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虽然一进门就被那幕成人影片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但很快地,不安惊愕被忙碌给彻底取代。
正如大竹所说,截稿日将近,所以工作室里的每个人,就像是在打仗似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可否认地,她对画成人漫画的堀川悟朗及他的助手们;还是有点小小的意见,但是他们投入工作的那种热忱及专注,却深深地震撼了她。
对她来说,画成人漫画的这种工作,实在是很“卑微低下”、“不值一提”,但即使是这样的工作,却也有人如此全心的投入。
她想,这是不是也叫作“职业不分贵贱”呢?
忙了一整天,亚季渐渐地对不时充斥在耳边的吆喝声及电视机里传来的吟哦低喘麻痹,再也不像早上初进门时那样震撼不适。
也许是他们专注工作的模样及态度,让她忘记了他们所画的是成人漫画吧?她竟慢慢地不觉得讨厌、恶心、不舒服。
当然,对一个还是处女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样的“事实”还是震撼的。
但这样的“事实”充其量也就是一种工作,而现在的她……”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不是家里的负担跟米虫。?
“老师在吗?”突然,一名穿着合身套装的女人来到工作室的门外。
“老师还在苦战。”大竹稍稍停下手中的工作回答着她。
“是吗?”女人耸耸肩,在门口坐了下来。
她是青木洋子,“俱乐部出版社”的编辑,也是非常干练利落的新时代女性。
环顾如战场般的室内,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斑祝俊币幌蛑挥心行怨ぷ髡叩氖夷冢尤怀鱿忠晃荒昵崤裕?
“ㄟ,你……”她望着正在煮咖啡,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的亚季喊道。
亚季回过头来,疑惑地问:“呃……你……你叫我?”
洋子点头一笑,“你是新来的?”
“呃……对。”睨着穿着合身套装、看起来就是个女强人的洋子,亚季有些许的疑惑及不安。
“我是青木洋子,俱乐部漫画杂志的编辑。你怎么称呼?”
“我是广田,广田亚季,是新来的助手。”
“亚季呀——”洋子唇边有着一抹迷人的微笑,“真可爱的名字,正适合年轻的你。”
亚季没有搭话,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青木小姐要喝咖啡吗?”
洋子点头,“好呀,这儿有我专用的杯子,麻烦你了。”话落,她径自望向门外如世外桃源般的庭园造景。?
专用的杯子?可见她在这里出入,已经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事了吧?
不过,想她一个女性却担任成人漫画的编辑工作,亚季就不自觉地打心里佩服及惊叹。
思及此,她突然觉得总是大惊小怪的自己,真该好好地进步进步了。
“咖啡……”她将咖啡端给了大竹。
“谢谢你。”大竹向她道谢,“很忙吧?”
“还好,反正只是打杂。”她语带自嘲地说。
大竹睐着她,像个大哥哥般,“别这么说,你帮了很大的忙。”话罢,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她又问:“你明天还会来上班吧?”
亚季沉吟了一下,想得有点苦恼。
一开始,她是打算“逃掉”的,但是她……留了下来。
可是,明天呢?明天她还要不要来上班呢?想自己闲赋在家已经一个月,要不是香苗替她找了这份工作,她不知道还要当多久的废人……这份工作不干,她一定会被大哥骂到死,说她不知惜福、不知好歹、不晓得天高地厚……有份工作堵堵大哥的嘴,就算是临时的也好。
罢了!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像样工作的她,还是“骑驴找马”她先委身于此。
“嗯,我会来的。”她说。
大竹一笑,“那太好了。”
“那位青木小姐真了不起!”她话锋一转。
“ㄟ?”大竹,时之间没弄懂她的意思。?
她以一种佩服赞叹的语气说着:“女性能做这份工作真是不容易。”
大竹知道她指的是“成人漫画编辑”这份工作,不觉莞尔一笑。“不用羡慕,她是个不管是心志还是身体,都已经相当成熟的女性了,总有一天……你也能的。”
亚季微顿,咀嚼着他话里的含义。
心智成熟,她当然是晓得;但身体方面的成熟指的是……是说她在男人方面的经验已经很多了吗?
果然是画成人漫画的,说话及思考的模式还真是教她“望尘莫及”。
“对她客气一点,知道吗?”突然,大竹压低声音。
“咦?”
‘抛不只是出版社的编辑,跟老师的关系也……”大竹没把话说完,只是以眼神暗示着。?
亚季又怔住了。
跟老师的“关系”?大竹想说什么呢?他是说青木洋子跟堀川悟朗是……是那种“成人”的关系?
也许他指的是别的,也或许他想说的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但不管是什么,她知道……那根本就不关她的事。
只是心里明明觉得事不关己的她,却意外地觉得介怀。为什么?
她……还是不知道。
※※※※※※※※※
连续几天的赶稿后,终于在截稿日的前夕将原稿赶画完成,并交由青木洋子带回。
在工作结束后,大家就像是得到解放似的“各自散开”,而刚来上几天班的亚季也不例外。
跟大竹他们一伙人回到市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虽说大家还有兴致去吃宵夜,但已经被“操毙”的亚季却累得完全提不起劲。
回家后,她以跑百米的速度沐浴,然后。一床睡觉,根本没有余力应付每天都要盘问她上班情形的秀树。
不过在翌日清晨的餐桌上,秀树还是抓着她迫问前一天的上班情形。?
“你没出什么纰漏吧?”秀树以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光睇着她。
她快速地啃着面包,“没有。”
“还习惯?”他问。
亚季暗忖片刻,不知怎么回答。
对赫然发现香苗口中知名漫画家的表哥,竟然是成人漫画作家的她来说,“习惯”这个字眼好尴尬。那种事如何习惯呢?
可要说不习惯,她好像又有点习惯了。
其实她根本没看到他们都在完稿纸上画了什么东西,因为当她接近他们的工作桌时,通常都是把视线移开的。
只要不看见,她便当他们只是在画少女漫画;这么一来,心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疙瘩及障碍。
“对了,他到底是画什么漫画的?”秀树突然好奇地问。
亚季一怔。“你不知道吗?”怪了,她以为香苗有告诉他呢!
不过他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因为要是他知道堀川悟朗是画成人漫画的,就算那是香苗的“爸”,他都不可能让他“纯洁如白纸”的妹妹,去当所谓的漫画家助理。?
“香苗没告诉你?”她若无其事地问。
“香苗不像你老看‘闻书’,她只知道她表哥很出名,光是版税就抽得吓人。”他说。
听他这么一说,亚季才发现原来就连,香苗也不知道她表哥画的是什么。
嗯……她猜想堀川悟朗一定是觉得画成人漫画太丢脸,所以才会连自己的表妹都瞒着吧?
既然他怕人家知道他的秘密,她好像也没必要揭穿他……“他画搞笑漫画的。”她随便瞎掰。
“搞笑?”秀树微怔,很难想象温柔娴雅的香苗,有个画稿笑漫画的表哥。
为免他又问东问西,亚季飞快地吞下最后一口,然后抓起背包。“我出门了!”
“ㄟ?”见她慌慌张张地,秀树忍不住又叨念了一句:“看你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
亚季快速地走到门边,然后探头笑睇着他。“这么唠叨,小心香苗不要你。”
“管好你自己吧!”他轻哼一句,“再这么长不大,我看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她朝他吐吐舌头,“是啖是唷,要是嫁到大哥这种爱唠叨的男人,我这一生都完了。”话罢,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秀树虽然很想说她几句,不过她却已经不见踪影。
“算你跑得快……”秀树喃喃地。
※※※※※※※※※
走着每天必经的路,亚季来到了堀川家。
小门虚掩着,似乎已经有人来了。她推开小门,轻手轻脚地朝工作室走去。?
拉开工作室的门,里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不只没有昨天的淫声秽语,就连“人”都没见到半个。?
她讷讷地看看手表——九点?这个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人来上班?
放眼望去,工作室里还是像刚经历了一场战役般的凌乱。
不过认真说来,“整理环境”应该也是她这个“打杂助理”的工作吧?
忖着,她放下背包、挽起衣袖,开始整理起工作室。
半个小时过去,她已经将所有东西归位,但还是没有半个人来上班,于是,她开始纳闷了……整个宅院里静寂得像是根本没住人似的,就算那些助手们没来,那至少屋子的主人堀川悟朗也该在吧?
难道说……他除了工作的时间在这里,其他的时间是另有居所的?
不会吧?那也就是说……这栋大宅院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是走吧!”她在心里忖着,“不晓得这里有没有住着什么妖魔鬼怪?”
搁下抹布,她连手也不洗地就要抓起背包走人“你……”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而且自她的耳后袭来一股凉飕飕的空气。?
“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叫,“鬼大哥,别吓我!”
她捂着耳朵,紧闭眼睛,整个人瑟缩起来。
“喂!”一记低沉的男人声音再度传来,“谁是鬼?”
听见那声音,亚季忽地觉得熟悉。她听过这个声音,那是……堀川悟朗?!她睁开眼睛,迟疑地转过身告。
眼前是一个神清气爽、俊挺英伟的成熟男人,除了那已经不见的胡渣跟散乱的发,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证明他就是堀川悟朗。?
认真说来,他是一个非常有男子气概的人,有着一张粗犷而性格的脸。
额头饱满、下巴平整,颈部的线条也相当阳刚,浓而长的眉毛带着一点肃杀之气,而黑色的眸子里则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他有着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坚定、不易妥协的感觉;但那饱满的唇片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性及无伤大雅的率性。?
她从没见过身上有这么多矛盾特质的人,而他让她心底有点震撼。
昨天以前,他看起来还那么邋遢,但今天他……他竟然变成一个性感、成熟、英气逼人的帅哥?
尽管他之前的样子实在糟透了,但今天的他身上,却又有着一种吸引她的特质。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知道……她完完全全地被攫住了。
天啊,这种男人不可能吸引她的!
第一,对芳龄二十的她来说,他太成熟了。第二,他是画成人漫画的!这种男人不可能让她存有什么幻想……但即使是如此,她却隐隐觉得心悸。为什么?
“没人告诉你今天休息吗?”悟朗看着已经被她整理好的工作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不用上班?”她一怔。
“大家熬了几天夜,好不容易赶好稿子,当然要休息一下。”他淡淡地说,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烟来。?
“今天真的休息?”她半信半疑地。
他忙着点烟,没有回答她,只是点头。
见他点头,亚季立刻持着背包。“那我回家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不知怎地,一想到这大宅子里除了她跟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她便觉得不安惶恐。
也许因为他是画成人漫画的,也许他看起来给人一种侵略感、威胁感,也许……也许她有点介意大竹那天说的话……他跟青木洋子除了工作伙伴的关系外,还有着男女关系吗?
虽说那不关她的事,但在此时,她竟莫名其妙地介意起来。
再说,他成天画成人漫画,脑子里想的也全是那些变态的情节,这样的他会不会也是个有点变态的人呢?
如果他有什么奇怪的性癖好,而这里刚好又只有他跟她两个人,他会不会……忖着,她就不禁发毛。“再见!”丢下一句,她像是逃命似的想夺门而出。
“慢着。”他忽地伸手拉住了她。
她心头一震,仿似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望着他。“做……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干脆陪陪我吧!”他唇角微微上扬,笑了。
看着他有点诡异的笑容,亚季几乎想大叫救命。“我不做那种事的……”“那种事?”悟朗微纠着浓眉,疑惑地睇着她。
突然,他明白她所说的那种事指的是“哪种事”了。
看着她那惊惧惶恐的模样,他忍不住想笑。不过既然她误会了,那他就逗逗她吧!
反正闲着无聊,而人只要一无聊就不会干什么好事。
这些天赶稿子像在打仗似的,他都还没好好地睇清她,而今天……他有足够且充分的时间好好地看看她。
她非常年轻清纯,。就像他在街上随时可看见的那种年轻女大学生一般。
小小的脸蛋、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而挺直的鼻、娇嫩如果冻般的唇、纤细的身架……她不算是非常漂亮,但有着一种丰熟的诱人气息。
他感觉她没什么特别,那或许是因为他身边有太多美丽突出的女子。
不过要真说她没什么突出,她却又有着一种莫名摇撼着他的美。?
那种美不具侵略感、不具杀伤力,是会让人想拥有、想接近、想保护的美。
她给他一种温温的、淡淡的、柔柔的感觉,虽然还是带了点“刺”,却对他没有一点威胁。
他身边有不同的女性,而此刻,他也不缺什么女人,但是,她让他觉得很……蠢动。
“放开我,我要回家!”她带着惧色地瞪着他。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而低级:“既然来了就别走嘛!反正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他一边扯着她的手,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因为自己无聊的恶作剧而狂笑着。
一听见他这些话,亚季更加确定他真的要对她干些什么坏事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呢?第一次工作就被性侵害,她也太倒霉了吧?
再说,这家伙是香苗的表哥,他……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表妹的男朋友的妹妹下手?
“不要!不要!”她有点歇斯底里地又叫又跳,企图想挣脱他。“你放手!”
“别怕嘛!来……”他恶作剧地露出邪狎的笑容。
在她强烈的抵抗及他蓄意的捉弄下,两人的四肢以非常怪异的状态纠缠着。
因为手脚纠缠,他们的身体也以奇怪的姿势紧紧贴合着;这么一贴,亚季脸红惊悸,而悟朗也心律不稳起来……他隐约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但又舍不得就此作罢。
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年轻的、半熟的、甜美的;馨香的、青涩的味儿,而那个……在他心里及身体里起了强烈的反应。
“放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这栋像鬼屋一样的老房子里,被一个画成人漫画的变态侵犯,亚季就忍不住放声尖叫。“啊!啊!”
即使他长得很好看,但变态就是变态,她才不想被一个好看的变态占有。
“啊!”她像疯了似的大叫,虽然她隐隐觉得在这里大叫其实没什么用。?
“你别乱叫!”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他低声喝止着。
不是他怕被人家发现什么,而是他受不了这种高频率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放肆。
“我就是要叫!”亚季虽然害怕,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对着他吼。“啊!”
“别叫!”他以他大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吵死了!”
“唔!唔!”被捂着嘴的亚季趁他只剩一只手可以抓她,使劲地又踢脚又挥拳,甚至膝盖一弓,就想袭击他的重点部位。
悟朗眼明手快地伸手去挡,“你好阴狠,想害我绝子绝孙?”他半开玩笑地睇着她。
“你变态!”她又气愤又害怕地瞪着他。
“我像变态吗?”他蹙眉笑睇着她,“你见过像我这么帅的变态?”
“你……你是画成人漫画的变态!”她不管是否会激怒地而让自己身陷危境,只是情绪化地怒骂他。“这社会上就是有你这种人,风气才会越来越糟,性犯罪也才会越来越泛滥!”
悟朗微微地拧着眉心,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听她的语气,好像对他画成人漫画这件事很有意见的样子。
怎么?画成人漫画犯法啊?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即使是那种后天改造的男人或女人也需要性啊!
“你还是处女对不对?”他俯视着她,一脸认真地问。
她脸儿一红,负气地说:“是又怎样?犯法啊?”
“那我画成人漫画就犯法吗?”他反问她。
“什……什么?”她支吾着。
因为两人在成人漫画的意见上有所分歧,于是认真地“辩论”了起来。
一时之间,亚季忘了自己还被压在底下,而他也忘了自己将她压在底下的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神情认真且严肃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她涨红着脸。
他兴味一笑,“我很怀疑。”
“你……”
“你知不知道人类的生命延续,靠的就是男人跟女人的结合?”他语气相当肃然,“所以说性爱就像是一种伟大、崇高的仪式一样,你懂吗?”
“你说什么歪理?!”她羞恼地。
性就是性,干吗跟生命延续扯上关系啊?!她就不信他跟那个青木洋子小姐发生关系时,为的是“延续”什么生命!
“延续生命不必看成人漫画!”她说。
“如果不是成人漫画、成人杂志跟成人电影,一堆人不知道怎么做爱,你知不知道?”
“乱说!”她不服气地大叫。
他撇唇一笑,“我有没有乱说,你可以回去问你爸妈。”
“什么?你……”这死变态!居然叫她回去问她爸妈这种事?他有什么毛病啊?!“在以前,女孩子出嫁时,娘家会在她嫁妆里准备春宫图,为的就是教导她们什么是性爱,那就是古代的成人漫画。”
亚季瞪着他,两只眼睛里都布着血丝。
简直胡说八道!什么春宫图是古代的成人漫书?他有什么根据?
“你对性有非常严重的错误认知,性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说着,他神情又严奇#書*網收集整理肃起来,“你还真是需要吸收一点经验,才不会这么大惊小怪。”
“我才不要变成像你种性泛滥、性糜烂的变态大人呢!”她以丹田发声,使出全身力气地大叫。
“我性泛滥、性糜烂?谁告诉你的?”
她瞠视着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说。
“我……”他正要继续质问她“何出此言”,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自门边传来——第三章“啊?”青木洋子看着地上以奇怪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笑得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暖昧,“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
那天她问这名叫亚季的女孩时,她自称是新来的“助手”,但现在看她跟悟朗纠缠在一起,她不禁要怀疑起他们的真正关系了。
不过……恢复单身已三年的他,是该有个伴了。
悟朗松开了亚季,坐了起来,“你来啦!”
亚季一脸“逃离魔掌”的庆幸样,就像远离致命病毒似的“爬”得远远地。
她惊魂未定地瞪着悟朗,一边又以感恩、疑惑的复杂表情望着刚进来的青木洋子。
青木洋子走了进来,玩笑地说:“你真是糟糕,居然欺负这么天真纯洁的小女生。”
“我没有欺负她,只是在训练她的‘胆量’。”想到被自己一吓就惊声尖叫的亚季,他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青木洋子没说什么,只是笑脸温柔地望着亚季,“亚季小姐,可以泡杯咖啡给我吗?”
“嗅……”还没完全回神的她讷讷地道。
“我也要。”悟朗补充一句,“记着,不加糖。”
青木洋子蹙起眉,“你还是少吃一些刺激性的东西吧!烟呀,咖啡呀,这些东西对你没好处的。”
“不受点刺激,我怎么能让你满意?”他说。
他指的“满意”当然是作品上的突破及创新,但听在少见多怪又大惊小怪的亚季耳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她听来,他跟青木洋子的对话充满了“性暗示”。
“有点事,我要跟你讨论一下。”洋子望着他,神情正经地。
“噢……”他挑挑眉,然后径自步人了他的工作室里,而洋子也尾随进去。
看着他们两人先后步人工作室,然后又拉上了门,亚季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着他们在里面可能正要做什么。?
才刚赶完稿,青木洋子居然就在大家都休息的隔天前来,难道说……大家其实是非常有默契地在今天休息,然后让堀川悟朗跟青木洋子亲热亲热?
老天!那个家伙一定是那种在工作中不断累积压力,然后在工作结束后就必须靠“性”来纾解压力的变态!
想到自己刚才几乎成了青木洋于的“替身”而失身于狼爪之下,她就一肚子恼火。
要是负责替他“消火减压”的青木洋子没及时赶到,她岂不是莫名其妙成了替死鬼?
可恶!真是个可恨的、无可救药的臭变态!
不过……青木洋子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如果她对那变态有着爱慕之情那便罢,若她只是为了讨好他,以让自己的工作更加顺利,那……那她不是太贬低自身的价值了?
越想她就越觉得不妥,这份工作……她实在不能接。
她宁可在家做个被当空气、甚至是废物的米虫,也绝不让自己变成他兽欲下的牺牲品。
快速地冲好了两杯咖啡,她想起他不加糖的吩咐。
人是有“劣根性”的,她也没例外。?
打开糖罐,她“栽”了一整罐的糖在他杯里,然后将茶盘搁在工作室门口。
“咖啡泡好了,我先走了!”说罢,她像逃难似的拔腿就跑。
听到她的声音,再开门出来时,悟朗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搞什么?”他弯身纳闷地端起茶盘。
青木洋子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闲闲地说:“她可能误会了吧?”
悟朗把写有她名字的咖啡杯递到她面前,“误会什么?”
她抬起眼,兴味地睇着他,“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会胡思乱想了,你不知道吗?”
他正想啜口咖啡,但为了应答她,又拿开了已经接近嘴边的杯子。“我哪知道她有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
“不了解她,怎么跟她好好相处?”她笑问。
“相处什么?”他一愣。?
“她跟你不是‘那个’吗?”青木洋子蹙着眉,似笑非笑地。
他怔了一下,这才反应到她指的是什么。鞍萃校侵帧!?
“真的只是助手?”她有点讶异。?
“她是香苗男朋友的妹妹,因为在家里闲了很久,香苗才介绍她到这里来工作的。”他说。
“是吗?”她促狭地挑挑眉,“那你刚才干吗把人家压在底下?”
“无聊,逗逗她嘛!”他一副若无其事地道。
“只是这样?”她斜睨着他,“承认你对年轻美眉有意思又不可耻。”
“你说什么?”,他啐着,“我才不再做一次傻事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女人跟婚姻束缚住了。”
“真是抱歉,”青木洋子笑叹一记,“我不知道你居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他睇了她一眼,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地说:“我可不像你,已经从那个窟窿里爬出来,居然还想再跳进去一次。”
她一笑,自信满满又幸福洋溢地。“我这次跳的窟窿一定不会错。”
“那就好。”说着,他又将杯子端近嘴边。
“气,你对那个漂亮又年轻的美眉真的没兴趣?”她不死心地追问。?
“别八卦了。”他再一次将杯子放低。
“这是女人的直觉喔,我觉得她对你倒是有点……”“有点什么?”
“她好像有点误会我们的关系喔!”她说。
“怎么说?”他疑惑地问。?
她眨眨那黑亮的大眼睛,“她一定是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才会把咖啡搁在门边,拔腿就跑。”
听她这么一说,悟朗心里那个静止了许久的钟突然被敲响。
要说他对亚季有什么,那实在言之过早;不过……他实在不想否认自己对她有着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呢?把他当“毒蛇猛兽”的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不会的,已经单身三年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地就被打开心房吧?
他轻啐一记,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微妙波动,“误什么会?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鬼。”话罢,他飞快地喝下一大口咖啡。
咖啡一人口,他立刻神情大变地将喝进去的咖啡吐进垃圾桶里。“该死!”他咒骂一声。
“怎么了?”见他一副像是喝了毒药似的表情,她急问着。
“她……”他铁青着脸,“那小鬼是不是把整罐糖都倒进去了?”
青木洋子怔愣了一下,然后噗哧一声大笑起来。
她笑到眼角泛着泪光,“我不是说了吗?我的直觉很灵的。”她想,亚季一定是在“报复”他吧?.“幼稚的小鬼!”悟朗蹙着眉头,一脸难受他又咒骂一句,而她只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睇着他笑。
※※※※※※※※※
“变态,不要摸我屁股,不要……”眼见堀川悟朗那张脸越来越逼近,亚季沙哑着嗓子,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喊,但没有人听得见她的求救。
当他渐渐靠近,她转身连滚带爬地想逃。
“亚季,广田亚季……”他拉着她的脚,将她一点一点地拖向他。
“不……”她惶恐地喊着。
突然,他一手掐上了她的屁股——
“啊!”在那节骨眼上,她终于发出声音来。
“广由亚季!”秀树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你不用上班啦?!”亚季大梦初醒,这才发现刚才的惊魂不过是一场噩梦。
“唉……”她懒懒地睇了秀树一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唉什么唉?”秀树早巳梳洗完毕,就等着要吃早餐,“大家都要吃早餐了,你还睡?”
她蹙起眉头,一脸可怜委屈地道,“我不要去了啦!”
“为什么?”一听见她不去,秀树立刻板起脸来,“你又想当废物了?”
“不是……”
“人家香苗可是好不容易才替你找到一份工作,你居然说不去就不去?”
“可是……”她欲言又止,有苦难言地。
她想解释清楚,但她总不好说香苗的表哥是画成人色情漫画的,而且她差点儿成了他狠爪下的猎物吧?
“你别不知好歹了,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秀树端出他做大哥的架子来,“你以为念个短大就万无一失吗?就算是大学毕业生也未必找得到像样的工作,要不是香苗热心,我看你现在还是只能每天混吃等死,才做了几天,你就嫌东嫌西地不想上班,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告诉你……”眼见着秀树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她就算不想干了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好啦!好啦!我起来……”只要她出了家门,有没有去上班又没人知道。?
既然秀树就是讨厌看见她在家里闲晃,那么她就一边假装照常上班,一边积极找寻工作好了。
到时她找到工作,相信秀树就不会在乎她是不是在堀川那儿上班了。
忖着,她就觉得自己实在聪明。
“快点!”临走前,秀树来催了她一声。
“是。”她唯命是从地穿好衣服踱下楼来,大家都已经坐在餐桌边吃饭。
广田家的女主人松代见女儿下来,立刻起身替她盛了一碗饭搁着。
她无精打采地坐下,懒洋洋地拿起了筷子。
当了半辈子社员的广田久南睇了她一记,“亚季,干吗无精打采的?”
“她不想上班。”秀树趁机告她一状,目的是为了让一家之主的父亲教训教训她。
“不想上班?”广田久南纠起了浓眉,“香苗介绍的工作不会差吧?对方不是她的表哥吗?”
“是呀,不会差……”她愁眉不展地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认定香苗介绍的工作绝对错不了,而她的表哥也绝对是个天底下最棒的“头家”,可是……谁晓得堀川的真面目呢?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家人推人火坑的不幸女子,而且家人还信誓且旦地说这样的决定绝不会错。?
“等我被怎么了,你们就知道了啦!”她在心里犯着嘀咕。
不,不行,她怎么能让人怎么了呢?在那家伙还没得逞之前,她就该逃得远远的才对啊!
“你要认真工作,别丢了你哥跟香苗的脸。”广田久南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她点点下巴,脸压得极低。
突然,一阵电话钤声划破了安静的早晨。
广田松代习惯性地去接起电话,“喂,广田家。是……是的,’我是亚季的妈妈……是吗?你太客气了,好,我叫她来听电话。”
看着母亲笑盈盈的表情,亚季有些纳闷。
“亚季,你的电话。”
“谁啊?”谁大清早就打电话找她?
广田松代一笑,“是香苗的表哥,堀川先生。”
“什……什么?”她差点儿被含在嘴里的一口饭给噎死。
“快来接啊!”见她愣在位置上,松代催了她一句。
她木然地将屁股离开椅子,然后像是失了魂地走向电话架。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他……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话筒,“喂,我是广田亚季……”在她说话的同时,她听见母亲喜滋滋地对着父亲及秀树说:“那个堀川先生既客气又谦逊有礼,而且他讲话的声音很好听。”
“你今天会来上班吧?”在她发怔时,电话那头传来那魔头的声音。
“我……”她一怔。天啊,那魔鬼怎么知道她不想去上班?!他……他是不是能灵魂出窍?
“你不会就这么跷班了吧?”
“我……我没有碍…”她心虚地说。
要不是担心家人听见她的声音,她真想扯开喉咙,大骂他这个变态色狼。
眼尾一瞥,她发现大家正拉长着耳朵听她跟堀川的对话。
“我昨天是逗你的,你可别当真。”
“去你……的……”她压低着声音,“你想非礼我耶!”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笑着的声音,“我要真想非礼你,你跑得掉吗?”
“你……”
“放心,我是大人,对你这种小孩子没什么‘性趣’。”
“谁是小孩子?我……我二十了。”她抗议着。
他在电话里又笑了,“既然是‘大人’,就成熟一点吧!来上班。”
“唔……”她蹙起眉头,一脸懊恼委屈。
“快吃早餐,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等……”她陡地一震,差点没吓得眼珠子外凸,“外面?!”她大叫。
听见她的惊声尖叫,广田久南、松代及秀树全将脸转了过来,六只眼睛就那么盯着她瞧。
她揪着一张脸,“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外面等你,快点。”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亚季木木地搁下电话,像灵魂出了窍似的。
“亚季,你做什么?”松代问。
她一脸茫然地踱回餐桌旁,然后怔怔地坐了下来。
“怎么?”秀树睇着她,问:“堀川先生找你做什么?他该不是叫你不用去了吧?”
“啊?是真的吗?”松代一惊。
“真的不用去就好了……”她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地。
广田久南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亚季,才上几天班,人家就要辞你啦?”
看他们三人直盯着自己瞧,亚季真想歇斯底里地大叫三声。不过,她不能。
“没啦……”,她无力地。?
“不然……”松代忧心地问。
“他说他在外面等我,叫我赶快吃。”她说。
“什么?!”松代跳起来,“人家在外面等你?!”
秀树第一个反应就是往门口冲,打开门,他朝外面瞧了瞧——“对面真的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士休旅车。”他说着。
松代动作迅速地将亚季的早餐打包,“快去,别让人家等。”
“什么啊?”看他们那紧张劲儿,亚季不觉又蹙起了眉头。
“快埃”松代位着她,就将她往门口推。
此时,对面休旅车上走下了一名高大男子,缓缓地踱了过来。
广田一家全挤在门口,就为了一睹亚季她“头家”的真面目。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悟朗一点也不紧张。
他气定神闲地踱过来,“打扰了,我是堀川,香苗的表哥。”
“堀川先生,你好,我是广田久南,这是内人松代,而这个是小犬秀树。”身为一家之主,广田久南率先开口。
悟朗笑望着斯文尔雅的秀树,“香苗经常提起你。”
“是吗?”提及他亲爱的女友,秀树不好意思地笑笑。
“希望没有打扰各位的早餐,我刚好在附近,所以就顺道过来载亚季。”他说。
望着眼前穿着得体、样貌不凡的悟朗,松代对他的印象最好的。
“真是麻烦你了。”她说,“我们亚季什么都不懂,又笨手笨脚地,希望你多包涵。”
“别那么说,”悟朗瞥了一脸懊恼的亚季一眼,若有所指地道:“她泡的咖啡可好喝极了。”
“真的?”自觉教女有方的松代得意地说:“其实我有训练过她呢!”
“亚季,”广田久南望着她,“快去,别让堀川先生等。”
亚季嘟着嘴,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悟朗朝广田一家人弯腰一欠,什么礼数都尽了。?
“麻烦你了。”广田一家也回敬着。
悟朗走在前头,亚季闷闷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地踱向了对街。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松代唇边漾着一抹笑意,“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广田久南跟秀树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望向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她挑挑眉,不以为意,“干吗?我认错了吗?”说完,她旋身踱回了屋里。
※※※※※※※※※
坐在车上,亚季那两片嘴唇噘高得可以挂两斤猪肉。
瞄着她逗趣的模样,悟朗忍不住笑着。
“你的家人都很亲切。”他说。
她白了他一眼,悻悻地,“他们简直是鸡婆。”
他蹙眉一笑,“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她瞪着他,一脸对他恨之人骨的表情。
他睇了她一记,不以为意地,“以一个大人的身份。”
“什么大人?”她哼地,“所谓的大人难道就是像你这种表里不一、性情古怪、乱七八糟、私生活不检点的人吗?”如果大人是这样的,那她宁可一辈子当小鬼。
听完她的批判,他噗哧一笑。
“你果然是个正经的人。”
“谁像你不正经?”她转头瞪着他,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日本就是被你们这种‘大人’搞烂的。”
他皱皱眉心,“别把我说得那么了不起,我只是个画漫画的。”说着,他突然将脸欺近她,“再说,我也不过才大你十岁,别说得好像我们相差二十岁的样子。”
她两只眼睛瞪得跟金鱼一样,“离我这一点。”
他一笑,坐正了身子。
望着前方,他熟稔地操纵着方向盘,“我不是什么怪物,你不用那么怕我。”
“我没说你是怪物,”她尽量往外侧坐,一险防范,“你是色狼。”
他眉心微微蹙起,笑得有点无奈,“都说了昨天只是吓吓你。”
“吓人是那么吓的吗?”她不以为然,“我虽然涉世未深,但我不笨。”
腕着她娇悍又纯真的模样,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蠢动。
在他眼中,她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突出的女孩,但……她牵动了他心里某一根松弛已久的弦——“你明天也会来上班吧?”他忽地问。
她警觉地道:“干吗?”
“你最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语带威胁。
她不满又倔强地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斜睇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因为你要是不明确的回答我,我明天还会来。”
“什么?!”她尖叫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你想怎样?!”看着她那既气又恼,却又羞红着脸的模样,他就觉得人生有趣极了!
“我只是防范员工跷班罢了。”他闲闲地说,一副她根本就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得意模样。
她噘着嘴,瞪着眼睛,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视着他。
终于,她愤怒却也无奈地吐出一句——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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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刚赶完了稿,今天的工作气氛是非常闲散、轻松的。
大伙儿挤在工作室里闲聊着,每个人都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亚季该做的事还是不能少,泡茶、煮咖啡、买便当,整天就只看见她走来走去地任人差遣。
“唉……”亚季懒洋洋地坐在门边,唉声叹气地。
“怎么了?”大竹来到她身后,亲切地问,“很累吗?”
“还好啦……”她有气无力地。
大竹在她身边坐下,“现在是构思阶段,还不算忙,等到开始画图,并进人截稿时期;那就真的跟打仗一样了。”
她睇了他一眼,“构什么思啊?不就是黄色漫画。”
成人漫画搞来搞去不就是搞那档子事,就跟没有内容的A片一样,只需要一个像野兽一般的男主角,再加上一个淫荡的女主角就行了,用得着构思吗?
大竹突然神情严肃,“老师的漫画可不是一般的成人漫画喔。”
“咦?”她一怔。
“老师的漫画非常深刻地描写着男女之间的爱欲纠缠,很有深度的。”
“深度?”她瞪着眼睛,然后不屑他冷笑。
成人漫画还有什么深度?简直胡扯!
大竹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说堀川的成人漫画有深度?
见她一副不屑的模样,大竹的神情更严肃正经了。?
“你应该知道失乐园这部作品吧?”他问。
“唔。”她点头。?
失乐园是部非常着名的小说,而且还拍成了电影。但是,“失乐园”跟堀川有什么关系啊?
“《失乐园》大胆地描绘着男女情欲,挑战所谓的道德问题,但你会说它是本黄色小说吗?”他又问。
“呃……”她一顿,“当然不是,不过……”“老师的作品也是。”他打断了她,“虽然老师画的是成人漫画,但也深入的探讨着都会男女的爱情观及情欲挣扎,绝不是一般内容粗糙的限制级漫画。”
他说得一脸激动,而亚季只是怔怔地看着。
她还是无法接受大竹把堀川的漫画跟失乐园兜在一起,但他的严肃态度及那种热情,却也教她不敢再对堀川的作品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没看过老师的作品吧?”他突然问道。
“什……”她一震,“什么?!”
要死了,她才不看成人漫画呢!光是想到那些恶心的画面,她就觉得倒胃。
“去翻翻。”他说。
“不要!”她不加思索,而且非常激动地答道。
她一大叫,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门口。
她羞得直想找个洞钻进去,“我……我才不要呢!”
“你怕羞?”大竹一笑,“没有人会笑你的。”说着,他起身去拿了一本漫画。
“拿去。”他信手往她大腿上一丢,“看完后会改变你的观感的。”话罢,他旋身返回座位。
亚季低头睇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那本漫画,像是被什么坏东西附身了似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封面上是一对裸身相拥的男女,男的一脸痛苦挣扎,女的则梨花带泪;那笔法熟练而细腻,色调也非常浪漫,构图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猥亵低级。
不过想起他们总是看着A片构图,她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让她脸红心跳、想骂一句变态的画面。
她掐着指尖,小心得像是那本书会传染什么怪病似的将它捏起。
“噫!”她皱起鼻子,将漫画往旁边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