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大早,唐霜就来到后厢探望刚刚进到陆家的水脉。
她凝视着这个让她一看就喜欢、越看越满意的准媳妇儿,脸上是一抹怎么都阖不拢的笑意。
“水脉,昨儿夜里睡得可好?”
其实她早听说了镇淮在她房里的事,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探她的口气罢了。
想起昨晚的事,水脉还是忍不住心悸。“还好……”问也是白问,她总不好说自己受到陆镇淮的“严重骚扰”吧?
“是吗?”唐霜是过来人,不难睇出水脉眼底那一丝羞意及迷惘,不过什么事都不好直接戳破,总得给人留点余地。
“这样就好,你要是有哪儿不习惯,可别跟我客气……”“水脉明白。”虽说她性格娇悍,自小又娇生惯养,但面对长辈,水脉还是温顺得很。
“对了,”唐霜瞅了她一眼,“你知道淮儿昨夜接到战帖之事吗?”
她微愣,“听说了。”
“唉,”唐霜喟叹一记,“淮儿他醉心刀法,十几岁时就被狂刀收为入室弟子,没想到现在却为自己招来麻烦……”麻烦?听她这么一说,水脉不禁有点愕然。难道说那封战帖不是因争风吃醋而来的?
唐霜看得出她心里有疑惑,旋即补充着:“你年纪轻又不问江湖事,当然不会知道狂刀是何许人也,不过在当年,他可是个江湖上名声响亮的高手唷!”
“是吗?”水脉半信半疑地瞅着唐霜。
哼,什么高手会收陆镇淮那种登徒子为入室弟子呀?
唐霜一笑,“别看淮儿吊儿郎当的,他可是狂刀的惟一传人呢!”说着,她又继续跟水脉聊起狂刀这号了不起的人物。
“淮儿他师父是个隐居关外的高人,性格乖张怪戾,行踪虚无缥缈,对所谓的江湖浮名又极为不屑;他一生未娶,身后更无子嗣相承,淮儿可是他挑上继承其武功的惟一人眩”水脉怔愣着。如果那狂刀真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那么他会挑选上陆镇淮必然是因为陆镇淮有着什么过人之处?怪了,那家伙会有什么长处呢?
是,他长得是够好,又深谙调情之道,不过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高尚”的长处吧?
“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刀神的范长志,他是已故刀王之子,而当年刀王就是因为败在狂刀手下才会一蹶不振、郁郁而终,这次向淮儿下战帖的就是这范长志……”说着,唐霜的脸上露出了忧心的神情。
听完她的解说,水脉终于知道战帖是谁下的,为的又是什么。看来,她昨天是误会陆镇淮了。
“水脉呀……”唐霜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淮儿马上就要动身赴约,所以你们拜堂之事可能要延后了。”
听到“延后”两字,水脉差点没跳起来狂笑三声,不过在唐霜面前,她毕竟还是忍下了。
“噢……”她故作平静,“没关系,这事儿不急。”
太好了,只要他们一天不成亲,她就还有机会跷回家去;再说这藏剑门里就只有陆镇淮一个人知道她想逃跑,如今他为赴战帖之约而远行,这庄子里就再也没有别人能关得住她了……想着,她不禁露出了一记贼贼的微笑。
瞥见她脸上那抹贼笑,唐霜不作声地全看在眼里。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水脉是个难惹的小辣椒,她唐霜可也是个如假包换的老姜哩!
※※※
因为即将动身前往天都峰,陆镇淮特意到醉心楼去跟月影辞别。
月影住在醉心楼后厢的阁楼上,这儿除了她,就只有一名专责服侍她的丫环,因此环境清幽得很。
“小姐,陆少爷来了。”丫环绿儿轻敲门板,笑睇着身后的陆镇淮。
“进来吧!”房里传来了一声娇柔平缓的声音,虽只闻其声,却能想象这声音的主人会是怎样的出尘佳人。
陆镇淮推门而入,顺手也带上了门。
月影身着素衣,似乎是刚起床的样子。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粉颈琢玉、秀眉侵鬓、璀璨星眸、嫣红小嘴……十足是个美人胚子。
她身形窈窕婀娜、玲珑有致,任谁看了都不得不动心。
“这么早就来?”月影睇了他一记。
“我是来跟你话别的。”他在桌前坐下,径自倒了一杯水喝着。
月影一怔,旋即步下床来。“你要走?不是说要成亲了吗?”前天他来的时候还说这趟回来是为了成亲拜堂,怎么一眨眼,他又要离开了?
“我接到战帖,马上就要动身前往天都峰。”他说。
一听天都峰,月影更是惊讶,“天都峰?你要上黄山?”
“嗯。”他一笑,“所以才来跟你说一声。”说着,他将战帖搁在桌上,“这就是我接到的战帖。”
月影从信封中抽出战帖,迅速地扫眼读过。
“范长志?这名字真耳熟……啊,是那个被称为刀神的人?”身为花魁的她见多识广,人脉繁多,对江湖上的事也时有耳闻。
“就是他。”
“他为什么找你?”月影将战帖置入信封中,疑虑地望着他。
“他是刀王的儿子,而刀王当年就是被我师父打败的,所以……”“所以他就先找你这个狂刀的传人下手?”她打断了他,又说:“你打算赴约?”
他攒眉一笑,“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月影轻声一叹,缓缓地坐了下来。“那你的婚事怎么办?”她睇着他,似笑非笑地,“不是说她让你动了安定的念头?”
一提起水脉,他的脸上出现了温柔却又微微怅然的笑意。“是没错,不过她似乎不太想嫁给我。”
“咦?”她讶异地问:“她不喜欢你?”
“她不只不喜欢我,而且还有着一个心上人。”说着,他瞅了月影一记,“她知道你的事。”
她一愣,“是……是吗?”想不到她和镇淮的事,居然这么快就传入了那位宋小姐的耳中。“那她是不是很生气?”“生气?”他苦笑,“她不生气,只是瞧不起我罢了。”
观见他眼底那一丝懊恼无奈,月影的心里不觉有点微酸。虽说她与镇淮也有过身体上的结合,但她清楚的知道,他并没有把她当一个女人看待,她在他心中,应该比较像是……朋友,或是有着肉体关系的哥儿们。
有时候这样的关系也让她觉得有些心酸无奈,但她想,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一种关系——外人或许很难理解,但她心里却明白得很。
大概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认知,所以就算是得不到他,她还是衷心祝福他能有个美满的姻缘。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对那个她不曾谋面并教镇淮动心又动情的女人,她是充满着好奇的。
“她……”他认真地思索着,“她还不算是女人。”
“嗯?”她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他撇唇一笑,“跟你相比,她还是个丫头,是个未经琢磨的丫头。”
“可是这个丫头却吸引了你?”她笑叹。
“她霸道、任性、强悍,一点都不像是个官家千金,不过……”说着,他的眼底不自觉地透露出一种纯粹的爱恋,“她是个有趣的妞儿。”
月影莞尔一笑,“看来你对这个媳妇儿很满意。”
说到满意,他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如果她能乖一点,我应该会更满意。”
“乖?”她有些困惑,又不是养猫养狗,说什么“乖”呢?
他瞅着她,一副说了你可能不相信的表情,“她想逃家。”
“逃家?哪个家?”她问。
“当然是陆家。”他略带懊恼地说。
月影噗哧一笑,“她刚进门就想逃家?你们处得还真是‘不错’……”她趁机挖苦他。
他皱眉苦笑,无可奈何地叹着:“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让我想要安定下来,结果她却不想留在我身边。”
“这算不算是你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一种报应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月影狠狠地糗了他一顿。
她的揶揄倒也没教他恼怒,只是更添无奈罢了。“别糗我了。”
“对了,你要出远门,不怕她趁机逃走?”她话锋一转。
他突然露出了一记“先知先觉”的得意笑容,“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跑掉的。”
“怎么说?”她疑惑地望着他。
“我要带她一起去。”他说。
她一怔,“带她一起去?你是去赴战帖之约耶!而且此去黄山路途遥远,她怎么……”“我有我的想法。”他打断了她,高深莫测地笑道:“这一趟,我带她是带定了。”
观见他脸上那坚决的神情,月影不觉满心惊疑。太奥妙了,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男人,居然想带个女人在身边?看来,那位宋家大小姐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想到这儿,月影对她真是既羡又妒;毕竟她和镇淮相识多年,他可从未动过要她赎身从良的念头。
观见她脸上那抹怅然若失的神情,镇淮不难猜到她在思忖着什么。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只不过他一直没想过和她发展到另一种稳定的关系。她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却不是能教他停止流浪的女人。
“月影,你……”
“嗯?”她盯着他,似乎已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释然地一笑,“你不必为我的事烦心,别忘了我是醉心楼的花魁,想得到我的男人多得是,而且里头也不乏一些不错的男人。”说着,她喟叹一记,又说:“我不是你等待的那个女人,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月影……”她的体谅及温柔教他心疼,也教他感激。
“镇淮,我祝福你,真的。”她拍拍他的手背,“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好男人跟的。”
“真的?”听她这么说,他心里安稳多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年轻貌美,什么男人找不到?”她嫣然一笑,“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你从没绑住我,是我将自己困在这里。镇淮,该是结束关系的时候了。”她凝望着他,眼神十分温柔。
“咦?”他一震,“你是说连朋友都……”她倩然一笑,“当然不是,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说着,她难得调皮地眨眨眼,促狭地说:“不过日后,你可不能再上我的床!”
他放心地撇唇一笑:“谢谢你,月影。”
“说什么谢?记得成亲时请我喝喜酒就行了。”她说。
“少不了你的。”说着,他霍地站起,“我该走了。”
她一愣,有点怅然,一这么急着走?”
他点点头,“还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呢!”
“噢,那我就不留你了。”她笑叹一记。
“从天都峰回来后,我再来看你吧!”说完,他转身便步出了她的房间。
月影没送他,只是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桌边,径自思量。
她十三岁进入青楼,十五岁开苞,十八岁就成了醉心楼的花魁,早些年她过得凄凉,但近几年来因为认识了镇淮,她的世界竟再度光明起来……镇淮一直来去自如、行踪飘忽,而她也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会永远的维持下去;可是如今他有了钟情的女子,也即将娶妻成家,她知道他以后再来的机会,势必是越来越少了。
“小姐,”丫环绿儿推门进来,“你想吃点什么?”
“我什么都吃不下。”她神情悒郁。
绿儿皱起眉心,“可是……”
“绿儿,”月影打断了她,“我是不是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呢?”
“咦?”绿儿微怔。
她嫣然一笑,但隐隐透露着一种悲凉无奈。“这次我是真的看破了。”
绿儿似懂非懂地凝视着她,什么话都搭不上。
眼尾一瞥,她睇见了镇淮遗留在桌上的战帖,“他居然忘了……”“我替陆少爷送回去吧!”绿儿自动自发地说。
月影思忖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自己送去。”她要看看掳获镇淮那颗“浪子心”的宋水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
为了自保,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水脉就封死了所有门窗,以免陆镇淮那“神出鬼没”的家伙又跑进她房里来。
虽说这里是他们的新房,但只要一天不成亲,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新房。
和衣躺在床上,她开始想起了家里的父亲和妹妹们,不知道妹妹们是否也像她这样被强制推销出去,如果是的话,她们都被推销到哪儿去了呢?
“唉……”翻了个身,她无意识地喟叹着。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留在山上,却没想到竟会被父亲硬逼着上了花轿。
其实这儿也没什么不好,陆叔叔照顾她、陆夫人待她也和善,吃得好、睡得饱、用的都是上等的东西……惟一美中不足的就只有陆镇淮。
但是真要严格说起来,陆镇淮也不算是太差,撇开他和月影姑娘那一段不说,事实上他是个英俊倜傥、豪迈不羁的男子汉,要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相好的月影姑娘,她应该不会排斥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在还没真正见到他之前,因为已经听闻了不少有关他的风流韵事而对他心生反感;但真正见到他之后,他却给了她一种奇妙而特殊的感觉,她……觉得他似曾相识。
她明明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却为何觉得她已经和他相识?
想着想着,她渐渐地感到有点疲惫,虽然刚进陆家一天,但她经历的事还真是不少哩!
仔细回想起来,来这么一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云霞山居是碰不上这么多新奇又刺激的事情。
打了个呵欠,她眼皮酸涩地眨了眨。“睡觉吧!”她自言自语地说。
和衣躺下,她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由于疲倦过度,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她隐隐地听见了细微的呼吸声,她以为那是她自己发出来的,但那呼吸声似乎过分“浓沉”了些……半梦半醒间,水脉睁开了眼睛——“陆镇淮?”她揉揉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不,不会的,她明明已经封死了所有门窗,他怎么可能……“喂!”她一把推开了躺在她身边的他,然后霍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镇淮睇着她,“做什么?”他打了个呵欠,一副还没睡饱的模样,“我才刚睡着,你就吵醒我……”听见他的抱怨,水脉顿时火冒三丈。有没有搞错?扰人清梦的可是他呀!
“你为什么又跑进来!?”她瞪着他质问道。
他皱皱眉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儿是我的房间,不回这儿睡,难道要我上醉心楼去睡?”
一听见醉心楼三个字,她胸口就鼓涨得更加难受。只是……既然她不在乎他,又为何对那名叫月影的女人如此介怀?
“那里不是你最爱去的地方吗!?”她随口顶了他一句。
他笑而不应,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
门窗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那他到底是如何进来的呢?
“你从哪里进来的?”她语气不快地质问。
镇淮一笑,抬手便指着屋顶。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她惊见屋顶的瓦片已被撬开几块。
“啊?”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屋顶这么高,他居然能从那里一跃而下,还一点都没惊动她?看来……他真的是个武林高手。
“前无门、后无路,我只好‘从天而降’了。”陆镇淮打趣地说。
“你……”水脉既气恼又无可奈何地瞠视着他。
镇淮一手攫住她的玉腕,“你拦不住我的。”说着,他猛地将她扯进怀中,低头欺近了她,“我想要的,没有要不到的道理。”
迎上他炽热的眼眸,她不觉心慌意乱。他的眼神好专注、好深沉,就像漩涡似的直将她吸进其中……顷刻间,她没了反应,也没了动作言语。
睇着水脉那迷惘的神情及失神的美眸,陆镇淮的心湖就猛地泛起涟漪。他知道她心里有着别人,也知道她并不钟意他,以他的个性,他早该放手让她回去,但这一次……他就是舍不得放手,就是想把她占为己有。
“水脉,”他端住她尖尖的下巴,“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嫁给我?”
“什…什么?”面对他如此认真的问题,她还真有点恍惚了。
“我是说……给我一个机会。”他说。
“机会?什么机会?”她疑惑地盯着他瞧。
他神情一凝,沉声说道:“爱你的机会。”
水脉一怔,两只眼睛倏地惊愕得瞪大。爱她?他真会只爱她一个?那……那个什么月影姑娘呢?他的心不是全在那女人身上吗?
“你说谎。”她语气平静地说。
“我很认真。”他正色更正道。
她冷漠地观着他,哼地一笑,“那你对月影姑娘就不是认真的吗?”想起在她进到陆家的第一天,他人却还在醉心楼的事情,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着。
“我和月影的关系不是外人能理解的。”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知道不管他再怎么解释,水脉还是无法谅解。
她揪眉一哼,“我也不想理解。”话落,她伸手推开了他的胸膛。
“水脉……”屡次遭到她的排斥及拒绝,陆镇淮不由得也懊恼起来。
他忽地掐住她的手臂,神清微愠地凝视着她,:“不管你心里是否有着别的人,我都不在乎!”他将脸欺近了她,神色一沉,“既然你上了陆家的花轿,就只能是我陆镇淮的妻子,听见了没?”
“你!”她不是个让人一威胁就会手软脚软的女子,“除非我心甘情愿嫁你,不然你永远得不到我!”
镇淮心头一震,倏地揪痛了起来。
“在我们还未成亲之前,你休想碰我半下!”她狠狠地在他胸口上“伺候”一拳。
“好!”他沉声低喝,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我不碰你,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教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水脉嗤哼,“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其实她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他,不过为了赌气,她还是那么说了。
陆镇淮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吓人,“你等着。”说完,他忽地翻身坐起,并站了起来。
他下了床,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神情略为惊疑的她。
“我们来打个赌。”
“打什么赌?”水脉好奇地问。
“我赌你一个月之内会爱上我。”他自信满满地说。
水脉一怔,旋即不以为然地哼笑着:“你别……”“你敢不敢赌?”他打断了她的话,强迫她作下决定。
她是个性急的人,禁不起别人言语相激,吃定了她这一点,他诱骗她跟他赔上一局。
水脉果然上当,一下子就冲口答应,“赌就赌!”她瞪着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见她上了当,陆镇淮暗暗得意着,“真的赌?你可别后悔……”“你放心,愿赌服输,我不会耍赖的。”她口气笃定,“怎么个赌法?”
他一笑,“我要上天都峰赴约的事,你知道吧?”
水脉点点头,“别忘了你接到战帖之时,就在我房里……”陆镇淮微微一顿,然后淡然一笑,“那倒是。”说着,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地望着她,“我要带你一起赴约。”
“咦?”她一愣。
“如果在抵达天都峰之前,你还没爱上我的话,我亲自送你回云霞山居,并成全你和你那心上人。”他一言九鼎似的承诺着。
心上人?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心上人身在何处,不过……这赌法倒是可行。只是她原本是打算趁他出远门时逃跑的,而现在却变成得跟他一起上黄山。
罢了,反正她从没到外头见识过“江湖”,能有这种机会见见世面倒也不错;何况到了外面,只要一见苗头不对,说跑就跑,可比在这儿方便多了。
“好,一言为定。”水脉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镇淮忍不住在心里狂笑着,但他却怎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嗯。”水脉仿佛为增加赌誓肯定度似的,更加用力地点点头。此刻,她心里也正打着她的如意算盘……第五章“什么?”一听镇淮说要带水脉同行,陆东堂可是第一个反对的。“这又不是儿戏!”
此去天都峰足足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水脉那种自幼便受尽呵护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受得住这种长途跋涉呢?
再说赴战帖之约又不是出门游山玩水,就算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也许底下却是暗潮汹涌也说不定,要是水脉有个什么闪失,他该如何向恩人交代?
“爹,这是我和水脉之间的一个约定,我一定要带她一起去。”镇淮坚决地说。
陆东堂一怔,“什么约定?”
“我不能说。”他一笑。
“乱来!”陆东堂一拂袖,绝决地道:“我不会答应的。”
镇淮微微地揪起眉心,瞥了一旁的唐霜一眼。
唐霜了然地一笑,立刻帮腔:“东堂,你就让淮儿带水脉一起前往吧!”
“怎么连你也……”眼看他们母子同声同气,陆东堂不觉蹙起了眉头。
“你听我说。”唐霜面带微笑、话声轻柔,“他们两人彼此并不熟悉,而婚事又因为战帖之事耽搁,这次水脉跟着淮儿一同前往,不失为一个培养情感的机会。”
知陆东堂者,唐霜是也!她熟知他的弱点,一向也深谙平抚其情绪之道。
陆东堂若有所思地沉吟着,“可是江湖险恶,要是水脉有个损伤,我……”“唉呀,”唐霜笑叹着:“淮儿武功高强,想近得了他身可下容易,水脉跟他在一起是最安全的了。”
“这……”陆东堂眉心紧锁,仍是一脸犹豫不决。
“东堂,”唐霜拍着他的臂膀,轻声地道:“淮儿好不容易想安定下来,难道你不打算趁这机会拉近他们小俩口的距离?”
唐霜条理分明,辩才无碍,三两句就打动了陆东堂的心。
他暗忖片刻,终于点头答应,“好吧!”
得到父亲的首肯,镇淮的脸上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奇*书*网.整*理*提*供)容。“爹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水脉,绝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寒毛。”他承诺着。
“嗯。”见他难得如此认真,陆东堂心里其实也是欣喜的。
唐霜与镇淮交换了一个眼色,笑而不语。
“那孩儿这就去准备……”
“去吧!”陆东堂严肃的脸上有着一丝不明显却也隐藏不住的庆幸。
“孩儿告退。”镇淮背过身,迅速地离开了内堂。
※※※
翌晨,月影拿着战帖来到了藏剑门,名为送还战帖,实则想一窥水脉的庐山真面目。
在门房的通报下,她顺利地进了藏剑门。尾随在护院身后,她莲步轻移,好不优雅。
藏剑门她已经不是头一回来了,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儿还是让她有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少夫人!?”突然,走在前面的护院发出了一声叫唤。
少夫人?是镇淮的妻子?月影心里暗忖着,一边也为自己能如此顺利地见到宋家小姐而庆幸着。
往前一看,距离不到十步的地方走来了一位身形娇美、面容清丽的姑娘,她的样子看似柔顺,但那眼底的娇悍自信却是隐藏不住的。
直觉告诉她,这位宋家小姐的确不像是一般的官家千金。
那护院似乎并不打算对她引见那位宋家小姐,只是一径地往前疾行。
那也是,她是镇淮的旧相好,又是青楼的姑娘,那护院总不可能那么没眼没脑地将她介绍给这位准少主夫人。而既然他不敢开口,她倒是不介意主动。
“你是宋家大小姐?”她忽地停下脚步,凝神注视着一脸疑惑的水脉。
水脉微怔,“嗯,姑娘是……”
那护院一脸惊慌,急着阻优两人之间的任何交集。
“我是月影。”月影没让他如愿,如迅雷般地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水脉怔愣地望着眼前这位貌美如花、艳光四射的美人,心里纷乱得连她都吃惊。她就是月影?那个教陆镇淮流连醉心楼的花魁……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像她这样的美人不正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女人吗?难怪陆镇淮要流连在醉心楼了。
不过月影本人给她的感觉是“好”的,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月影并不像她原本所想象的那般俗艳妖美.!她看起来聪明、温柔、友善,感觉上像是个知书识墨、见多识广的不凡女子。
“镇淮提过你,”月影嫣然一笑,细细地端详着她,“你果然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像他所说的那样?陆镇淮在月影面前是如何形容她的呢?
“是吗?”水脉一挑眉,漫不在意地应着。
“他说你是第一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子。”月影笑说。
这种话即使是经月影转述,还是教她心跳不已。一见倾心?她会是陆镇淮一见倾心的女人?
月影笑睇着她,又说:“我和他相识多年,这可是我头一回看到他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痴迷。”
“他不也为你痴迷?”水脉略带醋意地道。
月影微微一怔,旋即掩嘴而笑。“痴迷?不,我们的关系比较像是知己、哥儿们。”
“没有人会爬到自己哥儿们的床上去。”水脉打断了她,冲口而出。
“宋小姐……”月影脸上倏地有着一种难堪尴尬的神情。
惊见她脸上那受伤的神情,水脉顿时为了自己的嘴快而感到歉疚,“对不起,我……我不是有心的……”月影摇头笑叹,“我不怪你有这种想法,而且我也挺替镇淮高兴的。”
“咦?”水脉一怔。
“你介意我的存在,那就代表你心里对他并不是全无好感的。”她说。
水脉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反驳着,“我……我才没……”“宋小姐,”月影凝睇着她,温柔一笑,“等你真正了解了镇淮,相信你会喜欢上他的。”
喜欢那家伙?不可能!水脉心里暗忖着。
月影将手中战帖交给了水脉,“这是他遗落在我那儿的,请你转交给他。”
水脉瞥了战帖一记,淡淡地说:“你何不亲手交给他?”
“你是他的妻子,由你交给他不是更好吗?”月影心平气和地道。
“我还不是他妻子。”她断然地说。
月影莞尔一笑,“你迟早会是他妻子的。”说着,她不管水脉愿不愿意,就将战帖往她掌心里搁。
水脉挣扎了下,终究还是接下了她强递过来的战帖。
月影凝望着她,幽幽地说:“宋小姐,祝福你跟镇淮能两情相悦、白头到老。”
水脉回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先告辞了。”月影一欠身,转身便往正门的方向走去。
凝望着她窈窕婀娜的背影,水脉的心里不觉泛起一股微酸——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怅然、有点沮丧、有点消沉、有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月影对陆镇淮绝不是一般恩客与青楼姑娘间的情感;那么,陆镇淮对她呢?他只是把她当一般青楼姑娘,还是……唉,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怎会如此的复杂呢?
这一瞬,她居然同情起月影的境遇……
※※※
终于,镇淮带着水脉离开了藏剑门,动身前往目的地——黄山天都峰。
他俩共乘一匹马,一路朝着皖南山区前进。
数日奔波,水脉渐有倦态,她本是个受尽娇宠的千金小姐,怎堪如此的劳顿。
要不是赌着一口气,她断不会随他上天都峰,更不可能和他打什么赌。
途经一处茶栈,镇淮决定在此稍作歇息。
“在这儿休息一下再走吧!”他附在她耳边说着。
“唔。”每当他靠近她,她的心里就一阵狂震,要不是她力持镇静,惊羞之色必然显露无遗。
他跃下马来,伸出了手,“手给我。”
水脉蹙起眉心,不领情地说:“我自己行。”有时她就是莫名其妙地闹起别扭,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就不能像个女人一样依赖我吗?”他苦笑一记,拉住了她的手。
她挣了挣,但他却相当坚持。
茶栈里还有其他过路人,个个都一脸奇怪地望着僵持不下的两人。
“放开!”水脉是骡子脾气,一拗起来就是不肯退让求全。
镇淮沉下脸,沉默地注视着她。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茶栈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没听见这位姑娘说‘放开’吗?”一名青色华服的男人自座位上站起,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
镇淮斜观了那男人一记,脸上明显地有着愠色。水脉唱反调已经够他懊恼的了,现在还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干你的事。”他冷冷地道。
谁不知道这家伙是看上水脉的姿色,借机在美人面前逞威风。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人说着,下意识地提起挂在腰际的剑。
镇淮哼地一笑,“拔刀相助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话罢,他神情愠恼地望着坚持坐在马背上的水脉,“你下不下来?”
原本看见有人上前挑衅,水脉是有点软化的,但当他又口吻强势地对她说话时,她那脾气不觉地又提了上来。
她一脸倔强地瞪着他,以沉默表示着她的抗议。
“姑娘,你若受了委屈或挟持,请你点个头。”青衣男人摆明了介入的决心。
水脉睇了他一眼,再看着站在一旁的陆镇淮,一股莫名的叛逆热流直冲脑门。就在那一瞬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青衣男人剑一出鞘,直指向镇淮。“放开这位姑娘!”他喝道。
“你还真想管!?”镇淮沉声喝问。
“当然!”青衣男人一哼。
茶栈里有一些寻常的贩夫走卒,也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道上人物,个个都睁大了眼等着看好戏。
青衣男人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还带了两名随扈似的壮汉,那两名壮汉见状便霍地站起,笔直地朝着镇淮下马之处走来。
“有帮手?”镇淮冷眼睇着三人,唇角掀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退下。”青衣男人挥退两名壮汉,睥睨着眼前的镇淮,“对付这种下流胚子,轻而易举。”
听见青衣男人叫他下流胚子,他不觉揪眉冷哼着:“你们最好一起上,我怕就你一个,恐怕会很难看。”
“大胆!”两名壮汉的其一挺身而出,“我们少爷是飞鹰堡的继承人,怎容你在这儿大放厥辞!”
飞鹰堡?原来他是飞鹰堡主颜飞的儿子颜世骏。
镇淮一挑浓眉,哼地一笑,“原来飞鹰堡的继承人是这种不长眼睛的东西。”
“你!”颜世骏怒眉一扬,飞身上前,长剑直取镇淮的首级。
镇淮纵身一跃,不知何时已飞身至他身后,他刀未出鞘,只是以刀鞘迎敌。
三招不到,颜世骏手中的剑已被镇淮的刀劲横劈而断。
“啊!?”颜世骏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三招内便剑断落败,当下惊愕得瞠目结舌。
镇淮不急不喘地冷睨着他,“我早说过你会很难看。”
“少爷!”两名壮汉飞也似的冲上前去扶住颜世骏。
颜世骏恼羞成怒地一振臂,“放开!”他恨恨地瞪着眼前的镇淮,沉声道:“报上名来!”
镇淮撇唇哼笑着,“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罢,他一跃上马,喝地一声便策马离去。
颜世骏懊丧地看着两人离去,脸上除了愤怒,还有羞愧之色。
“你不该惹他的。”突然,茶栈中传出了另一名男人的声音,那是一名英伟又深沉的男子。“他是藏剑门的少主陆镇淮,也是狂刀的惟一传人。”
“什么?”颜世骏一惊。
“那名女子是云霞山居的大小姐,亦是陆镇淮的妻子。”男人说罢,意味深长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他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我也不用找他了。”
颜世骏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见男人究竟说了些什么。陆镇淮教他在众人面前出了糗、丢了颜面,他一定要教他付出代价!
※※※
镇淮闷声不吭,而水脉也不敢再多作声。刚才他和那个颜什么的打起来的时候,她真的是心惊胆跳。
当他三两下就击败对手时,她更是惊愕。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真的无法相信,他竟是那么了不得的高手。
她知道他非常生气,不然他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地只是策马前进。
不知何时,他们来到了一条山涧边,镇淮扯住缰绳,勒停了马,然后沉默地跃下马来。这次他没有问她下不下马,一把就将她给扯了下来。
“啊!”因为他手劲极大,疼得水脉忍不住叫嚷起来。
镇淮冷睇了她一记,径自将马牵到山涧旁喝水。他蹲下身来洗了洗手脸,神情依旧是无情无绪地。
水脉揉了揉被他扯疼的手臂,负气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她不悦地问。
他抬眼睨着她,脸上有着一种莫名的懊恼及无奈。
“你高兴了?”他突然问道。
她不明白地望着他,“什么?”
“让两个男人为你大动干戈,你很得意吧?”他冷冷地问。
水脉心头一震,一股愠气直往胸口填塞。她根本不想害他和那颜什么的大动干戈,是他们男人喜欢逞英雄,又总自以为是弱女子的救星,关她什么事!?“对,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臭男人为我动刀动剑!”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她还是赌气地说了这些话。
“你!”他一把攫起她的手腕,怒不可遏的欺近了她。
当他浓沉而炽热的愤怒气息接近了她,她的心不禁因惶恐而狂跳了起来。她从没看过他如此恼怒的神情,而他阴鸷且带着侵略性的眸子教她不由得打起寒颤。
她不知道自己有激怒他的本事,因此一方面得意,一方面却又心惊。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生气,但不知为何,当别的男人为她出头,他又无法控制地恼火起来。
迎上他炙热的眸子,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的眼眸之中有着怒火,却也隐隐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炽烈。
这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她知道他将因为这件事而躁狂发怒,她也晓得只要自己低个头,这场风暴随即就会过去,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我就是这种女人!”她挣开他的手,嚷着:“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为何不干脆送我回云霞山居去!?”镇淮浓眉一揪,“送你回去?”
“没错!”她微过头,“反正还有个月影姑娘守候着你,你大可……”“宋水脉!”他忽地沉声一喝,猛地将她擒入怀中。
她惊慌地望着他,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眉丘隆起,眉心处也爆出青筋,恼火地瞪着她,“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气我的?”
她一怔,顿时有点恍神。真心话?不,这不是她的真心话,虽说他不是她理想中的那种男人,但对他,她的确是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他的感觉,只能用“复杂矛盾”四个字来说明她不是非他不可,但当她发现只要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时,她又舍不得就如此放手。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心意如此反复不定?为什么每当面对他时,她的心就不住地动摇着!?等不到水脉的回答,陆镇淮耐性全无地对着她吼了起来,“如果你是想激怒我以达成和你的心上人厮守的目的的话,你是下错棋子了!”
说着,他低下头,狠狠地压上了她的唇瓣。
那报复似的强吻让她柔软的唇片发疼,也教她的心惊颤不已。
“不……”她逞强地想推开他,但他却将她箍得死紧。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他懊恼地逼视着她,“一个月过后,若你仍执意离开,我愿赌服输,不过在这之前,你休想用任何方法逃离我的身边!”
她眉心一皱,羞恼地喊着:“放开我!”
她的心全乱了,她不晓得自己究竟是讨厌他,还是如月影所说,对他并非全无好感。只是,如果她真的对他有着什么,那月影呢?
就算他们两人真的就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么“单纯”,而没有一丝一毫男女间的情感,她能相信他们日后不会再有牵扯吗?
只要想到他还有另一个“她”,她就无法真正敞开心胸去接受他的求爱示好,甚或是她对他有着好感的事实。
“你听见了没?”他使劲地摇晃她。
她咬着下唇,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胁见她那委屈的模样,镇淮的心已经软了,但脸上的愠色却没那么容易一褪而荆“听见了、听见了!”她略带泣音地嚷嚷。
她的心好乱,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本来整件事只是她要不要、肯不肯的问题,而现在却又牵涉到另一个女人的悲喜。
如果她真和他在一起,那月影不是注定孤独一生吗?想到有另一个女人将因为她的选择而落入地狱,她就忍不住踌躇着。
镇淮一松手,水脉就蹲在溪涧边掩面而泣,为了不让他见到她的眼泪,她将脸埋在腿上,抵死不肯抬起头来。
睇见她第一次真正在他面前淌下泪来,他的心居然揪疼着……蓦地,他为了自己方才的粗暴狷怒而自责。
“水脉……”他歉然地伸手拍抚她的背。
“不要碰我!”她大叫一声,但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水脉……”他在她身旁蹲了下来,“你哭了?”
她仍然将脸藏在腿上,倔强地否认着:“我才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哭呢!”她想尽快收住泪水,但越是压抑,委屈的泪水就更是泛滥。
他一叹,半哄半强迫地想扳起她的脸,“我看……”“不要!”她气呼呼地叫嚣着。
“水脉,”他抓住她两只手腕,强硬地将她缩在一块儿的身体拉了开来,“你……”惊见她满脸的泪水,他震住了。
水脉眉眼一揪,“放开我!”不想被发现的脆弱,如今却毫无隐藏地在他面前呈现,她的语音不觉更加哽咽了。“你……你这……放开……”她那娇弱可怜的模样牵动了他内心的温柔,他不忍地问:“你真的哭了?为什么?”
“没什么!你……”她抽抽噎噎地,“都是你……是你弄疼了我的手!”
“真的?”闻言,他抓起她的手腕细细审视着。虽说他力道大,但应该不至于弄伤她吧?
她拽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说着,她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水脉,你到底是……”
“没什么!”她朝他吼着:“反正这是个稳赚不赔的赌局,你输了我,回头还有个月影;我输了你,大不了就乖乖地当藏剑门的少主夫人,怎么赌都划算。”她口不对心地说道:“虽然你总是说你对月影不是那种男女间的感情,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地爱着你,我想她不会介意‘捡’我不要的!”
他心上一震,一个念头迅速地窜进了他脑里。“你见过月影?”
那天月影将战帖交给她之后,她便转交给护院呈给陆震淮,并已交代不可提起她与月影照面之事,因此他并不知道她曾与月影见过面。
“见过又怎样!?”本来她是打算不让他知道她见过月影的,岂料一时口快,还是说出来了。
“她说了什么吗?”他惊疑地问。
尽管他十分相信月影的为人,也确信她不会在水脉面前胡诌些什么,但听水脉这一提,他却不得不疑心。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只是祝福我们,她……”想起月影,她更是心绪纷乱。
她不愿伤害月影那样的女人,反正她跟他不过才相处了十几天,要说有什么感情其实也还谈不上,与其如此,她倒还不如成全月影。
“你不能抛下她,她是个好女人,她……她真的是……”说着,她突地哽咽难言。
这会儿,他全明白了。原来她见了月影、原来她有意要成全他和月影……“水脉,”他笑叹一记,怜爱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感情。”
她含泪凝望着他,眉眼全拧在”块儿。
“我们的关系很奇怪,认真地说……应该是互解寂寞的关系。”他喟叹一声,淡淡地说道:“我认识月影时,她还不是花魁,而是个受尽男人屈辱的青楼女子。到醉心楼去的男人,只要肯花大钱就能得到她的身体,他们不把她当‘人’看,也不把她当,女人。看,我尊重她,让她拾回了做人该有的尊严,于是在她终于成为花魁之后,我便成了她惟一的入幕之宾。”
水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在外头一年半年,我不会特别想到她,回到藏剑门,我会以拜访旧识的心情去探望她,我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心意,只是我从不曾为了她而动过安定下来的念头。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很无情,但这是我们两人之间都有的共识,她自己也清楚得很。”
听完他的解释,她已经慢慢能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若是连月影那样的女人都留不住他,那么她又算什么呢?
她不过是他父亲拜访昔日恩人时,“顺道”带回来的媳妇儿,他对她不了解,更甭提会有什么感情,这样的她又如何能留得住他这颗浪子的心?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说着,他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脸颊,“不过既然命运安排你我相会,你总该给我机会的。”当他的手心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着。啊,好熟悉的感觉……他的手心温暖而深情,就像她是他手中独一无二的珍宝般,这种奇妙的感觉及他那掌心里熟悉的温度,她似乎曾经感觉过……在哪里呢?
啊!她心头一震,惊疑地凝视着他。
黑衣人?这一瞬间,她不知怎地竟将他和当日那黑衣人联想在一起。
不,他不会跟那个黑衣人有任何关系的,毕竟他不需要拦轿看自己将过门的新娘子,何况若那黑衣人是他,那陆叔叔也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
她真是昏头了,居然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及念头。
见她那出神时的迷惑神情,他不觉心情浮动着。俯下头,他攫住了她湿润而柔软的唇片……第六章在这荒山野岭、了无人迹的地方,镇淮心无旁骛、专心二息地亲吻着他钟情的女人;而她,也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而显得脆弱许多。
他轻吻着她淌在脸颊上的泪水,细细地抚摸着她的粉颊;水脉感受着他温柔的抚触,脑子里有一阵的空茫。
她的唇片虽然因方才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却还是生涩地回应着他。
星眸微眯、朱唇半启,她的神情充满着魅惑男人的魔力。
镇淮将她紧紧地锁入怀中,更深刻地吮吻着她:他的唇重重地挤压着她柔嫩的唇瓣,像是强烈需索着花蜜的蜂蝶般。
几度,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但那种几乎不能呼吸的感觉,却又教她全身充斥着莫名的兴奋及快感。她的身体渐渐地燃烧起来,脑子也是。
“陆……陆震淮……”她呢喃着。
“你可以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吗?”他一笑。
“呃……”她怔了怔,呆呆地望着他。
他的唇再度压在她唇上,并以他强势索求的舌尖探访她甜蜜的唇齿;他在她口里翻腾,几番试探着她的回应。
终于,她开始生涩地回应起他的探索,并试着与他舌尖交缠。
“水脉……”她的反应让他有点吃惊,当然也有点兴奋。他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覆上她起伏急遽的胸脯。
“啊!”她一惊,羞怯地怔望着他。
虽说这儿人烟罕至,但毕竟还是在外面。
“不行……”她试着扳开他的手,但他却十分坚持。
天晓得他得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抵抗她对他强烈的吸引力!
“不!”他沉声一喝,使劲但不粗暴地紧拥着她。
“你……”她怔愣地睇着他,在他火热的眼眸中,她看见了某种跳动的、闪烁的、炽热的、强烈的火,那是一种充满着霸气、占有、需索、渴望的目光,而她竟被它吸引着。
镇淮将她紧紧地扣在怀中,每当她一挣扎,她那柔软丰盈的浑圆便摩蹭、挤压着他结实的胸膛,那柔软的触感教他的脑子像着火似的焚烧起来。
他的手忘情且无法控制地探进了她的衣襟里,一层一层地探寻着、摸索着。
“不……”尽管他的抚摸让她血脉逆流,她还是尽量理智地回绝着他。
只不过她不强势的回绝在他眼中,都是虚张声势、欲拒还迎的小伎俩;他渴望着她,非常强烈而冲动地渴求着她。
“水脉,做我的妻。”他的大手覆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着,“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的心就被你牵动着。”说着,他的手轻捻她柔软的耳垂,然后是白玉般光洁的颈项。
他扯松她的领口,将他火热的吻落在她细致的颈子上;沉下眼,入目的是她呼之欲出的白皙浑圆。
“嗯……”当他的吻像烈火燎原般地吻上她的颈子,她开始全身轻颤。
他仿佛知道如何做才能撩起她的情潮般,熟稔地抚弄着她的身体;虽然仅是隔衫之抚,却足以教她心荡神驰。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从身体里抽离般,让她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由他带领着自己,茫无头绪地往前走去。
她不知道他会将自己带到什么样的境地,只知道在这一刻,她对他的渴望并不少于他对她的。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难怪她会在乎,难怪她会懊恼、会生气……她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着他带来的快慰,当她再微微开启双眼,竟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山涧旁的平坦大石上。
正午过后的赤阳射穿茂密可遮天的树丛,一线一线地射一止他俩身上。
他俯身在她身上,为她遮去了强烈的光线,这一瞬间,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他所呵护、爱惜着。
也许是身体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及抚慰,她的心防渐渐撤除,余下的只有潜藏的女性意识。
“水脉……”他一边吮吻着她细致的颈子,一边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试图平缓自己强烈激荡着的情潮。“可以了……”她尝试着要他到此为止。
“不行。”他说着,半认真半玩笑的吮吻起她的颈项。
他在她耳颈间厮磨着,直教她酥痒得想笑。“喂……别……好痒……”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像个顽皮的小女娃般。
林子里十分安静,几乎只听得见水脉银铃似的笑声;但此时镇淮突然神情肃然,戛然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扬起头,望向枝叶茂盛的林梢,“朋友,你该看够了吧?”说着,他动手帮水脉整整衣襟,神态一派自若。
水脉惊慌地拉拢衣襟,扬首张望着树梢。她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但镇淮却说上面有人?
正当她想发问的同时,林梢上枝叶摆动,一道黑影忽地从天而降……※※※面对着眼前身着黑衣的陌生人,镇淮不惊不戒,反倒气定神闲。此人没有恶意,不然他早就出手了。
水脉注视着这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记忆一下子又翻回了二十几天前。是他吗?是当初那个掀她帘子、抚摸她脸颊的黑衣人吗?
这黑衣人和当时的黑衣人一样,只露出两颗眼珠子,而那眼神相同的散发出一种自信及霸气。真的会是他吗?为什么他又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他的目标是陆镇淮还是她呢?
这一瞬,她发现自己的心脏正不规律且急遽地枰抨跳着。
※※※
那黑衣人似乎发觉水脉正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注视着他,旋即对她一笑。
见黑衣人的视线在水脉身上一扫而过,镇淮的脸上明显地浮起了愠色。
“失礼,我是路过这林子,不小心撞见二位的……”黑衣人抱拳一揖,“若有打扰,请勿见怪。”话落,他一个纵身,飞出了林子。
镇淮望着他飞出林子,暗暗惊叹着:此人轻功与我不相上下。
这江湖上充斥着各路人马,有善有恶、良莠不齐,如今他带着水脉同行,更是得随时提高警觉。
见时候也不早,若不尽早起程,恐怕掌灯时候无法到达下一个落脚地点。
“水脉……”他回头一睇,发现水脉居然发怔出神。
“嗯?”水脉神情奇怪、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她猛地摇摇头,“没事。”她怎么能跟他说刚才那黑衣人,或许就是她所说的“心上人”?她怎能说她曾经要一个陌生人带她走?
只是……刚刚那黑衣人真是当日那黑衣人吗?
天呀,她的思绪全乱了。
“我们该上路了。”他说。
“嗯。”她点点头,被动地由他扶上了马背。
镇淮一蹬上马背,从她身后拉住了缰绳,喝地一声向林外驰去。
※※※
掌灯时分,镇淮带着水脉住进了镇上的一家客栈。
他要小二替他们准备了一间上房,同时也点了几道店里最拿手的好菜及好酒在房里享用。
“水脉,”看她连吃饭时都能吃到发愣,镇淮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询问:“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她装傻充愣地笑笑,“没有呀……”
“没有?”他存疑地睇看她,“自从那黑衣人出现后,你就变得很奇至,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支支吾吾地,“我……我是……”她不能说,这是她的秘密,绝不能告诉陆镇淮。更何况这件事要是让陆镇淮知道,他就算追到天边海角,也必定会将那黑衣人找出来不可。
迎上他澄澈却热情的眸子,水脉不觉莫名心虚。
她已经接受了他的抚触,也回应了他的渴望,她不晓得那只是自己单纯对情欲的一种好奇及期待,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他……这种心猿意马的事实在不是她该做的,她必须理出个头绪,知道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水脉,”他突然抓住她搁在桌上的手,严肃而警戒地注视着她,“不准瞒我什么事,因为我从没瞒过你什么。”
她心上一震,心虚惊惧地回望着他。
他发现了吗?不,她绝不能有一丁点的不寻常,况且她也还没确定那黑衣人是否就是当日那一个……“没什么,真的。”她淡然一笑,“我想也许是……我有点受惊了吧?”
“受惊?”他眉头一挑。
她颔首,“嗯,那黑衣人突然这么蹦出来,我……”她未说完,镇淮忽地笑了起来,“你是这么胆小的人吗?”当日她都敢跟一个陌生人提出“带她走”的要求了,怎会今天却因一个黑衣人的出现而惊慌呢?
“我……”她确实不是个胆小的人,不过当下她无论如何都得承认自己胆小如鼠。“我其实是很胆小的。”
“是吗?”他露齿一笑,“我可不觉得。”说着,他径自低头吃着饭菜。
水脉偷偷觑着他,心里有一点不安稳。
她总觉得陆镇淮这个人不像他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他的眼睛澄澈透明,仿佛没有任何事可以逃得过他的眼睛;也许,他什么都知道……“ㄟ……”“ㄟ什么ㄟ?”他抬起眼睇着她,“你就不能叫我一声镇淮吗?”
她皱皱眉,“我叫不出口。”想起月影可以那么自然又亲热地喊他一声镇淮,她的心就无由地揪紧着。老天爷,她……她竟在吃醋!?“怎么叫不出口?”他问。
“因为……”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冲口便道:“这么叫你的不只我一个。”
他一愣,旋即嗤地一笑,“那我可以叫我爹以后都喊我淮儿。”他说。
“不是陆叔叔,是……”她秀眉紧蹙,略带埋怨地说:“月影姑娘不也是这么叫你的?”
镇淮微怔,“月影?”月影已经喊他镇淮喊了几年了,他也一直觉得没什么不对,而她居然介意?
睇着她颦蹙眉心的吃味神情,他不由得一阵暗喜。原来,她是在吃月影的醋。
“你不喜欢她也那么喊我?”他眉眼带笑地瞅着她瞧。
迎上他微带促狭意味的眼神,水脉不觉有些害臊。“我……我管不着。”
镇淮纵声大笑,豪迈地仰头饮下桌上那壶美酒佳酿。发现水脉竟然如此介意月影的存在,他的心里就填满着畅快及欢欣。
他以为只有他会在意她心里有个心上人,原来她也在乎他身边曾有个身为花魁的月影。
“我们扯平了。”他突然说道。
“咦?”她有些迷惑。
他抿唇一笑,“我吃你那心上人的醋,你吃月影的醋,咱们谁都没占上风,谁也没吃亏。”
“谁说没吃亏?”她小嘴一噘,“我可吃了大亏呢!”
“你吃了什么亏?”他略带诸意地笑问着。
水脉狠瞪了他一记,“你看了我、亲了我还抱了我,我当然是吃亏了。”说着,她的颊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
镇淮扬眉而笑,“那我也让你看、让你亲、让你抱,这不就行了?”
“想得美!”她含羞带怯地嗔骂着。
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他的感觉已经不似一开始那样反感了。
他这个人虽然也会有因为恼怒而对她大声咆哮的时候,但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体贴且温柔的。
他总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偶尔也像个孩子般逗她笑;在他面前,她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个被他捧在掌心上的珍宝,倍受呵护、重视、宠溺。
难怪像月影那见过各式各样男人的女人,也会对他动心动情。想着,她不觉又思及他是不是也如此对待着月影?和月影在一起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怎么拥抱她、亲吻她?当他们做那件事时又是怎样……突然,她的心情又无端沉重起来。
她不该想这么多,他们还未拜堂成亲,他还不算是她的;况且,她目前心意未决,日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状况也不得而知。
也许她选择了他,也或者……她会提出回云霞山居的要求。
她的心思总是一日多变,谁知道明天一觉醒来,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对了,”话锋一转,水脉谈起了即将和陆镇淮决战的范长志。“那个范什么的厉害吗?”
“范什么?”他一笑,“人家有名有姓,叫范长志。”
“我哪记得住这么多?”她噘起小嘴娇嗔着。
他凝睬着面前娇美可人的她,又是一记满意的微笑。“他应该很厉害吧!”既然范长志能打败众多高手而被称为刀神,应该不是个泛泛之辈。
“你和他相较……谁厉害些?”她好奇地问。
他微顿,“他约我决战就是想知道他与我谁厉害些。”说着,他笑望着她,“你希望谁胜出?”
她沉吟着,“谁胜谁败……真有那么重要?”
“名誉对男人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他一脸严肃地说着。
“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她微怔,不解地问:“你是说……这次决战是一次生死之斗吗?”
他点点头,脸上依旧是波澜不兴,仿若无事。
水脉神情大变,满脸惊疑,“你……你会不会死在天都峰啊!?”开什么玩笑?还说要她做他的妻子,这会儿他要是死在那范长志的刀下,那她岂不是真成了寡妇?
他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你怕我会死?”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她又气又急地瞪着他,“你为什么要去赴约呢?你……你也可以拒绝的呀!”一急起来,她就像只满园子乱跑的小鸡似的。
见她如此担心自己的生死安危,陆镇淮不觉欣慰,“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她微愣,讷讷地凝视着他。如果他死了?她或许会回云霞山居去吧?不过,她……她希望他最好别死。这一刻,她突然好怕他会从这世界上消失……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真的在担心害怕,于是她故作无所谓地说:“放心吧!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才没那么容易死呢!”
他嗤地一笑,“你还真会拐着弯骂人。”
“要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当然是比不上月影姑娘。”她回他酸溜溜的一句。
镇淮瞅着她,“看来你是真的很在意月影和我的事。”
“谁说的?”她死鸭子嘴硬地顶了一句。
“你呀……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说着,他亲昵地在她颊上一捏。
他如此亲昵的举动惹得水脉脸上一阵火热,“哪有?”她揉揉被他轻捏过的地方,强自镇定。
他忽地沉默地凝视着她,眼神之中满溢着对她的笼溺及爱意。“水脉,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睇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心头不觉一撼。“你肯?”
“肯。”他坚定地道。
“为什么?”她难以置信。他与她不过才在一起十几天,他怎能那么笃定的说他能为她放弃一切呢?
他那迷人的唇向两侧拉出了一道性感而成熟的弧线,“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
听着他的话,她的心头不觉一阵甜蜜,但甜蜜之余,又有着一种茫然、不确定的感觉。
“如果你真想娶我,那你可千万不能死……”她幽幽地说道。
他一笑,“我尽量。”他一向是个轻松看待事情的人,即使是这种生死交关的决战前夕,他还是一径的洒脱。
说罢,镇淮欺身上前,作势要亲吻她。
“什么尽量?”她推开他,微微地皱起眉心,羞恼说道:“在你决战之前,我不准你碰我半下。”
他眉头揪结,“为什么?”他们都已经进行到那种地步了,为何现在才告诉他到此为止?
“不为什么。”她小嘴一噘,娇嗔道:“要是我跟你‘怎么’了以后,结果你却在天都峰上一命呜呼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寡妇?”
他拧起眉丘,“我还没上天都峰,你就急着咒我死?”
“我是说‘如果’,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赢呢?”她当然不希望他死在天都峰上,只不过刀剑无眼,要是他真那么倒霉地死在那儿,她不是一辈子凄凉?
她才不要呢!若是他不幸挂了,她留着清白身子还能寻到好人家哩!
“你在想什么?”见她出神,他一脸狐疑地问。
这丫头鬼灵精怪,满脑子奇奇怪怪、离经叛道的念头,这会儿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了?
她咧嘴一笑,“我只是在想……若是你死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顺地去找我那心上人了。”
镇淮眼底的笑意倏地一收,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骇人的妒意及恼火。
她明知道他不喜欢听见她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什么心上人的,但为什么又总爱……该死!她是故意激怒他的吗!?“你再敢提他半字,我就……”他逼视着她,眼底跳动着教她心悸的炽焰,“我就睡了你!”
水脉一怔,呆呆地盯着他瞧。睡了她?他是指……蓦地,她的耳际一热,一把不知名的火迅速地在她体内窜烧。
迎上她羞涩却又隐隐期待的眸子,他不禁冲动地将她擒入怀中。“水脉,你……”他眉心揪结着,声线低哑而浓沉,“别激我。”
水脉一愕,“我不是……”她抬起慧黠的大眼,怯怯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活着,千万别死……”镇淮胸口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浇熄。“水脉……”他眼底的情绪既复杂又激动,“我不会的。”
他猛地将她的头压向了自己的胸膛,感性地说:“为了你,我会活着。”
“嗯。”水脉在他怀中使劲点头,惊忧的泪水竟不知不觉地滑落……第七章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仍然同床共枕,但镇淮却非常守信地未再对她“出手”。
水脉说得对,他要是在这时候要了她的身子,却又不幸在决战中一命归西,那岂不是毁了她一生幸福?
为了她,他断不能做出这种可能会毁她幸福之事,反正现在水脉似乎已经比之前更能接纳他,他不必如此急着占有她的一切。等从天都峰平安归来,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带着她回藏剑门正式拜堂成亲,共偕连理。
清晨用过客栈的早膳之后,他们旋即起程赶路。
此去黄山,路途遥远,再加上天都峰又是黄山三大峰中最险峻的,想登上峰顶并不是一件易事,若不尽早赶抵黄山山脚下,恐怕会误了约定之期。
水脉一向起得晚,因此在这样的清晨,她的精神还是显得恍恍惚惚。因为身后有个温暖的“靠山”让她依偎,所以她安心地靠着他的胸膛继续打盹。
镇淮偶尔低头睇着臂弯中安睡的她,唇边不时地露出了爱怜的微笑。
此时的她,是个十足的小女人,而她也惟有在如此安静睡着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小女人”的姿态——他珍惜这一刻,非常珍惜。
此次决战乃生死之战,非死即伤,虽说他对自己的刀法有着相当的自信,但范长志既能打败武林中众多高手而成为刀神,想必也是不容小觑。
假如他还是从前的那个陆镇淮,根本就不会把此战的生死问题搁在心上,然而如今,他心里却已经有了牵挂……他舍不得放下水脉,他想守护她、爱她、陪伴在她身边,所以,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正当他想着的同时,前方不远的林径中却出现了一名手提长剑、身披红色斗篷的红衣姑娘。
那姑娘一脸冷艳,身形瘦高,冷冷的眼神及紧抿着的唇角都显示着她是来者不善。
镇淮微勒住马,缓下了速度,但怀中安睡的水脉仍未察觉。
待与那红衣姑娘只余几步距离,那红衣姑娘眼中出现了一闪即逝的异采。
“你就是陆镇淮?”她指名道姓,摆明qi书+奇书-齐书了就是找他。
她这一喝问,水脉终于醒了过来,瞥见前头挡着一个红衣姑娘,她怔愣了一下。
那红衣姑娘冷睇了她一眼,十分不友善。
水脉虽然还有点昏昏沉沉,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与她不对盘,因为她在这红衣姑娘的眼中睇见了不屑、轻蔑及微妙的妒意。
“在下正是,请问姑娘……”
“我是飞鹰堡的颜虹。”她声线冷漠地道。
一听飞鹰堡,镇淮已经大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了,他撇唇一笑,“颜姑娘有何指教?”
“我是为我弟弟的事而来的。”她口气挺冲的,脸上也明显的有着愠色。
水脉听她自称是飞鹰堡的人,又说是为她弟弟而来,立刻就联想到昨天因为想出锋头,而被镇淮打得落花流水、颜面尽失的颜什么骏。
她噗哧一笑,“你弟弟打不过人家,居然连姐姐都搬出来了?”
颜虹一听,更是火大。
她弟弟一向喜欢强出头,她是知道的,但看见眼前这个仙肌玉骨、丽质佳容的女子之际,她的心底更是无由地窜起一股恼火。
她应该是来找陆镇淮算帐的,然而现在,她却将这满腔的怒火全倾注在陆镇淮怀中的女子身上。
“你这个小狐狸精,还敢在这儿碎嘴!?”她不客气地骂道。
一听见颜虹骂她是小狐狸精,她当下气得什么睡意都没了。若前朝未灭,她可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官家千金,而这叫颜虹的女人居然敢说他是狐狸精!?“你说谁是狐狸精?”要不是镇淮将她锁在怀中的话,她非得冲上前去赏那自称颜虹的女人一耳光。
颜虹冷哼一记,“我说的就是你。”她继续嘲讽着:“明明身边有了男人,还有意无意地去招惹其他男人,你要不要脸?”
镇淮看得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怪了,打颜世骏的人是他,颜虹要是想替自己的胞弟出口气的话,找的也应该是他,怎么这会儿却跟水脉杠上了呢?
水脉受不了激,七手八脚地挣扎着想下马。
“水脉,”陆镇淮拉住她,“别惹事。”
她回瞪了他一记,“我惹事?”她气鼓鼓地叫着:“是她先惹我!”说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跳下了马。
见她下马,镇淮随即也跟着跃下马背。“水脉,”他一手扯住了她的手臂,“够了。”对方是个大姑娘,他不想跟女人斗气,甚至是斗武。
水脉难以理解地嚷着:“她侮辱我耶!”说罢,她一个劲地冲上前去。
颜虹似乎没料想到她竟是如此泼辣的女子,显得有点错愕。“你……”“你嫉妒我有男人为我动刀动剑,对不对?”水脉不甘示弱地说:“是,我是狐狸精,但也好过有些人孤芳自赏没人怜!”
颜虹柳眉一挑,气极败坏地吼道:“你说谁孤芳自赏没人怜!?”“你说还有谁?”水脉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技不如人,但论牙尖嘴利,她可不输任何人。
“你!”颜虹好歹也是飞鹰堡主之女,向来就是娇纵成性,哪受得了水脉如此言语相讥。
见水脉姿色过人已够教自视甚高的她懊恼了,现在看她身边又有着陆镇淮如此出色的美男子相伴,她心绪更是难以平衡。
“你找死!”颜虹拔剑出鞘,毫不留情地往水脉刺去。
她突然出招吓坏了水脉,也教水脉身后的镇淮大吃一惊。
“啊!”水脉惊叫一声,却吓得脚下发软,动弹不得。
镇淮大手一捉,猛地将水脉往后提;在将她往后拉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顺势拍开了颜虹的手。
“啊!”颜虹被他一拍,长剑飞脱而出。她一怔,愣愣地望着一脸愤怒阴鸷的他。
水脉大概是吓傻了,只是安静地偎在他怀中沉默不语。
颜虹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恨恨地怒视着两人,“陆震淮,今日所受的屈辱……我会记住的!”话罢,她背身疾行离去。
见颜虹渐行渐远,镇淮不觉喟叹一声。这些江湖上的恩怨对立,有时候都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所引起,难怪他师父老人家要归隐塞外、不问尘事。
“水脉?”低头睇着水脉,她还是一脸木然,像掉了魂儿似的。看来,她这次是真的吓坏了。
“你没事吧?”他一手搭住她的纤腰,声调温柔地问着。
她抬起眼,声线微微颤抖着。“疼……我好疼……”他一惊,这才感觉到自己手心有些湿湿黏黏的,仔细一看,他震惊的差点没叫出声来。水脉受伤了,就在腰际。
“糟了!”他暗叫不妙。原来刚才颜虹那一剑虽没直接刺中她,却在她腰侧划下了一道伤口。
水脉细皮嫩内的,即使是一点皮肉伤,也够教她哭爹喊娘的了。
“我流血了对不对?”因为怕,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处。
“没关系。”镇淮一手按在她伤口上,一边轻声地安抚着她。
其实他比她还心惊,即使这是个不会要人命的伤口。但他宁可颜虹是在他身上划上千刀万刀,也舍不得让水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我们去找点水。”他将她扶到马背上,“来,按着。”他捉着她自己的手去按压住伤口。
“我会不会死?”水脉眼眶含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蹙眉一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说,你会不会这么容易死?”
水脉揪起眉心,又气又想笑地,“我要是死了,一定做鬼缠着你!”
“傻丫头……”他既心疼又爱怜地笑叹着。
跳上马背,他迅速地在林中找寻水源。
※※※
不多久,镇淮在林子里寻到了一条溪涧,于是紧急地停下马来为她处理伤口。
“坐着。”他将她安置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扯下一只袖子沾满干净的溪水。
水脉安静地坐在一旁,但脸上却难掩伤口疼痛的揪结起来。
他小心地解开她的腰带,敞开了她的外衣,“疼吗?”
“当然。”她没好气地应着。
他一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一时之快?”说着,他翻开了她的胸兜,先以清水擦拭那还流着血的伤口。
“啊!”她疼得惊叫一声,原本想反驳他的话也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以他的经验看来,这道伤口其实只是个皮肉伤,算不上什么,大概是水脉细皮嫩肉、捱不住疼,所以才会这样大呼小叫。
他觑了她一记,“忍着,没事的。”话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药,仔细地为她涂上一层,待金创药凝结在伤口上,他便为她拉上了衣襟。
“行了。”
水脉眼眶底下悬着泪滴,不甘不愿地瞪着他。
“怎么了?”他不解。
她眉心一皱,眼泪扑簌簌地直落。“都是你!”
“我?”他一愣。
“要不是你拉得慢,我怎么会受伤?”因为“无端遭殃”,她将所有怨气全出到他身上。
陆镇淮无奈地苦笑一记,“大小姐,是你自己一直靠上去的,我挡都挡不住呀!”
她秀眉一横,一脸委屈,“还有……你……你为什么不教训她!?”镇淮哭笑不得地望着她,“大小姐,你……”没等他说,她连珠炮似的又一阵责怪,“你为什么不像昨天修理她弟弟一样地修理她?”
“水脉,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小妞也不想想是谁去挑起战火的。
“什么?”一气起来,她也忘了疼。“你是说我活该?”
“我没说你活该。”对于她的断章取义,他只觉哭笑不得。
水脉一恼起来,向来是只有野性没理性。“你就是这个意思!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见她有几分姿色,所以舍不得动手是吧!?”镇淮叹了口气,索性在她身边坐下,随她言语发挥。
“陆镇淮!”见他一脸闲闲的样子,她更是火冒三丈。
今天要是刺伤她的是个男人,那也就罢了,但偏偏刺伤她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颇具姿色的女人……“我就知道你这人靠不住,你……你简直是可恶!”她揪住他的袖口,像是恨不得低头咬他一口似的。
镇淮莫可奈何地又是一叹,“好吧,那你现在想怎样呢?”说着,他玩笑似的问道:“要我去杀她一刀?还是我让你砍一刀?”
她一顿,不知如何反应地瞪着他。其实那颜虹实在没理由因为言语冲突就拿剑刺她,一定是还有什么原因,毕竟打她弟弟的是陆镇淮,她想打想杀也应该找陆镇淮下手,为什么矛头一转,居然把帐全算到她头上呢?
回想起刚才那颜虹见着陆镇淮时的神情,突然她什么都明白了。
“都是你啦!”她抬手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他一怔,不明就理。“又怎么了?”看她沉默,他还以为这场战争就快打完了,没想到她稍作歇息后竟又卷土重来。
她又气又妒地吼道:“她嫉妒我!”
“她嫉妒你?”他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了。“她嫉妒你什么?”
“你没见她看着你时的那种眼神吗?”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她就觉得怒火中烧、浑身颤抖。“她一定是看上了你,所以才会拿我出气!”
镇淮闻言,嗤地一笑。“你疯啦?”这小妞可真能扯,竟然有办法扯到他身上来。
“我才没疯,我清楚得很!”不会错的,她看得出那个叫颜虹的女人对陆镇淮有意思。因为……她第一眼见到陆镇淮时,就是那种眼神,那种燃烧着的眼神。
镇淮摇头苦笑,“这下可好,颜世骏看上你,颜虹看上了我,真了不起。”女人的想象力真惊人,尤其是她这种古灵精怪的女人更甚。
见他一副没事人儿的悠闲状,水脉气恼地捉起他的手臂,低头就发狠地一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想到颜虹看他时的眼神、想到颜虹划她一刀、想到他好像是蛮不在乎的神情、想到……总之她就是好恨、好气、好恼!
她这一口咬下去,打定了没那么容易就松回的主意。
镇淮先是一阵错愕,但旋即又平静得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凝望着还咬着不放的她。
好一会儿,水脉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他脸上不惊不恼,波澜不兴。
见他没有反应,她就像只发疯的小野猫似的张口又咬。感觉到嘴里有着咸腥味,她这才发觉自己在不经意中竟咬伤了他。
她心头一惊,急急地甩开了他的手。而就在摔开他手的同时,一股不知名的酸意袭上了她的鼻头。
“气消了吧?”镇淮无视自己手上的伤口,两只如火炬般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
见他总是那么泰然地面对她的娇悍任性,她又是一阵揪心。为什么每当她不讲理、耍脾气时,他都能如此包容她那该死的冲动及坏脾气?为什么!?他该甩开她的,却任由她将他咬伤,这就是他对她的体贴和温柔吗?
“陆镇淮,你可恶!”瞥见他淌着血的手臂,水脉不知自己该气还是该急。
她胸口满塞着亏欠和内疚,可是……她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你让她划了一剑,我让你咬上一口,这样总可以了吧?”有时,他真恼恨她的冲动及娇蛮不讲理,可要命的是,这似乎也是她吸引他的一部分。
水脉抹去泪水,“你想让我觉得内疚?你……你做梦!”她朝他咆哮着。
“我没打算让你觉得内疚。”他蹙眉苦笑一记。
“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内疚,那……那……”她非常懊恼地说:“那你是在替她赎罪!?”他一怔,“我替她赎什么罪?”
她吸吸鼻子,继续发挥她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因为我要你去替我讨回公道,但你舍不得伤她,所以只好拿自己的皮肉让我消气,对不对?”
镇淮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他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丰富又乱七八糟的想象力,这简直是无中生有、胡诌一通嘛!
“怎么?你承认了吧!?”这会儿,水脉也忘了刚才自己还在呼天抢地的喊疼。
陆镇淮摇头一叹,“你闹够了没?”男人的忍耐总是有个限度,即使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还说什么心里只有我,你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鬼!”她知道自己该收声,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借题发挥。
“你心里不也有着一个我不知道的心上人!”他没好气地回她一句。
“我不管!”她激动得几乎失去理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都冲口就说,“我不要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话一出口,她立即后悔了,只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在她后悔的同时,她困见他脸上那懊恼又受挫的神情。
“我……”此际,她恨透了自己的冲动。
他爹常说,总有一天她会让自己的嘴给害死,这下子全都应验了。
“我是你‘不要’的?”他沉下脸,那阴沉的表情教她无由地一阵寒颤。
说罢,他撤唇冷笑一记,却隐含苦闷。他站起身子,沉默地走向了马匹。
他早知道她心里还有别人,在她几乎要接受他的同时,她其实还期待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他曾夸口说会让她爱上他,但这一刻,他却感到无比沮丧及挫折。
水脉后悔极了,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
她绝不是有意要伤害任何人,甚至她刚才那句话其实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她……她只是气极了才会脱口说出那种口不对心的话。他不是她不要的,绝不是。
在这一瞬间,她清楚地知道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早就超越了那不知名的黑衣人。
她会这么不讲理,甚至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气话,都是因为她妒嫉、她小器,她不要其他女人也注意他。
“陆镇淮,我……”她想道歉,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淡漠地睇了她一记,“如果你不想在荒郊野外露宿,就赶快上马吧!”
“噢……”她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是软软地心虚地应了一声。
※※※
“什么!?”颜世骏见颜虹颓然地归来,一脸惊愕,“姐,连你都……”“别提了!”没等他说完,颜虹就冷冷地打断了他。这一刻想起陆镇淮那张脸,她都还觉得心悸。
完了,她居然对那个男人一见倾心!?
她从来不是这么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为什么却在见到他之后,有了这么大的反应及震撼?
“姐,你也吃了亏?”颜世骏以为她能替自己挣回面子,没料到她居然也是如此收常她瞪了他一眼,“闭嘴!”她已经够恼火了,他还不识相地在这儿添柴揭火。
颜世骏见她是真的动了气,不禁皱皱眉头,有点自讨没趣。
“陆震淮功夫高强,以你我的剑法,根本赢不了他。”颜虹语气中还带着些愠恼。光是想起那小狐狸精的样子,她不恼才有鬼。
她转头瞠视着颜世骏,劈头就问:“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小狐狸精的美色才强出锋头的?”
“姐……”颜世骏仗着自己是飞鹰堡的少堡主,平常总是耀武扬威,不过,对他的亲姐姐颜虹,他却是敬畏三分,相当顺从。
颜虹哼地一声,一就知道是你贪图美色坏事!”
“姐,我本来以为姓陆的他强抢良家妇女,谁知道那小妞居然会是他的妻子。”见颜虹气未消退,他接着又说:“那小妞向我求救,我才出手的。”
听到这儿,颜虹不禁又想起那小狐狸精的脸。“哼,你们这些男人见人家有一点姿色,个个就像蜂见了蜜似的黏上去,没出息!”
“姐,”他涎着笑脸,讨好地说:“你别生气,我还有别的办法。”
颜虹不以为然地斜观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她这个弟弟有几斤几两重,她还不清楚吗?
颜世骏露出一记诡异而狡怪的笑,“你等着瞧吧!”
明的行不通,他总可以来暗的吧?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不信这世界上有他颜世骏撂不倒的人!
“你想做什么?”觑见他脸上那奇异的笑容,颜虹疑惑地问。
“先不告诉你……”他故作神秘地说:“总之,我一定会替咱姐弟俩扳回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