸口突然抽紧,像是有人拿刀刺向他心脏般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她不再讨厌他,而现在她却说她恨他?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施舍……”她直视着他,“我还给你。”说罢,她拨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这一转身,她整个人像失去重心的陀螺般往后一仰,倒进了他及时张开的臂弯里。

她已全身乏力,却还不断挥舞着双手。“放……放开我……”

“元那……”他紧紧地抓住她,将她转了回来,面对自己。

他端住她泪湿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她。“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迎上他深情的眸子,她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她真心想安静,而是她真的没有力气挣扎,脑子也一片空白。

看着他的脸,她努力地想集中注意力,努力地想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皱皱眉,她听见了他的说话声--“我不是在施舍,不是想看你出糗,不是想伤害你,更不想你恨我……”凝视着她无助又美丽的脸庞,他心头狂悸,“我只是要你喜欢我。”

她微微一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要她喜欢他?他……是他发神经?还是她醉得有点幻听?

她想她大概是幻听了,他肯定没那么说,她会听成这样只是因为……因为这是她爱听的。

可是……她怎么会爱听?他是她的天敌,她不会喜欢他,也不会要他喜欢她,她……她的眼皮好沉,头好重,但脚却轻飘飘地无法着地。

“放……放手,我要……要回家……”她像是在呢喃似的。

“元那……”他将全身瘫软的她揽在怀里,低头凝视着她惹人怜爱的脸庞。

她眼神迷蒙,唇片微启,嘴里不断地吐出一些听不清楚的字句。

睇着她,他心头有点悸动。

情不自禁地,他微弯下腰,低下了头,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啄--惊讶于自己竟有这种举动,他很快地离开了她的唇。

她眨眨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呆滞”,像是没发现,又像是知道了……“你……你……亲……我……”含糊地说着,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在他怀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

“我只是要你喜欢我……”

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元那只觉一阵可怕的心悸。

她整个人像是要被卷进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里,无论她如何拚命挣扎,部无法从漩涡里爬出来。

接着,他的脸更近了,然后他……吻上她。

“不!”她大吃一惊,尖叫着。

“元那……元那……”

“不……别亲我……”她想挥舞双手拨开他,但手却像挂了千斤重的秤锤般举不起来。

他怎么可以吻她?她怎么能让他吻?他……他是她的死对头,是她的天敌。

“元那……”

“讨厌……”她急得想哭。

“醒醒,元那……”

“不……”她感觉胸口沉甸甸的、闷闷的,她努力想摆脱那不舒服的感觉。

突然,她挣开了那束缚感,睁开了眼睛--映人眼帘的是他的脸,他忧急关心又温柔的脸。

她一怔,木木地睁大了眼睛。

“你作恶梦?”见她在睡梦中不断地嚷叫挣扎,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叫醒她。

她无法分辨出真实与虚幻,一切像是真的,又像是梦般。

她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在她面前?他真的亲了她?还是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她的头好痛,痛到她无法思考任何的事。

“我的头……”她皱皱眉,一脸不舒服。

“你喝多了……”法嗣笑叹。

经他一提,她恍然想起一些事。

是的,她喝了酒,而且喝得很醉。然后,她坐上计程车来到他家门前,接着她跟他吵了一架,再来……再来,她就不省人事了?

“这里是……”

“我房间。”他说。

她一震,“你房间?”她像受到惊吓般的坐起,然后很神经质地东张西望。

没错,这是男人的房间,有着他的品味,还有他的味道……她居然睡在他的房间,还有他的……床上?!

“我的天……”她脸儿一热,急着想下床。

但一阵晕眩袭来,她身子又一软--

“妳再休息一下。”他温柔地扶住她。

当他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一阵奇妙的电流瞬间在她体内流窜。

她心头狂悸,面红耳赤。

迎上他温柔的、她不曾见过的温柔眸子,她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她的心狂跳,她的体温瞬间升高,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轻颤,她的脸、她的耳朵都在发烫,她……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突然,刚才梦中的那一幕再度浮现--

他真的说了那句话?他真的吻了她?

不,那只是一场梦,他不可能对她那么做,他们一直是死对头。

那不是真的……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元那,”他的眼神柔和而深沉地,“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她习惯性地以不友善的态度,掩饰她的不安及心慌,“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妳醉了。”他说。

“就是因为我醉了,你才应该送我回家,这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作为。”

“我没说过我是绅士。”他一笑,“至少在你面前,我从不来绅士那一套。”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他在她面前,确实从没展现出绅士风度的那一面。

可……为什么呢?

他在其他女人面前不都总是非常绅士的吗?为什么对她却有这样的“差别待遇”?她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她就不值他为她展现出绅士的一面吗?

忖着,她不知怎地觉得难过了起来--

天啊,她这算不算是吃醋呢?她是不是在计较他对别人总比对她好?

她气他、恼他,一天到晚想跟他竞争,只是为了证明她能比他行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在……不,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要回家。”她又想下床。

“你连站都站不稳。”他制止了她。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深深地凝望着她。

迎上他深情的眸光,她心头一震,顿时羞红了脸。

“我可不能让你醉倒在路边。”注视着她羞红的脸颊,他几乎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抚她。

想起她昏睡前的那一吻,他到现在还感到心悸。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已身经百战,而那一记浅浅的轻吻,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生涩的青少年般。

他想……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在不知不觉中。

他很想更确定这样的感觉,如果可以,他想再吻她一次。

当然,她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我宁可醉倒在路边,也不要睡在你床上。”她羞恼地说。

她真的那么讨厌他?讨厌到只是睡到他的床都觉得恶心?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他眉心一沉,有一丝沮丧。

看见他那落寞的表情,她微怔。他怎么了?那表情是……“你不能喜欢我吗?”他盯着她问。

她耳根一热,惊羞地:“喜欢你?你……你说什么梦话?我……我从小就讨厌你!”

“有多讨厌?”他的身体微微靠近,两只眼睛像火球般燃烧着。

“有……有……”迎上他如炬般的双眼,她心慌意乱,语不成句。

“说说看,有多讨厌?”他更靠近,火热的目光紧锁住她羞悸不安的双眸。

她想逃开,但却又不愿示弱。她才不要让他发现她怕、她慌、她心惊,她要表现出沉着镇定,不为所动的成熟女人风范。

“非……非常讨厌。”她一鼓作气地,“讨厌到睡在你床上会恶梦连连。”

他微怔。“恶梦连连?”难道她刚才的连番呓语,是因为她作了恶梦?

他用一种极不可思议的表情睇着她,“讨厌到作恶梦?”

“是的!”她肯定地。

他皱皱眉头,“什么样的恶梦?”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告诉他,躺在他床上会“恶梦连连”。

他真想知道她作了什么可怕的恶梦,是梦见恐龙?还是世界末日?

“是……”她说不出口,只是涨红着脸。

“说吧,是什么样的恶梦?”他直视着她。

“……”她鼓着双颊,羞恼地瞪着他。

“还是……”他挑挑眉,“你根本是随便说说的?”

“才不是!”她激动地。

他以激将法刺激她,“也许你根本是作了一场美梦,对吧?”

“才怪!”受不了他的刺激,她冲口而出,“我梦见你亲我!”

他微顿,然后以一种高深,难以猜测的眼神笑睇着她。

她心头一震,惊疑地,“你笑什么?”

“这是美梦,不是吗?”他故意捉弄她。

她面红耳赤,“胡说,是恶梦!”

睇着她羞红的脸蛋,他心头涌上一股温暖的、甜蜜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表示……他确实爱上了她。

只是,他要如何让她也爱上他呢?

如果对她来说,他永远都是压力跟恶梦的话,他该如何把她从恶梦中唤醒?

“真是恶梦?”他深深凝视着她。

她羞于直视他,把脸一别。“废话。”

“如果我告诉你……”他挑眉一笑,“那不是恶梦呢?”

“怎么不是?那当然是……”她气愤地将脸转回,瞪视着他。

看见他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表情,她心头一震。

“你说……说什么?”她觉得他意有所指,而他指的似乎不是什么恶梦美梦,而是……那根本不是梦。

不!

“我是说……”他将脸靠近了她,像要唤醒她的记忆般,“那不是梦。”

“咦?”她一惊,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她感觉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来,而她好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我真的有亲你。”他说,唇角带着一丝促狭。

她像被施了魔咒般不能说话,不能反应,只是震惊地瞪大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你说你……你……我……”她的身体发烫,喉咙干涩,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太震惊,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吻了她?不,那……那是她的初吻耶!

虽然到了二十七岁才经历初吻是有点可悲、可怜,但她也不希望是在这种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失去啊!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失去,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夺去她初吻的人居然是他?!

他什么都赢她,到最后连这个都被他夺走?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激动地、羞恼地、气愤地一拳捶向他的胸口--第七章“卑鄙!”她又羞又气地大叫。

他微怔,皱皱眉头,“干嘛那么激动?只是一个吻。”

拜托,那是她运气好碰上了他,要是碰上别人,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吻。

“只是?”听见他毫不在乎的说,那“只是”一个吻,她更是火冒三丈。

他可能已经亲过无数的女人,但她不是他亲过的那些“三月魔咒”女人,她……她……“差劲!”她气得又捶了他一下。

他没阻止她动手,事实上,她那软绵绵的拳头根本打不痛他。

“什么只是一个吻?你……你真是过分!”她羞恼地瞪着他,唇片微微颤抖。

“我承认我是有点失控,但是……”

“道歉!”她打断了他,气呼呼地瞋瞪着他。

他微怔,“道歉?”

“我要你道歉!”她说。

“为什么?”

“为你亲了我。”

他眉心一叫,“我不会为吻你的事道歉。”

他是出自真心,并非存心占便宜,吃豆腐。

“什么?”她一震,“你不认错?”

“我没错。”他坚持地。

一听,元那气愤地,“你没错?你占我便宜,还说没错一”

“我不是占你便宜。”他说。

“不然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变得十分焦虑,十分慌乱。

一种不安在她心里酝酿着,让她越来越焦躁。

“如果不是占便宜,那是什么?你为什么吻我?!”

“我喜欢你。”他说。

“呃?!”她陡地一震,僵祝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那深邃的眸底闪着一种教人心乱的光芒。

“我爱上你了。”怕她没听仔细,他又重复了一次。

元那努力眨了眨眼皮,难以置信地。

“你……你说……”

“你要我说几遍都没关系,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说着,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呆呆地望着他,“你喜欢……我?”

“没错。”他蹙眉一笑,“我也很吃惊,不过……”

“不……”她拨开了他的手,眉心一皱,“你……你别想捉弄我。”

“我不是在捉弄妳。”该死,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够认真、不够诚恳、不够真心吗?

“我……我不会上当的……”她太震惊,震惊到她不认为这是真的。

她一定还没醒,一定还在那场不可思议的恶梦中。

“该死……”他懊恼地咒骂一记,“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不……”她眉心紧拧,“你不要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你的鬼话,你……你只是想……”

“元那。”他打断了她,沉声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跟我……我们……”她震惊到几乎语无伦次,“我们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直视着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我不能喜欢你吗?”

“不行!”她激动地瞪着他。

他微怔,疑惑地望着她。不行?为什么不行?他真是那么面目可憎?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我的竞争对手,我跟你……”

他眉心一拧,声线低沉地。“因为我总是跑在你前面,所以我们不可能?”

迎上他炽热又懊恼的目光,她心头一震。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你什么。”他说。

“但你赢了。”

“所以我就该死?”他浓眉深叫,“全世界的男人都能追求你,就只有我不行?”

“我……”

“二条叔叔他总在你面前夸我,并不是因为你让他失望,你为什么……”

“我确实让他失望。”她打断了他。

他微顿,“元那?”

“因为我……我不是男孩。”她唇片轻颤,眼眶里闪着泪光。

睇见她眼底的泪光,他心头一紧。

“爸爸总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你跟斋川伯伯,他羡慕斋川伯伯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

“你也是他优秀的女儿。”

“可惜不是儿子。”

“你何必钻牛角尖?”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她朝他大叫。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凝望着她。“是的,我是无法真正体会你的感受,但是我试着想让你快乐一点……”

她一怔,惊疑地看着他。

他以一种爱怜的眼神注视着她,“我拒绝了长河集团的合作案,建议他们跟你合作,就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闻言,她眉心一拧,眼泪掉了下来。“你没有让我快乐。”

“我知道。”他懊悔地,“所以我觉得很沮丧、很歉疚……”

看见他那遗憾的表情,她满腔的不满及愤怒,慢慢地从她胸口宣泄了出去。

今天的他不似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今天的他真诚、真心、温柔且温暖,一点都不像她所知道的他。

她想怀疑他根本只是在要另一招诡计,等着看她笑话,但她怀疑不了他。

“元那,妳不比我差。”他伸出手,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你不必跟我竞争什么……”

她拧着眉心,唇片歙动,欲言又止。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不必过这样的人生。”他说。

她觉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进她心坎里,准确得教她反驳不了。

一直以来,她过着“追逐他”的生活,她的人生目标就是追上他,站在他前面放声狂笑。

当她发现到自己根本追不上他之后,她急她慌,她变得焦虑不安,阴阳怪气。

她知道自己是走火入魔了,还因为他身边有女伴,她甚至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交往。

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傻事,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越想越难过,她低头啜泣--

“元那……”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不管多强,人都是需要爱人及被爱的动物。”

她轻啜着泪,楚楚可怜地睇着他。

这一刻,她心头好暖。他的温柔眼神及话语,安慰了她、抚慰了她。

她总是逞强,总是武装自己,一副强悍而不需要人疼的模样,但其实她比谁都渴望被爱、被关心、被在乎、被注意……眼前这个男人爱她?她呢?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紧追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强者的背影,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目标,还是……看着他,她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会觉得讨厌、觉得不舒服、觉得在意。

她紧追着他是为了超越他,还是……那不过是她更接近他的方法。

她心头一震,惊羞地迎上他的目光--

此际,他正深深凝望着她,仿佛她足他眼底的唯一。

“元那……”看着她那无助仿徨的脸庞,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微微一怔,羞怯地,“不……”

他双臂微微使劲,将她牢牢揽住,然后轻轻抚摸她的发。

他那大而温暖的手像是带了魔力般,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她不安焦虑的情绪。

她在他怀中安定下来,犹如一只乖顺的小猫。

闭上眼,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也感受着他的温柔及温暖。

她从不知道被深深拥抱,是如此幸福的事情,也就在此刻,她完全地放下了武装及戒备。

他低下了头,轻柔地与她的脸颊厮磨,像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她心头狂悸,呼吸急促,明明想拒绝,却又莫名的渴望。

她感觉到他的鼻息、他的呼吸,他的体热……当他搜寻着她的唇瓣,她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

当四片唇片贴合在一起,羞色在她颈项及脸颊上蔓延开来。

他的唇片温柔却又带着烧灼的热力,让她莫名的一阵颤抖。

她不敢看他,也不能呼吸,只是僵硬地任他紧拥。

睇着近在眼前紧闭双眼的她,法嗣一阵心悸。

他以劲臂紧锁着她,情绪强烈的起伏着。

他忍不住张狂地吻她,直到她挣扎抗拒。

“不……”她满脸羞红地推开他的胸膛,不安地望着他,“够……够了……”

“不,不够。”他强势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再度攫住了她的唇。

当他如此紧拥着她,他竟想要得更多。

他想自制地、理智地放开她,但却怎么也阻止不了爱恋着她的自己。

他的唇舌强烈又热情地探索着她、纠缠着她,然后在完全不自觉的情况下,他的手竟揉上了她的胸……不必等她发现,他自己已经先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把手移开,元那已经毫无意外地推开了他--她涨红着脸,一脸不能理解也无法谅解的表情。

他看得出她想骂他,但她说不出话来。

“元那,我……”他试着想跟她道歉并向她解释,但她却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

他飞快地追上去,“元那,你听我说……”

突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

“不要追上来,我说真的。”说罢,她转身下楼。

不一会儿,他听见她开门并损上门板的声音。

他懊恼地一叹,然后往墙上一捶。“该死!”

※※※※※※※※

躺在浴池里,元那神情平静,眼底却是波滔汹涌。

“我喜欢你,我爱你。”

当她想起他说的话,还有那一记记热情的吻,她的胸口就悸动得厉害。

她的心脏像要紧缩在一起般,既疼痛又莫名的亢奋。

下意识地,她按住自己起伏的胸口。

这一按,另一个记忆来了。她想起他摸了她的胸……虽然只是那么一下子,但那惊悸却是她不曾有过的。

她羞恼地皱起眉头,“可恶……”

原本一切都非常美好的,为什么他要破坏掉那样的美好温馨?

他怎么可以摸她的胸部,他……难道他说喜欢她,就只是为了能吻她,然后摸她?

他该不会是为了占她便宜,才说喜欢她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是太差劲了。

要是她不够自制,不够机警,会不会他就不只是亲嘴摸胸而已?

“天碍…”难道说他原本就不怀好意?他把合作案让给她,是为了博得她的信任及好感吗?

在成功博取她的信任及好感后,他的下一步是不是征服她,然后彻底的打败她?

一定是的,不然有什么人在第一次亲嘴时就“袭胸”的?

老天,她差点就中了他的计,她……她还觉得他也许是个温柔的人呢!

不过都怪她笨,像他那种把女朋友当衣服一季一季换的男人,怎能轻易相信?

“卑鄙!”她用力一拍水面,溅起了水花。

幸好她及时抽身,否则岂不成了他的笑柄,彻底的变成他斋川法嗣的手下败将。她输掉的已经太多,再没有本钱输掉什么了。

她现在唯一的本钱就剩她自己,要是连这么一点点都被他征服,那她……她还怎么活啊?

“我不会上当的,哼!”她自言自语地。

※※※※※※※※

这已经不知道是法嗣第几次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了。

怎么会这样?一切原本是那么美好的进行着,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该死,他真想剁了这只坏事的手。

她一定觉得他根本是在吃她豆腐,占她便宜,甚至认定他是个色胚、登徒子、变态……“唉……”他懊恼地揉眉心。

老天为证,他当时真的心无邪念,会伸出手完全是……自然反应。

该死的,去他的自然反应,这怎么可以为他的无礼举动解套?

为何会这样?他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在分寸拿捏上,也一直恰到好处,恰如其分,为什么遇上她,他竟失控至此?

昨天,他感觉她已经对他有了好感,可就在事情有所进展的时候,他这只“不听话”的手却毁了一切。

“斋川先生?”见他一个人发着呆,叹着气,早已进来多时的秘书不知如何是好。

他猛回神,有几分尴尬。“有事?”

:这是您要我准备的资料。”秘书把几份报告往他桌上搁,“还有,您下午跟长河集团的得本先生有约,别忘了。”

“我知道了。”他并没有忘,只是有点漫不经心。

这真的不像他,他从来不是个会发呆分神,将公事搁一边的人。

“如果没什么要吩咐的,那我出去了。”秘书说。

“等等……”一个念头钻进他脑海里,他立即地唤住了她。

她微怔,“还有事吗?”

“ㄜ……”他有点难以启齿,神情尴尬不自然,她疑惑地望着他,这个她“从未见过”的斋川法嗣。

从她进公司以来,他英俊的脸上总是有着满意的笑容及睥睨的神情,但最近她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他常发怔,神不守舍,就像个思春期的青少年般。

“我想问……”他叫皱着浓眉,字字斟酌地:“要跟女孩子道歉,有什么比较有效的方法?”

她一怔。“咦?”这是他第一次提及工作以外的事情,令她吃惊。

她微蹙眉头,“斋川先生应该很有经验,不是吗?”

拜托,谁不知道他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居然连哄女孩子这种事都要问她?

“我从没跟人低声下气求原谅的经验。”他觑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喔。”那倒是,像他这种不愁没女人主动靠过来的优质单身汉,确实是没向女人低声下气的理由。

“如果你男朋友惹你生气,你希望他怎么讨好你,求你谅解?”他问。

“斋川先生得罪了谁?”她疑惑地,“您的女朋友?”

他微顿,没有回答。因为,元那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斋川先生一定很重视她吧?”她一笑,“能让您想挽回的女朋友,这还是第一个。”

他眉心一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他十分心急,她忍不住笑了。但一见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她急忙收敛笑意。

“女孩子都要人哄,送送花,送送礼物,请她吃一顿浪漫的大餐,应该就能得到原谅吧。”她说。

听她这么说,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几招对一般女孩子来说应该很受用,但用在元那身上,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那么容易哄的女孩。

只是,眼前除了这几招,他似乎也没其他好招可用。

“斋川先生,女孩子都吃软不吃硬,只要你放下身段,应该没有女孩子拒绝得了您吧?”她撇唇一笑。

“希望是。”说真的,他不敢怀抱太大希望。

他的秘书说得如此轻松简单,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他遇上的是什么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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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条小姐,为什么要放弃跟长河集团合作的机会?”助理浅仓不解地。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件事,她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也绝不想再提起。

“可是你做了那么多努力,现在却……”

“浅仓,”她打断了浅仓,略带感慨地:“有时候,努力不见得会有成果。”

“但是长河集团已经要跟你谈合作事项了,不是吗?”

“那不是我要的。”她说。

“咦?”听不懂她话中意思,浅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还想再问,元那桌上的电话却响起--

“我是二条。”元那接起电话。

“二条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柜台人员的声音,“可不可以请你下来一下?”

她微怔,“有什么事吗?”

“大厅这里出了一点事……”柜台人员支支吾吾地,“请你下来处理,好吗?”

她疑惑地皱皱眉头。有什么事得叫她“亲自处理”呢?

听柜台人员那不知如何是好的语气,她一叹。“好吧,我立刻下去。”说罢,她挂了电话。

浅仓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站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面。“说是大厅出了一点事,要我去处理。”

浅仓一怔,“什么事啊?”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天知道”的表情。

“我跟妳去。”浅仓好奇地。

她点点头,“嗯,跟我走吧。”说着,她踱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大厅,电梯门才一打开,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景象,但她很快地就发现,瞠目结舌的不只是她。

“我的老天……”尾随她下来的浅仓惊呼一记,难以置信地。

整个大厅被五颜六色,争相斗妍的花朵占据,而花店的人员还忙着搬移。

进出的人都因这奇特景象而伫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叹及羡慕。

“二条小姐,”柜台人员走了过来,“花店的人说这些花是送你的……”

“我?”她一怔。哪个笨蛋送她一屋子的花啊?

“哪位是二条小姐?”这时,花店人员走了过来。

“我是。”

“请你签个名。”花店人员将单子交给她。

接过单子,她快速地签了名,将单子交还给他。

“谁送花给我?”她问。

“一位斋川先生。”他说。

“ㄟ?!”她陡地一震,瞪大了眼睛。

听见斋川先生几个字,一旁的浅仓及柜台小姐都一脸震惊。

“哇……”她们对元那投以羡慕的眼光,仿佛她是得到世间所有恩宠的幸运儿般。

知道是那个笨蛋送花给她,她固然感到惊讶,心中还有一点点小窃喜。

但他把花送到公司来,还搞得人尽皆知,简直是要她在公司待不下去嘛!

冲着这点,她有点火大了。

“能不能请你们把花搬回去?”她问道。

花店人员一怔,“什么?”

“我付钱,请你们搬走。”

“这……”花店人员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二条小姐?”浅仓趋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她坚决地道,“无功不受禄,再说他根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什……”听见她这番犹如跟法嗣有深仇大恨似的话,浅仓一怔。

“小姐,”花店人员皱皱眉,一脸无奈,“我们的工作都已经排好了,恐怕没办法帮你。”

“什么?”她一脸恼火又无奈。

“再见。”花店人员给了她一记爱莫能助的苦笑,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柜台小姐走了过来,一脸欣羡地说:“二条小姐,能收到斋川先生的花,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喜欢,给你吧!”

“真的?”柜台小姐喜出望外。

“对,真的。”她一旋身,往电梯走去。

浅仓跟了上来,“二条小姐,那些花怎么办?”

“待会儿帮我联络各部门,谁喜欢就把花带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