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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当糟糠遇见黑色会》》

《当糟糠遇见黑色会》

作者:瞬间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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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次离婚当教训

母亲说,“你们俩这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想离就离,离完雇俩车就拉回来。”

母上大人一句话,秦奈奈立即当成圣旨,搜罗家里的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颠颠跑到人民法院去离婚。

就她一个人,人家法院不给离,奈奈对法院办事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深表敬佩,但是婚依然坚决要离。

上学,工作,结婚。奈奈这辈子都是被人规划好的,每一个脚窝窝都是父母在前面精心按好的,或者是吕毅踩下的,她永远都是跟在别人后面走下去,根本不用动脑思考究竟是为什么。

唯独这次,她要坚持一次。

其实,奈奈那天只看见了一对儿背影,在一辆车牌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车子里,那个女孩子笑容灿烂,他追着她亲吻,嬉闹如懵懂少年,甜蜜而又沉醉。

奈奈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所以她不敢趴过去,把脸贴玻璃上学泼妇敲车门,她更不敢对吕毅高撕心裂肺的喊,说自己觉得他真的很恶心。

是的,恶心。

那时,他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吕毅是学生会主席,新生入校正是各届师兄争夺新生小师妹的最佳时机,他身为领导,自自然然就霸占了最漂亮的新校花奈奈。那年,他二十二岁,她十八岁。

耳鬓厮磨,对天盟誓,酸掉牙的事儿都干过了,奈奈才觉得他这个人果然可以依靠终生,刚刚毕业就顺利嫁为人妇。谁知,不过才十年,结婚七年之痒时,他们竟然需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他如今事业有成,澳家花园的房子是很多人毕生梦想的终极目标,她贤良淑德,除了没有生育一个属于他名姓的孩子以外,根本挑不出任何缺点。

奈奈一向认为,那不是自己的错。

只有那天,奈奈偷偷站在角落里想了很久,秋后寒风有点透骨的凉,却抵不过她颤抖指尖的冰冷。她在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从一开始,错到现在

朋友们常说,奈奈是当代被人眷养的小公主。人为的保护网一直完好无损,使得她这个人有点无知而单纯,她的世界只有吕毅一个,他就是她的天地。如果,有一天,吕毅出差再也不回来了,她的结局也可以预见,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活活饿死。

她甚至忘记该怎么用两只手来创造生活,不对,她压根没有用两只手创造过生活。她一直是习惯饭来张口的。

那么现在呢?她能否判断自己未来的结局?

和吕毅在一起的女孩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倩丽纯真,身上的衣服只能看见一方领角,也是奈奈很久都没有敢穿过的嫩嫩水蓝色。他搂着她的肩膀,她笑眯眯的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双唇相接,那叫一个恩爱缠绵。

奈奈决定默默转身,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身子微微颤抖。她从手袋里掏出手机的时候,手都有点拿不稳那么沉重的电子科技产品。

11位数按下去,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有一丝恍惚,好像他告诉自己的号码少了一位,这样的话,她就不用面对这样的难堪和必要的责问。

电话接通时,她叹口气,偷摸摸的从楼门拐角那里看向车子,吕毅接电话的姿势依然潇洒,奈奈为那个姿势再叹口气,觉得伤感。

当年她疯狂迷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善于伪装,电话里他的呼吸很平静,根本察觉不到几秒前正和别的女人热烈缠绵的亲吻。

“喂,老公,今天晚上你回家吗?”奈奈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她知道他能听见。

“回,等一会儿我就回去。”吕毅肯定的回答,和以往一样。

奈奈心理的感觉很复杂,有点痛,有点酸,最后还有点苦涩,她抿了抿嘴,叹息一声,才敢发问:“老公,你身边有人吗?”

吕毅太聪明了,就在车里,他突然回头。可惜奈奈早已悄悄躲了起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不用再等他回答。奈奈毅然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到口袋,开始接下来的步骤。

其实步骤很简单。首先,就是要他坦白。

当面对质,吕毅当然不承认,阴沉面容和掐灭了又点点燃又掐灭的烟头都是奈奈对这段婚姻的最后回忆。

逼问没有结果,他二话不说带着行李出差,美其名曰让她冷静一下。

既然主角跑了一个,那么其次就要掌握离婚必备知识。

奈奈觉得自己在看婚姻法的时候很冷静,甚至连律师都没用,自己写的起诉状。走到法院台阶前,她也毫不犹豫的。

手里掐着的结婚证已经泛黄了,早没了当年初领时鲜艳血色,那年他们第一次领结婚证,他拽着她的手当着一屋子民政局办公人员的面儿诚恳的说,“奈奈,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他的态度很值得相信,当然,她也是这么相信的。

结果,全变了。

离婚单方面起诉也可以,但他拒绝出庭。消极抵抗的结果就是奈奈在法院内部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公告,意在被告无法到庭,可以申请单方面宣判。

报纸出来那天,奈奈蹲在马路边上抱着报纸嚎啕哭。

那么大的一块,都是她要和他离婚的公告。他曾经在他们结婚第一年纪念日那天,在报纸上发布过一次爱的宣言:我要爱奈奈一生一世。那个宣言和这个公告一样大。

其实道理都一样。只要肯花钱,结果雷同。

分居两年,公告才一天。六十天过后,她再次重新踏入法院大门,再开庭时也只是她一个人到场。整个法庭就五个人,秦奈奈,法官,陪审法官,和书记员两个,法官连自诉都不用她讲了,直接招手让她走过去,询问了本人意见,直接判定调节无效。奈奈什么都没要,所以离婚的过程会很容易。

奈奈不需要分割吕毅的财产。她觉得恶心的东西她一丁点都不想要。两年时间,她还是忘不掉他和那个女人亲吻时的背影。所幸她还记得自己当年的专业,在家房地产公司里做导购。也在此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整个社会抛弃了。

抛弃的如此彻底,以至于根本没有翻身机会。

是阿,当年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心肝儿如今变成了死鱼眼睛,顶着三十岁高龄,依然疲于奔波,为了一口饭,仿佛多年前暖融融的夜色下,那句她是世界上最值得人爱的女人的赞美终究变成了众人耻笑的笑话。

终于,法院判决书下来了,吕毅还是没有出面。那份公告,他根本看不到。也许这就是咱们尊敬的婚姻法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子。

只要人想离婚。没有什么做不到。

于是,糟糠之妻也下堂,与那些哭啼啼的下堂妻唯一不同的是,奈奈这个下堂妻是自己求来的,更是自己笑着走出法院的。留下最好的回忆,没有撕破最后的维系,不用投诉家庭暴力,这婚离的值!

至于未来,奈奈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要再碰上烂桃花

谁说黑社会不买房

奈奈童鞋一向吃苦耐劳。对于如前涨到两块五一张的煎饼深恶痛绝。无奈煎饼摊并没有因为涨价这五毛钱而门庭冷清,她也只能暗自咬被角愤恨,发誓明天早上一定要吃鸡蛋灌饼,眼气死那家不厚道的煎饼摊。

如今她工作的地方远在帝都之南,大片的荒地上坐落几十幢美式乡村小别墅。广告代言人是功夫巨星,一张诚恳的笑脸忽悠来不少买房人。奈奈每天就负责在漫天黄沙中对客人讲解,究竟为啥要买这套房。

销售组组长对勤恳的奈奈并不满意,起因源于奈奈把工装擅自修改,好好一套露大腿的套裙,硬是被她放了边儿,多出了五厘米。一下子从大腿就长到了膝盖。没办法,对于奈奈160的身高来说,五厘米可以掩盖很多事。

奈奈不喜欢戴眼镜。但是她甚是喜欢装文艺女青年,最擅长拿手的就是: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很是畅销。

于是介绍男人的顾客比从她手里买房的顾客多,于是水莲花也变成了含羞草。

“又在想什么呢?”组长发威,猛地一嗓子,奈奈差点掉了下巴,激灵一下赶紧站起汇报:“报告组长,我正在想昨天的客户,怎么才能让他买下21号。”

此话最符合小组长的心思,她忍不住再问一句:“那你想到对策没有?”

奈奈兴奋的说:“有,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说今天过来。”

“好,21号如果卖出去了,你的奖金是千分之十五。加油!”组长虽然年纪比奈奈小,但是气势上绝对磅礴,为这千分之十五,奈奈也得拼命留下21号,如果他能买,她就可以抄底把股票补仓了。

“那你先把资料拿走,一会儿和小陈把裙子换了。”组长把房子资料放在奈奈面前,还特地叮嘱一下。

“为啥要换裙子?”奈奈睁开差点又会周公的双眼,抑郁的问。

“废话,能赚千分之十五阿,裙子算个屁?”组长说话一向如此简明扼要,奈奈一向敬佩所有在组长手里买房子的客户,也不对,那些人根本看不到组长如此风范,组长在他们面前和波斯猫一样优雅温柔。

21号楼,面积270平米,按照7888元的促销价,总计213万,奈奈至少能拿到三万佣金,这是无数个煎饼的价钱,预计可以吃到三年后。她也可以抄底万恶的中石油努力让自己亏的少一点,所以奈奈很没骨气的答应了,拽着小陈去换裙子。

“奈奈姐,怎么你那么怕组长?丫比你小好几岁呢。”小陈一溜脱到底,把裙子从卫生间的门上甩出去,奈奈接住用身子挡着厕所门板套在腿上,说:“人家年轻貌美,我一个大妈跟她计较什么,更何况当初没她那句话,老总差点不招聘我。”

“你就年纪大了一点,其他都挺好。”小陈拽过奈奈的宽松裙,套在自己腿上。

“你们村都这么夸人啊?”奈奈对小陈的安抚并不买账,笑呵呵的反问回去,这在非常无聊的她们之间是常玩儿的逗闷子。

年纪阿,绝对是奈奈的硬伤。奈奈至今不明白,不就是当了几年家庭妇女吗,至于出来以后三十岁就找不到工作了?这乌泱乌泱的人,不仅抢了青壮年劳动力的饭碗,连她这堂堂弃妇也没饶咯,实在可恶!

等待顾客时,奈奈一直在抓裙子。小陈这家伙居然把裙子改得这么短,稍微动一动,下面连小KK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奈奈的腿还算细长,但是纯棉的宽大三角安全裤简直是对偷窥春光人职业道德的一种侮辱。

于是她一面勉强咧着嘴露着八颗牙齿,一面不停的并拢双腿呈交叉状,端庄的等待顾客的光临。

十五分钟过去了,人还没来。奈奈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组长的目光小刀唰唰分尸了,还是脱骨剔法,骨肉分离各自形成标本。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人还没来。奈奈牙齿露的更标准了,心底暗自想,不如下份工作找个行政助理吧?就不知道比行政经理年纪大,人家要不要?

在约定好的第四十五分钟后,终于听见挂住倒档踩油门的声音,一辆贼招摇的车几乎斜穿半个广场,直接逼近售楼处稳稳停好。

小陈在奈奈身后,花痴感叹:“这车帅呆了。”

奈奈依然保持最完美的笑容,偷偷撇嘴:“帅啥,被人花了就不帅了,这车多骚包阿,典型上赶着给人家花的,不花都对不起这车。”

“奈奈姐,这是奥迪R8。你识点货,好不好。”小陈被打击以后习惯性反击。

“我管它是R8还是Z56呢,只要能买我房就行。”奈奈淡定如常,目光保持杀人于无形状态中。

“奈奈姐……”小陈抗议还没说完,车上已经下来一个人,奈奈笑容满面立刻冲出去,带过身后一阵旋风吹落一地的楼盘资料。

这就是钱的力量,它能让小白弃妇两个眼睛做星星状闪闪发光,真不简单。

雷劲对今天的行程安排很不满意,人民警察一直在找他麻烦,从酒店到PUB一直跟着他的行动。兄弟们就在不远处跟着,五分钟一个电话请示要不要上去擂这群不长眼的。

他不想和政府为敌,最近这两年也有收山的意思,只不过最近帝都管理严的很,他从国外回来刚下飞机就被定为第一审查目标,大老远的让警察叔叔跟着甩都甩不掉。

“劲哥,要不我们哥几个上吧,肯定干净利落,专业技术在我们这行还是很重要的,保管连查都查不到。”这个是许瑞阳,雷劲手下性子最急的一个。

“你当警察叔叔今天逗我们哈皮的?你说查不到就查不到?”电话里另一个声音是洪高远,他毕生的目标就是掐死许瑞阳,哪怕手上掐不死,也要在语言上掐死丫的。

雷劲一边听他们俩斗嘴,一边心不在焉的带着警察叔叔转高速路玩,眼看着要到京石高速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昨天老五帮我定那套房子,说几点见面?”

“下午两点,这天天儿太热,让老五自己去,你就不用去了。”许瑞阳和洪高远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还问起房子的事。

雷劲嘴角一挑,“自己的房子肯定要自己看,你们一会儿跟老五老七说一声,我买房子去了,都在原地守着吧。”

“劲哥,你还真买房阿?老七宾馆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一个亚姐冠军妞呢。”许瑞阳开口讨好的笑说。

“告诉老七,下次有点儿品味,亚姐脸都和长猪腰子一样了,他这不是昧良心坑人吗!”雷劲把着方向盘下了京石路,眼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两个桑塔纳鬼祟祟随着下了高速,他有意使坏,绕着杜家坎环岛转了四圈,把那两辆车弄得进退不得。

“劲哥,我告诉老七了,他说立马给你换人,丫手上好几个选美的,问你要什么样的。”

“你告诉他我看房子去了,让他歇菜去吧!”雷劲加速冲出弯道,直接开往某郡售楼处。

没等停稳,后面两辆车就赶上来,他终于瞥了一眼反光镜,嘴角上扬,对电话里说:“行了,警察叔叔追尾了,我去买房了。”

电话挂断之前,雷劲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直冲而来,尖尖的下颌在高绾的发髻映衬下能割破他的车窗玻璃,一双黑亮如漆的眼眸更是闪烁着动人心弦的光彩。

雷劲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愤怒,妈的,这女人干嘛用看猪肉的眼神儿盯着他,不由他再多想,奈奈已经冲到车旁,拉车门拽了几下都没拽动,看着小胳膊都要拽断的样子,他一把推开车门,钻出驾驶室。

“你想干什么?”他阴冷着脸狠狠的问。

“先生您好,我是亚特兰蒂斯水郡的销售代表,您是预约的那位雷先生吧?您的全程将由我来为您服务。”

“服务?”他有点好笑,想想刚刚自己和许瑞阳说的话,更是歪到七万八千里去。

“是的,服务。我会用最真挚的服务让您满意。”奈奈最不擅长就是察言观色,更不擅长是审时度势。

“我现在需要的“服务”就是你!”雷劲对这个女人粗大的神经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保持狠狠的表情。

“好的,先生跟我走吧,我带您去样板间。”奈奈认真的不得了,小嘴更是喜盈盈的上翘。话说三万奖金已经攥住一角,剩下就是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把奖金全送给她。

雷劲点支烟叼上,瞥了一眼远处来回走动打电话请示的警察,毫不犹豫的跟在奈奈身后,虽然这个女人只到他下颌,但兴奋的情绪已经感染方圆十里,她干嘛贼笑成那样?雷劲摸摸下巴,第一次有女人看见他不害怕,还能谄媚笑个金光乱颤。

心理阴暗的他突然微笑着问:“小姐,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您呢?”奈奈下意识的露出最大的笑容,生怕他为了自己的笑容过小不肯买房。

“我是黑社会的。”雷劲发誓,自己第一次这么招摇。平时许瑞阳拿这个名头骗小女生的时候他都讥笑几个月。

“黑社会就不买房了吗?”奈奈为这个可能性感到震惊,三万块奖金就这么啾的一声的飞走了,太残忍了。

雷劲为她的淡定心表敬佩,为她的职业道德更是五体投地,他悻悻说:“买,啥会都得买房子。”

“这就对了,先生,还是您比较认清当前形势。”奈奈的笑容回归,让雷劲第一次有想勒死自己的举动。

原来黑社会还比不上房子让人害怕,还都他妈的混啥,赶紧解散做房地产商去算了

奈奈十项全能项目

奈奈一生最骄傲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自己的十项全能,一个是不能聚焦的视力。

前不久奈奈去配眼镜,医生用病入膏肓的口气向她宣布,她的双眼时差有三百五十度之多,聚焦难是她当下最严重的问题。奈奈回忆自己平生所有的经历,再次确定,自己的聚焦果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为啥找了那么个白眼狼陈世美?

小时候骑车,每个月修车钱比月票还贵,也在此时找到了原因,所以,她一直郁闷着,直到眼前这位黑社会大哥的出现,她终于证实不能聚焦也有不能聚焦的好处,那就是根本不用管他长什么样儿。

奈奈正胡思乱想,压根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眼大走神儿一向是她的专利,于是啪唧一下脚背提在楼梯口咕咚一声跪倒在台阶上,本来礼让后先上楼的雷劲生生受了她一拜,不偏不倚,她的脸和他的重要部位刚好一厘米,从他的角度看来,很暧昧。

雷劲看着下面还在膜拜,没有反应回来的女人,咬紧牙,从牙缝里狠狠迸出几个字:“小姐,你准备跪多久。”

嗯,真疼。奈奈翻个腿把自己撑起来,刚刚神游的代价让她觉得膝盖发麻,揉揉膝盖勉强站起,手指甲用力抵在腰上勉强从雷劲面前爬起来,喘口气靠在楼梯扶手内侧,眨眨眼,眼泪差点跑出来。

鼻子酸阿,她赶紧背过身去,拿手背蹭蹭,红着两个眼圈转过来对雷劲说:“雷先生,我们的样板间和您需要买的户型是一样的,它的采光非常好……

这女人真怪,明明自己疼的要死,还不忘房子的事。雷劲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小嘴,和红着的眼圈,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烟盒,把烟放到嘴里,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后腾起幽蓝色的小火苗,他用那火苗点燃烟,姿势分外潇洒。

奈奈不想聚焦,但是那个打火机真的和她前夫的一样。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个纪念日的礼物。奈奈淘遍大大小小的商场,才看见这个湛蓝色的打火机。沉稳,内敛,不招摇,所有的特征都很衬吕毅,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买下那个打火机,羞答答的送给新婚的丈夫,换来吕毅一个大大深情的拥抱。

离婚的时候,她曾想过把那个打火机拿回来,翻遍了家都没找到,她就这样遗落了最喜欢的东西在那里,总是牵挂着。

“你喜欢?“雷劲看见她直勾勾的发呆,虽然她发呆的样子很蠢,但并不影响此刻他的心情。刚刚走到别墅区他回头看过,那两辆拖着歪了鼻子的桑塔纳已经消失不见,看来他们的上级比跟踪的两个人聪明。

“不,谢谢。”奈奈收回懵懂的眼神赶紧弯腰找钥匙,雷劲不想管太多,可是又不能不管,于是他下了两个台阶,靠在奈奈身后,宽阔的胸膛就紧密的贴在奈奈后背,手则摸在奈奈的屁股。

奈奈一惊,几乎咬牙原地颤抖:“你要干啥?”

她一回头,正看见离自己只有一拳远的脸。

终于聚焦了。

男人对于奈奈只有一个印象就是吕毅,从身高外貌,到做事风格。这个男人和吕毅完全不同,狭长的丹凤眼有些玩世不恭,深邃中还带一点小火苗的邪气。脸上严肃的如同面瘫,刚硬刚硬的。嘴唇薄的很好看,甚至有点让人想亲过去的诱惑,只是这嘴角往上扬的时候,怎么看都是讥讽。

“秦小姐,你可以让开了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不觉一愣,好像刚刚骚扰她的是他嗳……

突然腰上下坠的力量加大,裙子被人猛拽了一下,她下意识去捂住腰,却发现自己刚刚裙子似乎掀起到腰部,呃,好像他也看见自己的大妈内裤了。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显然为她拽下来裙子还不够,还想做些什么。奈奈仿佛被人胁迫一样,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心想无数个对敌战术恶狠狠念叨着:再不放开,老娘才不管你是啥社会的,一律当场跟踩小强一样踩死。

手里21号的钥匙被人一把抢过,三下五除二的开了门,半搂半推把她推到市内,手也离开了奈奈的腰。

雷劲不自觉的用手靠靠鼻子,心情很奇怪。

距离雷劲上一个固定女伴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伊丽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她知道从他这里索取什么,也知道该用什么回报。他不吝啬自己的金钱,她也不吝啬自己的身体,所以从公平买卖的角度来说,他并不吃亏。

可就在刚刚,他突然做出的举动连他自己都奇怪。

那个白痴女人穿着短裙还扭着屁股,摔了一跤裙子翻到腰那儿,他看个满眼春光,屁股那里虽然还包的紧紧的,但是裹住的地方更然个别人遐思,包括他眼角扫过的水粉色的纯棉内裤,都能让男人浮想联翩。

想到这里,雷劲喉咙一紧,很想吼她。如果看一次房就得这么一次福利,难怪跟她预约的人那么多。

记得老五说,她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他就奇了个怪,怎么这么大年纪还不懂得保护自己,真是大米吃到鼻孔里,白养个猪脑子。

奈奈进入房间以后思过一下,其实刚刚雷先生的举动很善意。他是为她挡了春光外泄,还好心的帮她整理好裙子,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善于言语表达,而且那个时候言语表达起来对于初次见面的女士来说是很尴尬的,他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为他着想,真是一个好人。于是她诚心诚意的对他道谢说:“谢谢你,雷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看房了吗?”

雷劲对她的道谢并不买账,强忍住不骂她。她不是老五许瑞阳他们,如果这事要是放在他们身上,自己早就把他们扔在东北帮那里让丫一个人砍到底,或者是远远派到国外去弄点业绩再回来。对于这个一脑袋棉花的女人他只需要忍就可以了,反正以后再也不用看见她。

奈奈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所以心虚,赶紧倒咖啡送到餐台上,让好人坐下。她觉得人家说黑社会规模越大,位置越高,人越善良是真理,例如眼前这个,就是一个低调的好人。

雷劲好不容易缓和了心中的闷气,坐下来,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立即皱眉:“我喝黑咖啡,这个太甜。”

样板间配有咖啡机不错,但是他喝的是速溶雀巢,奈奈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能讪笑着说:“黑咖啡对身体不好,不能喝。”

雷劲觉得自己为了躲避警察跑到这里来是个错误。不仅看见个蠢到极点的女人,还他妈的是个圣母。

他发了狠:“我要黑咖啡,请你煮。”

没有女人凶不得,反而,男人一凶她们还觉得特有男人味儿,这是他多年的经验,很管用。

奈奈很想搬过咖啡机砸在他的脑袋上,什么叫婉转不知道阿?告诉你不好喝就是没有,榆木脑袋,黑社会的笨猪。

不过有胆量YY没胆量说一贯是奈奈的风格,所以她嘿嘿一笑转身倒了一杯白开水说:“这个有营养,喝这个吧,医生说经常喝它对身体有好处。”

冷森肃杀的脸色奈奈选择性忽视,她知趣的走到开放式厨房,摆弄起里面的东西开始上岗介绍,虽然背后的目光还是冷冰冰的,但她为了三万块钱早就豁出去了:“我们的房子设计非常合理,对于主妇来讲,这个厨房的设计非常方便,水池和冰箱的距离刚刚好,而预留的抽油烟机位置也不会碰到头……”奈奈在厨房里很熟练,这是她十项全能最拿手的一项。

短裙还是很碍眼,奈奈被短裙皱巴巴的裹着,瘦瘦的。白皙的大腿一多半还在外面晃来晃去,随着她的讲解来回的动。

对于她熟练的操作心得,雷劲不想知道,倒是对她手指很感兴趣,从冰箱到炉台,从抽油烟机到整理台,跳跃得像个精灵,轻巧的很。

她以前一定是一个家庭主妇。雷劲想,不知道她躺在整理台上呻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会这么蠢?突然他嘴角崩在一起,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赶紧转移视线走到窗口换气。

这对奈奈来说,是职业侮辱,于是她不甘示弱,再次跑到窗户旁边示范玻璃的高度,“我们的落地窗是仿欧设计,半圆形的窗顶很有异国情调,还有这个窗子的高度会让室内采光很好……”

她他妈的还是个擦玻璃能手!雷劲看着她腰上露出的白腻肌肤,忍不住想骂人。

他连眉毛都懒得抬,转个身子接着喝白开水。

傻乎乎的奈奈为了三万块钱拼了,非要证明这个房子绝对是物有所值。

接下来,她展示了卧房整理功能,在床边上,雷劲再一次想用裤带勒死一个,不是自己就是她。

还有书房的红袖添香功能,雷劲心底一个劲的骂娘,有你能看进去书才怪。

还有,花房的农民本色,挥汗如雨,以及婴儿房里慈母的微笑……

雷劲脸色发黑,心跳紊乱,只说了一句:“合同呢?”

奈奈还在扮圣母玛利亚,对怀抱里的空气慈祥,他不着头脑的一句让她反应慢了0.05秒。不过明白过来的她突然痛苦的把脸扭向一旁,“该死,以为第一次看房不会买的,居然没带合同。”

看她表情就猜到她想什么,雷劲懒得多说,冲着她喃喃骂一句,随口说:“行了,你去拿合同,我买这套房子。”

奈奈瞬间奔跑速度很快,所以十项全能冠军,她当之无愧。

拿来合同的奈奈气喘吁吁的,胸口上下起伏,连带着白衬衫也挣开了一个扣子,雷劲心不在焉的签字,心里琢磨的都是,这女人才不是胸大无脑,她很会利用自己的本钱,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忽悠买了一套房子,她利用本钱的功力果然了得。

奈奈发现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衣服,以为刚刚跑回去,趁机会偷喝果汁留下了什么证据,赶紧往下看,胸前那颗扣子留下的空余明白无误的告诉她,这个低调的好人正在偷窥,干咳一声,赶紧抓过他签好的合同抱在胸前,轰的一下,脸色燃起热辣辣的一片。

妈的,黑社会也有偷窥狂。

黑社会是公益组织

奈奈脾气一向很好,从小就是如此。据说因为她不会哭闹大人很好带,母亲曾把奈奈孤零零一个人放在马路边看大汽车湾,一把小板凳,一个乖乖的娃娃,成了奈奈家门口那时最大的风景线。

母亲还会把奈奈拴住一条腿捆在床头以后去上班,回来时奈奈已经大头朝下满脸通红在床边上荡秋千,可还是没有哭闹。

所以,当雷劲不轨的眼神被奈奈第一时间发现以后,她的念头就是,他的瞳孔肯定能聚焦。那么小的扣子都能看得见,眼神儿真好。

然后随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吃亏了,眼珠子转了一下,满脸僵硬,手指默默从合同后面摸索到扣子处,可扣子不听话,单手死活都扣不好,她干笑两声背过身去,把合同放在桌子上赶紧低头扣扣子。

雷劲抿嘴把合同从她身后的桌子上抓过来拿过来,龙飞凤舞的签好字,转身拔腿走出21号大门。

奈奈很想追出去,又要检查他字签的对不对,潦草的字让她一撇嘴,黑社会就是黑社会,字都这么狂野,雷什么?雷功?还雷公呢?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个名字,太不敬业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留对方的联系方式,电话预约的那个人好像不是他,于是快步追出去。奈何十项全能的冠军也有失蹄的时候,雷功脚力太快,让她跟都跟不上。雷劲瞄了一眼高速路出口,桑塔纳早就没了影儿,两个跟人的警察也不见踪迹,他闲闲一笑,抓过一支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着,又突然意识到身后那个白痴女人怎么也没了动静,站住身找人,刚一回头,猛地被撞个满怀,嘴里的烟登时掉在地上。他不由分说拎起奈奈,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把甩在一旁,狠狠盯着她问:“你要干什么?”

奈奈这下终于见识黑社会的力量了,惊呆的她喀吧了两下嘴唇,想了半天才说出来:“我想感谢您买了这套房子,顺便问问您的联系方式。”

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硬硬的说:“不用。”

“要的。毕竟您买了那么大的房子,还准备一次性付款,我还可以跟上级申请给您打个九五折。”奈奈谄媚一笑,当真分外谄媚。

妈的,这女人当黑社会是公益组织吗,要不是为了躲警察跟踪他买她房子干嘛,买来当小公馆?雷劲此刻第三次动了想勒死奈奈的念头,咆哮道:“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奈奈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粗暴对待,原地眨眼想了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过,她也知道,此时哭是没用的。男人和女人只彼此有感情的时候,哭泣才是必胜武器,他就是她一个客户,所以不能哭,哭他也不会心疼。可也真笑不出来,于是她一偏头,默默的向售楼处走,心里自我勉励安慰,我虽然豁出去了脸皮,但是我赚了三万块钱,哦耶。

瘪瘪的钱包,永远都是尊严的敌人。

自我催眠失效,她硬着的脖子也突然耷拉下来,步子缓慢到了极点,瘦小的背影看起来怪可怜的。

雷劲不耐烦的从烟盒里再掏出一支烟,眯着眼睛点燃,有些恼羞成怒后的冷静。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劲哥名号在帝都也是响当当的,虽然称不上黑白驰骋却也大小通吃。早过了冲动年纪的他更是向来自诩沉稳冷血,在兄弟面前更是从容儒雅的表率。可是今天,从见到这个脑袋跟草履虫一样简单的女人,他五年多没有过的怒火一股脑的腾起,拿灭火器都压不住

他吸着烟,往车那边走,瞥了奈奈背影一眼,一秒赶紧闪回来。

刚刚还是兴奋的西红柿脸,现在已经憋成草绿灰,靠,她以为自己是雾都孤儿吗?干什么把自己弄地可怜巴巴的?越想越是恶从胆边生,他烦躁的再看一眼,她已经蹲在售楼处侧面的台阶上,把脸埋到膝盖里。

她在干吗?哭了?

不想还好,一想到此,更是愤怒,三十好几的女人说哭就哭,什嘛东西,真见他妈鬼的幼稚。

他打开车门,坐上去,一脚踩下油门,速度直接提升到最大,直奔售楼处侧面草坪。惊呼顿时从售楼处里传出,那边的花草大概是他们别墅区目前最能显摆出手的绿化带了。

一脚急刹车,奥体R8车身在草坪上画出一个半圆,打横过来车门正好对着奈奈,奈奈眯起红眼圈,在急刹车声中抬头迎着阳光看。

车子里是那个把她险些骂哭的男人带着金色的光晕。

雷劲打开车门,喉了一嗓子,“13858588888。”

嗯?什么意思?

奈奈顿了顿,突然明白过来,赶紧抓过联络簿掏出笔迅速记下来。

雷劲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咣当一声把车门摔上,还没来得及开走,奈奈颇有诚意的追喊了一声:“谢谢阿!”

黑了脸的雷劲无言,抓紧方向盘,一个油门踩下去,车后飞起碎草一片。

奈奈终于知道为什么小陈说这个车好了。多功能型的,用来除草也不错。

下班以后的奈奈,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和群里的姐妹BALA BALA,一个是不带钱包逛街。小陈自然是她的合逛伙伴,她们俩的目标是把公司住所周围商场里每件东西的标价都牢牢记住,并且只逛不买。

刚离婚的时候,她手里没有积蓄,为了父母的面子也懒得搬回家住,一个人找房子住又太贵,就只能找人合租。小陈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她就蹭了便宜,一人一间,750块还算可以。前几个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小陈接了一笔大单子,自己先付了房租,现在赶上奈奈单子也到手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出去腐败一下。

“你没看见,组长的脸都绿了,那草阿花阿压了一片,这下我们的绿化率从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十了。”小陈用勺子刮了一下冰淇凌哈哈大笑,终于抒发被人长期暴力管治一口恶气。

“你真毒舌。”奈奈抿了一口冰淇凌四周打量新上市的秋冬装

“本来嘛,你看我们那里,尘土那么厚,唯一一点绿化就是售楼处门口那片草坪了,结果今天那主儿一压过去,得儿,绿化率立刻不达标了。”

奈奈发现一个打折牌子,口齿不清的对小陈说:“你还真别说,那车除草功能挺强的,那块草坪最后都推的和刘总脑袋似的,中间变成旱冰场了,你说那车叫啥来着?”

“R8,顶级车,贼帅。对了,还有那个男人也很帅阿,你出去时候组长往脸上扑了三层粉,还跑到厕所去化了眼线。结果人家压根就没进咱们售楼处,她都要郁闷死了。”

“帅吗?”奈奈回过神,没什么好气的回答。

“当然,你和我们年龄上有代沟,而且眼神儿又不行了,你看那个男人的脸多有线条,棱角多分明,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阿波罗阿。”小陈再度发挥女孩子青春浪漫的天性,双眼如炬。

“小心阿波罗告你诽谤,他,最多就是电影黑社会最底层的马仔形象,跟那个吴镇宇演的坤哥似的。”奈奈心不在焉,正在盘算是买条裙子还是裤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阿,难怪医生说你不能聚焦,偏差太大了,他简直帅呆了!”小陈抗议的声音很大,惹得导购小姐都往她们这里张望,奈奈嫌丢人,赶紧安抚她的情绪:“好好好,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没法比喻了,行了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女生,一个叫雷公的男人也那么痴迷,忒没品了点。”

“人家是功,不是公。”小陈嘟嘴,把奈奈手里的黑色羊绒衫扯掉换了一个水蓝色的。

奈奈对水蓝色很感冒,看见了胃就不舒服总呕酸水。虽然这个衣服是她喜欢的款式,但颜色实在让她恶心。

“我管他是公是母呢,反正钱我是到手了,今晚咱俩一人一件羊绒衫腐败一回。”奈奈叹口气,把水蓝色的羊绒衫挂在衣架上,又拿了那件黑色的。

“奈奈姐,你讨厌水蓝色?”小陈好奇的问。

“我?没阿?”奈奈死不承认。

“所有水蓝色的衣服你都不喜欢,还有上次有一个穿水蓝色衣服过来买房子的顾客你爱搭不理的把人家气走了,上次老总夫人穿水蓝色羊绒衫你说人家像圣诞节彩灯……”

“怎么可能,那是我干的事吗?”奈奈抵死不承认。

“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小陈点点头,一脸肯定。

奈奈转不过来话题了,有点头痛,狠狠咬了一口冰淇凌,又碰见了日久失修的蛀牙,牙神经被冰凉的东西冻到最里面,一时疼个手足无措。

水蓝色,那个嫩嫩的颜色。是她在吕毅车上看到的一角。

虽然两年过去了,但她的潜意识还是会对那个颜色很厌恶,她明明知道,离婚只能怪那个男人负心,只能怪自己眼睛没长好,怎么都怪不到颜色身上,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的说,都怪你,你不敢穿这个颜色,这个年轻的颜色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奈奈姐,你怎么了?”小陈拍了她的肩膀小声问。

她收回茫然的眼神回头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考虑到底是买哪件呢?”

“其实你的锁骨很漂亮,穿这个大领的比较好。”小陈拎过黑色的那件。她也看出奈奈的不正常,故意转换了颜色的重点。

奈奈顿了一下,狠下心抓住那件水蓝色的衣服笑眯眯说:“不,我这次要抓一回青春的小尾巴,就它了。”

小陈挑了一个大红的,青春活泼,领子上还有很漂亮的修饰,奈奈笑眯眯的付账,心中有些唏嘘。

离婚并不是坟墓,导致离婚的东西也并非是井绳。也许,她该学会控制情绪,把那些不可追的往事忘掉,开始另一种生活。

毕竟,现实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绝望。

走出婚姻,也许还有更精彩的东西等着她。

“劲哥,你找我?”老七正架着斯文眼镜和手下女艺人调情,听见雷劲的声音立刻凛住脸色,一本正经推开大腿上的女人躬身问。

“你那里还有什么样的女人?”雷劲端着酒对面前发嗲的女人怒目而视。

老七立刻说:“劲哥,我给你换个温柔的吧?绝对的贤妻良母型。丫小嘴甜不说,照顾人更是一把抓。”

雷劲把手里的威士忌一口喝干说:“行,让她过来。如果这个还那么烂的话,我要考虑一下你那个文化公司是不是该换老总了。”

“劲哥,你忒挑了。你面前那个是马兰西亚小姐第一名,李家小开来北京的时候我都没给他。”老七呵呵赔笑。

“你还不如给他了,这样的货色不用留了。”雷劲朝那个女人摆摆手,直接撵人。

“好,我让这个马上过去,丫可精神呢。”

雷劲又倒了一杯酒,打开电视,在频繁换台时手无意识的靠近鼻子,忽然有点幽幽的香气从手背传来。

他身子一僵,察觉不好,竟然发现自己有点怀念那个西红柿脸,还有那泫然欲滴的眼泪。

她和他睡过的女人统统不一样,虽然很笨,但是腰上的皮肤很细腻,白嫩嫩的,还有诱人的香味儿。

雷劲一把拽过电话按给老七,“叫那个女人不用来了,我睡了。”

“劲哥,才九点,我让下面人送她,快着呢,十五分钟肯定到。”老七怕自己动作太慢惹怒老大,赶紧解释。

“我说我自己睡。”雷劲的怒气达到顶峰,嘴角开始跳动。

“那……好吧,那你睡吧,劲哥,好……梦阿。”老七颤巍巍的声音做告别,雷劲连眼皮都没抬把手机摔在床头上,把灯关了。

翻了两圈,他在心底狠狠骂道,还他妈的好梦呢,该死,他压根睡不着。

天打雷劈前夫登场

奈奈对钱的执著源于离婚以后,离婚前她只需要记得定时发给阿姨钱去超市买菜,去交水费电费煤气费。还记得,BOBI BROWN的柔美,还记得,CHANEL巴洛克公主的风潮,还记得,COPY CAFé的悠闲和惬意。

当然,她也记得家的感觉。暖融融的,带着小碎金的光芒照耀在眼睛里,看哪儿都是喜盈盈的爱。

那时候她不用想钱,所以离婚的时候也不屑去拿钱。对于她淳朴的个性,群里的姐妹毫不吝啬的赏了一个词。脑残。

脑残吗?也许吧,反正那个时候的她是以逃离的姿态跑出家门,反而是现在,面对煎饼摊的时候才知道真正惋惜:早知道当年还是多要点钱好了。

三万块钱不能当一辈子的靠山,她仍需努力,所以在和小陈大肆腐败以后,她又带着光荣和梦想出发了,继续在暴力小组长的蹂躏下任劳任怨,继续和小陈在组长背后8着八卦。

日子还得继续,所以她仍然靠双腿走着。

亚特兰蒂斯水郡的房子不好卖。有钱人嫌这里位置偏僻卫生环境差,没钱的人对于动辄二百多万的房子也有点不舍和挠头,从上次签单一个月后,奈奈的脸继续恢复菜色,到月底还是一张单子都没有。

今天又是开工资的日子,她和小陈已经商量好了,要做节约型好公民,为节约型社会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所以,晚上就不腐败了,各自买个鸡蛋灌饼回家消停儿待着看电视得了。

收拾完卫生,是站位。几个人保持空姐的笑容站立服务,等待下一个冤大头的到来。

远远地,奈奈看见一个熟悉的车牌。数字根本看不清,可就是从自己窒息的呼吸来看,已经可以知道是谁了。

车停下来,从车门放出一个人,组长从衣着分析,迅速做出判断,此人是冤大头,于是嘴比脑子还快的她说:“奈奈,你负责砸倒他。”

奈奈下意识把脸扭到一旁,假装没听见,小陈拿胳膊拐了她一下,示意一下自己雪白的牙齿。

咬死他吗?还是撕扯他。

人心都不在了,咬人能换回什么呢?奈奈又开始鸵鸟催眠,还是不想理。

此时,玻璃么自动打开,来人立即就认出已经背过身的奈奈。“奈奈?”

奈奈转过头,勉强笑笑假装无所谓,五根手指白生生的朝他摆摆手:“是啊,好巧。”

然后是各自沉默,组长恨铁不成钢,做房地产销售就是要竭尽全力把没关系变成有关系,有关系变成买房子的关系,眼看着奈奈和来人分明有关系,那就一定要奈奈加把劲变成买房子的关系。

她完美的微笑后,用指甲狠狠掐在奈奈腰间用齿缝说:“三万块。”

奈奈嘴里还是鸡蛋灌饼的味道,老板今天辣椒放多了,呛得嗓子疼。她又想到以前那个家,还有离婚的时候没分到财产,也许,忽悠他买了豆腐渣工程也算报复了。于是,她鼓起勇气,满不在乎的笑笑问:“你买房?”

“我朋友想买,我帮他过来看看。”吕毅回答的很干脆。

奈奈对不能成功报复负心汉感到很懊恼,有气没力的说“噢,那我带你去。”

“嗯,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看。”吕毅伸手摆摆,姿势依旧潇洒。

奈奈能感觉到组长愤怒的眼神,知道她已经濒临爆发,为了下个月工资和奖金的顺畅发行,以及这个月即将到手的大白菜工资出勤奖,她都必须坚持,可是,她真坚持不下去……

“那好,你随便看。”她笑都懒得笑一下,转过头发呆。

“那你不带我看了?”他的声音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她有点意外,顿了一下说:“是你说不用的。”

“哦,其实,我怕麻烦你。”吕毅又补了一句。

组长终于笑咪咪的说:“不麻烦,奈奈你去吧,就看22号楼。”

她用力一推,奈奈习惯性往前趴,他伸手一接,正入胸怀。动作很熟练,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协调自然不做作。

像亲昵过很多年的夫妻。

奈奈绷着脸,赶紧躲开,手下意识的扫扫被他粘过的地方,仿佛那里刚刚黑了一大块。

再忸怩,工资就真的没有了。于是奈奈边扫衣服,边带着黑脸的前夫去看房,到了22号门前,奈奈突然会心一笑。

旁边住的就是黑社会,最好能有机会能让他们斗殴起来,血流满地,尸横楼上楼下,直杀得尘嚣烟上,片甲不留,最后吕毅在雷公的双膝下跪到,哀嚎不止,恳求他老人家的原谅。

越YY越解恨,越YY笑容越发贼,攥着钥匙偷笑,身后有人问:“奈奈,你瘦了,又没吃早饭吧?”

现实猛地一下子回到奈奈可怜的大脑中,她咬咬下唇,眨眨眼睛说:“吃了,我现在习惯吃早饭。”

其实,奈奈很想骂一句,管你屁事。张了好几次嘴,憋了两次闷气都没说成,官管灌几个声调在嘴里溜了好几次,最后才说:“进去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从来没想到会遇见他,更没想到是以这么憋屈的方式,最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无耻的问自己吃不吃早餐。

憋了怒气的奈奈并不可怕,以前也说过的,她不会哭闹,仿佛哭闹那根神经都被麻痹了,于是她能若无其事和这个挨千刀的前夫平和说话。

“这个房间采光很好,客厅也不错,就是有几个问题,房间下水设施不完善,听说经常反臭味儿,还有楼下的踢脚线下沉,昨天刚刚修补过样板间的,估计你这个也好不到哪去。另外还有隔音很差,从楼上能听到楼下蟑螂唰唰爬的声音……

是的,奈奈非常不想让他们买,于是违背职业道德一脸专业水平,诚恳的建议:“不要买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就是给冤大头准备的,不合算。”

“奈奈,你住哪里?”

吕毅的脸就在眼前,一副关心故人的表情,问话问的那么自然,好像从内心肺腑而问好不体贴。

可是,奈奈却想唾他一脸口水,恨不能就地撒泼让他在这儿大丢面子,可打量一下,周围都是水泥,还有厚厚的灰尘,此动作属于高危动作不能行,只能作罢。

于是,她白着脸说:“以前我住的地方被人占了,现在再问,难道你还想占一个?”

吕毅没说话,只是皱眉盯着她看,想要看出在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对手不回答,奈奈一般会犹豫下一句会不会伤人。她没有一气呵成,不打击到对手不罢休的强势,反而是每说一句话就要考虑很多,很多很多,然后下一句话肯定就咽在肚子里,然后就是落败而逃。

吕毅的沉默在她看来是受伤的表现,虽然恶心至极,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停住了嘴,万一此人死在这里,这房子就卖不出去,卖不出去,组长会折磨死她,最后的受害人还是自己,所以她可以很慈悲的放对方一马,因为她很善良。

联想功能强大的奈奈错误估计了对手的抗击打能力,他稍后说:“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

奈奈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又想补一句,你做梦。还没等此话脱口,手机突然震动响起,没打算卖房的她,毫不顾忌的拿过电话靠在窗边接,那边是很优雅的男中音:“你在21号吗?”

嗯?奈奈脑子又转不过来了,看看手里的钥匙牌说:“我在22号,您是哪位?”

那边显然不能接受奈奈把他手机号码忘记的事实,一改刚刚的优雅,再度咆哮:“给我出来,我在21号。”

21号是刚刚卖出去的房子,它的房主是黑社会人士。奈奈想到这里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隔壁家的黑道大哥,难怪这号码透着道儿上人惯有的味道呢。

“你在三分钟之内出来,否则我退房。”威胁的话说的很是淡定,但是咆哮教主的嘶吼对奈奈无效,她微微一笑:“雷先生,您别生气,我马上就来。”

这笑容让吕毅愣了一下。奈奈最后留给他的记忆是红红的眼圈和恨不能离他远一点的表情,这种阳光绚烂的笑容,好久都没看见了。

当他接到离婚判决书时,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连拿菜刀都哆嗦的女人怎么敢一个人跑去离婚,而对他最大的羞辱是,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她居然离成了,还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曾经被他掌握在手心里的女人,第一次就成功摆脱他的控制,这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而此刻,她突然泛起的笑容更让他心慌,突然觉得她在远离自己,远离那个碰一下双唇都会涨红脸颊的过去。

“立刻!我的耐性不多。”雷劲话语里明显忍着火气。

“可是我的客人还没看完房子,您再稍等一下好吗?”奈奈虽然很想逃离这里,但是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把客户扔在这里跑出去,难道不想要全勤奖了么,眼看还差六个钟头就可以领到了。

“不行,你立刻过来。”雷劲华费口舌的机会真不多,当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像撒娇的小孩子以后突然很愤怒,吧嗒一声挂掉手机,怒气冲顶。

奈奈越来越低的声音让他想到那天没有扣好的扣子,还有露着大半截的腿,还有腰上细腻的皮肤。他发誓如果这女人过来的时候被他发现一点不合规矩的穿着他就退房,让她人财两空。

她不是会利用本钱吗?他就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

奈奈对被挂断的电话很头痛。已经到手的三万块有可能飞走让她更加头痛,虽然组长那边没有被退房的先例,可是那个雷公是黑社会人士阿,没什么不可能的。

于是她舔舔嘴唇说:“我客户在隔壁等着呢,你们自己慢慢看,反正别买这个房子,这房子真不咋样。”说完她赶紧往门外跑,眼看就要到门口了,她悄悄松口气,突然身后吕毅的声音响起:“奈奈。”

“嗯?”奈奈欢快的小步子还在飞奔当中,说话已经不能阻止她的行动

“这套房子我买了。”

奈奈急刹车,回头看去,他扭头冲她一笑,贼眉鼠眼的坏心都写在脸上。

奈奈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冷汗呼呼的冒出来,眼睛的焦距差更大了。

这么说,她这个月又赚了三万

雷震子是奈奈恩公

奈奈痛苦的闭上眼,天人交战好久。如今的她再也不是可以甩甩手不要几万块的秦奈奈了,对于即将到手的三万块她充满了无限的向往,甚至还可以为自己即将发生的行为找点借口:其实我也不想要,但是没道理不赚负心汉的钱,大家说,我不黑他黑谁去?

可是若无其事的她扭过头,轻轻嘟囔一句:“你看好了,我也不卖。”

挺没骨气的,音量太小,最多就是奈奈自己能够听见。

吕毅还在那站着,嘴里的滋味很复杂。奈奈的表情说明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这让他很不舒服,本来奈奈的工作需要,接触男客户没什么,但是居然风风火火甩开他跑过去跟别人私会,使得他不由分说第一个就想阻拦她的脚步。

奈奈只能属于他,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奈奈会拽着别人的胳膊发呆。

是的,从未想过。

奈奈这回算是是看透了自己。其实说白了,以前那点儿小骨气,就是没让生活收拾过,收拾一下就老实了,彻彻底底挺不起脊梁做人了。钱不钱的绝对不是借口,无非就是那时候她还是小公主脾气,觉得谈钱脏了自己的感情,如今却发现,钱不脏,自己挺脏的。

她转身对门把手说:“可是客户还在等我。”

来不及阻拦她脚步的吕毅眼睁睁看着她跑出门去,连头都没回,像要躲避瘟神一样快速的逃跑。

他怔住,狠狠用拳砸在墙上,头埋在双臂之间,有些懊恼和后悔。

十年感情,七年婚姻,淡漠了最初见到时的心悸,当互相用了彼此的牙刷不会抱歉的时候,当一个在马桶上坐着,另外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出入的时候,真的没有的能够让心再持续悸动的理由。

她永远是千篇一律的茫然笑容。事情做对了,她笑,做错了,她还是笑。没有哭闹,没有撒娇,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一个有血有肉的洋娃娃适合摆在任何角落但是不适合当妻子。于是,他在那个精灵般的女人诱惑下,再次触碰到心跳的感觉,也成功的失去了柔弱弱的妻子。

那时,他是笃定的。她不会知道。那么一个简单的女人,连喜怒都不擅掩饰的女人,不会知道更不会走开。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离婚起诉状他收到了,但是他根本没当回事。因为他相信奈奈连法院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离婚公告他也看了,虽然质疑了一下,却笑笑而过。也许是奈奈请律师才能想到的方法,可是,她忘记了,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他不到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于是,他一错到底。当离婚判决生效时,他才真正发现自己低估了奈奈,她不是温室的花朵,她只是不屑和别人见识而已。

吕毅伤感的情绪来的很快,铺天盖地的掩埋了他,甚至奈奈再度进门时,他都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们签约吧。”奈奈鼓起勇气说。这东西还是签下来比较保险,万一他变卦了,三万块钱就没了。

吕毅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睛闪亮的奈奈,很多年前她也曾这么渴望的看着他,每到此刻他都会忍不住想亲吻她。奈奈的崇拜可以让他得到男人虚荣心的最大满足,可,他亲手打破了这种崇拜,如今她看他,只是为了卖东西给他,而已。

吕毅默默的拿过合同,又要了笔,把合同按在墙壁上,回头轻轻的问:“签哪里?”

奈奈犹豫了一下,只好靠近他的胳膊指了指右下角,小声说:“这儿,你的名字,身份证号码,还有联系方式。”

那么近的距离让吕毅看着奈奈的脸庞,因为急速奔跑留下的淡红色脸颊诱人细腻,她还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小姑娘,除了眼睛里少了以往的爱意,她什么都没变。

他把手放下来,笔掉在地上,手抬起奈奈的下颌,用修长的食指在上面滑动。吕毅很爱这种感觉,有些朦胧的回忆。

那时,她才十八岁,第一次初吻。嫣红的嘴唇羞涩的颤抖,牙齿闭的紧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他用舌尖滑开她的牙齿,那一瞬间,让他险些失态。

可是,世事流转,她已经不属于他,此刻也只是抿住嘴唇隐忍着他的轻薄。

“奈奈,我发现,我还爱着你。”他轻叹,满心的懊恼。

奈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底的感觉是想吐,可是为了那钱又不能,她扭头到一旁,正看见靠在门边的雷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气息。

奈奈推开自己面前的双手,很满意雷公同志救人很及时。兴奋的她甚至觉得可以在黑社会人士的帮助下毫发无损的签约成功,就算是届时需要请他吃顿饭也值得。

毕竟人家出场费也蛮高的,你看电影里请大佬帮忙谈判不都是要钱的嘛,她是一个很知情懂礼的女人。

雷劲第四次想要勒死这个女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到底还是被人占了便宜。眼看就要被人非礼了,不仅不挣扎还一连茫然的表情,勾魂的很,见到他不但没有一丝愧疚还笑得灿烂灿烂的。

他终于问:“我不是让你过去吗,你为什么不去?”

奈奈眨眨眼,突然记起这个问题,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这里很忙,这位先生要买房,我去取合同就忘记您的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雷劲抬眼睛睨过去,那个奈奈口里的先生很斯文,白衬衫,裁剪合体的西装,精英的金丝边眼镜,除了脸上有点不悦之外,比老七还俊秀。可惜,看着就是个软蛋,该亲不亲在那瞎核计半天。(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也幸亏他犹犹豫豫的,不然这个傻女人被人吃抹净了都不知道。

“他买他的,你去你的。”他压抑着怒火说。

“那不行,如果让别人接了这个单子,我的提成钱就没有了。”奈奈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雷公她比较敢讲真话,也许她知道他其实不坏,虽然嘴巴硬了点,脸臭了点,但人绝对是个好人吧。

原来,这个男人拿房子胁迫她?雷劲挑了一下眉尾。

他吩咐奈奈:“合同拿来。”说这话时还睨着一分目光都不肯错开奈奈行动的那个男人。

而吕毅没空管那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他只静静看着奈奈的表情,那种乍见的喜悦和笑意,让他有点莫名的难受。

奈奈不知道自己变成两个男人目光追逐的焦点,听话一向是她最好的美德,所以她弓腰捡起笔,又从吕毅手里小心翼翼的拿过合同。

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皱眉问:“你要合同干什么?”

雷劲连眼皮都没抬说:“买房子,这套我要了。”

呃?奈奈突然觉得雷公头顶阳光万丈,简直就是天降祥云,。

他果然是天大的好人。他买了房子,吕毅就不没机会搬进来,自己也就不用为了三万块出卖尊严,还可以再次拿到千分之十五的提成,天,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奈奈兴奋的表情在吕毅看来,很不是滋味,他脸一沉说:“这位先生,买东西要有先来后到。这房子我已经要了。”

雷劲点支烟,慢条斯理的问:“我昨天就买了。我还是先来的。”

“可是这套是我看中的。”吕毅坚持到底。

雷劲叼着烟,闲闲的走到奈奈面前,从她手里拽过合同和笔,大笔一挥,雷劲两个字生龙活虎招摇在纸上。

“看你也是个斯文人,衣服好歹也是品牌货,知道什么叫合同吗?”他吐口烟圈,不慢不急的问。

这种男人真没种,光顾着自己爽快,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雷劲对付这种男人就喜欢让丫丢份儿,丢干净了以后再回头照着屁股踹一脚,叫丫滚蛋。只不过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最多让他噎口气算了。

奈奈窃喜,面儿上的表现倒不是很明显,只是对吕毅无可奈何的说:“这房子真不怎么样,你看别的房子吧。”

吕毅脸色很难看,对奈奈说:“奈奈,其实我……”

雷劲懒得再听他说话,冲着吕毅说:“嗨,这房子现在是我的,请你离开。”

吕毅看了雷劲一眼,发现这个男人不寻常,以后机会很多,没有必要在奈奈面前撕破脸。所以他维系最后一点笑容对奈奈说:“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见面?雷劲掐灭烟头瞥一眼奈奈,嘴角一沉,将烟头摔在地上,声音讽刺:“这机会不多了,除非你天天看不见我。“

吕毅勉强保持微笑,不和他一般见识。从雷劲身边走出时,一黑一白停隔在瞬间并肩,色彩鲜明。雷劲一贯的黑衬衫显示他的钢硬冷硬,而吕毅的白衬衫则是表明他有多么的斯文有礼。

奈奈左右犹豫了一下最后尴尬的笑笑,吕毅在门口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她,她立刻心虚的躲开目光。

虽然都是三万块,可她宁愿赚雷公的。

雷劲恢复了平日的态度,上下打量一下奈奈的穿着。今天的裙子很顺眼,已经超过膝盖的长度让他很满意,胸口那里也多加了一枚胸针,看起来不像是便宜货。好像裙子长了,衣服也会长,根本看不见一丝外露的春光。不错,他很满意。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男人掐着她的下巴要亲吻她,而这个笨蛋女人居然不知道躲,于是他目光冷冷,问她:“他亲你?”

奈奈检查合同一番还在赞叹他的字,冷不丁的被问到这句,有点懵,不过为了第二个三万块,她对他挤出一个笑脸:“没,绝对没,不可能,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

雷劲的目光稍微有点缓解寒意,不过还是说:“你请我吃饭。”

奈奈看看手中的合同,冲他微笑:“没问题,雷先生如果这么买下去,我请吃啥都行。”

他淡淡回了句,“吃你呢?”

差点被口水呛住的奈奈,呵呵傻笑,雷公是她的恩人不错,但是以身相报就有点过了,话说目前自己的价码忒跳水了,想当年追求的人还知道拿束花骨朵儿啥的下跪,现在六万块好处费就想买个大活人,真不值钱阿。

不过还不能惹了恩人不高兴,于是奈奈朝他一吱牙打岔说:“吃我?那是食人族才干的事,雷先生,当今社会是法治社会,政府不让啊!”

吃饭是件赔本买卖

奈奈讨厌的人并不多,上学时候揪她小辫子的王晓宇是她目前最讨厌的人。每次都要看她瘪了嘴,颠颠跑到老师那儿打小报告才会躲到桌子下面悔过。

奈奈喜欢的人也不多,上高中时候的同桌是她目前最喜欢的人,会给她倒红糖水,还会羞红了脸给她捂手,他的脸比他的手还热,一直热到现在。

如果你问奈奈此刻最爱谁,奈奈会毫不犹豫的说,我爱雷公。两天送了六万块,照这速度下去,她很快就可以挥舞着小手绢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雷公同志当然不知道她爱他这一点,眼下正在这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地方四下找饭店,由于帝都西南郊相当偏僻,此处又是新开发的楼盘,想要在周边找一个能吃进去饭,还看着盘子不吐的地方实在比较困难。

雷劲今天心情不错,没生气。转了两个圈还没找到,就直接对奈奈说:“你坐稳了。”

“干啥?”奈奈对他的话有点怀疑,还没等啥字说完呢,他一手将烟头弹出车窗外,轻描淡写的踹了一脚油门,车轮吱嘎一声往前一冲,奈奈猛地撞在座椅上,弹了几弹,接着眼看着奈奈双眼逐渐扩大,瞳孔终于掩盖了眼白变成月全食,前面飞速避让和倒退的车子让她止不住的啊啊大叫。

雷公同志,人家只不过赚你六万块而已,至于这么吓人吗?

西南五环进京,正常上下班奈奈童鞋都要乘坐公交车一个半小时,晃悠悠的乌龟爬甚是痛苦,可是眼下用二十分钟就赶到的情况下,她更是痛苦万分。

到了雷劲想要吃饭的地方,她蹲在车子旁边干呕着,惊恐万分的眼泪哗啦啦流,擦都擦不掉。

雷劲第一次好耐性,等在她身边,一直到她勉强能站起来才说:“你晕车怎么不早说?”

奈奈刚脱离水深火热的赛车过程,鼻子还囔囔的,回答说:“我说了管用嘛?而且你也没给机会让我说就突然加速了。”

雷劲笑了笑,不以为然。

也是,想着她那突然睁大的双眼还是真有趣,让他很想逗逗她,结果,没逗好,逗吐了,这又不能怪别人,只能说她这个女人太弱了。

看她还是有点不舒服,他不自觉地拍拍她的后背,本来是想帮个忙,结果却有点不想收手,奈奈还在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没注意到此时身边恩公变公狼,她一边喘,还一边恨恨的说:“这顿饭我太赔了。”

心不在焉的雷劲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自顾自的感触奈奈柔软的后背,有点精神恍惚。

奈奈不瘦,腰上有点软乎乎的肉,比起那些瘦竹杆的高挑模特,她更吸引雷劲,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捏一捏。

贴的越近,似乎越能闻见一缕缕清香,不像是香水,也不像是化妆品的味道,更多的是像婴儿一样的奶香,浓浓的,很能软了男人的心。

他勉强自己把手拿开,啪的一声脆响,把叼着的烟再点燃,亮亮暗暗,他赶紧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等奈奈发泄完了,他才笑容可掬的说:“走,去这家吃。”

无数次警告自己一定不能招惹黑社会人士的奈奈只能随从上楼,她其实很想抽掉他的笑容,又害怕自己一下子就这么被绑架。虽然明知没什么大额赎金,可是她最近赚了六万块钱不是?麻雀再小也是肉,黑社会除了杀人越货还能干啥?积少成多才是立家之根本

结果上楼奈奈才发现,这地方,真大。

奈奈的脑子像电子计算机一样飞快运转,心中哀嚎:完了,这么豪华的地方,这次一定要大放血了。

他也没说什么,大步流星往里面走,走到位置上才发现奈奈没在自己身后,他回头,直直看着她努力用小碎步跟着自己的步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

步子是小了点,至少还能跟得上。

不错。

晚饭是川菜,奈奈辣得自己吸溜吸溜直喘,她对辣的热爱源于金刚不坏的皮肤,无论日夜不停吃多少辣到变态的东西,脸皮上都不会出现一个不轨的小馒头,这也也是上学时,同寝室姐妹们最羡慕的一件事。

因为这顿饭价格不菲,心疼的厉害,她只能肆无忌惮的吃,就像不要命一样。一盘子麻辣小龙虾,一大碗毛血旺都进了肚,还在那儿解决酸辣牛肉。埋头苦吃的她突然觉得应该说句话,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谢谢恩公,一抬头视线正对上雷公的视线,他面容平静,眼睛下面分明有些暧昧的颜色,正对她展开抓捕的网。

奈奈心一抖,那颜色就转瞬不见,她几乎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匆匆低头再想,越想越有点不对劲。

奈奈是个已婚女人,虽然谈恋爱的对象只有吕毅一个,但并不代表她神经末梢坏死。刚刚雷公的表情分明是对自己别有企图,她不可能感觉不到。从感觉到那刻起,她的脸从北极到赤道,越来越热,一肚子麻辣的她脸也和大辣椒一样,红红的。

这不行阿。

于是,她默默停了手上的筷子,心里琢磨着下台阶的漂亮走法,如果拒绝的太明显,对那六万块钱她就会过意不去,可是如果不拒绝……,他可是黑社会散人士,动动手指头,她就被人毁尸灭迹了。

于是,她谄笑的扬起脸说:“雷先生你吃啊?”

他慢悠悠的吃了点菜,手指修长握着筷子也狂野,动作干净利落更让奈奈觉得这事不好办,有点虎口里拔牙的危险。

“其实,今天下午谢谢您了,您两次买我的房子,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奈奈使劲给他扣高帽,总觉得他就算为了顺耳的夸奖也不至于对她下毒手。

“没几个钱。”他说。

这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四百多万掏出去还没几个钱?奈奈瞥了他一眼,嘴瘪了瘪,接着戴高帽:“雷先生是行业精英,一定是能力非凡,这点儿钱确实算不了什么。呵呵,呵呵。”

干笑很假,但也得继续笑下去。

雷劲抬头看看她虚假的笑容,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下午那个男人你认识?”

奈奈大叫一声,暗自哈利路亚,这才是拒绝的最佳方法,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她愁眉不展的说:“是阿,他是我前夫。”

前夫,就代表她是弃妇。他们黑社会很讲面子,总不好不顾关老爷的血压找个弃妇当女朋友吧?如果他还看不开,那关老爷真的要跳出来高呼一代不如一代了。

“前夫?哦。那你现在没男人?”雷劲表现很正常,没有大怒也没有不屑,让奈奈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对症下药。

“当,当然。”她着急的时候就结巴,见他反应不大,一时间更是头痛心也痛。

“哦,挺好。”他埋头接着吃,连奈奈咬了一口的鸭血也吃掉。

奈奈万分痛苦,最开篇那些喜欢早就变成了郁闷,于是她咬牙问:“好什么好?我都变成黄脸婆了。”

雷劲抬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没黄,挺好的。”

奋力一拳正打在棉花包上,让她有点莫名其妙。这哪里是黑社会惯有的作风?拜托,雷公,你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难道是她的话语不犀利?有可能。

于是她只好体贴的说:“雷先生还没有妻子吧?你们这行也属于高危行业,有补贴吗?做这行儿讨不到老婆是正常的,不过也不要太难过,我帮您留意,看看有没有大龄未嫁的女孩子,和您互通有无一下。”

他又抬头,这次则是靠在椅背上闲适的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表演,奈奈发现他态度没什么变化,也瞪回去,结果无动于衷,他久久的保持一个姿势,像是想什么一下子出了神。

奈奈朝他摆摆手,忍不住问:“雷先生,雷先生,你怎么了?”

他突然站起来,走过桌子,奈奈以为她刺激到他的痛处了,这下肯定要被杀人灭口了,慌忙站起来,背后更是抓好手袋准备撒腿逃跑,结果他绕过来面无表情把她的胳膊抓住,不等她挣扎就将她的双手牢牢抓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丝丝纷扰的长发,用力让她贴向自己。

奈奈犹如五雷灌顶,哄的一声,噤若寒蝉。雷劲恶狠狠的吻下来,惊异她双唇不可思议的柔软,辣辣的味道混着清甜的芳香,让他一个月来都有点异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发泄,雷劲近乎贪婪的舔吮着她的嘴唇,完全忘记奈奈身体的不适。

他还想亲吻她的耳垂,还想亲吻她的锁骨,还有她舞动在整理台上的手指。

或许真的是太久没碰女人了,这个笨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优点,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很想就这样拖上床去,用力的亲吻。

热血沸腾的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把言语化为动作,猛烈而狂乱的诉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奈奈完全呆掉了。

想都没想到自己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反而激怒了道上大哥,这下好了,全赔了不说,还不敢反抗,越是着急越只能装死。

可是她到现在搞不明白的是,这位雷公到底看上自己哪点了,难道是因为知道她从他的房款里提成六万心里不爽,非要从这里找回点平衡?

到底因为什么,已经无从计议了,反正她这次很吃亏,是肯定的。六万块阿,就被黑社会胁迫接吻,这顿饭还是她贴的更让奈奈呕血不止。

不过,奈奈偷偷的想,其实,这位雷公的接吻技术不错。她觉得自己有点喝多了以后的飘飘眩晕,很舒坦。只不过良家妇女当久了,她有点羞于感叹,毕竟真正换了一个人,还是有点儿别别扭扭的。

雷劲察觉到她的不投入,移开了唇,鼻尖抵靠着鼻尖说:“怎么了

呼,奈奈彻底被击倒了,脸上火辣辣的不说,心更是抖的厉害。

奈奈脑筋短路了,坍塌了,脱轨了,自尽了,唯一能说的,就是颤巍巍的一句:“天,雷先生,您声音真好听,您应该当我们前台。”

雷劲奈奈吻后采访

鉴于黑色会情节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另加上为了和谐社会和谐梦想的未来指引前进道路,本台对目前书中两位主角有了非常接近的采访,由于此次采访内容过于劲爆,请各位看此报导前,自备以下物品:

纸巾,用于暴笑时候擦口水之用。

电脑保护膜,用于喷茶水时对电脑的保护。

假牙,用于过于用力喷,而导致的假牙脱落飞射症状。

以及止咳药水若干。被口水呛到一定是难免的。

下面就是当事人的采访,首先,有请人间人踹,花见花败,车见车怠的奈奈童鞋上场。

只见奈奈童鞋依然保持茫然而懵懂的眼神看着远方,颇有深意的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其实…….她只是……呃,在发呆而已。

跳过发呆的奈奈童鞋下面是大名响彻祖国大地,稀里糊涂帅倒一片观众的雷震子,雷劲童鞋上场。

其实,他真的很帅。本台幕后编辑目前已经昏厥数人,唯独剩下的也只有摄像记者和我而已,作为雷震子童鞋的亲妈,他小时候尿裤子的事我始终不能忘怀,所以对于他的帅气免疫了,至于摄像师之所以还没到下是因为……他在事前为了这次采访作出了充分的准备,直接用根棍子把自己立那儿了。

看,这就是小雷童鞋的非凡魅力。

好,回到正题,由于雷震子亲妈倾城大妈的极力撮合,两个人终于打破恋人之间常规的交往速度,用一个亲吻开始了暧昧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所以我们第一报导组就此事对连个人进行采访,以下是采访现场,注意,一号机位,action!倾城大妈:欢迎两位来娱乐报道,我是你们的亲娘倾城大妈,我想问两位几个问题可以吗?

奈奈:(露出八颗牙齿)当然。

雷震子:(面瘫无表情)赶快问。

呃……,倾城大妈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倾城大妈:请问你们看见对方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奈奈先回答。

奈奈:他?不记得了,哪事儿谁知道阿,我光顾着往外跑了,还得留神脚下面有没有石头子,怕摔了以后不好补妆,回答完毕。

雷震子:她几个月没吃猪肉了。

倾城大妈:嗯?

雷震子:(痛苦的把脸扭向一旁)她居然拿看猪肉的眼神看着我。

倾城大妈:介个……谈下一话题,母猪……错了,是你们最讨厌对方哪点?

奈奈:他不告而吻。

雷震子:脑子跟草履虫一样单轨单弦单细胞。不懂得保护自己。

倾城大妈:很无奈的摇摇头,在采访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接着问:那接吻的感觉如何?

奈奈:这,不好回答,人太多了。

雷震子:很甜,有点四川泡椒的味道。

“嘴贴在一起时,你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倾城大妈不甘心,再次触及最深层的问题

奈奈:(西红柿一样的小脸蛋)他的吻技不错。

雷震子: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眼睛闭上。

倾城大妈:呃,换下一话题。你们觉得你们俩有发展的机会吗?

奈奈:嗳,你太不HD了吧,他是黑社会阿,你让我发展?

雷震子:废话,不发展我为什么吻她?

倾城大妈:(抖抖身子接着问)现在观众最期待的是你们未来的发展方向,你们是火拼型发展路线,还是继续走温馨小白发展路线呢?

奈奈:(对对手指,一脸惭愧的样子)我就是小白,我也很无奈。

雷震子:除了逗逗警察,睡睡奈奈之外,其实我很忙。

倾城大妈:那你的意思是,会有火拼的场景出现?

雷震子:(冷冷扫了倾城大妈一眼)你是无间道?

倾城大妈:(抽出自己身后的扫帚疙瘩使劲啪的一下打过去)让你个死孩子不学好,这么怀疑你老娘我,让你不学好,不学好……(一万遍ING)

倾城大妈:(息怒后接着问)这个,对于你们今晚的表现,有何评价?

奈奈:我希望睡觉醒来永远不见他。

雷震子:应该在附近先找好宾馆的。

倾城大妈:关于看官们都很期待的整理台H,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奈奈,(对着月亮感叹)今天的太阳好圆啊。

雷震子,整理台太凉了,换地板行不行?

倾城大妈:对于大家想要让你们动用道具和奶油芥末等调味料的建议,你们怎么看?

奈奈:我不要做女体盛。

雷震子:(阴冷的一笑)哪个建议的,站出来我看看。

倾城大妈的身子明显一抖,讪讪笑笑,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是喜欢怎么H呢?

奈奈:(额头已经出现冷汗),介个,我无所谓。

雷震子:只要她能受得了,我无所谓。

倾城大妈:如果非要你们说出一个想法,你们想说什么?

奈奈:请作者和读者考虑我良家妇女的身份。

雷震子:赶快的,麻利的,你都拖七章了,还想拖多久?

倾城大妈勃然大怒,拿出10吨大锤锤在雷震子的脑袋上,你个臭小子,才

第七章,你娘我准备写五十章,你早早就H了,我写啥,你说,我写啥?(怒吼一万遍ING)

倾城大妈,(镜头照过来,她突然表现很慈祥)好,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请说出你们的想法。

你认为黑社会是干什么的?

奈奈:电视里不都说的很明白了吗?您这么大年纪不看电视啊?那电影呢?电影也不看?苍天阿,雷震子,快来,和我一起看上帝。

雷震子:这么无聊的题目谁想的?难怪你们收视率下降。

呃……倾城大妈抑郁了,嘴角不停的抽动,恨不能咬死这两个小没良心的。

雷震子:(睨了尚在抓狂当中的倾城大妈一眼,撇嘴问)完了没有?

倾城大妈:呃?完了。

雷震子:完了我们走了。

倾城大妈:(泪流满面)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雷震子:换衣服,下一场还有我的戏。

奈奈:(有些不忍的小声说)你对老人家太残忍了。

雷震子(嘴角跳动,暴怒前兆)丫就喜欢装老,丫是八零后。

奈奈:是吗?(赶紧跑回来对倾城大妈问)你真是八零后?

倾城大妈:(发出哦呵呵呵呵的笑声)我长的是老了点,但是正八经的八零后。

奈奈:(飞起高跟鞋踹在倾城大妈的脸上)让你骗人,让你骗人,一个小屁孩儿居然敢忽悠我们俩大人……

雷震子:(走上来深情的搂过奈奈的肩膀)乖,宝贝儿,咱不和她一般见识。

随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倾城大妈再度出镜。

她满脸鞋印,一肚子委屈,“我怎么亏待他们了,为什么遭到这样的待遇?我不是刚刚安排他们接吻了么?”

台下有人喊:“他们俩都憋了那么久了,你才让亲一次,真是后妈。”

倾城大妈瘪瘪嘴:“那也不能虐待自己亲娘啊,真是有了媳妇(丈夫)忘了娘。”

正在此时,门被一脚踢开,从天而降的吕毅脸色铁青,伸手拽过倾城大妈:“姓瞬的,你说你想干什么?为啥你的男配都被打击的死去活来的?”

倾城讪笑对他抛了个媚眼:“你媳妇马上就出来还不行吗?”

吕毅:我不要她,我要奈奈。

倾城大妈很为难:“可是奈奈没档期。”

吕毅,不管,我要奈奈。

倾城大妈干笑抬头:要不,我给你再找一个?

吕毅:不管,我就要奈奈。

奶奶你个头,倾城大妈暴走,回身一个帅气的回旋踢,眼见吕毅化作天边的流星飞驰而去。

真是烦人的很,奈奈奈奈的,就不会说点别的。

正在此时突然摄像师说:“倾城大妈,广告时间到了,10,9,8……

阿?就剩最后一句话啦?

倾城大妈皱眉冥思苦想了一下,只好对着摄像机说:“来我们家都吃好喝好,吃好喝好,吃好喝好以后别忘了打分,谢谢。”

于是某某口服液的广告掩盖了倾城大妈那张岁月侵蚀的老脸,颇有英国八分钟的意识流意味。

奈奈有惊吓后遗症

奈奈遇事很冲动,最典型的一次是为了追小偷没留神把自己的腿摔到骨折。看着老妈在病床前痛哭流涕,絮絮叨叨说,“虽然你被男人抛弃了,可不能不要自己的命阿,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办?”

奈奈的父亲早早过世,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因为家世不错,颇有积蓄,所以她一直生活无忧。

直到那天,她才发现,如果自己出事了,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痛苦,甚至那个人比她更痛苦时,她就发誓,以后一定不让母亲再操心了,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遇见事了,她都会反应慢一点,都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着急,更加离谱的是,她还学会在关键时刻装鸵鸟,哪怕旁边摆放的是个咖啡杯,她也会把头扎进去,将安全第一作为考量一切的准则。

眼下,也是如此。

雷劲发现奈奈的目光还在茫然,又点了点她的嘴唇,虽然她的眼镜一直睁得很大,可她的瞳孔里分明没有映入任何东西。

她只是用瞪大双眼来表示自己的惊讶。而已。

点一点,再点一点,越点,心里越不想放开,他眼看着她的身子不由的巍巍发抖,他的嘴角一直是挑着的。

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让奈奈找回了一点神志,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的,若无其事的对待被强吻的事,因为这事儿有关生命安全和六万块钱,是自己目前来说最大的外交问题。

于是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咕咚!

两个亲在一起的人,眼角的余光同时瞥向声音的来源,随即奈奈的脸变成了苦瓜,粉嘟嘟的皱成一团。

“呃,好痛!”她半躬下腰,抱着右脚跳起来。脚背上正砸的是她万能的大手袋。

手机,钥匙,钱包,化妆包,文件,防狼器,手电筒,花露水,统一绿茶,呃……还有一包ABC卫生巾。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句俗语就是这么形象的展现在雷劲面前,毫无保留。

奈奈抓紧挣脱他的手,赶紧弯腰捡东西,可是脚点在地上还是疼,一个没站稳又差点栽倒在地,雷劲拧着眉头看着她奋力和脚伤搏斗有点无奈,只能命令道:“老实待着。”

她的表情微微一滞。

随后雷劲低头弯腰,开始捡东西,一样一样的,直到ABC的时候,奈奈再也蛋腚不下去了,压低嗓子尴尬的说:“那个我自己来。

雷劲一派无所谓的样子,捡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扔进手袋里。

奈奈觉得自己轰然耳鸣,有点被人扒掉衣服看个精光的无助。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买这些东西,一律是要黑色的塑料袋包裹个严严实实的。上大学时,室友也总说,从来没看见她买过这个,用过这个。甚至和吕毅结婚这七年,她也没有让他看见过自己用的牌子类型,这是她执拗的坚持,也是最让别人不能理解的地方。

而他,却打破这这种忌讳。

雷劲捡好东西,拎了拎,挺沉。她那个小的个子居然背这么沉的包,不怕累断自己的锁骨?

他站起来,奈奈赶紧躲避开他的双眼,生怕自己必须尴尬面对刚刚帮她捡过ABC的男人。

“脚还疼吗?”情欲消散的雷劲脸上的笑容还是有点邪邪的,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奈奈从脊椎紧张到头顶。

“不,不疼了。”结巴的奈奈,脸粉红粉红的。

他宽大的手光明正大的搂住奈奈的腰,把她的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说:“不疼了也小心点,走吧。”

奈奈心里突然有点失落,她以为黑社会嘛一定是很男人的,他一定会把自己打横抱起来。毕竟,电视上都这么演,是最梦幻的英雄救美的结局。可惜,没有。他不是英雄,她也只不过是个弃妇而已。

避过奈奈满脑袋的小念头不讲,此刻雷劲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该死的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捣乱。他很想把奈奈抱起来,然后一直抱到宾馆。可是,接下来呢,浴血奋战?

不,他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所以他必须远离容易点燃饥渴的她。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点沉默,走下楼梯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有点没精打采的奈奈和心怀不满的雷劲就这样离开了饭店。

背影有点长,一个宽厚安稳,一个谨慎小心。一个一步步迈的很踏实,一个一跳跳颇为狼狈。

扑通扑通的什么声音就在暖香满怀的背景里响起。

你们说,那是什么声音?

奈奈没有女性朋友。她只有女性亲人,和女性同事。起因源于她无数次不知不觉中当了好朋友的炮灰,所以目前为止能够算得上最亲近的人就是小陈。

雷劲把车子开回她们租住的地方,着实费了不少的劲。直转了无数个弯才找到那一个破旧的小楼前嘎吱一下停下来

他说:“我送你上去。”

奈奈咬牙蹦下车说:“没事,谢谢您,不用了。”

雷劲从自己这边下车,帮她拿手袋,然后一只手熟稔摸上了她腰的位置,不容置疑的说:“我送你上去。”

奈奈身子明显一抖,回头说:“不用了,我和别人一起住,不太方便。”

“谁?”雷劲掐住她的下巴阴冷了面孔问。奈奈再傻也知道他的表情不是好兆头,于是她不敢敷衍,认真回答:“同事,一起工作的同事。”

雷劲顿一下,然后放下手,说:“哦,那我送你到门口。”看奈奈还想反驳,又补了一句:“抗议无效。”

皱皱眉头,她再也没说话,低头往楼上走,心里有一点暖意。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可惜,他太不简单了。

靠在门口,奈奈无声看了一眼雷劲,雷劲明白这是她在下逐客令,从怀里掏支烟出来,说了句:“自己小心。”转身就走。

没有告别的摆手,也没有告别的吻。

奈奈有点恍惚,用手翻腾着钥匙,找了半天,他半层楼还没走下去,就在这时,小陈听到大门外的声音快步跑出来开门,要知道,奈奈忘记带钥匙不是一天半天的毛病,幸亏一起住的还有别人,不然露宿街头都几百次了。

她打开门,感应灯随即亮起,奈奈抬头看见了赶紧笑笑:“幸亏你在,不然我又进不去门了。”

“哪天把钥匙拴个链子挂脖子上,看你还忘不忘,咦,那个人谁呀?”小陈扫到一眼楼梯拐角处的人影,感觉特眼熟。

奈奈一把把她推到屋子里,用力把大门关上,“哪有人,你眼花了。”

小陈皱眉苦想,突然尖叫着往外跑:“天,阿波罗。”

“还凤梨呢!菠萝你个脑袋。”奈奈拽住她的大睡裙说:“你这么出去会把菠萝吓成地瓜的。”

小陈在家穿的是史奴比大睡裙,松垮跨的没形象,头发也为了凉快拿个大夹子夹成狗尾式,脚上还是趿拉板的拖鞋,简直是周星星电影里的包租婆。

“对哦,好可惜。”小陈对此分外失望,她突然想到奈奈和阿波罗有可能存在非通一般的男女关系,立即打鸡血了一样激动起来

“奈奈姐,那个雷先生不是在追你吧?”她的八卦欲望再次被激得空前膨胀,脸贴在奈奈面前。

奈奈别过脸,换上拖鞋,把手袋扔在鞋架上说:“我对被雷劈不感兴趣。”

“怎么会呢?他很好的。”小陈嗲嗲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很好?和他交往过?”奈奈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吻,脸色又有发红的先兆。

“奈奈姐,你怎么嘴肿了,刚刚吃麻辣小龙虾了?”小陈拿鼻子在奈奈身上嗅了一下。

奈奈赶紧用手挡住嘴含糊的答应:“嗯,辣的,太辣了。老板把卖辣椒的打死了,辣椒不要命的放。”

看见小陈那丫头还是穷追不舍的,奈奈赶紧躲进自己的房间对外面喊:“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是早班。”

“可是我还想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的......小陈无奈的说。

怎么知道的?嘴巴告诉她的。

奈奈晚上睡的不好,睡不着的时候就对着天花板发呆。其实她很怕和男人接触,尤其像雷劲这样的男人。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失败源于不够完美,如今才知道,还源于懦弱。她会怕很多事,怕再次受到男人的伤害,怕再次面对情敌连话都说不出来,更怕最终她无法坚强的挺起脊背走出困境。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她知道自己受不了,不坚强的女人爬过挫折一次已经是伤筋动骨,再来一次,她会连骨头都留不下。

奈奈想,爱情这东西早晚会过保质期的,无论哪个男人都一样,总有宝贝疙瘩变成鱼眼睛的那一天,所以不如放下对爱情的憧憬,想一些符合实际的问题,把那些骗人的鬼话都丢在脑后,女人最好打死都不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爱情。

可是,他会放过她吗?奈奈一想到这个问题脑袋就疼。

一个男人对自己是否认真,她能看出来。当年吕毅苦苦守在女生宿舍楼前,一守就是一个月,姐妹们说,他多有诚意阿,你没看出来吗?奈奈苦笑着,懒得辩解。

她可以地一眼就看出男人的追求和认真,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他们后来在想什么。那个深情等待她的男子终于娶了自己,却在她认为很幸福,家庭很美满的时候选择了背叛。

难道是一种必然的轮回?

不管怎么说,吕毅的出轨对她的打击很大,甚至颠覆了她最乐观的天性。现在的她已经不习惯有人追求,更不习惯遐想未来,所以,对于今天这个小小的事故,她只能说声抱歉。

对于所有能唤醒她痛苦记忆的事,她都不会给任何机会。

于是,她抹抹眼角的泪水,心里一阵缩紧,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秦奈奈,这是一个陷阱。没有人可以跳过去,你能。所以下定决心你就跳吧,一下子跳过去了,就安全了。”

呼,说完以后,她长吁了一下,一口气说完一句话有点喘,慢慢平复下来,又听见自己补了一句,“虽然,这陷阱,挺诱人的。”

是的,很诱人。

相亲是门技术工作

奈奈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她可以照着菜谱用十几种东西做几个小时的蛋糕,也可以花费很久去学一点一下的画指甲,还曾经织过复杂到机器无法完成的毛衣花样,一件接一件。

可是奈奈也是个行动派,例如,想起来今天晚上的咖喱牛肉没有胡萝卜,她会立即穿上裤子去买,丝毫不考虑其他食品的替代性。

小陈在后面瘪着嘴说:“不就是一顿晚饭,至于那么计较嘛?”

奈奈回头一笑:“不一样,少了胡萝卜,做出来的就不是咖喱牛肉了。”

小陈对她的理论理解的不能。所以关上厨房门任由她去买。

奈奈换了一件家居服,想想超市就在旁边,冲进去买两根胡萝卜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所以连头发都没扎,拽了五块钱就往楼下跑。

到了超市目标很明确,直接开奔蔬菜区,正值人流高峰,买东西的人还挺多,她跳了两下,瞄准胡萝卜的摊位,弄了两根出来赶紧往秤重台跑。正跑着,撞到两个人,奈奈连忙点头说:“对不起。”

结果对方没回答。奈奈懒得和这种没礼貌的人计较,赶紧绕圈走人,结果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见蓝色的打火机在那个男人手里攥着。

奈奈知道自己这辈子不走运,但从没想过会这么不走运。在自己披头散发穿着家居服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前夫和前夫的女人。

她有些冒火,又有些尴尬,怔怔的假装没看见,背过身往回走,却被人一声喊住:“奈奈。”

她吐了口气,然后转过来,再次打招呼:“你好,好久不见。”才怪,前天刚见过。

吕毅即使是逛超市也是西装笔挺的,以前是奈奈和保姆的功劳,现在应该是旁边女人的功劳了。而身边那个女人,就是非常青春的那个水蓝色,只不过今天一身嫩黄色的大V字领上衣和牛仔裤又把奈奈新买的水蓝色比了下去。

女人的青春,永远都抓不住。因为,青春不值钱,一个比一个来的更快。

奈奈喜欢看美女,在大街上也会盯着美女出神。只是这次,她先看看自己身上的维尼熊家居服,再看看人家身上散发的气质,明显败了一层。

她深吸口气,微微一笑:“你们忙,我走了。”

维雅也是第一次看见秦奈奈。只不过她已经从吕毅口中听到无数次奈奈的名字。没离婚前,他说她缺乏生气,是个摆在家里的瓷娃娃。离婚后却说,她是个厨房高手,还会缝纫和编织。

只是今天对手的状况看起来颇让她满意,矜持的她甚至还瞥了一眼,眼光追随奈奈的吕毅,冷笑一下说:“奈奈姐,您好。我早就听说过你。”

“呵,是吗?”奈奈敷衍两声,不想和她说话,怕自己先吐起来。

吕毅看着奈奈手里的胡萝卜,终于开口说话:“你要做咖喱牛肉?”

奈奈的眼神有点迷离,似乎已经和吕毅一样回到过去。那时,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家境不算富裕,奈奈从老妈那里偷学了秘方,一个星期做一次,用保温瓶装好了,坐几站公交送到吕毅公司。吃腻了公司清水饭的吕毅每次都是吃完以后意有未尽,赖皮的要求奈奈下次再做。

那时候牛肉才几块钱一斤,现在已经涨到十八块,就如同很多东西都变了,连牛肉做出来都没了那个时候的味道。

奈奈看看自己手里的胡萝卜低声说:“不,我做烤胡萝卜饼。

“他说你做菜很好吃,奈奈姐,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做一次,我也学学。”维雅微笑的表情很有风范,可惜对手不领情。

“你学不会。”奈奈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

“为什么?”维雅笑着问。

“你的心都在别人家老公身上,肯定没心思学做饭。”奈奈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有,看好自己的男人,省得被小四儿钻了空子。”

说完,奈奈昂起头,从吕毅身边走过,不留痕迹的翻了一个白眼,赶紧走人。

急慌慌的走到收银台,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胡萝卜还没称重量,转个身跑回来秤重,却看见角落里的两个人的背影,对着新鲜的水果,似乎在讨论餐后水果该买什么。

有点落寞后的心疼。

不管是谁的错都好,至少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陪伴,而自己落魄到大妈的地步,还孤零零的面对寂寞,

突然,嘴巴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酸酸的,又有点苦苦的。

远处的吕毅抬眼睛的时候也看见了她,站直了身子,手上挑水果的动作也慢慢停止。

奈奈说话给自己听:“我不会理你。你让我很恶心。”

随后快速秤好重量往家跑,到了楼门口才缓慢的停住步子,拖着疲惫的双腿靠在大门上软绵绵坐下。

感情的事对错很明显,可是分开以后忘记很难。说断就断是女人惯用的负气话,真正想那个人念那个人的也是女人自己。

不管是谁负了谁,终究过去有一个共同美好的回忆,曾经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欣然的都会藏在那里。

与其说女人不舍得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不如说她们是在缅怀自己对爱情付出过的心。

小陈听见门口有人哭,跑出来开门,就看见奈奈坐在地上攥着两根胡萝卜抱着膝盖痛哭。

她不解,赶紧拖着奈奈往家里拽,边拽边说问“奈奈姐,你怎么了,怎么买胡萝卜都能哭?”

奈奈闭了一下眼睛,平静一下心情,刚刚一时的软弱让她有点失态。

于是她摇摇头说:“没事,我刚刚摔了一跤忒疼了。

“你看,我说嘛,去买什么胡萝卜阿,家里有啥做点啥就得了。”小陈接过奈奈手上的胡萝卜往厨房走,奈奈靠在墙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把一脸的泪水从脸上悄悄抹去。

眼泪,她很久没有过了。父亲过世的时候她哭过,整整哭了一天,然后就再也没哭了。眼泪憋在心里太久了,差点忘了是什么样的味道,刚刚突然憋屈了,迸发一下,哭出来也发现心里舒服了许多

她低头钻进厨房,小陈正在准备炒蒜苗,她咦了一下,问:“你怎么炒这个?我们不是吃咖喱牛肉的嘛?”

小陈嘴巴挑了一下说:“可是你都摔了,还能做嘛?我炒个菜咱们简单吃点。”

奈奈撇嘴说:“你出去吧,上次炒的菜差点没毒死人,还是我来吧。”

“你的脚。”小陈问。

奈奈倔强的抬起头说:“没事,正好这个我爱做。什么都过去了,没什么难的”

奈奈自从那天开始有些莫名其妙的变化。第一个,就是答应小陈,和她介绍的,据说是超级好男人去相亲。

而小陈作为公司的八卦传声筒自然也就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大家都知道。其实很多人看好奈奈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所以上至公司老总,下至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发动起一场声势浩大的相亲活动。

而作为奈奈代言人的小陈同学自然成为第一道把关评委,在她挑挑拣拣下,罗列了几个目前看这还算顺眼的几个男人的照片,一古脑的堆在奈奈面前,让她随意挑选相亲对象。

“这个是刘总的侄子,据说是英国海龟,今年三十六岁了,听说在五百强里面做大区域经理,生活衣食无虞,就是有一点不好,脑袋和刘总一样,是旱冰场。”小陈拿过一张照片,奈奈接过来,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在照片上。

她是滞销了点,但不至于和这兄弟是一辈儿吧?也忒老成了点儿。

“瞎说,人家刘总可比他强,他是彻底没头发了人家刘总才是中间旱冰场,旁边铁丝网呢。”奈奈对着照片里的人摇摇头,拿下一张。

“这个可是18号的房主,你想想,在这买房子怎么手里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才敢全付款吧,他那个房子就是全付的,前不久就和我打听你手机号,我要了张照片,怕你想不起来。”小陈笑着说。

怎么会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和奈奈一样高,离远点瞅过去,奈奈穿高跟鞋还要比他猛一点。和女人一样高没错,错的是和奈奈一样高。奈奈同学就160公分,还是注水过的,这家伙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个呢?这个可是好小伙子,是扫地李阿姨她们家的远方亲戚,说是还在读博,年轻有气质,人也不错。”小陈不当媒婆太可惜了,每个条件都背的这么仔细没有遗漏,简直是红娘界的精英。

奈奈叹气说:“可他小我三岁。”

“三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看好了咱们就上,把你收拾收拾咱们相亲去。“小陈兴奋的很,大概所有没有谈恋爱过的女孩子都觉得这是个特有意思的事儿,可惜奈奈不这么想。

两个陌生的男女为了结婚坐在一起衡量对方的条件,这本身就让婚姻少了一份感动,虽然她没什么道理介意这些,但奈奈还是希望可以跟一个能打动她的男人交往,哪怕是相亲。

不其然的,心头钻出一个影子,那个雷公。他其实每个条件都不错,就是职业让她忧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雷公如果知道她去相亲,一定会很不高兴,很不高兴。

甚至还会做出非常危险的举动。

没有理由的心虚,让她揉揉抽痛的额角。

无力的叹口气再看看那那些照片。其实相亲也是个技术活儿,几次见面就要定下自己的死祸福还真难。

病急乱投医最后的下场会很惨,比失婚更可怕。

索性,她闭上眼睛在在桌子上抓了一把,然后睁开眼对小陈说:“就是他了,我去和他相亲。”

小陈一拍大腿,叫道:“奈奈姐,你终于想开了,这次你准备姐弟恋了?”

小白相亲记第一幕

奈奈曾经无数次陪人相亲。代价很惨痛,后果很严重。最记忆深刻的一次是陪表姐相亲,那年表姐二十四岁,她二十岁,因为说是去打个照面就走的,所以到了媒人约定的地点,表姐背朝相亲男,奈奈为了表示自己和表姐站在同一阵线上,也背朝相亲男,于是,在两个人恶作剧得逞,华丽丽的逃跑后,有了以下对话:

媒人问表姐:怎么样?

表姐答:没看见。

媒人问相亲男:怎么样?

相亲男说:看上个子高的那个了。

媒人火速赶到表姐家拉过奈奈和表姐一比个头。呃,奈奈获胜。

从此以后奈奈屡战屡胜,屡胜屡战,只要有姐妹不想相亲,或者是对长辈安排有意见,巴不得对方第一面就暴走的,准会第一时间找到奈奈,由她来协助相亲一定事半功倍,顺利完成目标。

奈奈的小名,鬼见愁是也。

晚六点。福田茶舍。奈奈开始她人生第一次为自己相亲的生涯。

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程度,奈奈还特地咬牙买了一套衣服。只不过这衣服完全是按照小陈的眼光,让奈奈套在身上时心虚的不得了。

一袭白色长裙及膝,加了一条颇有民族风的小披肩,漂亮的锁骨和纤长的脖子是露出来了,可也露出了不该露的乳沟。奈奈抑郁问:是不是一定要打扮成琼瑶奶奶笔下的女子才能相亲成功阿?

小陈则回答,“相亲一定要对症下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打扮,宁可咱们看不上他,不能让他们有理由看不上咱们。”

精辟。奈奈暗自鼓掌,可是琼瑶奶奶时代的打扮还是让她窘迫的很,连笑容都很僵硬,只是来不及反抗就被小陈拎到相亲地点。

当这身打扮出现在福田茶舍时,很多品茶的人人都朝她行注目礼。奈奈觉得自己就差脸上刻着相亲二字了,没有人会不知道她将要干什么,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为此她更加局促不安,连进屋时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的问题都忘记了。

于是滞销货品秋季博览会在奈奈垂死挣扎下进入高潮,被小陈推进包间的她也终于看见对方那个“交易对象”

小陈自来熟,走过去寒暄,奈奈依然保持偷拿别人钱包的心虚笑容坐在最靠门的座位上,方便一会儿大事不好时拔腿就跑。

“这个就是我的同事,秦奈奈,这个是李阿姨的侄子,林治。”

奈奈赶紧随着介绍弯腰,却看见小陈朝自己使眼色,她低头,看来今天这样的礼节可以免了,忒吃亏。

顾名思义姐弟恋,必然有一姐有一弟,眼前这位林治同学英气勃发,身材挺拔,又是博士,奈奈当真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同意见面。本着纯朴的本质,奈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离过婚的。”

脚尖一阵剧痛,小陈在桌子下面用鞋跟狠狠拧了她一下。

奈奈抬头正看见小陈翻白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好赶紧端着杯子喝茶水。

对方抿嘴一笑说:“我知道,介绍人都说了。”

奈奈心里说,这就更坏菜了,他明明知道这种情况居然还来相亲,一定有隐疾。

那个男人走过来,很绅士的帮奈奈空了的茶杯倒茶,随即笑着说:“因为我认为离婚与否不是衡量一个人品质的标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来。

呃,回答的真好,加十分。奈奈的眼睛立刻弯起小月牙,对他的恭维很受用。

小陈原本还怕奈奈那句话惹人家不痛快,这么一看简直放了千斤重担,于是赶紧说:“其实奈奈姐很善良,她会做饭织毛衣,现在的女人哪个还会织毛衣了,她就是当代贤妻良母的典范。”

噗,奈奈一口水喷了出来。小陈,你不带这样的,怎么能说损人的话呢?贤妻良母就是骂人的话嘛,谁敢说,奈奈一定要骂,你是贤妻良母,你们全家都是贤妻良母……

抬只眼睛偷窥过去,林治居然还在微笑,奈奈嘀咕了一下,看来这个人和雷公是一样的面瘫,只不过雷公嘴角向下,他嘴角向上。

“你们房子好卖吗?”林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找了个话题为奈奈下坡。其实第一眼他对奈奈的感觉非常好。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没有被尘世污染过的模样,虽然也有小猫挠爪的时候,但是属于善良的小腹诽,而且喜怒都在脸上很可爱。奈奈个子小小的,显得长相也偏小,再加上今天一身白裙,有点上大学时候校花惊艳回眸的感觉。

“我们的房子户型很正规,采光有好,加上现在价格还在促销阶段,为来会有城铁直达市内,所以特别好卖。”奈奈说的一本正经,很有导购气质。

林治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浅浅的笑把小陈迷得死去活来,她低头在奈奈手背上拧了一下,奈奈回头看她,只见她唇语说:还等啥,赶紧冲!

奈奈埋头喝茶假装没看懂,心想冲啥冲,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小陈看她又开始装傻,拿鞋跟再拧一次,这次奈奈受不了了,直接站起来说:“林先生,我们出去走走吧。”

呃?小陈下巴差点掉在桌子上,震惊的很。就算是提速也太快了吧,是让她冲没错,也不能撑杆跳阿。

林治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低头笑笑,然后站起来说:“好,那我们出去走走。”

不是自身多狡诈,实在是世道逼人阿。

做出大义凛然状出门的奈奈还没忘回头对小陈说:“家里冰箱有剩菜,你记得热了再吃。”

小陈大叫口胡,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介绍人给甩了,还叫媒人回家吃剩饭,你们太过分袅……

傍晚时分,奈奈一身衣服很是招摇,几十步开外都有人频频张望,倒是身边的林治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搭配青春无敌,气宇轩昂。

不能聚焦的视力却能看清楚他的棱角,线条利落的脸庞洋溢着阳光明媚。他,有点像吕毅刚结婚的时候,干净青涩,还有点孩子气。

是什么让人发生了改变,奈奈无从知道。

那时候他很爱她,努力抢着扫地洗碗,还会躺在沙发上让她掏耳朵,软软的棉花球,奈奈甜甜的笑容,都是那段记忆中闪着光芒的一段。

后来,他开始忙碌,开始来不及吃早饭,开始半夜散发浓郁酒气回家呕吐,开始慢慢不再亲吻她。

终于有一天结束了这样的生活,她才敢回头张望。数数走过来的脚印,却没发现自己哪里少了一步,哪一步让她失去了家,也让他有理由躺在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里解决自己生意场上疲累。

林治发现奈奈盯着自己出神,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逗她:“我记得,出来时候好像刮胡子了。”

奈奈被他善意的笑话逗笑了,他看见奈奈抿嘴的笑容有些心动,他说:“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眼睛很漂亮。”

奈奈被他的话说愣了,扬起脸想了想,一脸认真的林治就代表未来稳定的生活,她只要能迈出一步,接下来就是梦想中的HE结局。

可是,她迈不出。

这世上有很多很好的男人,可真正契合某一个女人的并不多。林治很好,正因为很好奈奈更要有自知之明,她习惯量力而为,对于眼前这个大男孩儿有点说不出的不适应感,总觉得缺了哪块。

她以为她可以接受年龄,却发现自己和他没有那种荷尔蒙感觉。那种,会做梦想到的荷尔蒙。

奈奈在嘴里掂量着接下来该说的话,找到后才小心翼翼的说:“其实我对林先生印象非常好,但是我们年龄上的差距是个大问题。尤其是看到林先生英俊倜傥以后,更让我的自卑感增强,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林治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狠狠晃了奈奈的眼睛。

对于他的善解人意,奈奈很感激,于是想要就此而别的话也说不出口,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刚要找下一话题,就听见手机响,拿起来一看,一连串的8让奈奈手一软,赶紧放回手袋,心虚的对林治笑笑。

林治看看她,又看看手袋,提醒说:“你不用顾及我,如果说话不方便,我可以离开。”

奈奈尴尬笑笑,只好把手机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我是秦奈奈,请问您是哪位。”

“你说呢?”对方声音如地下冰窖,冷的厉害。

导购接电话的职业病而已,至于这么动火吗?奈奈接着对林治笑笑,然后小心的说:“雷先生,请问您有事吗?”

“你冲着傻笑的那个男人是谁?”对面声音的温度再下降一百五十。

“我没傻笑。”奈奈抬头看一眼林治接着傻笑。

“你等我。”对方二话没说就挂断电话。嘟嘟声音传来时,奈奈大觉不妙,赶紧对林治点头说:“林先生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说完落荒而逃,刚一回头就撞在别人胸口,像铁板一样硬的胸口就只能是那位黑道大哥所有了,于是奈奈抬头讪笑,说:“嗨,好巧,您在这儿散步?”

雷劲此刻很平静,先把奈奈的腰搂住,随后往前迈步子,奈奈小短腿儿只能快速跟着,被带到林治面前。

“她总是不经过我同意跑出来,下次你见到她的电话号码可以自动屏蔽。”说完,雷劲还没忘狠狠瞪了一眼奈奈。

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他可是黑社会阿,惹不起躲得起。所以她也愧疚的对林治说:“是,我错了,林先生以后不用和我联系了。”

雷劲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嘴角一扬连声再见都不说直接把奈奈拐走。

奈奈挣扎不过,只能哀怨的看着林治愣在原地,这炮灰死的真惨阿。

突然,林治说:“可是这位先生你和秦小姐结婚了吗?只要没结婚,任何一个男人都有追求秦小姐的权利。”

轰隆隆,电闪雷鸣。奈奈无限同情的看了一眼林治,心想:小林子,你忒没眼力了,这人是黑社会看不出来吗?为了保护你的姓命安全我都被迫胁从了,傻孩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雷劲挑起眉,懒懒的回身看了一眼这个号称要追求他女人的毛头小子,一字一句的说:“她,是我女人,趁我还没生气,快滚!“

强悍的气势让林治有点明白这个男人的职业,但还是坚持己见:“女人和妻子是有区别的。“

区别?雷劲懒得多说话,扳过奈奈的脸,狠狠的吻下去。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奈奈吃掉。嘴唇辗转,奈奈终于扛不过他的强势只能分开嘴巴,他挑了嘴角笑眯眯接着进内蹂躏。

好吧,奈奈放弃挣扎,因为知道即使再挣扎没有什么作用。

她还是睁着双眼,看着雷劲凄厉的眼睛,他动物般凶猛的动作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惧怕的感觉。奈奈嘴巴里呜呜的声音都被他吞了下去,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莫名的悸动。

一吻生情不是她这个年纪女人该有的童话爱情,反而先让伤感充满了心。他一定再当她是个玩偶,就像那个奇怪的男人定律一样,越是男人没有征服过的女人,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她是他不曾遇见过的类型,于是激发他的男性恶劣欲望而已

他在侮辱她。奈奈愤怒了。

雷劲发现奈奈表情有点不对劲,再亲过去已经被她用力咬住了嘴唇,他眯起双眼呈现暴怒的前兆,而奈奈则是趁机挣扎出他的怀抱。

奈奈突然指着雷劲的鼻子:“姓雷的,你不要太过分,女人都是有尊严的,不是你胯下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敢再碰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雷劲出乎意料的笑了,在被奈奈大骂以后:“你生气了?”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奈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泪水奔涌而出,她甩开步子赶紧奔向马路中间,四周都是好奇者窥视的目光,更是提醒自己刚刚那幕当街拥吻有多么丢人。

是的,他一定在玩弄她。

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就剩下自己而已,如果连自己都丢了,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小白相亲记第二幕

<左传>曹刿论战: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相亲是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奈奈同学相亲时,曾问奈奈这么多年来相亲积累下的经验,奈奈只朝她微微一笑,背了一段《左传》给她听。

相亲第一次是最奋勇的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越相越差,基本上过了N+1次以后遇见JP的概率成倍增长。

奈奈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当年她夸夸而谈时,还不知道自己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境地。

从穿着可以看出,第二次相亲对于秦奈奈来说多么的被逼无奈。小陈加班,不能陪同,任由奈奈一个人发挥,叮嘱她手上必须拿接头暗号《知音》,地点是她们楼下的真难得咖啡厅。

听听,这咖啡厅的名字,真难得,从名字就知道了,这次相亲一定又要玩完。

奈奈被打击过一次,所以这次穿的非常朴素,尤其是没有小陈的参谋,她更是肆无忌惮的穿着打扮。

T恤配牛仔靴裤,素颜配球鞋,头上绑个马尾巴就一蹦一跳跑了出来。

对了,鼻子上还架了一副眼镜。

对方约八点半,她早到十五分钟,坐的实在无聊,又怕服务生眉来眼去的打量,所以先买了两块慕斯吃,吃完了,打了个饱嗝把知音摊在窗户旁边一本正经的看,煽情的文字没过十分钟就让奈奈的小鼻翼呼扇呼扇起来。

这就是冯明达看见奈奈的第一眼印象。

他其实已经来了很久,找了半天才看见一个扎辫子的女人哭,他大步走过去,站在位置旁边徘徊了一下,随即把《知音》也放在奈奈的咖啡杯旁,等着涕泪横流的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奈奈慢慢抬起头,模糊的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手上那期《知音》也是她们俩的接头暗号,于是她回了一个有距离的礼貌笑容说:“冯先生是吗,您好,我是秦奈奈。”

“你好,你和介绍人说的一样多愁善感。”冯明达对她没有起立并不介意,笑笑拉过椅子坐下。

奈奈终于摆脱了泪眼朦胧,定睛仔细看过去,惊了一跳。

如果说三十五岁的男人散发着成熟魅力的话 ,那么此人绝对是熟透了。

脸上的沟沟壑壑简直印证了中华五千年的沧桑,更别说嘴角下方还有一颗师爷痣,奈奈朝窗外望了一眼,随即再看回来,没错,确实有颗师爷痣,还有毛的。

奈奈庆幸自己戴了眼镜过来,矫正视力1.0以上绝对对相亲有帮助。

这家伙是小陈从哪里捞出来的?西汉马王堆?还是西安法门寺?

“秦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眼看着奈奈的脸色越来越差,冯明达开始以为是身体不适,赶紧关切的问。

奈奈痛苦的趴在桌子上说:“对不起,冯先生,我肚子疼,有点不舒服。”

“是冻着了?还是吃坏了?要不要看医生?”冯明达关心的话语让奈奈很是愧疚,其实他没错,错的是她,目前为止还是个颜控是她心智未成年的标识,而冯明达则是这标识下的牺牲品。阿门。

不过,对于一个和老谋子脸有一拼的善良男士,她实在做不来让对方付钱自己装病的龌龊事,所以奈奈在继续装病的时候还没忘记从手袋里掏钱。

她挣扎着说:“这是我吃东西的钱。”

“不用了,我结帐吧,这样你等我一下,秦小姐,我去结完帐立刻送你去医院。”冯明达好人做到底,坚持按住了奈奈拿着钱的手,然后起身去吧台结帐。

奈奈一听居然还要去医院,赶紧翻了手袋,准备溜走,可一抬头在落地窗玻璃外再度看见不想看到的人。

那个天下最无耻最卑鄙的黑社会人氏

雷劲这几天很忙,一刻不停的连轴转,老七和许瑞阳都被他累垮了,天天哀号着要求休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感觉到累不想休息,因为他怕想脑子停下来一分钟,都会想起奈奈哭落的眼泪。

一个良家妇女最需要的是什么?他这两天手头上一停,脑子就会自动闪过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的。

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女人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没必要去想。对于那些用来上床的女人来说,他只需要考虑哪些身材好,哪些会服务,至于思想,见他的鬼去,和床伴谈思想,那不是有病吗?

可是秦奈奈似乎有点与众不同,她的一番破口大骂让他开始陷入思考,他也许哪里做错了。

也许,良家妇女不喜欢当街亲吻。

也许,她们更需要男人的尊重?

没错。她们不能接受脱离轨道的行为,她们更不能接受突发的情感

似乎终于想通了的雷劲突然抿嘴笑了笑,抓过电话打给许瑞阳,只说了淡淡一句:“都散了吧。”

电话那头许瑞阳还没明白过来,最近几天他明显大脑和动作都开始老年痴呆症的先兆,一脸茫然的他回头对洪高远说:“老大说了,让咱们都散了,啥意思啊?”

“你丫重听了吧?散伙了咱吃啥喝啥?”洪高远睨了他一眼,手上还没停止和澳洲交货方联系地点。

“劲哥,不能散伙,洪子那里刚接到一个亿的业务。”许瑞阳愁眉苦脸的汇报。

雷劲一边笑一边骂:“你丫脑子该送火葬场了。我说让你们都回家休息去,明天早点上班。”

许瑞阳顿时睁开眼睛说:“真的?劲哥,你可算法外开恩了。”

“别扯淡,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老七那儿有的是方法痛快,你们找他去。”雷劲笑着说。

“那劲哥你干啥去?”许瑞阳终于发现雷劲话里有话,喃喃的问。

“我出去一趟,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许跟着。”雷劲最后吼了一嗓子,电话那头的许瑞阳当然听令,不到十分钟,旭都国际里面就没了人,雷劲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他突然想去找奈奈问问,是不是想要那个虚无缥缈的尊重。如果她是想要那破玩意,他愿意学着尊重她,犯不上气急败坏的骂人

结果绕到奈奈家,却找不到门,那天黑天才回,现在亮了反而看哪个都像。

正在外面溜圈儿犹豫着要不要给那个笨女人打电话时,一眼看见楼下一间咖啡厅大玻璃窗里,那个笨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按住手,唧唧歪歪说些什么。

他一把推开车门钻出来,傲然靠在车上眯着眼睛瞥着室内的情况,显然那个笨女人也看见他了,居然胆敢把脸扭向内侧不看他!

目光如冰冷碎冰的雷劲让来回行走的路人吓得直哆嗦,可室内的奈奈还不知道,她正在努力的想对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态度强硬一点。

冯明达回来以后对奈奈说:“秦小姐你能走吗?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背你出去。”

大叔,你想死吗?就这么出去还不知道怎么爬走呢,还别说被他背出去了,一定惨不忍睹。

奈奈半升也不敢吱,只好对着冯明达挤出一个笑脸:“不用了,我自己走。”

她叹口气,愁眉苦脸的站起来,别说,这东西是意念的东西,雷公不来的时候她是装病,雷公来了,她是真病了。

眼睛有点模糊,腿也软了,胃里一阵阵酸水往外冒。

奈奈白着脸对冯明达说:“冯先生,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一个行字还没说完,奈奈就软绵绵的倒下去,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

冯明达赶紧扑下身拽着她的胳膊往怀里拉,正在此时,咖啡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而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个人。

不等冯明达说话,来人攥着他的胳膊轻描淡写的一捏,冯明达顿时嗷的一声大叫。没等再说话,又是一个回旋踢正踹在冯明达不算瘦的肚腩上,嘭的一下飞出老远。的bbcbff5c1f1ded46

奈奈半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喃喃说:“你这个混蛋! 你凭什么打人。”

雷劲这时才发现软倒在地的奈奈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一把拽起她打横抱起,直奔向咖啡厅外。

雷劲大力的动作让奈奈被迫发出难受的呻吟,他当她是木偶吗?照顾一下病人的情况好不好,没病都要被他晃出病了,动作怎么就不能轻柔一点?

她紧紧咬着牙,眉头皱的死死的。雷劲把她塞在车里时,她几乎被晃吐了,干呕了好几次。

“挺住,马上就到。”雷劲发动车子,嘴唇用力抿着,R8一股烟的飞驰而去。

只有咖啡厅内,冯明达擦着嘴边的血看着那辆飞驰而去的车子纳闷:这家伙是谁阿,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阿?

他以为自己是黑社会阿?

诊断出来了,急性胃炎,还有点贫血。

想起这个诊断雷劲气就不打一处来,医生从奈奈的呕吐物看出来,她晚上没吃晚饭,空腹喝咖啡吃蛋糕,再加上平时不注意各餐营养,白白得了一回本可以避免的病。

他想威胁她,如果再不好好吃饭,就死在外面别回来。可是奈奈睡的好好的,雷劲的威胁没用,她根本看不见。

他还想警告她,如果再省钱不吃早饭,他就把房子都退了,哭死她,将来跪着求他都不好使。可奈奈转过身梦中的微笑让他失了神儿,心又软了,也让这个计划华丽丽的落了空。

他绞尽脑汁的想,脸色很差。可看见葡萄糖打完后他还是朝走廊上的一声吼:“快点进来换药,没药了。 ”

让病人因为药瓶空了,注射空气而死,不符合江湖一贯的道义,他不屑而为。

战战兢兢的护士和医生听到他的命令一溜烟儿冲进来,麻利的换下瓶子再换一瓶最贵的营养药,为首的主治医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余光扫了一眼旁边坐的雷劲|Qī-shu-ωang|,正撞上他阴冷的视线,立即吓了回去,赶紧招呼其他人换完药赶紧走

边走还边想,这人干什么的?难道是卫生局的便衣?

嗯,肯定是,不然不会一冲进来就指名让院长接待急诊这位女患者。

一般人给俩儿豹子胆也不敢阿,嗯,没错,他肯定是卫生局的,今儿是微服私访,上院里来检查工作了。

一定是这样。

尊重是施舍它母亲

男人想长大就必须失恋,女人要是失恋就只能变老。奈奈深信这一点。

最近奈奈疯狂的买面膜,买眼膜,祛皱,美白,滋养,补水,样样尝试着来。虽然早上还依然会对鸡蛋灌饼也涨价了无比愤怒,但晚上会继续用很贵的面膜做护肤。她安慰自己:我是在对未来进行投资,因为还需要找到下一春,换张长期饭票,所以不能让自己衰老的太快。下一春快点来吧,至少,在她燕窝面膜用完之前。奈奈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白茫茫的一片让她眼睛黯了黯,又很快笑起来。

走了也好,反正她很讨厌他。

这样的男人真让人不能理解,明明之前在咖啡厅里还表现非常关切的样子,现在脚下抹油,溜的比谁都快。

果然还是印证了那句真理,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心里还在变化万千,病房门突然被打开,雷劲笑眯眯走进来。奈奈不想面对他,立刻闭上眼睛,摒住呼吸。岩浆一样滚烫的目光洗礼让她皮肤焦焦的。在短暂的孔隙后,奈奈感觉到温暖宽厚的手掌正从额头慢慢抚摸而下,让她像被雷打了一样猛的一抖。

雷劲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听见他的笑声,知道装不下去了,奈奈咳嗽两下赶紧假装自己刚刚骤然醒来,并演出电影里经常有的女主角惯用桥段,睁着茫然的双眼问:“这是哪里,我好像睡了很久。”

泛出奈奈不曾察觉的微笑,雷劲的口气突然很轻松:“欢迎你回到地球儿。”

奈奈的脸色顿时僵在那儿,接不上,也答不了。雷劲也在此刻发现了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太合时宜的话,刚刚还在笑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你不觉得好笑?”

“不好笑。”奈奈不耐烦的瞪大眼睛回了一句。她发现了,今天雷劲有点不对劲,平时的阴冷气息今天突然变了风向。

于是她壮着胆子顶嘴,却又看见更不可思议的事情。雷劲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轻笑保证:“不好笑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呃……雷公今天变性了?为什么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猥琐?拜托有点黑社会的气息好不好,这样发展下去很快就要没有威信了,将来早晚有和兄弟们抱头痛哭的一天。

不对,他有没有威信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让雷公尽情的傻笑吧,反正出了医院她就不用见到他了。

而雷劲此时正在心底懊恼,什么狗屁尊重。说出来自己都觉得那么别扭,她不爱听他就必须不讲,这比山姆大叔还没人权。对,他这不是在给她面子,他这是看她有病了在施舍而已,尊重就是施舍他妈,别弄那么高级,施舍就是施舍,他只不过懒得跟她计较罢了。

对奈奈安然接受施舍很是满意的雷劲,和对雷劲偶尔表现出的尊重不屑一顾秦奈奈对坐在病房内是一道蛮好看的风景

至少,雷劲是这么认为的。

雷劲顺利的把奈奈带出医院都已经到了凌晨时分,小陈催的厉害,于是奈奈也一直催促雷劲。

吃软不吃硬的雷劲对别人的催促一向不予理睬,可是一想到要尊重奈奈就必须服从她的意愿。他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举动?如今为了施舍她,硬憋硬挺着已经到了内伤的阶段,可,奈奈还表现出恨不能一分钟就摆脱他的强烈愿望更让他恼火到极点。

他狠狠压制着怒火,淡淡的问奈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回家?”

奈奈吭哧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我妈说了晚上早点回家,外面有坏人。”

这理由真好。雷劲很想问候奈奈的母亲,可又不能破坏自己的形象,最后只好咬牙说:“你妈说的真对,太对了。”

奈奈迟疑了一下,今天他的态度真的很特殊,甚至可以说有点莫名其妙。不会是因为被他抓包两次相亲气着了吧?就算是因为抓到两次也没必要气得这么厉害阿,她又不是他的谁。

说归说,做归做,奈奈心虚的臭毛病还是没改,没等说话自己先矮了半分气势,“雷先生您其实可以在这里就把我放下来了。”

“干什么?”雷劲侧脸打量着她,其实,心虚时候的奈奈很可爱,一双眼睛像极了可爱的小兔子,特别容易受惊吓。

想到这里,雷劲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把面容上的冷硬缓和下来。

是的,他是在施舍小动物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奈奈回避他的目光说:“这里离我们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走几步就到了,您车子那么贵,黑灯瞎火的,拐进去容易刮花了,像这么骚包的,不,像这么时尚前卫的车子如果刮花了喷漆要很多钱,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雷劲一股火上来,又咬牙压下去,而后微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怕。”

“您不怕也不行阿,我过意不去才是真的。”奈奈依然不放弃,眼看着就要到小区门口了,如果真让小陈看见,她那个大嘴巴明天还不得宣传全公司都知道?

雷劲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只能用最低的声音骂了一句:“闭嘴!”

“闭不了嘴。眼看就要到了!”奈奈一激动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雷劲拳头攥了又放,放了又攥,而后抿嘴微笑说:“没关系,我陪你走进去。”

“这个……不好吧?”奈奈对谈判的结果很是不满,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与其让他一怒之下开车进去,她宁愿陪走一会儿,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嗯,黑灯半夜的,谁也看不着,她不停的自我催眠。

在楼拐角处,奈奈先下了车,雷劲下车以后也跟着她一起走,静静的夜,凉凉的风,奈奈如惊弓之鸟般四处巡视着可疑的人影儿。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雷劲此等人物,只能爆发,绝对不会死亡,于是他转过脸,含笑看着奈奈,淡淡地说:“奈奈。”

“嗯?”太好了,马上就要到楼门口了,只要能安全的冲到楼里就大功告成。

眼看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奈奈也扬起松了一口气的嘴角。

月光下,对着她甜甜的笑容,雷劲心一动。

伸手拽住她,咬着牙说:“奈奈,我喜欢你。”

奈奈心跳怦怦加速,立即冲到180迈,眼珠儿左右来回转转,才定下神想了想问:“雷先生,您说什么?”

雷劲眼睛一眯,再加重两分力度说:“奈奈,我觉得你当我女朋友还不错。”

呃?哦,敢情这是在施舍她?

奈奈小怒火一拱,脸色立即发沉,只是雷劲还没发现奈奈的笑容已经变了味道,他看奈奈不说话,接着说:“我觉得,你目前身边没有男人,我身边没有女人,我们很合适。”

原来如此,这就是买货和卖货,你缺,我多,价格好就成交是吧?雷劲面带诚恳的表情让奈奈后牙槽紧咬,手拧着自己的手背,用力用力。

好,雷公,那就不能怪她豁出去脸皮了。你以为女人都是摆摆手就自动贴上来的是吧,凭什么这么侮辱她?

奈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雷功你给我听着,你就是一个自大狂,你放心,就是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秦奈奈也不会睬你一下,苍天为证,立此为据。”

这一声咆哮吓了雷劲一跳,刚刚那些莫名的冲动全部烟消云散。

挺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变了味儿,她又怎么了,他不是都跟施舍他妈学了吗,为什么还气成那样?

奈奈又想哭,可是要硬挺着不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哭,所以她昂着头转身自己进入楼门。

雷劲想要拽住她胳膊挽留,却被她恶狠狠的回视目光下缩了手,皱了眉头。

既然尊重,那就放手。于是一道门禁挡住两个人的视线,随着咣当一声奈奈眼泪潸然落下。

死雷公,什么东西?真他妈的是个乌龟王八蛋!

雷劲躺在椅子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发泄愤怒,四周都是散落的电脑和零零碎碎的东西,他抓起电话打给许瑞阳,电话接通就一句:“都他妈的滚回来,快点。”

许瑞阳和洪高远还在按摩床上做背踩,一人脑袋上面是一块热毛巾,接到电话时,许瑞阳还以为雷劲在开玩笑,笑着说:“劲哥,你拿哥几个开涮呢吧?”

“二十分钟之内到旭都,你们穿裤子的时间包括在内。不到的话,明天都给我去南非弄钻石去。”雷劲的声音出奇的低沉,让许瑞阳心惊肉跳直发毛,赶紧一手拽开身上的毛巾对洪高远说:“走吧,劲哥说让我们回去。”

“又怎么了?”洪高远纳闷。

“不知道,大概是更年期了。”许瑞阳痛苦的说。

洪高远只好也把毛巾拽掉说:“更年期也忒早了点吧,啥时候是个头阿?”

“不知道,听说这玩艺跟内分泌失调有关,估计找女人就好了。”许瑞阳说。

“找女人就能不失调了?”洪高远套着裤子问。

许瑞阳说:“那是……,就是这么回事。劲哥太需要女人了……”

男生女生的卧谈会

大学一道风景便是各个宿舍的卧谈会,可谓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左至人文,右至风俗无所不谈。男生女生卧谈会的内容略有不同,不同点在于,男生卧谈的多数是女人,女生卧谈的多数是男人。

奈奈是卧谈会的骨干,在洋娃娃外表下,是一颗八卦的心肠。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是仍阻拦不了话唠的本质。

记得那时,她对言情小说里男人对女人第一次告白女人屁颠颠答应的评价是:傻了吗?当然不能答应阿,轻易得到的谁会珍惜阿?

记忆犹新。

奈奈哭着进门,哭着洗脸刷牙,哭着敲开小陈的门,带着皱巴巴的脸钻到小陈的被窝里,强烈要求和担心一晚上的小陈开个卧谈会。

为什么找小陈?其实很简单。

奈奈没有朋友。初中的时候班上一个很帅的男生喜欢自己,每天一封情书还会在生日聚会上对她说着暧昧心跳的话,她很害怕,却又甜蜜蜜的,她以为那是一种一生一世的许诺,即使她没有回应,他也会永永远远的爱下去。

结果,在三个月以后的放学路上,在学校旁的胡同里,她亲眼看见那个男孩子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亲吻,那个好朋友,是她把自己喜欢他的心事都告诉过的人

他们很甜,她很冷。

然后默默的走开,回到家在被窝里哭了一个晚上。

高中时,她喜欢上一个男生,小纸条满天飞,甚至还会因为他无意中说的希望奈奈能送他一个自己手手做的风铃,而不辞辛苦的去学着做,在被针扎了无数次后一个很可爱的风铃做好的那一天,她把心也藏在书包里一起带到学校,却在上课时听见老师点名批评,班里有两个人在早恋,在放学后的马路上手挽手的逛街,一个是风铃所属的人,一个是奈奈的好朋友。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奈奈对好朋友这个东西很敏感,对被男人告白更敏感。她初中和高中那些年几乎一直在怀疑中度过,直到大学遇见了吕毅。吕毅追求的姿态很高调,越是高调奈奈越是后退。而室友们的加油呐喊声让奈奈更是不敢向前迈进一步。

直到,吕毅做了一件事,她才颤巍巍的把手伸出去,这一伸再也有去无回。

“他干什么了?”小陈皱眉问。

奈奈双眼黯然,想了一会儿说:“学生会开座谈会,桌子上有花生,他把花生壳剥开,把里面的花生粒揉碎了红衣,又把白生生的花生递给我。他说:你先吃,我再给你剥。”

“就这么感动了?”小陈二话不说,先翻了一个白眼。

“是阿,就这么感动了。”奈奈回忆完往事有点叹息。

她想,她终于找到今晚那么情绪失控的原因了。她可以为他小小的细节感动,但被告白吓缩了手脚。生怕自己再度成为炮灰,在已经无数次成为炮灰的基础上。

他施舍的态度让她没有安全感。那语气分明就是,你也是离婚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将就凑合一下,你也别嫌弃,我也别嫌弃你,刚好。

是的,就是这样。

离婚是天打雷劈的事吗?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被他轻贱?

“奈奈姐,我觉得你心防太重。”小陈诚恳的说。

奈奈摸摸她的头发,缄默不语。小陈还小,不知道离异以后女人的心自然会结成一层痂,那是被男人伤过的痂,即使女人平时生活再怎样开朗,这层痂都不会顺利脱落恢复从前的柔嫩,它用来保护曾经受伤的地方,直到会有人可以轻轻剥开它。

可惜,雷公不是那个人。

是的,他不是。

旭都国际里酒气烟气揉成一片。窗外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不停的打在几个人的身上,呈着颓败的暧昧。

从四个人被雷劲招回来以后,半天都没吱声,看着四周残败的东西,和桌子上的五杯伏尔加都是一脸茫然。

许瑞阳瞥了一眼雷劲阴沉的面容,二话没说直接端起一杯一饮而尽:“说吧,劲哥,有事咱们兄弟们一起扛。”

洪高远也不和许瑞阳抬杠了,端起靠近自己那杯也一口气喝光:“放心,兄弟永远都是兄弟,无论什么事都一起来。”

老五老七符合自己各自的身份,喝起酒来自然是慢条斯理的,但也坚定的表示定会追随到底。

雷劲端起酒杯,凝视了半晌苦笑了一下:“我想是我的的问题。”

许瑞阳立即站起来:“劲哥,你身体怎么了?”

老七直接就要打电话给手下:“劲哥,别相信那些庸医,我让手下从美国绑个专家回来,你说,你是哪方面的?”

“你们都冷静点,听劲哥说完,我觉得应该是雷子那边的事,大哥没事,司法界有我呢,上次被追查是我的疏忽,你看这几天是不是没有一点屁事儿了?只要你说一句话,我能通到天上去。”老五一向自诩专业人士,横跨几个行业所向披靡。

雷劲喝干酒,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冷静点,坐下来谈。等几个人坐好了,他又觉得下面的话有损兄弟们刚刚表现的义薄云天。

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

他越犹豫,兄弟们越激动。眼看着洪高远冲到自己屋子把封刀时勉励自己的封条都撕了,拽着剔骨刀回到总裁室说:“劲哥,还记得我们在唐人街血拼的时候吗,我们几个面对那么多沃尔森鬼佬的人都不怕,砍得丫连自己姥姥叫啥都忘了,这次也一样。别说是天没榻,就是榻了,老子也给它顶回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响应。太久没运动的几个已经开始做上暖身操了,雷劲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终于放下脸皮悻悻说:“你们说,被女人拒绝了应该怎么办?”

许瑞阳呆愣了一下,洪高远的剔骨刀掉在地上,其他哥俩简直差点把酒杯吞到肚子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许瑞阳才敢战战兢兢的问:“嫂子是哪里人氏阿?”

这一句点醒了剩下的几个,老七更是笑容满面:“我说劲哥最近怎么都不喜欢我手下的小MM了,还是大嫂有魅力阿。”

雷劲蹙着眉头,长叹口气。“她是卖房子的。”

呃……也行,所谓美女不问出处。

雷劲又脱口骂了一句娘,说:“她还是离过婚的。”

呃……也行,已婚妇女经验丰富。

最后雷劲说:“就这么个条件的女人把我拒绝了,说天下男人都死绝了都不找我。”

洪高远猛地站起,想要表达自己对劲哥受辱事件的愤慨,可有看见哥几个都深坐不语,只好默默坐下,和大家一起做沉思状。

“那女人……,不是,是咱嫂子知道劲哥是干什么的吗?”老七智多星出马,让人放心不少。

“知道。”想到这里雷劲几乎想仰天长啸,第一次见面就晒职业是他一生的耻辱。

“呃,那劲哥你怎么说的想要追求嫂子的话?”老七看雷劲抑郁的表情就知道此事很丢人,赶紧转移话题,结果不料又碰见了地雷。雷劲咬牙切齿的说:“我说你没男人,我也没女人,我们挺合适。”

“呃,劲哥,现在小说和电视都不这么演了,你的话忒现实了。”老七差点憋出内伤。

洪高远纳闷,这说的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还会被拒绝,所以他赶紧问许瑞阳:“老大没说错阿?”

许瑞阳终于抓住机会反攻一次,笑呵呵的说:“老大是没说错,对象错了。”

雷劲听到这里突然站起来:“怎么错了?”

“你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说,反正你也没人要,挺可怜的,我好心收留你吧,太伤自尊了,尤其嫂子还是个离婚的女人,更伤自尊阿。”老七解释道。

雷劲定定想想,此话颇有道理,这么说来,是他的错了?

一想到那个笨女人被伤了自尊哭泣的样子,他就抿紧了双唇,脸色再黑三分。

“劲哥,你是不是想挽救一下?”老七试探的问。

“这不是废话吗?不想挽救,劲哥找我们来干什么,开座谈会阿?”老五讽刺老七毫不留情。

“那就从送花开始吧,这事儿简单。”老七的笑容在雷劲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耍自己,对,老七就是在报复他深夜从女人身上拽起来,这个混小子。

送花?放屁,那是人干的活儿吗?

秘密送花作战计划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奈奈为人不喜欢欠账,若有人请她吃顿饭,她必定辗转反侧寻思个机会还回去。若有人送她东西,她恨不能搜罗了其他价值相同的东西顶上,甚至超过许多也无所谓。

例如当年吕毅送的第一束玫瑰花,奈奈扔了二百块钱过去,着实羞辱了吕毅学生会培养出的高傲自尊。

一句话评价她的行为,盐油不进,没情趣的很。

奈奈自从上次相亲惹了麻烦后,冯明达杳无音讯,小陈也再不肯介绍男人给她。美其名曰:为了天下男人身体健康着想,坚决不能作恶了。以免和奈奈相亲一次,人家再弄个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实在冤枉。

既然奈奈断了此条来路,自然生活就消停下来,日子继续往前顺着时间往前滚。

组长依然保持着磅礴的气势,她和小陈也依然在背后腹诽小议,只是最近奈奈新添了一个毛病,就是对着空气发呆,常常是一发呆就是一上午,没客人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外面的天空,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只有早餐摊子又多了一项新的选择,羊肉夹馍。

奈奈轻轻告诉自己,是的,什么都没变,一切和从前一样。

十月黄金周是房子销售旺季,各家楼盘地产商都要拉上旗下最擅长销售的和最耐看的售楼小姐到军博拉开房展序幕。

奈奈就在其中。

她把这次能荣任此殊荣归结为雷公的两套房子,毕竟能在三天之内卖了两套独体别墅,她必然是亚特兰蒂斯水郡最擅长销售的售楼小姐。

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小陈双眼发直啊啊大叫:“奈奈姐,你看你看,门口那儿有人捧着花儿,好漂亮,不知道要送给谁的,好羡慕啊,那花儿是法国香槟玫瑰,是空运的,很贵的说。”

奈奈靠在沙盘上无聊的很,眼睛都没朝那边瞟一下。“你快掉找一个大款嫁人,别说是法国香槟玫瑰了,就是法国鹅肝酱玫瑰也能送你。”

“奈奈姐,你天使的面容下是一张恶毒的嘴。”小陈瘪嘴抱怨道。

“总比恶毒面容下是张天使的嘴好。”奈奈对此评价并不生气。

“说到大款我才想起来,奈奈姐,那个踢伤冯明达的雷功现在怎么不出现了?好像有大半个月了,房子也不装修,转张支票就没动静了,难道是畏罪潜逃了?”小陈咬着手指远远看着那束花。

奈奈低头想想,好像真的有很久没看见那个人了,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骂的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黑社会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为这个也是为别的,早晚有丧家之犬惶惶而逃的那一天,所以说,别看丫现在叫的欢,小心以后拉清单。”

小陈突然撞了她的胳膊大叫:“奈奈姐,那个人朝我们来了,那花难道是送给我们家的?谁啊?太羡慕了。”

奈奈抬头,一个一脸诚恳的小伙子微笑朝她点头问:“秦奈奈是吗?请签收。”

呃?恶作剧?

小陈赶紧上手接过花,依照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在花里翻查卡片。可是怀抱里除了花,什么都没有。

奈奈很快成为房展会上最大的焦点,数十个销售房子的售房小姐都纷纷朝她们这里行注目礼,她为了不当焦点赶紧签字,快递人员走后,抓着小陈怀里的花就要扔到垃圾桶去,小陈紧紧抱着花,誓死捍卫:“不要,太可惜了。”

“那送你好了。”奈奈面无表情,重新回到沙盘那伫立。

“奈奈姐你不好奇是谁送的吗?”小陈蹭到奈奈旁边问。

是谁?吕毅吧。

当年那束花是她十年噩梦的开端,今天看见这个该死的玫瑰再次激怒了奈奈隐忍很久的神经,她不屑一顾的说:“不管谁送的,都是垃圾。”

真酷。小陈心底佩服五体投地。

“劲哥,听说你是让快递送的花?”老七听到许瑞阳的描述后赶紧给雷劲打电话。

“是,怎么了?”雷劲对自己的安排满意极了。

一来不用抱着花束傻乎乎的站在军博,二来不用担心当面拒绝面子难看。

完美到极点的计划。

“呃,劲哥,你写卡片了吗?”老七揉着太阳穴问。

“卡片没必要写。”雷劲对自己的主意还是自信满满。

“花被送给别人了。许瑞阳的小弟去送的,亲眼所见。”老七措辞谨慎,但是恶从胆边生,谁能想象,明明在生意上精明到极点的雷劲居然办下了这么丢人的事,日后让旭都怎么有颜面在圈子里混?

“为什么?”雷劲咆哮着,恨不能立刻冲到军博掐死那个白痴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阿,劲哥,要不你换一招?快递这个主意忒下三滥了,谁给你出的主意阿?”

雷劲毫不犹豫的回答:“许瑞阳。”

抓人顶包是雷劲一生最不屑所为的事,只是这结果和过程太丢雷劲大名了,必须如此,不必愧疚。

“这小子脑子装水了,这不是猪脑子吗?”老七故意说给雷劲听:“这玩艺肯定要甜言蜜语配合花才能得到芳心,一个傻小子快递能说明白啥,还没写卡片,也许人家是以为狂蜂乱蝶追求的花儿呢,送给别人也正常,这说明咱嫂子意志坚定,不受诱惑。”的e6b4b2a746ed40e1af829d1f

雷劲的心情突然因为老七的解释变得欢喜起来,他自自然然的坐下来,若无其事的说:“嗯,对了你那边公司怎么样?我下笔单子从你那边走。”

“没问题,不过最近查的比较严,雷子看的紧,如果要走记得多分几笔。”老七的口气也瞬间转为正经,面容严肃

“好,你和洪高远联系,最近走完这个咱们休息一段时间,再看看。”雷劲肃严的表情再次回归到面容,这才是道儿上人人敬佩惧怕的雷劲,快递送花这种白痴行为根本不能影响他光辉而伟大的形象。

一定不能。

奈奈房展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小陈笑着和组长解释说,人有失脚马有失蹄。组长不听解释,罚奈奈站一个月的晚班。奈奈知道自己明明就是走神儿导致业务下降,所以也不怨忿,乖乖受罚。

小陈下班回家做饭,她还在售楼处站岗。临近秋末,天色暗的越来越早,眼看就要到冬天了,奈奈觉得自己肩胛骨缝里都发冷,生冷生冷的。

她悄悄抱紧肩胛,很想哭。

每年的这个时候 她就会手脚冰凉,各种调理的方法都试验过了,依然没有效用。小陈笑话她这是天生男人养的命,需要男人天天呵护在怀抱里,为她呵暖手脚。当时奈奈只是笑笑,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一连串的落下。

大概是秋天的关系,最近她突然变得易伤感,很多时候微微的秋风都会让她有点悲叹人生无常的感觉。

人活一世,草木一春。到了秋季,到了而立之年,有些宿命的哀伤总是挥散不去,让人冷到骨头里。

如果现在出现一个男人,一个对她足够耐心和珍惜的男人,她都无法确定自己还会爱下去,因没有了力量来支持。

那个需要忘我,豁出去一切的力量,她全部耗在吕毅身上了,现在再想挥霍一点儿都不行。

手机发出震动的响声,一下打断奈奈的伤感,她揉揉发酸的鼻子接通电话:“您好,我是秦奈奈。”

对方没有声音,奈奈拿过手机看看,又没手机号码,她再次贴近电话问:“喂,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像是被她的话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等咳嗽完毕,才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个,你有空吗?”

奈奈立即听出是的雷公声音,心猛地一跳,而后问:“怎么了?”

雷劲拧着眉头编了无数个理由,最后采用最正常不过的一条:“我们家水管坏了。”

“请您找物业。”奈奈暗自咬牙,准备挂电话。

“物业下班了。”他说谎都不打草稿。甚至他暗自发誓,会在她询问物业之前把物业值班那两个人直接打昏,成全他下班的谎言。

奈奈回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这几个人又溜岗了,还差十五分钟呢。

“那这样吧,我过去看看。”奈奈放下电话留了张纸条给吃饭去的同事,从正门出来,一眼看见黑暗中伫立的雷劲。

黑色衬衫的他卓尔不群,融合在黑暗中有些说不出的协调感,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黑暗,宽大的肩膀影影绰绰,让奈奈很想靠过去磨蹭,抱着擤擤鼻子。

如果,他能学会尊重人,如果,他不是那个行业,如果,她可以忘记过去,如果,她可以不怕受伤,也许会是很好的组合……

奈奈扭头晃了晃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十月份真是个见鬼的季节。

雷劲看她出来后的步子和蜗牛爬一个速度,他只好也保持同样速度并过去。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保有一拳的距离。

“工作忙吗?”雷劲费了好大的劲才憋出温柔的问话。

“不忙。”奈奈回答很是干脆,让耗费雷劲真力的问话直接断个彻底。

@奇@“饿吗?”雷劲小温柔再次出击。

@书@“不饿。”奈奈再度打击黑社会的嚣张气焰。

@网@“困吗?”雷劲不见棺材绝不死心。

奈奈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直接拒绝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雷劲发誓自己一辈子最丢人的几次都在奈奈面前表露无遗,如果上天可以让他重来一次的话,他会在第一次见面时直接掐死这个女人,以免自己日后自信心严重受挫。

步子再慢也有到的时候,眼看着快要到别墅区了,雷劲突然抓着奈奈的手说:“咦,这是什么?”

奈奈很想告诉雷公同志那是手,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雷公说的是草丛里的东西。她焦距不全的视力对黑暗中的物体很难辨别,直接回答:“不知道。”

只见雷劲拽着奈奈的手走过去从草丛中捡起一大束百合花,别扭的左右看看:“这怎么有束花?”

奈奈再度翻白。这种精美的包装一看就知道是某人蓄谋已久的,雷公居然还能做得和演话剧一个效果,他以为他是濮存昕老师?

嘴角有些抽动的她硬是配合他的表演,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玩什么鬼花样,雷劲抱着花见奈奈无动于衷也很尴尬,又咳嗽两声才说:“要不,这花送你吧。?”

“万一主人回来找呢?”奈奈一脸正经的问。

“不会的。”雷劲直接回答,回答完毕发现不合常理,又补充道:“也许是别人故意扔的。”

“别人都不要的东西你送我?”奈奈立眉,口气一下子变坏。

雷劲牙咬的咯咯直响,狠狠的说:“这不是别人不要的。”

看黑社会气急败坏实在是件很有趣的事,奈奈不知为何自己突然不怕雷公了,一个肯花这样小心事来向自己请罪的黑社会实在可爱的很。

“那是什么?”奈奈挑着嘴角问,她还想故意逗逗他,看他能不能把求自己原谅他这句话说出口。

“那是……”雷劲发誓自己面对摩洛哥那些毒枭的时候都没这么煎熬过。还要顾及她的接受程度,还要顾及不伤她自尊,还要顾及自己的面子,真他妈的难。

“这就是我送你的花,不想捧着去你们售楼处放这儿的,你爱要不要!”

阴脸的雷劲突然扭头就走,奈奈捡起花追上去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的f7e9050c92

一丝疑似的红晕在雷劲脸上消失的很快。

抓都抓不住。

开垦交往的试验田

有一种人,喜欢软不喜欢硬,人称顺毛驴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有一种人,喜欢硬不喜欢软,人称识时务者,遇硬则软,遇软则硬。

奈奈属于后者,有点变异,但基本符合一切特征。

之所以说她变异是,她软硬都喜欢,只要别触碰到她的底线。

奈奈的底线很简单,不爽即是底线。

“你为什么要送我花?”奈奈小跑跟上雷劲的脚步,声音颤巍巍的问。

“废话,没什么为什么!”雷劲面容僵硬,尴尬的很。

奈奈抱着百合花,幽幽的香气让她嘴角突然有些上翘。她弯着眼睛说:“不管为什么,我还是想谢谢你,这花比玫瑰好,我喜欢这个。”

歪打正着的雷劲突然停下脚步,问:“为什么?”

“白色的花看上去很干净,在家里放上一束很温馨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百合花的名字好听,婚礼上都喜欢用它来装饰,见证新人幸福甜蜜,可谓宜家宜室,多好。”奈奈微笑的模样在皎洁月色下更像误入凡间的精灵,缥缈而又单纯。

雷劲在朦胧的夜色中第一次发现女人还有另一种特质,她们可以瞬间柔软男人的心,为了某句话,某个举动,就那样毫无预警信号塌陷了全部坚硬,连笑容都软了三分。

“你和这花一样,宜家宜室。”这话若是在以前,雷劲宁可选择和别人火拼三条街也不会说,今天被奈奈诱惑后,轻易说出口,而且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惊觉自己举动有点诡异,他尴尬掩藏着自己的沦陷,手忙脚乱的。

“我不宜家。”奈奈眼神突然黯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婚。虽然我做的还不错,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秋日的夜有些神秘的力量,淡淡的花香更让她第一次对小陈以外的人说起那次失败的婚姻。而对象恰恰是她最讨厌的雷公。

很没有道理的,很想说。

雷劲掏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上,对奈奈说:“别瞎想,你挺好的,不知道珍惜是他眼神儿不济,跟你没什么关系。”

奈奈笑着摇摇头,深呼吸,再呼出,深呼吸,再呼出:“谢谢你的花。它让我心情很好。我好久没这么说话了。”

雷劲伸出手,迟疑的问:“你不会把花扔掉吧?”

“当然不会。”奈奈笑着肯定。

“也不许送给别人。”雷劲又补充一句。

“当然不会……等一下,上次的花儿也是您送的?”奈奈拧着眉头问。

“当然不是!怎么,有人送你花儿了?”雷劲否定的很干脆。的847cc55b7032108eee

“那就好,上次在军博有人送花过来,什么卡片都没有,我以为是……我前夫送的,所以我送给别人了。”奈奈嗫嚅的。

雷劲心情忽而大好,虽然没接话,但是嘴角已经挑起来。

“真的不是你?”奈奈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狐疑的问。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谎?”雷劲很镇定的反问。

奈奈点点头,然后有些惋惜:“可惜,没留卡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忽然一股怒气从雷劲心头腾起,管他是谁,这个白痴女人为什么总是惦记着,莫非她又以为是哪个相亲对象送的?想到这里更是压不住火,他恶声恶气的问:“反正不是哪个相亲对象送的,你别惦记了。”

呃?雷公怎么想到那里去了?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奈奈笑吟吟的说:“也许是他也不一定。”

“我说不是。”雷劲眉尾一挑,怒气勃发。

“凭什么你说不是?”奈奈挑衅的态度着实让雷劲看着不舒服,他探过身,掐着奈奈的下巴,把唇靠过来。

就在即将贴上的时刻,奈奈猛地闭上双眼,紧紧合拢的眼角有些微微的颤抖。人施我桃李,我还以瑶琚,她自我安慰。

呼吸还在紧张,却听见耳畔俯着低沉的声音:“我……,可以吻你吗?”

雷公这等表现实在让奈奈大跌眼镜,在奈奈适应他的强取豪夺后突然变得温柔,她又开始不能适应了。虽然此类行为值得赞许,但是让紧闭着双眼的奈奈答应可以亲吻也太煞风景了。

于是奈奈咽了咽口水,慢慢睁开眼睛,讪讪笑笑,“算了。”

他显然不曾想过自己的请求会被这么痛快的枪毙,而且是马上就可以贴到一起的时候,雷劲双臂困住她的腰,嘴唇在奈奈耳边再度询问:“如果我不想算了呢?”

奈奈接吻的经验有十年之久,那种唇齿纠缠在她意识中有着温暖替代的感觉。离婚两年的时间,没有男人再给她温暖,也让心底空荡荡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大。雷劲几次强吻,很触动奈奈渴望爱抚的心弦,如果再加上爱意和尊重,她无法拒绝那种渴望。

被人温暖相拥的渴望

可是,现在还需要吗?

这个吻下去,他们两个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雷劲身上有淡淡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些依稀难辨的安全感。她突然想要叛逆一次,想要证明自己仅剩下的的魅力。

既然吕毅因为别人离开,为何她不可以再度接受其他的男人?

情欲和爱恋对她来说同样重要,她同样可以为了身体需要来和别人亲吻。

是的,她可以。

于是她反搂住雷劲的脖子,用力的踮起脚尖,柔嫩的双唇印在他的嘴角,也成功让雷劲身体立即变得僵硬无比。

夜色下主动的女人,男人无法拒绝。

雷劲顿住的动作让红色的烟头停留在黑暗中,然后夜色里划过一道光,跌入草丛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头覆在她的上方,调整好方向狠狠的吻住她饱满的双唇,霸道袭来的吻几乎要夺取奈奈的全部呼吸,紧紧相贴。的07871915a8107172b3b5dc15a6574ad3

缄默的空气中,两个人吻着。极其认真的品味各自的悸动。

雷劲呼吸渐渐急促,手也开始用力,宽厚的手掌掀起奈奈的衬衫衣角,从奈奈的后背向上探入,奈奈惊吓赶紧伸手去拽,却被雷劲一把按住,一不留神神牙齿被他撬开。

他轻轻叹息,奈奈则红着脸不敢睁眼。措手不及的她前后都招架不住,微妙的感觉让她说不出到底是他放肆了,还是她诱惑成功了。

终于,忍不住的雷劲低低骂了一声:“走,我们去我家。”

奈奈脸庞登时发辣,热乎乎的难受。她摇头,舌头像是被猫咬了:“雷先生,不用了,我,我回家。”

雷劲蹙眉:“为什么?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这话说的太糙了。奈奈刚升起的美好感觉顿时又灰飞烟灭。

她闷声不吭,只是咬住下唇转身就走。雷劲不明就以跟上去抓过奈奈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胸口抱紧,她的头发丝摩挲他的下颌,软软痒痒的。

“怎么又生气了?女人真麻烦。”雷劲的鼻息就喷在奈奈头顶,奈奈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很僵硬。

奈奈忿忿不平,隔着袖子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雷劲皱眉看着她锋利的小牙齿狠狠扎入自己的胳膊。

别看她平时小身板儿柔柔弱弱的,咬人还挺疼。奈奈见雷劲没反应,赶紧松嘴借着月色撸了袖子看看,有点发红但是没出血。她大声问:“为什么不反抗?”

雷劲懒懒一笑:“你那点儿力气最多能咬咬蚊子,我没觉得疼。”

奈奈脸上挂不住,赶紧接着走,雷劲不放手,她就恶言恶语的说:“雷先生,你放手。”

“叫我雷劲,或者劲。”雷劲不依不饶,坚持到底。

“雷劲?你不是叫雷功的吗?”奈奈终于发现这里不对劲了

“雷公?我还电母呢,我这是劲,刚劲有力的劲。”雷劲愤怒的咆哮,这个白痴女人居然连吻了三四回的男人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将来被人卖了都得帮人数钱去。

“不是功能的功吗?你合同上签的阿!”奈奈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笨蛋,是劲。”雷劲牙齿咬的咯咯直想。

“好吧,劲就劲,至于那么生气吗?”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很大度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再叫一遍。”雷劲威胁说。

“雷劲。”奈奈为了摆脱这个尴尬,认罪态度不错。

“叫劲。”雷劲再往前一步。

“劲。”奈奈心想:小样,我配合你,看在你那六万块钱的份上。

“乖,眼睛闭上。”雷劲哄骗的口气很温柔,让奈奈有点不敢抬头。

闭双眼的奈奈再度被雷劲亲吻,也似乎拿到了开启了另一个通道的钥匙。

那个通道的名字叫,幸福。

小白黑社会一日游

奈奈不喜欢旅游,原因是她很难适应旅途中多变的环境,尤其是床

她认床,换一个地方就会睡不好,整夜的失眠。经常要用三四天去适应新的床,新的被子和枕头,可刚适应了这张床又换了地方,周而复始,致疲致怠。

离婚的时候,她不想老妈担心,没有回家,四处找地方蹭觉睡,从宾馆到租房,搬过几个地方,可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她发誓,这辈子说出龙叫也再也不换床了,甚至连床边的人也绝不再换。

至此两年,她信守誓言,搬家都带着自己的床。

雷劲放过奈奈的嘴唇,双臂紧紧箍着奈奈的人说:“不如咱们俩先彼此适应适应?无论什么时候你感觉不舒服了,不用任何原因想走就走。”

奈奈对这种交易似的对话觉得非常别扭,把脸扭到一旁,不想表态。

雷劲一生谈判无数,涉及金额也多是过千万上亿,唯独这次只要求一个适应的机会对手都不肯,这让他异常挫败,懊恼的很。但是有些不甘心的雷劲又软了三分语气说:“就算是为了那束花,你也不能拒绝的这么干脆。”

奈奈咬咬嘴唇还在犹豫。

有男人会有一定的好处,可没男人也有好处。接下来就要想,到底是有男人的好处大,还是没男人的好处大。

对比如下:

ROUND ONE,有活儿可以两个人干,这是有男人的好处,没男人什么都得自己伸手干。有男人WIN。

ROUND TWO,有男人可以暖手脚,比电热毯管用。没男人还得冻手冻脚的,缩头缩脑的可怜。有男人WIN。

ROUND THREE,有男人就等于有了另一份经济支柱,将来就不用成天的吃鸡蛋灌饼,没男人还得被万恶的煎饼老板继续欺压下去。有男人WIN。

既然有男人这么多好处,她没有理由再犹豫下去。只不过,作为售楼小姐职业病她还是必须声明一下自己应有的权利。

“需要做家务吗?”奈奈小心翼翼的问。

“不需要,我不会用你动一个手指头。”雷劲忍得青筋暴跳。这女人当他是在招聘保姆吗?第一句竟然问这个。像伊丽那时候,第一句问的是能给多少钱,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女人该关心的问题。

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白痴女人。

“事先声明,我不加入黑社会。”奈奈郑重其事的宣布。

“你加入能干什么?”雷劲松开奈奈上下左右的打量,咂嘴:“你连箱子都扛不动。”

奈奈切了一声,接着说:“还有,不许干涉我的生活和工作。”

“这破工作扔了吧,我养你。”雷劲说的非常认真。

“臭美,万一有一天咱俩崩了,我好歹还有口饭呢。”奈奈回答的也很认真。

他无法想象奈奈和前夫离婚时受过的苦,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女人对工作饭碗会这么重视,可见那时候她过了一段多么艰难的日子。

雷劲喉咙一紧,把奈奈拉入怀中抱着愤怒道极点:“你放心,有我在,再没人能欺负你,所有欺负过你的,我雷劲一个都不会放过。”

奈奈挣脱不了,只好任他发疯。只是有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刺激到这个男人了,她记得没说谁欺负她了阿,他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准备对付谁?

奈奈第二天光明正大的放假。她走出售楼处的大门时,组长的嘴唇还不住的哆嗦。

其实雷劲也没干什么,只是进来以后对组长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替秦奈奈请假,她今天不上班了。”

组长当然不放人:”不行,奈奈今天当班,旷工扣两天工资。”

欲擒故纵的手段对于雷劲来说不太管用。雷劲抬起头来瞟了一眼组长,就这冷冷的一眼让奈奈一干人等都心里发毛,可组长还是不肯示弱,对着奈奈说:“你自己什么班儿记不住吗?赶紧去把门玻璃擦了。”

奈奈踌躇着脚步慢悠悠的向更衣室走,被雷劲一把将胳膊拽住,他傲然环顾四周,说“今天她不上班。”

众人被他的样子吓得原地不动。奈奈偷偷瞟了一眼组长,脸色从绿到蓝,从青到紫,一手拽住奈奈另一条胳膊,“不行,不符合规章制度。”

雷劲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彻底激怒:“滚!

“不滚。”奈奈终于见识组长内里潜在的小宇宙,太震撼了。她很想颤巍巍的告诉组长,别惹他了,这人是黑社会,可是眨了好几次眼睛,组长就是不能接收到她的警告信号。

阴了脸的雷劲操起前台摆放的招财炉重重砸在接待客户用的玻璃桌上,顷刻间桌面裂成几块。

“放吗?”桀骜的雷劲扬起下颌问。

所有的人顿时噤若寒蝉。组长愣在原地,被迫痛快的接受了眼前全部现实,眼睁睁看着奥迪R8载着奈奈绝尘而去。

奈奈狠狠捶了一下雷劲的肩膀:“她才二十六,你那么吓她会有心理阴影的。”

雷劲满不在乎:“她不该那么训你。”

“训我的人多了,人家发工资还不跟着钱发发脾气?”奈奈吃亏当正常。

“你以后只许我训,其他人都不行,不然就是跟我雷劲找不痛快。”雷劲手握方向盘,脸色阴森。

奈奈懒得跟雷公这种小孩子脾气计较,心中无奈。刚刚拐出售楼处,她分明看见小陈在玻璃窗后竖起大拇指做赞许的表情,吱牙傻笑。

也许在充满幻想的女孩子看来,自己这次是傍上了大款,可谁又知道这里面不稳定的因素呢。

他,他可是个黑社会阿!

黑社会究竟是啥样?电影里不都演了吗,你看《蛊惑仔》那里整天光着膀子弄纹身的黑社会们,大哥逍遥自在,小弟受苦受累,不仅等级森严,而且规矩还繁多,都是些不入流的人成天得得瑟瑟的到处收保护费。

不知道雷公不菲的穿着和动辄几百万的两套别墅需要多少保护费才能攒齐,真是辛苦底下那帮兄弟们了。

奈奈还在超级联想,雷劲已经把车开到国贸,栉比的高楼大厦让奈奈还沉浸在眼花缭乱中,雷劲已经把车停住,指着迎面高大的建筑物外面金晃晃的几个大字示意奈奈注视。

旭都国际?好像在哪儿听说过,难道雷公要来这里收保护费?

乖乖,这笔数额看来不小阿!

雷劲拉着奈奈笑咪咪的走进大厦,玻璃幕墙外刺眼的阳光伴随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微笑让奈奈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赶紧低头,任由雷劲拖着自己的手随着走进去。

纷纷停住忙碌脚步的人都朝雷劲喊着董事长,奈奈更是诧异,心中暗自揣测:敢情现在黑社会大佬都不叫老大,改叫董事长了?真是进步神速阿,不是不明白,实在是黑社会与时俱进的太厉害。

虽然前夫吕毅也是自营的公司,但是他的公司和旭都国际来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奈奈暗自庆幸自己临出来之前还换了一套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特昂贵的品牌,至少走在这明晃晃的地面上不会心太虚。

走到电梯里,她才敢小声嘀咕:“黑社会现在都不耍酷了?以前电影里不都是黑西装黑墨镜的吗?”

雷劲嘴角一撇:“招摇什么?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黑社会?”

“你们本来也是挺招摇的。”奈奈还想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就跟她得瑟自己是黑社会的?这事儿,她记他一辈子。

雷劲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些天脸色就没好过,左一茬右一茬的刺激迎面袭来躲都躲不了。这女人绝对有逼疯黑社会的潜质,居然自己还浑然不觉,警察叔叔真应该让她当荣誉市民,奖励她能轻易解决政府最头痛的问题,还兵不血刃……

正想着,内置景观玻璃电梯一直爬到顶层。奈奈眺望远方感叹:“有钱真好,连高空美景都可以霸占。”

第一次听见她说关于钱的事,雷劲走到奈奈身后双臂搂住奈奈的腰,饶有兴趣的听她说下去。

这才是女人正常该有的反应,女人要是不喜欢钱,恐怕就没什么能打动了。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买下所有的一切。”他说的煞有其事。

“真不要脸。”奈奈回的一句让雷劲甜蜜蜜的感觉立即又跌回深渊。

“为什么?”他不解,还想挽救仅剩的浪漫。

“你霸占了,别人就看不见,黑社会也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奈奈心中不屑口无遮拦。

这女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挺好的浪漫话到她嘴里就变味儿了呢?这又和黑社会有什么关系?

雷劲双手勒紧,嘴唇贴着奈奈的脖子往下蹭,越蹭奈奈越僵硬,他微微一笑,咬在奈奈的肩膀上,“黑社会无耻?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的无耻。”

玻璃电梯停滞很久了,悬在二十几层高的距离上雷劲肆无忌惮的啃咬着奈奈,仿佛在向世上人宣告,这个女人是他一个人所有,违者必究。

是的,虽然笨了点儿,但是未来的前景还是值得期待的。

他边亲吻,边心满意足的笑了。

其实女人要那么聪明干什么,会撒娇,会逗乐就行了。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奈奈没有赌运,逢赌必输,所向披靡。

从上大学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赌运极差。她不能买彩票。虽然中五百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买了几年下来连一次五块钱都没中过,更加不易。甚至连市里发行的抗洪救灾福利型彩票,据说广大人民群众说中奖率很高的,在大喇叭嘶吼下她战战兢兢和同学们支援了一百块钱,攥了一沓子彩票挨个刮,五个同学分别中了一辆自行车,一付羽毛球拍,暖水壶两个,外加安慰奖牙膏若干。

唯独奈奈,支援灾区很彻底,没求任何回报……

室友说她是逢赌必输的衰神。奈奈给自己封号,东方不赢,还觉得挺美的。

后来和吕毅一起过日子了,每每出去吃饭都要享有上帝的权利要发票,若干年下来,连个五块钱也没刮到。

吕毅说:谁跟你赌什么都赢,太没成就感。

奈奈不屑:切,早晚有一点我会赢一次,你等着瞧。

这一瞧,就瞧了七年。

电梯门突然打开时,雷劲还不想离开奈奈的嘴唇。只不过能在咫尺之下,众人睽睽之时接着亲吻下去,他干,奈奈还不干呢。

许瑞阳和洪高远站在电梯门外突然同时倒吸口凉气,齐刷刷背过身去。

老五目瞪口呆,老七则一把按过他脑袋硬扭向墙壁,然后朝电梯里面两个人呵呵干笑了两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

雷劲低头骂了一声娘,不由分说把奈奈搂在自己的肩膀下,对兄弟们介绍:“这是我女人。”

几个人慢悠悠回过身,朝奈奈同时释放一个大大的笑脸:“嫂子。”

奈奈一惊,赶紧摆手示意,然后朝大家深深鞠躬:“我叫秦奈奈,请大家多多关照。”

就在雷劲冷得直叫人哆嗦的眼神下,奈奈和四个人派发自己的名片,每送一张就笑一下:“多多关照,我的房子在南面儿,有空儿多过去看看。”

几人面面相觑,拿着名片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嫂子,我,我们不如先进来吧,站这里不好说话。”还是老七脑筋转换的快,赶紧先解决了尴尬再说。

奈奈也发现自己又犯了职业病,赶紧收了售楼小姐的微笑,躲回雷劲身边,嘿嘿笑了一下:“职业病,职业病。”

雷劲眼角轻跳,但没表现太多。他扫了一眼四个兄弟,搂着奈奈的腰往前走,随口扔过去一句:“明天都过去看看,那房子不错。”

许瑞阳说:“劲哥,你准备把总部也挪到亚特兰蒂斯去?”

雷劲回头一笑:“没什么不好。”

愁眉苦脸的几个人都立刻噤声,浑若无事的雷劲搂着奈奈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五说:“第六套了。咱嫂子营销方案真牛,一本万利阿。”

“你不满意,找劲哥提去。”老七拍老五脑袋,笑道。

“靠,他现在眼睛都看不见咱们哥几个了,房子算个鸟。”老五抑郁。

洪高远一脸茫然问许瑞阳:“啥意思,一人一套?公司里出还是咱们自己出?”

“这算是和咱嫂子的见面礼。你说呢?”许瑞阳翻白眼问。

“老五,那房子多少钱?”洪高远探过身拽住老五的脖领子。

“二百多万,贵倒不贵。”老五寻思半天:“关键是万一老大和人家黄了……”

“滚,你别乌鸦嘴。你看劲哥啥时候和女人在旭都磨蹭过?这女人不一般,至少在他心里地位很重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七说:“要不,咱们赌一下?“

几个人一起转过来问,“赌啥?”

“赌他们俩多长时间分,多长时间上床呗。”老七声音里透着憋不住的笑,“我先下注,这次劲哥也许会结婚。三个月搞定,我赌新拿到手那个南非之行钻石。”

“妈的,你真敢下注,你那个颗差不多小一千万呢。”老五砸老七的肩膀,咒骂道。

“你赌不赌,东西好才诱人。要不你拿你上次弄回来那颗钱赌?”老七将军一向拿手,撇嘴对于洪高远和老五来说太受用了,两个人火儿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赌一百万,老大新鲜感就一个月,你看这女人身材太差了,伊丽是红头发的女魔鬼,她没办法比。”洪高远摸摸下巴,找根烟叼上咂嘴。

“别说我认识你阿,老洪,忒抠气了,太丢份儿了。就拿一百万赌老大幸福,老大知道了都要哭。”老七再鄙视一次。

洪高远咬牙切齿再狠了狠:“就冲伊丽那个36D,我不信这个女人能赢。我再追加一百万。”

“你呢?”老七笑问老五,老五无奈说:“我随老洪,两百万,赌一个月之内分手,这女人太良家妇女了,她受不了咱们这样生活的。”

许瑞阳半天没说话,看大家都下完赌注了,他才说:“那我下两百万,老大能和人家上床,但是最后肯定放人家走。干咱们这行的,不能害人。”

“好,我一比你们三,明天都把赌注打我户头上,咱静等结果。”老七笑着感慨:“从外面回国以后咱们还没赌过什么呢,这次不错,估计会很精彩。”

许瑞阳拍了他肩膀:“你小心点,别让劲哥知道了,不然……”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七贼笑:“我躲嫂子身后,肯定死不了。”

“X你妈的,你真丢人。”洪高远笑骂。

“不信?到时候咱们看,将来这嫂子是咱们几个的靠山大树,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福利到时候就我一个人享受了。”

老七朝大家挤眼:“走,咱去探探风儿,没准我说错了。

大家自然不罢休,下了大注关注度也大,他们几个好久没这么闲了,不妨借这个机会耍一耍,调节一下连日来阴郁的气氛。

在波士顿黑帮找上门来之前。

对于四个电灯泡,雷劲的表现一改往日大方,他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一边控制住奈奈的行动,不让那个人太注意她。很是辛苦。

“你公司下个月不是要举行什么电影的全球首映会吗?你还不去打理?“雷劲问老七。

老七对奈奈微笑:“嫂子,你想看吗?好多明星都来,我给你留张邀请函。”

奈奈不喜欢追星,但是最近很哈某个去韩国发展的东北小伙子,虽然年纪小点,但是为人很和善。她立即坐过去:“你们会请那个翰赓吗?”

老七朝雷劲挤眉弄眼说:“嫂子喜欢的,我一定请。”

雷劲深呼吸,然后再转向洪高远:“你那笔南非买卖怎样了?还不去盯着?”

“定好了,下个星期东西运过来,现在没事儿做。”洪高远直接干脆回答。

雷劲拿脚踹老五:“去把那个并购案的合同赶出来,我们供你读法律博士不是为了当花瓶的。”

“赶出来了,现在在你桌子上,劲哥。”老五笑呵呵的闪开雷劲的无影脚,接着回答。

雷劲骂了一声靠,然后回头刚想张嘴,许瑞阳接着回答:“我最闲了,屁事没有。”

嘴又闭上,转过身对奈奈微微一笑:“我们出去吃饭吧?”

奈奈看看一屋子的兄弟们,小声问:“带上他们吧,就我们俩自己出去吃饭很过分。”

“他们有地方吃饭,不信你问他们。”雷劲脸色发沉逼视几个兄弟。

不能再玩了,再玩劲哥发他们几个到南非就不好玩了。

老七终于笑了,“嫂子,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有地方儿吃饭,你和劲哥二人世界去吧。”

其他几个人在雷劲的目光威逼下也纷纷表示同意。

雷劲微笑着胡乱拉着奈奈的胳膊拎着她的手袋:“快点走,这群小子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奈奈被他拖着出门,莫名其妙的问:“他们能有什么主意?”

雷劲的表情很别扭:“我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所以他们的态度会很奇怪。”

“你以前都没带回来过?”虽然知道这是男女交往大忌,可是奈奈死活也不相信黑社会和和尚有什么共同点。

难道黑社会都找不到女朋友?

雷劲想了想,对奈奈说:“我有过女人,但是我从来不带回旭都。”

奈奈点点头:“哦。”

突然空气变得很紧张,见奈奈脸上很平静,雷劲憋不住心底的郁闷,气急败坏的问:“你不吃醋吗?”

“为什么要吃醋?”奈奈奇怪的很。

“女人不都是很介意这些的吗?”

“我有前夫,你有前女友,没什么不对的。男人女人生下来都不会为了等待某一段爱情空白出来,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过去吧。反正接下来这段认真点儿对待就行了。”奈奈离婚以后对感情的事看得很明白。

有一些感悟是在甜蜜感情里触摸不到的,蜜里调油的爱情会蒙住男人女人的眼睛,再简单的道理都参不明了。等失去了爱情这层纱,他们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非像自己想的那样,那样简单,那样坚固。它们会轻易被点小事摧毁,而回过头眺望时却找不到那个破绽究竟在哪里。

她学着放手,学着让自己放轻松。有些事要学会不介意很难,但是她会努力去做,直到可以做到为止。

因为她要吸取过往失败的经验。

奈奈再次发呆,雷劲悻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二人世界最后又变成了思过会,奈奈不介意他的过去就意味着她没有爱上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大度?虽然知道她不会这么快爱上自己,但还是不大不小的损伤了一下自尊。

他怔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奈奈回过头对雷劲说:“要不,我做给你吃?”

雷劲唇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笨女人,居然要做饭给他吃。鬼知道他此刻最想吃的就是她,他想吃很久了。

“行,咱们回水郡。”雷劲笑的时候很有魅力,奈奈有点发愣。

也许,有什么东西又变了,她还没发现

两个人的柴米油盐

奈奈是BH的女狮子。虽然生在狮子座,却是头羞涩不已的母狮子。

最初关于情阿爱阿H阿的启蒙教育来源席绢大神的《抢来的新娘》。红着脸蒙着被子,用手电筒在黑漆漆的夜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春心那叫一个萌动。

随后是随着各位大神越来越露骨的描写,让她自认为那方面知识很丰富,经验也很充足。但在卧谈会时,她仍是在同寝姐妹越来越H的话题中高声大叫,“不要讲了,你们这群色情狂。”

随后被一片垫子枕头雨砸倒,在自己一方角落惨叫连连。

自从有了网络以后,她经常会在聊天群里装装文艺女青年,对于敏感而羞涩的话题多表示为:呃……,我撤了。

偶尔也会纠结群里的姐妹们对小说里的H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一谈到关于具体细节问题,还是老一套:……,呃,我撤了。

自此,被认定是超级无敌小白花BH女狮子奈奈。

水郡的21号是样板间,所以家电家具还算齐全,可是在哪儿之前是买菜买东西,这让雷劲和奈奈有了一下对话:

“你进去买,我在外面等着。”雷劲面无表情吩咐道。

“不行,吃饭是两个人的事儿,必须两个人一起买。”奈奈心中忿忿:我找男人图什么,居然连购物车都不帮忙推,菜袋子都不帮忙提,找他有什么用?

“你买就行了,你买什么我都吃。”雷劲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死活也不肯进超市推车。

“不行?不行我就回家。”酸脸后的奈奈拉开车门猛地跳下车,一溜烟径直跑到路中间,拦个出租车准备回家。

雷劲突然一拳用力砸在喇叭上,刺儿的喇叭声惊得奈奈一回头:“上来。”雷劲吼道。

“不上,除非你求我。”奈奈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仰脖子坚持。她暗自发誓绝对不能给他台阶下,要立规矩就必须要立到底。

咬牙切齿的雷劲怒目横视:“我警告你,最好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奈奈连理都没理他的威胁,大步向前走,一转眼就走出了十米。

雷劲猛然加速一个油门踩下去,发动车子超过奈奈,扬长而去。

奈奈看着车子的背影,脚步停住,心冰凉冰凉的,喃喃的骂:“王八蛋,最好撞个生活不能自理,一级甲等残废。“

可惜,她骂的声音雷劲听不到了,提到全速的奥迪R8时速301公里,眨眼的功夫连影子都不见。

过了半晌,奈奈才缓了胸口闷气,踢了踢路边的石阶,声音有点伤感:“王八蛋,让他买菜都那么难,跟他还有个屁好处,我不伤心,秦奈奈一定不伤心。”

她的嗓子绷的紧紧的,视线不敢抬起,生怕自己看见雷劲车子去的方向,心里会难过。

奈奈深呼吸再深呼吸

已经来到超市门口,没道理空手回家,她叹口气从路边上缓缓的往超市走,心里有些麻木后的僵硬。

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一段不错的开始,可现实再次又把她教育了一顿。女人可以期望爱情,却不能期望男人为你而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为人处事方法都不会因为身边的女人而改变,永远不会……

她在门口推了一辆购物车,艰难的爬上三楼,扶梯上前面一对儿小夫妻笑呵呵的互相搂着,男人稳当当的推着车,女人笑眯眯的帮他整理不规矩的衣服领子,甜甜蜜蜜彼此恩爱,幸福就在眼前,可离她是那么遥远。

从前,奈奈喜欢和吕毅一起逛超市和商场,因为身边有人陪伴,主意也由他来拿,她只需要享受被爱人宠溺的甜蜜感觉,一点一滴的美好。

那么美好。

所以今天她还是用同样模式要求雷劲,结果却表错了情。一个居家的男人不该是雷劲这样的男人,吕毅做得到,很多男人都做得到的事,雷劲却未必能做得到。

原来,找他也是有坏处的,并非之前想的那样简单容易。

奈奈从家电区开始逛,一台台摆放整齐招人喜爱的电饭煲,电饼铛,电烤箱都很适合家庭生活,可惜,却不适合她的租房日子。

那时候为了颠沛流离的搬家,很多东西都敢没买,小陈的电饭锅和烤箱她一直霸占着,而眼前这些曾经属于她施展手艺的东西好久都不曾摸过了。越摸,心越痛。

她以为,她可以再找个可以放置这些东西的地方,可能太急了些,最终还是错乱了步子,失了常态。

架上有一款咖啡机正在打折,原价988,现价居然888,她突然想起雷劲那个黑咖啡的要求,手在咖啡机上停留了一秒钟。

那一瞬间,有点莫名的感觉。其实,他也应该很辛苦,只不过桀骜如他一定是不肯把最弱的一面给别人看。

他真累。

背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把咖啡机举过她的头顶,奈奈随电线看过去,雷劲一声不响就站在她身后。

就一瞬间,仿佛心事都已被看穿,他的样子在奈奈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么深刻过,她又急又窘,又怕自己的心事一张嘴都说出来,低头转身快步走。

雷劲搂住她的腰恶狠狠的说:“腿不长,走的还挺快,我去停个车的功夫转眼你就没影儿了,这么大的地方,叫我好个找。“

“谁让你找了?”奈奈听到他只是去停车,并不是有意赌气离开,口气已经软了一半。

两个人都三十好几的年纪了,耍花枪也已经过了最佳的时间。既然他选择解释,她也可以选择原谅。

她不想再当鸵鸟,更不想强迫自己故作清高,软了就是软了,作样子给谁看?

“废话,不找你,你那么笨,走丢了怎么办?”雷劲不想向奈奈承认他是开车走了,只是在拐弯被红灯拦了下来。旁边一闪一闪的红灯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是为他买菜,他却连帮忙提个口袋推个车都不愿意,有什么比这个更不是东西的?

他在那儿犹豫了好久,后面的车早塞成了一条长龙,有几辆车主还边按喇叭边骂咧咧的,如果是平时,他一定要亲手解决几个。只是这时候奈奈比什么都重要,一踩油门整个打横,急转弯掉头,在众人的怒视下又转个弯冲进超市的停车场,不由分说快步上楼。

雷劲最开始并没找到奈奈,在一排一排的货架子找不到人,心慌的厉害。

她那么软弱的女人应该不会负气一走了之的,他笃定。

可是奈奈真的就凭空消失了,找都找不到。

等走到三层才在家电那儿看到奈奈瘦瘦小小的身影,像个居家的主妇精心挑选着自己施展手艺的工具,嘴角含着微笑,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他就这么看着,连目光都舍不得离开。

也许他们俩之间生活差异很大,对很多事的想法也不相同,但是她身上安稳的感觉真的吸引了雷劲。

那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安稳的生活。

从他和四个兄弟从唐人街爬出来,到最后走遍南北美,亚欧非都涉及到时,他最想要的是休息和安稳。

许瑞阳说过,明年退休以后找个女人结婚,那时,自己还笑话过他没志气,大脑简单。如今自己深深陷入了才知道,很多问题都不算是问题,只要他想做。

结婚也好,退休也好,即使终会被人寻仇但仍阻挡不了那种美妙的诱惑。

也许,是时候叫洪高远放手了,找个接班人退了,从此以后不和警察逗闷子,不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周旋,日子也会快乐很多。

他想看着奈奈在厨房做饭,看着奈奈在花房种花,还想看着奈奈摆弄婴儿床的样子,就像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她那种对待孩子甜美的笑容一下子就撞进他的心。

他终于找到了,在奔波十八年后,渴望的那片平静。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越是想要,越怕自己得不到。

如果有一天,她肯施舍给他,他愿意放弃手上所有的一切。

奈奈回头,见他还在愣着,诚恳的说:“咖啡对身体不好,还是买果汁机吧?

一本正经的询问让雷劲怔了好久,那种牵绊着柴米油盐的陌生日子突然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他前所未有的慌乱,“你拿主意好了。”

“真的?那你不许反抗。”奈奈嘴角微微抿成个弯,漂亮极了。

也许,奈奈不是最美丽的女人,但她是最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一个能给男人家的幻想的女人。雷劲认真点头说:“好,我不反抗。”

雷劲在奈奈印象中一直是咆哮和邪气的,第一次看见这样认真的态度有些说不出的紧张,不知为何,心有些动容,好久没人这么对她了,让她残存的心不经意间竟被感动。她低头转过身有点哽,眨眼压住即将涌起的雾气说:“那咱们买榨汁机。”

电饭锅,榨汁机,水壶,炒勺,雷劲手上的购物车装个满满登登,奈奈却仍是兴致勃勃的往前走。雷劲突然觉得和奈奈一起买菜是一种寻常人家的幸福,那种浸泡在柴米油盐里的感情才能真正品出滋味。

他一只手抓着奈奈的胳膊,一边用购物车和自己的身子给她挡出最安全的空间,看着她在自己的营造出的范围内,专心致志的挑选翠绿的青菜,红红的火龙果,新鲜的猪肉,还有圆嘟嘟的鸡蛋。

那些曾经认为最琐碎最烦人的东西如今看来都那么顺眼,红绿搭配下每个都让人食指大动,让他几度失神。

奈奈问他:“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没?”

他摇摇头,不想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破坏眼下温馨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奈奈笑容很温暖,让他嘴角也不禁上扬。

“有,你。”雷劲的回答让奈奈红了脸颊,她转过身想了半天,才说:“那还是多买点猪肉吧”

雷劲知道奈奈又钻了乌龟壳,也不逼她,很大度的让步:“也行,反正都是一个味道。”

“你说我是猪?”奈奈立着眉毛问。

雷劲宠溺的伸手揉搓奈奈的头发:“不傻嘛,这孩子还有救。”

这一刻的时光,不仅仅是温暖那么简单,更像是张巨网,网住了两个人。

神情有点恍惚的奈奈和淡淡微笑的雷劲都不愿破坏此刻的气氛,那种甜到心里的暧昧。

“奈奈?”背后有人叫她,奈奈从甜甜的感觉醒过来,视线转移却看见别处站着的两个人。

脸色顿时发白的奈奈被雷劲不露痕迹的在自己身后。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只是那个女人他并不认识。

四个人都站着,各自不说话,各自也有不同的心思。

突然吕毅向前迈了一大步,从雷劲背后拉出奈奈皱眉质问:“你在干什么?”

奈奈被他拽了一个踉跄,来不及辩解,雷劲已经出手,健硕的身躯挡在中间一把抓住吕毅的领子。

奈奈知道他动手会牵涉太多,而且下手也太重,所以她回头掰开他的手指对雷劲说:“用不着你动手。”

眉尾一挑的雷劲手停在半空中,恶狠狠的瞪向奈奈:“怎么,你舍不得?”

“看来奈奈姐找到好男人了?”维雅在旁边醋不溜的加火儿说。

“我找不找得到好男人用不着你管,你管好自己的男人就行。”奈奈扔下这句话,过来拉雷劲的胳膊往外走。

狭路相逢之勇者胜

吵架一直是奈奈的弱项。例如之前已经说过,吵架时,每说出一句她都要想想会不会伤到人,会不会刺激到别人的伤疤。于是来了一句,她往往回不去,来而不往,就吵不起来。

可面对不依不饶的对手,她一般会憋住不发,偶尔回骂上一句,下一句又断了。再逼的极了,奈奈会逃,用伟大的阿Q精神安慰自己:不是我害怕,是我不屑和他们吵,哼哼。

也有一次例外。那是奈奈妈和她一起买东西,对方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撞到了奈奈妈还骂咧咧的不依不饶,顿时奈奈狮子本性显现出来,像头小兽一样冲上去,与那个人对骂两句,因为心理还是有同样的不回嘴障碍在,实在骂不过的情况下,她没有逃,顺手操起啤酒瓶砸过去,虽然没砸到那个小伙子,却也把那人吓个不轻,拍拍屁股一溜烟儿的落荒而逃。

胜利的奈奈对此次战役总结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狮子乎?

雷劲突然恢复了冷静。不知道为什么,沾到奈奈的事,他总是无法做到平日的从容不迫,甚至会做出二十几岁时就不再做的冲动事情,又不自知。

他被奈奈拽着胳膊往外走,面色还是黑着的,他知道如果在这里纠缠下去会对奈奈是什么样的伤害,所以他会极力克制自己。

而奈奈则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赶快走掉,避免世界大战。

可惜,有人看不出两个人都在克制。

“奈奈。”吕毅还在后面喊着奈奈的名字,他不敢相信奈奈会和这个看上去不善的男人牵挂上关系。他印象中的奈奈应该是很柔弱的,那种被人吼一嗓子都会颤抖的小白兔,非常需要别人的爱抚和安慰的宠物而已。

可今天,她在回答那些话时的自信和果敢着实让吕毅乱了心,这样的奈奈是前所未有的吸引人,更让他不自觉的想阻止她和别人离去。

爱,他们之间是十年的感情,谁能放得下呢?他放不下,她也一定放不下的。

雷劲被奈奈拖着胳膊往前走,但脚步已经停下,奈奈不解的抬头看他,见雷劲眯起眼睛攥紧拳头,朝她表达善意的微笑,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儿,我去和他谈谈。”

奈奈因他靠近耳边吹过的热气惹得一丝深思恍惚,来不及思考雷劲在说什么,就被他轻易摆脱了自己的钳制。

此刻奈奈才知道,如果雷劲不乐意和她走,她用任何办法都捆不住。

雷劲漫不经心的走到吕毅面前,先瞟了一眼维雅,就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眼,维雅已经倒退了一步。

不错,还算识时务。

接下来就是奈奈前夫了。基本上雷劲对前任的风度都不会太好,所谓的涵养在抛妻别抱的男人面前没有任何展示的必要。

道儿上的男人婚前会胡搞乱搞,因为那时大家都是自由身,另外又有长期舒缓压力身体需要,而婚后都会认定一个女人,套用许瑞阳的话就是:人家一个女人肯跟咱们这种人结婚都是牺牲太多了,出去乱找别说对不起女人,连那个男人的良心都他妈的让狗吃了。

雷劲深以为然。

一个教养不错的男人不会在手挽着现任还抓住前任不放手,所以他有必要让眼前这位还没看清形势的男人加速看清形势。

他拽过吕毅的胳膊,轻轻扭了一下,吕毅顿时有股钻心的疼痛,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反过手也拉住雷劲的胳膊,挠痒痒的回击让雷劲啧啧有声:“身板儿不行,就这样还挂一个喊一个,你应付的了嘛?”

奈奈以为他要动手,赶紧走两步拦住雷劲的动作:“行了,咱们走吧。”

维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耳边又响起那么讨厌的声音:“你挑起事儿就想推个一干二净,你想走没门!”

奈奈咬着牙转过身蹬她,憋在嗓子眼里的话颠来倒去都好几个来回还是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厉声一句:“放手!”

“我知道你还惦记吕毅,不然你不会每次见我们就溜的那么快,你连被人抛弃的事都能忘记,我还真不知道该夸奖你还是鄙视你的记性。真是上赶着送上门的贱货!”

奈奈哄的一声被她的话撞击了头顶,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扇过去,可惜多年不动手的结果是偏差太大,被维雅头一偏躲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引得奈奈一阵恍惚,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捂着脸的维雅,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打中的,怎么突然参悟了六脉神剑了?

雷劲一只手钳制吕毅想要伸手的胳膊,一只手从维雅那里收回来,脸上竟是出乎奈奈意料的微笑,他指着维雅的鼻子说:“我警告你,我不忌讳打女人。除了自己爱的女人不打以外,其他女人最好别惹我。”

“你逞什么威风,我要报警。”维雅捂着脸尖声喊道。

雷劲松开吕毅对他笑呵呵的问:“我倒是好奇,这时候,你这德性的男人会帮谁?”

吕毅看着一个委屈万分的现任,一个怒目横视的前任,过了半响才对奈奈说:“你和他在一起?”

雷劲眉毛一挑,双手抱胸在维雅跳脚的骂声中等着奈奈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奈奈就是知道,这次的回答会影响她和雷劲之间的关系,而他这种放任她回答的态度更是在用无形的力量逼她做个真正的了断,奈奈有点不自然的回答:“与你无关。”

她回答的没错,但是雷劲并不满意答案。他希望奈奈能够非常详细的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例如,他是我男人,或者是他是我即将结婚对象之类的。再过分他都不会生气。

可这么含糊的回答肯定让那个混蛋听不明白,于是他好心的提醒提醒倒霉蛋:“我是她男人。”

此话一出,奈奈和吕毅同时倒吸凉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出现在他们脸上。

奈奈红着脸,顺着脸蛋一直到前胸都变得粉红。“男人”,那就代表他们上过床的,而且是有未来的关系,天,这个该死的雷公还真直接。

而吕毅则是一脸的惨白,不可能,奈奈那么保守,连结婚六七年了还不肯在床以外的地方换个花样的女人,不可能这么迅速和别的男人上床,绝对不可能。

挺单纯的两个孩子就这么被雷劲的一句话全部误导了。

于是吕毅表情非常奇怪:“奈奈,我真没想到。”

奈奈回答的更是妙:“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你以为你掐指一算都能算得到?”

“可是他配不上你。”吕毅虽然可以从雷劲身上不菲的穿着看出此人财力雄厚,但是他就是想打压雷劲在奈奈心中的地位。

雷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用眼神鼓励奈奈说下去,他希望听到奈奈自己最想说的答案。

“你更配不上。”奈奈突然间说出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舒服的一塌糊涂,她快步走到雷劲身边贴过去,面色瞬时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雷劲的目的达到了。其实,他早发现奈奈在那个混蛋面前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本来是被人负的她居然还会害怕负她的男人,这是道很奇怪的心防,所以他不屑动手用武力解决那个混蛋,而是鼓励奈奈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这样更有利于这个笨蛋女人调试好自己受伤后的心情。

吕毅还想开口,维雅也贴了上来:“老公,我们报警吧。他们动手够拘留了。”

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有水泄不通的趋势。

听见奈奈回答的路人纷纷侧目让吕毅面子全失,而维雅上窜下跳的教唆更是让他心烦不已,如果是奈奈,她会拉他离开这么尴尬的地方,会乖乖的充当台阶给他走。可惜,如今身边的女人已不是她。

“他们仗着人高马大欺负人,这次我不告倒你们我就不姓邓。”维雅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趾高气昂的准备报警。

吕毅回头瞪了一眼维雅,对她高傲不可一世的脸有着说不出的厌恶。这就是情人和妻子的区别。妻子会千方百计维护丈夫的面子,甚至是甘愿为他做出一切可以忍气吞声的事。可是情人永远都是汲取,付出一点儿都万分难受。

奈奈看见维雅在报警,拽拽雷劲的袖子:“要不,我们走吧?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雷劲宠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又让奈奈的小心肝跳了跳,“你担心我?”

嘴硬的奈奈不肯承认,说:“我才没,我是嫌闹到派出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脸又红的像西红柿了,恨不得叫人啃上一口,雷劲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照着奈奈的脸狠狠亲吻了一下,笑着说:“笨女人,承认一次又不会死。”

奈奈扭捏的态度刺激着对面的吕毅,维雅还在身边对着手机报警,描述着自己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挨打,冰火折磨下,他如梦初醒般扭头逃离这个令他难堪的场地。

头都不敢回。

那个被别的男人叫作笨蛋的女人其实并不笨。她懂得怎么能抓住男人的心,那种打情骂俏的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她在报复他,报复当年那么轻易的离开,轻易到,想回来都没有一丁点退路留下。

奈奈看着吕毅离开的身影心里有点伤感,那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此时的他和十年前的不一样。那时候他不会负气离开,他会等待她善解人意的充当借口,会用奈奈的名义做很多窝囊事,如今想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唏嘘。

男主角离去,看热闹的人也有散掉的模样。

她低头拽拽雷劲:“咱们走吧,围观的人也少了。”

雷劲搂过她的腰说:“你不舒服?”

“没,就是太累了,想回家。”奈奈低声回答,没力气的很。

“无论什么时候不舒服都得跟我说,不许隐瞒。”雷劲严肃的对奈奈要求,奈奈微笑点头答应。

于是雷劲听话的拉着奈奈的手推着购物车微笑离开。

唯独剩下那个还在聚精会神报警的女人。

维雅余光扫到他们两个人离去,哎哎叫了两声追了两步,又缩回来,她当然记得刚刚那一巴掌扇过后的耳鸣,更记得那个高大男人说过的他不忌讳打女人,于是脸色发青下赶紧回身寻找吕毅,可身边那个男人早已没有踪影。

窝囊废,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都不敢还手。

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不愿散去,她心中恼火口不择言:“去去去,都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报警嘛?”

可惜,这里再没有没有顾及她面子的男人和女人,所以对面的人扔过来一句:“不就是当个小三嘛,嚣张个屁。”

这句话刺激她脆弱的神经,愤怒到极点的她顾不得往日端庄仪态破口大骂:“你说谁是小三,谁是小三,你们这群男人都他妈的是王八蛋。有能耐你们也去找,想找你们还没钱呢。”

是了,有钱才是男人出轨的根本。她认为。

所以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蠢女人的新欢也会一样。那个蠢女人想当她和吕毅之间的小三还嫩了点儿,早晚会再次重蹈覆辙被男人甩掉。

她恶狠狠的诅咒一番,只能在嘲笑声中快步离去,临到电梯才又想起车钥匙还在吕毅手上。

愤恨的她踢了一脚电梯的台阶,妈的,这次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了不说,还要找出租回去,都怪那个蠢女人。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恼火。

身后传来的幼稚童声更是让她无所遁形,“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阿?”

“因为她做错事了。”虽然距离远,但仍能听清楚话语里含着的不屑。

“那她认错了吗?”孩子的好奇心让维雅几乎想要回头大骂。

“打也不会认错的。她们这种人就这样。”这位妈妈的话狠狠刺激了维雅的心,她闭上眼发誓:秦奈奈,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今天的羞辱还给你奇Qisuu.сom书,我发誓。

不期然,奈奈那天说过的话重新回到耳中:“还有,看好自己的男人,省得被小四儿钻了空子。”

原来,小四是前妻。

万众瞩目的整理台

奈奈有很严重的强迫症。遭受她迫害过的人无不抱怨连连,包括奈奈娘。

奈奈对此很无奈,又无法改掉这样的臭毛病,于是只能游离于道歉和犯病之间,周而复始。

例子一:奈奈妈出场,奈奈为陪衬。

“一会儿出去买衣服?”奈奈妈早上九点兴致勃勃的对奈奈说。

奈奈痛快的答应,随后开始收拾。

三个小时后,奈奈妈拽着奈奈出门。奈奈在门坎内外挣扎许久询问:“妈,煤气关了没?”

“关了。”奈奈妈肯定的回答。

“妈,水呢?”奈奈不放心,得到肯定的点头回答后接着问:“那电呢?”

“哎呀,我钥匙呢?”

“啊呀,要不要带遮阳伞阿,要不要带太阳镜?”

“天,妈,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

“还有公交卡。”

“再等我一下,还有矿泉水。”

“咦,妈你要干啥去?”奈奈见奈奈妈利利索索的迈步出门,连头都没回径直下楼,不解的问。

“我自己去买衣服,不带你了。”奈奈妈就这样扬长离去,此时距离奈奈娘提出逛街刚刚好五个小时……

例子二:即将出席同学婚礼,奈奈为主角,奈奈娘为配角。

三天前开始紧张的奈奈重新买过了衣服饰品以及配色的包包和鞋子。可越临近出席的时候,她越紧张。

“妈,你说我是披头发去,还是扎成辫子去,还是挽个髻去?”奈奈同学的婚礼定在九点开场,此刻是凌晨六点。

“披头发去。”奈奈妈连眼睛都不抬直接建议。

她太了解奈奈犹豫不定的个性了,所以无论什么建议都要自己做一圈再找最适合的,因此一切建议都等于零。

果然,奈奈从披头试验到扎辫子试验到挽个髻,直到在回归披发。

“我的戒指会不会不配衣服的颜色?”

“我的鞋子是不是太高了?”

“那个裙子蕾丝我喜欢,可是这个我更喜欢腰带,怎么办?”

直到接近九点时,奈奈终于从焦虑中解脱出来,昂首出了家门。

奈奈妈靠在门边上刚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奈奈在门外按门铃:“妈,我觉得我还是换对耳环比较好。”

奈奈妈拽着门框华丽丽的晕倒,悄无声息的,义无反顾的……

雷劲搂着奈奈的腰推着购物车到了车场,他突然停住脚步说:“奈奈。”

奈奈回头,“怎么了?”

雷劲站了一会儿,突然笑笑没往下说话,赶紧接着往前走。

被他笑毛的奈奈有点手足无措,有点被人算计的感觉,她戒备的眼神飘来飘去的,可看他装东西和开车的状态似乎没什么阴谋诡计,奈奈有点迷糊了,他刚刚那一声到底在想干嘛呢?

可惜,雷公不回答,让她自己猜闷子。

着实让奈奈着急了一会儿。

雷劲错误估计了形势,奈奈被逗闷子冲昏了头脑也忘记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样板间只有电没有水和煤气,于是大老远奔来的吃饭愿望已经不能实现。

可奈奈还是负责的把大包小包东西摆放好位置,把榨汁机送到上面橱柜时,够不着的奈奈直踮脚。雷劲放下手中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探过胳膊把榨汁机接过来,“我来。”

奈奈仰脖子看他稳当当的把东西放好,很羡慕:“个子高真好,想摸哪儿摸哪儿。”

“也有不好的。”雷劲嘴里好像骂了一句。

“啥不好?”奈奈瞪了他一眼,摆弄手上的蔬菜。

“亲你的时候有点别扭,脖子太累。”雷劲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

奈奈暗自咬牙切齿,又来了,男人还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管什么都能联想到那方面儿去。

可这问题又不好回答,于是她只好傻乎乎的低头往外走,边走边装着啥都没听见。

这女人又装傻了,雷劲觉得奈奈笑的样子很可爱,跟鸵鸟一样的把脖子和脑袋埋入沙子,把屁股露在外面,特别好笑。

他不揭穿她,靠在橱柜那儿等她再进来,果然没过几秒钟,她探入脑袋问:“你说,如果买点矿泉水能做饭吧?”

“没事,我们出去吃。”雷劲抱胸笑着说。

“可是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办?”奈奈觉得都扔这儿有点浪费。

她突然灵光一动,说,:“你把榨汁机拿下来,我把苹果削皮后榨汁放冰箱吧。”

“那梨呢?”雷劲问。

“榨汁。”奈奈答。

“那西瓜呢?”雷劲又问。

“榨汁。”奈奈又答。

“那你呢?”雷劲顺口一问。

“榨……”奈奈顺口一答,没等答完,雷劲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他逼近奈奈,目光顺着奈奈敞开的领口往下走,热辣辣的眼神让奈奈恨不得钻到地洞里。

“榨汁要脱衣服的。”雷劲嘴角一挑,先搂住奈奈的腰,不等反抗,上衣已经被掀起一半。奈奈一声尖叫,赶紧用力跺他的脚,手也张牙舞爪的挠着。

“你说要榨汁的。”故作无辜的雷劲看她反抗的小猫爪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另只手摩挲她的脖子,一点点往领口下面顺,在灯光下奈奈白腻的皮肤让雷劲涌起情欲冲动。

奈奈颤抖着嘴唇,说:“其实……其实我们可以出去吃饭。”

他低头啃咬她的锁骨,含糊的说:“我在吃。”

奈奈被雷劲身上的热气熏得晕乎乎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随着身体的靠近包围了奈奈,她想躲,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可是无论转到哪里都是他的味道。

“停……停……雷先生。”奈奈想制止他接下来可能上演的疯狂举动。

“叫劲。”雷劲声音已经非常低沉,他能明显感觉到奈奈衣服下曲线的起伏,还有僵硬的脊背。

“劲……劲。”奈奈在他的百般挑逗下喊的很不顺口,她拚命拉回理智:“不行。”

“为什么。”喘着粗重呼吸的雷劲用鼻尖靠近她的耳垂,轻轻的问。

废话,哪有那么快就上床的!奈奈在心底狠狠的骂,可表情却是羞涩的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他含住她的耳珠用齿尖磨蹭。

这样的方式简直要了奈奈的命,身子不住的颤抖,她推开他的脸,痛苦的说:“可是……这里没水。”

“要水干什么?”从迷离中清醒一点儿的雷劲问。

“没办法洗澡。”奈奈的回答很理所当然,只是对方不赞同。

“不洗。”言简意骇,雷劲接着进攻,含着她推过来的手指,直到雪白的指尖一点点泛起热乎乎的红。

“那也不行。”奈奈吱牙,尴尬的笑着。

“又怎么了?”雷劲怒气有点再度升起的苗头

“还没有被子。”她被他的怒气吓到,但依然不畏惧恶势力的提出心中的问题。

“要被子干什么?”雷劲口气坏极了,放开她的手指低头问。

“没被子多冷阿?还咯的慌。”奈奈心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实际上她是想说,雷公同志,你不放我我就一直讲下去,如果你烦了,就赶快放过我吧。

奈奈当然不是没动情。两年的空窗时期,她也会有身体上的需要。只是没有雷劲的时候她察觉不到,今天突如其来的亲吻把潜藏很深的情欲调动起来,也让她一时间慌乱了手脚。

该接受吗?

他们之间有未来吗?

上床以后她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每个问题都需要强迫症的奈奈考虑上个一年半载的,所以认识才一个多月就上床太快了,太快了。

该死,她是知道太快了,可就是腿开始酸软。

她有必要为自己负责,但不能无视自己的需要。

是的,她需要一个健壮的男人,更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在未来黑色的夜里可以安稳的睡下去,不必担忧恐惧,寂寞寒冷。

可,是他吗?

他会对他们负责吗?

自己是否还要把心拴在一个男人身上?

无数个问题都在此刻涌入脑子里,乱的很,挣扎成一团浆糊。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表示自己的担忧和不安。

雷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动起来就不冷了。”

奈奈眼神有些黯然,他还是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她的身体,而不是她此刻是否会害怕,是否会茫然。

所以,他会是个好床伴,但不会是个好爱人。

还没等再想其他,奈奈一惊被雷劲抱到整理台上,黑色大理石的整理台在她的映衬下有着欲欲勃发的隐忍。就像此刻的雷劲。

他说:“笨女人,别联想了,做完再想。”

他把手插入奈奈的衣领,按在她的胸口,顺着挑拨凸起。

不耐烦的雷劲一把将奈奈的上衣扯开,扣子乒乒乓乓掉了一地,他埋头在她的胸前往下啃咬,奈奈惊恐倒吸口凉气再度大声喊叫:“等等,还有!”

“还有什么?”雷劲此刻恨不得一口把奈奈吞下去,咬紧牙问。

“还有,还有那个。”奈奈痛苦的把脸扭向一旁,脸红成大苹果。

“什么?”雷劲没听清楚

“那个。”奈奈羞红了脸,还是说的不清不楚。

雷劲俯身,照着她粉嫩嫩的胸咬了一口,声音嘶哑的说:“你不说清楚,我就当没听见。”

奈奈紧张的连脚趾头都已经勾起来了,雷劲放肆的行为已经带给她太多刺激,意乱情迷的她根本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想要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没想到。

她颤抖的双唇还想喃喃的开口,雷劲坏笑的瞄了一眼整理台右手边的东西。

奈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五件套刀具。

呃,她差点忘记他是黑社会了。

据说,可以强抢民女的。

他出身未捷身先死

奈奈从来没有这么悲愤过。

旧社会的强抢民女在日光朗朗的今天还有发生,简直是新社会女性的悲哀和耻辱,她要反抗,可又畏惧那五件套刀具,她不反抗,又对不起从小学到大学老师们的道德教育,两难境地下取其轻,所以她可怜兮兮的仰头对山寨王雷劲说:“我对你仰慕已久,只是今日今时不是时候。”

雷劲见奈奈憋屈的脸蛋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还没等进一步就被奈奈一句赞美笑了场,可是不能就这样被敌人麻痹了神经,所以雷劲神情严肃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为什么?”奈奈小脑袋还在转弯,雷劲又瞥了一眼五件套。

好吧,是死是活都得说:“我屁股咯的慌。”奈奈一脸严肃的说,更让雷劲觉得不可置信。

以前他又不是没试过,哪个不是在这上销魂的死去活来的,谁也没说咯的慌,她怎么功能不同?

雷劲把手伸到奈奈的屁股下面,一个用力撑起她的身子,奈奈尖叫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啥?”

“你是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儿,屁股上都没有肉。”雷劲摸着骨头后皱眉头,愤愤的训教。

“要那么多肉干什么,又不能吃。”奈奈翻了雷劲一个白眼儿,突然警觉自己敞开衣服的前胸正贴在他的胸前,结实的肌肉轮廓正透过他身上的衬衫穿过来惊人的热度,她发誓,如果此时有人扔根火柴过来,自己一定点火就着。

天,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怎么能这么残忍的考验生性纯良的家庭妇女?

雷劲显然也感觉到红脸蛋的奈奈在天人交战,他低头用下巴磨蹭她的头顶说:“有肉吃起来比较方便。”

这话是雷劲刚刚总结出的经验,于是他轻轻一兜把奈奈抱在怀里,在奈奈尖叫声中三步并做两步的上楼,踹开门,把奈奈甩在床上。

既然她说整理台咯的慌,这里有床垫,该没问题了吧?

奈奈啊的一声大叫不好,赶紧扭个身子往床边上爬,大开的上衣,半褪的裙子,爬行时扭动的屁股,白痴奈奈根本就不知道,就是柳下惠此时都能被她引诱犯罪,更别说是憋了很久的雷劲。

他抓住她的脚踝往怀里带,小心翼翼的用力,生怕自己动作过大瘦弱的奈奈经受不住。

“这里可以了吧?”他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欲望,耐心询问。

“这里,这里也不好,那个,那个,还有……”喃喃的奈奈还在找着理由。

其实她很大义凛然的说,came on baby,我准备好了。

可这么说又违她多年来自诩良家妇女的头衔。

她也想说,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想做做就做做。

可这么说又怕雷劲觉得她是个很放荡的女人。

雷劲察觉到,奈奈有点嘴硬心软,他咬着她的耳朵,双手牵制住她的手腕,:“乖,听话,很舒服的。”

被他声音弄得意乱情迷的奈奈已经顾不上坚持了,她只好自己对自己安慰道,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眼看着催眠成功,奈奈地溜乱转的大眼睛也成功的闭上了,雷劲伸手抬起奈奈的腰,把双腿分开,身子在她腰腹间摩擦着。

急促喘息的奈奈皮肤是漂亮的粉红色,柔软细腻的触觉更让他抓在手里不想松开,他极力克制自己会有的疯狂举动,想要给她留下点好印象,于是雷劲说:“如果不舒服了,我会停下来。现在要停吗?”

奈奈很想破口大骂,这时候还问个啥,赶紧的。

可是,她又必须表现自己的矜持,于是,她努力的睁开恍惚的双眼:“这个……”

“行了,就当我没问。“雷劲看她又是以这个开头,赶紧用嘴把她下面要说的话堵上,压了下去。

突然,奈奈觉得有点不对劲,下面好像有点热流涌处。她很郁闷,很想说不是吧,但是又必须承认可能即将发生的事实。

她竭力摆脱他脱裙子的大手和深深吮吻自己的双唇,百般挣脱无果的情况下,她只好狠狠咬住他的嘴唇,让雷劲成功放开她,容她说出最重要的发现。

“又怎么了?”雷劲愤怒的说。

奈奈憋红的脸皱成一团,很痛苦的说:“我,好像,那个,来了。”

雷劲不可置信,慢慢抬起勃发的身子往下看,床单上果然有血迹。

粗重的呼吸还喷在奈奈的胸前,奈奈看着他纠结着肌肉的粗壮手臂僵硬在那儿,很过意不去,她很想安慰他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大姨妈她老人家总是喜欢突然造访。”

雷劲的挫败感绝不止是那位尊敬的老人家总是突然拜访,而是为什么她老人家总是挑他兴致勃勃的时候拜访。

每次都这样,绝对是成心故意的。

看他还没反应,奈奈愧疚感更深:“其实你挺好的,和你没关系。”

废话,当然和他没关系。难道还是他把她勾引来的?

奈奈还想安慰挫败的雷劲,却不料他已经从她身上爬起来,恶狠狠的说“赶快把衣服穿好,别受凉。”

呃?呀,雷公转性了。

她怯生生的问:“真没关系吗?你这样应该很难受吧?”

雷劲含着怒气,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又不能发泄,憋的很恼火,低声说:“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赶紧穿好衣服。”

奈奈听话,立即穿好裙子,可上衣的扣子又缺了几个,他脱掉自己的衬衫,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背心,他把衬衫套在奈奈的身上,仔仔细细扣好钮儿,最后才说:“如果你不能立刻帮我灭火,就别往火上引。”

雷劲四下找烟,点燃后走到阳台透透气,在阳台上对着夜色才能放松自己积蓄很久的欲望。奈奈偷偷从房间走出,看着夜幕下孤单单落寞的身影心里有点想哭,他一直是这样吗?

无论什么都不与别人说。

模糊的夜,璀璨的星,偶尔会有一丝冷风吹过带起心中的悸动。

奈奈赤脚走过去,悄无声息的靠在他背后,声音低低的:“其实,你是个好男人。”

雷劲身体一僵,狠狠吸了口烟,红色的光晕就在奈奈的眼前闪了又灭,他突然露出白色的牙齿笑问:“你骂我呢?”

“没,我说真心话呢。”奈奈扭捏的说。

“哦?真心话? 那好,下次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好男人。”雷劲懒得和这个笨女人多说,只是邪气的朝她笑了笑,接着用力一搂,掐着奈奈的肩膀说:“把衣服扣严实了,咱们出去吃饭。”

这跳跃步子太大,所以奈奈有点反应不过来,雷劲看她没反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奈奈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干,直到要走出门了她才想起来,窘迫的她双手拉着门框,恨不能一头撞死在这儿,那样就可以不用说下面的话。

她颤巍巍,尴尬尬的说:“劲,咱先买点东西去行吗?”

雷劲困惑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怎么了?”

“我急需的东西。”奈奈窘迫的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急需的?雷劲想了半天才突然明白过来,也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咳嗽一声问:“你能去吗?”

“能,没事。”奈奈已经用面巾纸解决了一下,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雷劲又咳嗽一声说:“那就走吧,先去买东西再吃饭。”

奈奈迷迷糊糊的点点头,赶紧一溜身从开着的门缝里钻出去,脸红彤彤的。

雷劲心不在焉的锁门,心中无比郁闷。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以前那几个好像都没这么多事儿的。

忽然想起奈奈窘迫的表情,锁门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微笑,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第一次,第一次他欲求不满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生病了?

红糖水和独自吃饭PK

奈奈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小时候,她会押着表弟陪自己吃酱油泡饭,长大了,又会押室友陪她吃麻辣烫,敢违抗者,杀无赦。

后来,会押着吕毅陪自己吃夜宵,两个人对着桌子吃,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再后来,吕毅渐渐无法陪她吃夜宵,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做,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吃,一天接着一天。

她会习惯性的做上两碗,以为那个人会突然回来。

慢慢的,她收了一双碗筷。

再慢慢的,她连自己那双碗筷也收了起来……

奈奈小心翼翼的扫视雷劲面瘫的表情,对自己亲戚的突然造访报有极大的愧疚和歉意,虽然那不是她的错,但对他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万一憋坏了,是断子绝孙的事儿。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咬牙切齿心里杀她一百遍呢。

雷劲低头抿着茶水,一下一下点完菜,抬头看看奈奈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再来一杯白开水,多加点红糖。”

奈奈愣愣,赶紧摆手,阻拦不及,那个服务生已经带着菜谱离开,没几分钟,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就摆在奈奈面前。

她扫了他一眼,他也扫了她一眼。

他咳嗽一下说:“喝吧。”

奈奈很听话,抿着嘴,低着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睛都笑弯成月牙。

其实,她还是喜欢被人宠溺的感觉。

别说是三十岁,别说是五十岁,哪怕是七十岁后的白发苍苍,她都希望有人可以对她宠着疼着,哪怕她在世人眼里都是半截黄土埋上的老太太,仍有一个人说,你不老,挺好的。

这是她渴望的一辈子幸福。

这杯红糖水,和奈奈妈给小奈奈冲过的一样浓郁,奈奈长大后有了益母草,有了芬必得,再喝不到便宜廉价的红糖水,莫名其妙的,心中总感觉它才是最好的治疗痛经的良药,也是最触动心弦的温暖。

有了它,疼痛都会少一点。

雷劲看奈奈抱着红糖水傻笑,有点不自在,他恶声恶气的说:“别傻笑了,赶紧喝。”

奈奈点点头,特别听话的把水一口一口的抿干净,而后再傻笑。

她发现自己找到了和雷劲相处的最佳模式,他说话很糙,他办事果断狠绝,但是他对别人的关心是隐藏在凶悍外在最深处的。只要忽略他恶狠狠的口气,|奇*_*书^_^网|冷嘲热讽,基本上就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细腻的好,从头想来,这招果然不错。

例如此刻,奈奈放下空杯子,低低的对他说:“谢谢。”

果然,他又不自在起来。

“别磨叽!”雷劲皱皱眉说:“要不要再来一杯?”

奈奈赶紧说:“不用了,都喝饱了。”

“喝水就喝饱了?难怪你那么瘦。多吃点,为以后做准备。”说到最后雷劲心情突然大好,朝奈奈挑挑眉尾。

面红耳赤的奈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顾及到周围人注视的目光,她只好咳嗽一声:“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什么?想你什么时候能好?”雷劲邪气的眼睛望她那边一瞟,奈奈身子又矮了半分。

声如蚊呐的奈奈痛苦的说:“大哥,咱能想点有追求,有进取的事情吗?”

雷劲想了想,说:“能,你家亲戚几天才能走?”

这一声底气十足,起码周围两张台子的人回头张望他们,奈奈因愤慨而扭曲的脸登时五光十色,她压低嗓音怒吼着:“你死了这条心吧,它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笑容诡异的黑社会雷公大哥说:“那咱就浴血奋战吧!”

“滚!”奈奈咆哮。

再度引来众人注视。

雷劲对恼羞成怒的奈奈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接着厚脸皮说:“那你给个可行性的方案?”

“没有!”奈奈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无数次在心里把眼前这个死不要脸的黑社会大哥踩成肉泥。

雷劲还不生气,还想笑咪咪的刺激刺激脸皮薄到透的奈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识时务的响起来。

他伸手点着她的鼻子说:“你等我接完电话的。”含笑对话筒那边问:“说,怎么了?”

话筒里的声音奈奈听不见,但雷劲的表情从戏谑到严肃,直到最后面色下沉。方才还是与她调笑的无耻色狼,下一眼就变成严厉阴郁的黑道煞星,双唇抿的紧紧的,半晌才低声回答道:“你等我回去。”

雷劲挂断电话,正看见奈奈正在出神的盯着自己,他眉毛一挑问:“怎么了?爱上我了?”

奈奈脸色一红,立即撇清自己的行为:“才没,你刚刚脸色挺吓人的。”

面无表情的雷劲从身边站起,吓得奈奈赶紧躲到椅子一边,生怕被他狼吻或者是做点什么色咪咪的举动。

可是,雷劲只是低头俯在她耳朵边上说:“我现走了,你自己吃饭。”

嗯?什么意思。

奈奈猛地一抬头,正蹭在雷劲下巴上,顾不得羞涩她赶快抓住他的胳膊问:“怎么了?”

“没事,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了。”雷劲从奈奈身后绕过去,大步流星直奔收款台,押了几百块钱匆匆离去。这期间,他再没看奈奈一眼。

他,走的那样匆忙。

奈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空空的杯子,又看看渐渐上来的菜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两个小时之前,他们之间有一场激烈暧昧的纠缠。

半个小时之前,她还感动于终于有人对自己再度宠溺起来了。

一分钟之前,他走的那样轻松,连句解释都不肯留。

周围的人都是三五成群,兴致勃勃的品尝美食,推杯换盏,举箸同欢。唯独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一桌子美食面前,连头都不想抬。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心里有点委屈,明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宜伤感,还是控制不住想哭的感觉。

奈奈为了不失态只能略略收敛了伤心,喊来服务生,那小伙子诧异的看着雷劲风驰离去,又诧异的看着奈奈温柔招手喊他,快步走到桌子面前时,奈奈勉强笑着指指桌上的菜说:“麻烦您,帮我把这几个菜打包吧。”

奈奈泪中带笑的模样很好看,说话也非常客套,所以那个服务生也答应的很爽开,拽过几个打包盒和打包袋,,一个一个菜精心打进快餐盒。

菜肴卖相都不错,可惜打到盒子里都变了模样。

奈奈木然看着桌子上的盘子摞了几个,心有点针扎的疼。

看来,就算再找一个男人,也会有自己独自吃饭的时候。

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会痛苦个死去活来,更没有少了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下的痛苦,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女人自己的矫情,时间长了,适应了,就好了。

几个方便盒打好,摞在奈奈面前,她朝服务生点头致谢,慢悠悠的拎着袋子下楼,他们吃饭在二楼,一楼是两个人的独座。

正低头走,面前挡住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子,左右闪了两下过不去,奈奈仰头,面对面的站住才看清楚那个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林治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从那边我就看见你了,你跑这么远打包菜?”

奈奈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盒子,尴尬的点点头:“是阿,他们家的菜好吃。”

“这么好吃的话,我不请你吃太过分了,不如赏个面子如何?”林治笑眯眯的眼睛闪着打趣的光芒。

奈奈回头看了一眼:“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你猜对了,我被放鸽子了,现在正孤零零一个人准备逃跑,幸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让我丢份儿的地方。”林治为了显示自己确实很丢人,特地神神秘秘的压着腰对奈奈低声说。

奈奈扑哧笑出来:“就怕是你放人家鸽子了吧,不过正好我没吃饭呢,我就做把好人救救你好了。”

虽然知道他是有意的,但奈奈心里还是窝了一下,林治立即拽开旁边的凳子说:“没问题,能被美救英雄,也是一种荣耀。”

奈奈上下打量她一番,有点好奇:“上次见你,你好像没那么贫嘴。”

林治笑着说:“上次见你,你也没穿的这么怪异。”

他意有所指,奈奈也顺着他的话看看自己身上宽大的衬衫,那是雷劲的衬衫。

“这是近年流行的宽松式。”奈奈随口扯谎。

林治笑得更厉害了:“唔,比上次流行多了。”

想起自己上次被小陈逼迫穿上的琼瑶奶奶夸张的裙子,奈奈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有人陪着吃饭也挺好的。

对方是谁,奈奈无所谓。她只是不想今晚面对一个人吃饭的伤感而已。

就为刚刚温暖起来的心,千万别凉下去。

凉了,就再也暖不起来了。

鸵鸟三个X大吉日

奈奈的忘性很大,上学时曾无数次被锁在家门外,被迫买上五毛钱的瓜子蹲在楼梯口,一直嗑到奈奈妈下班回家。

隔天会有打扫卫生的阿姨问,又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讨厌,总弄的乱七八糟的,奈奈一般不敢承认,吐着舌头跑过去,假装没听见。

由此延伸,奈奈也会忘记很多事,小学同学的姓名,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以及不开心的往事。小陈说她大脑里设定了DEL功能,会自动删除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奈奈不以为然。

其实有两件事,奈奈忘不掉,一件是吕毅亲过别的女人后云淡风轻的接自己的电话,一件是……

算了,不说了。

奈奈拍着滚圆的肚皮对林治说:“看来你懂得怎么才能让人增肥。不知不觉地我居然吃得这么饱。”

“你这是夸厨师呢,还是夸我呢?”林治瘦隽的脸庞在灯光下看起来线条分明,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让人觉得快乐。

“算是夸你吧,不过,你可以不用当真。”奈奈被他影响,风趣起来。

“好吧,那我就不当真了,只不过今天给了一个机会和你吃饭而已,上次没吃成。”他笑笑,体贴的为奈奈送过纸巾

男人随身揣着纸巾是奈奈曾经觉得有很娘们的感觉,可细细想想,如果不揣纸巾油乎乎的嘴巴和汗渍渍的脑门儿似乎又很倒女人的胃口,尤其是林治这么斯文的男人,反而揣上纸巾才会显得他更加斯文。

如果是雷劲……她好像没看见过他狼狈的样子,也没看见他到底用不用纸巾。无法想象。

说到底还是了解的太少,虽然他们差一点就做了亲昵的事,可真正说起来,她还是不了解他。

林治察觉她的出神,故意作出夸张的表情:“你居然忽视我的爱心。”

年轻真好,他虽然只比她小了两岁,却那么生气盎然。

奈奈淡淡笑着:“伤自尊了?伤自尊还不走?”

林治头一偏:“走之前也得带上你,省得你被人拐卖了。”

一句话,奈奈心一动,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帐结完了,奈奈也装耳聋也装了好久,林治帮她开门,她都没胆子抬头,迈步走出去。

最近心莫名沉了许多,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会触动奈奈的心,像根针,扎一下,退一步。

爱情和婚姻的未来没人能许给她,她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真的想爱了,又会害怕,真的面对了,又会担忧。无论是雷劲还是林治,她都不敢相信太多。

总有一天,爱情会消失,婚姻会走到尽头,她怎么还敢把心系在男人的身上?

月光银纱薄暮罩住不说话的两个人。

缓缓向前走着,彼此都没了交谈。林治也察觉到奈奈的有意躲避,他很想找个话头,又担心自己太贫嘴,让她心生厌烦。

奈奈是他相亲的第几个对象他记不得了,当时留下印象是因为她夸张的裙子和温婉的态度。淡淡的笑不会过分亲热,又不会太过疏离,言行举止把握的恰到好处,虽然后面跳出一个程咬金破坏了接下去的故事,但他对她的兴趣依然未减。

听说,她是因为前夫外面有女人才离婚的,真看不出来这么柔弱的女人居然可以如此自立决断。

难怪会吸引那个霸道的男人。

林治尊重奈奈的隐私,不去打听她和那个男人进展的结果。但有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呃了一下。

奈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我想问问你怎么回去?”林治笑容不减,心中捶自己一千遍。

奈奈这才想起来,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至少还要四站地。

“我坐公交,你呢?”

“不如我们走路回去吧,今天吃的太多,消化消化。”林治微笑的建议。

也是,奈奈对秋天开始长膘的事深恶痛绝,她是夏天暴瘦,冬天暴肥。到了秋天就是喝口凉水都长肉,等冬天穿上羽绒服的时候,小陈打趣警告过她,千万别在路边蹲下,人家会以为是动物园走失的狗熊。她每每想到这里都会很愤慨,恨不能割下几斤肉来减肥,因此,林治的建议深得奈奈心。

四站,不远嘛,走!

既然走路,就要选择聊天的话题,奈奈自认是八卦天后,而林治似乎只是一个很好的听客,微笑点头并不发表言论。

偶尔也会有车经过,两柱灯光扫在他们身上,林治条件反射往里护着奈奈,奈奈尴尬一下,然后接着八卦。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而已。

好不容易走到家时,奈奈已经是气喘吁吁,对于现代女性来说,穿高跟鞋徒步走上四站地简直是要了亲命。

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她回头对林治说:“到了,你赶快回去吧。”

“没关系,你上楼,上去了在阳台朝我摆摆手我就走了。“林治的笑容在夜色下还是那么灿烂。

奈奈无奈,对这个一根弦的好男人有点无可奈何,她朝他挥挥手,迅速钻进楼门,疾步爬上楼,希望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朝他摆手,解决掉心里沉重的负担。

可惜,天不遂人愿,钥匙居然没带。

她轻轻敲门,里面没人应声,掏出手机想打给小陈,却发现小陈在五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过一条短信:奈奈姐,今天你被拐上土匪的车我就知道你晚上肯定不会回来,我也去寻找我的下一春了,你玩儿的开心。

这丫头的下一春,是她的青梅竹马的高中同学,两个人玩暧昧很久了,一直没什么突飞猛进的发展。今天看这点儿还没回来就知道,嗯,突飞了。

头痛的奈奈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就这么被锁在了门外,小时候无数次干过的事再次悲剧般重演。她翻遍大大小小的内袋,又翻遍所有可能藏根头发的角落,还是没有,于是奈奈认命的从手袋里找出一方记事本纸,铺在台阶上坐下来,再翻翻手机,把那个打过无数次通关的俄罗斯方块找到,从第一关开始打。

以上动作,驾轻就熟,一气呵成。

感应灯灭了,她无动于衷接着玩,幸好今天手机电池多带了一块,不然就生不如死了。

没到第二关,楼下就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奈奈屁股往右边一挪,赶紧空出点地方给别人走。

感应灯也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起来,奈奈埋头奋战俄罗斯方块,不曾抬头,却被那人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偷眼瞄了瞄,林治的牙齿很白。

“我以为你遇见歹徒了,光看见灯亮了又亮也没看见你摆手。”他有点喘,说话停停顿顿的。

奈奈赶紧按暂停:“哎呀,我忘了你这回事了。”

“没事,你没带钥匙?”林治打量一下奈奈习以为常的模样,颇有感慨:“原来你经常不带钥匙。”

“你怎么知道?”奈奈上下看看自己,脑门上也没贴标签阿。

“看你的表情和姿势就知道了,一点都不着急。”林治指出奈奈泰然的姿态。

“我着急有啥用,我同事今天和青梅竹马出去幽会去了,所以着急也不能给她打电话,那多缺德阿。”奈奈一向认为自己很识时务。

“那你得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这丫头回来,她跟我一样,恋床,换个床睡不着。”奈奈解释。

林治站起身,四周打量一下,感应灯一会儿灭一会儿亮,突然,他拽了拽奈奈的胳膊说:“走,咱们去下面的花园坐。”

奈奈还来不及反驳,他已经补充说:“这里灯光晃眼睛,空气也不好。”

也是,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善如流一向是她信奉的,而且看在人家请自己吃了晚饭的情况下,总不能太驳人家面子。

奈奈拽着大包小包的打包袋,还背着包,拖着半残的腿带着高跟鞋,动作很不利落。林治回头看看,把她手上的打包袋拽下来放在门口,笑着说:“放心,这个没人偷。”wωw奇Qìsuu書com网

奈奈想说点什么证明必须带上它,又觉得不妥,可这么走下去,似乎又对不起那些依靠在大门上的盒子们。

“这样,你的同事看见了,也知道你没带钥匙,回来后肯定给你打电话。”林治的理由似乎不好拒绝。

“那,好吧。”奈奈瞥了一眼盒子,归整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下楼。

小花园此时很安静,平时大妈们习惯在这里打麻将聊天,所以石墩子和石头桌上还有小垫子,坐上也不冷。

“总听说听说秉烛夜谈,咱们这算秉手机夜谈了。”林治把手机的播放器打开,微微的灯光和悠悠的音乐一起缓解尴尬的气氛。

奈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为他的细心鼓掌,这样的男人真是极品。

他为什么总相亲呢?以他的条件不会找不到女朋友,为什么还这么疲于奔命的相亲?

“我相亲是因为想用最快的时间忘掉一个人。”林治似乎读懂了奈奈的心,自己先解释道。

“前任女友?”太韩剧了吧?

“我老娘。”林治笑的表情很调皮,明显又耍了奈奈一次。

“就知道你有恋母情结。”奈奈撇嘴。

林治眼神凝重,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因为我喜欢你?”

奈奈张开的嘴就再也没合上,足见这句话队奈奈的震撼。

不用这么演吧?他又不是韩剧炮灰男二号。

“这个,其实,你,其实,这个。”奈奈装鸵鸟必备语录终于还是用上了,只是林治并不领情。

“给个痛快话吧,我有机会没?”他认真的问。

真是华丽丽的一天,从愤然砸了售楼处,到参观黑社会,到流理台激情,到巧遇相亲男,到莫名其妙的告白。

莫非今天是三个X的大吉日?

奈奈还在震惊,所以没办法回答。

林治一脸深情探过头来,奈奈瞳孔被迫聚会,她立即把头埋下,大声说:“拜托,你别耍我。”

随即,林治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奈奈好奇的抬眼,果然,他笑呵呵的端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发生。

“你真聪明,知道我在逗你。”林治无所谓的笑笑,态度很轻松。

见他这样,奈奈松口气,拍拍胸口说:“吓到我了。”

林治垂下黯然的眼神,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幸好只是吓着了,还没当真,你要是当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死小鬼,不许这么耍老人家。”奈奈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意犹未尽的说:“那你是为了忘了谁?”

“没必要说了,说了也没什么结果。”林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想说了。

奈奈的粗神经似乎又感觉到什么,最好的办法还是,装鸵鸟。

不管了,先把屁股放外面,爱怎样怎样吧。

爱上一个人有点难

电话对于某些人来说,用途有二,有事能找到人为用途一,出了意外可以报警为用途二。奈奈的手机三年不曾换过,当年吕毅买的时候导购小姐介绍的很多功能奈奈至今都没用过,而款式却已经被潮人淘汰到哇爪国去了。

爱情和电子产品一样,淘汰率太快,外表和功能日新月异,内在却万变不离其中,爱来爱去,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小陈回来的时候奈奈正趴在石桌上睡个死去活来,手机响的时候她差点对电话那头吼,死丫头才回来,我还得给你开门!揉揉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她在外面,而那个被无辜骂到的丫头估计已经在楼上。

“喂,你回来了?”奈奈迷糊糊的坐起来,正看见林治倚着胳膊睡的也很香,他的外套正披在自己肩头。

“回来啦,你在哪儿?”话筒里是小陈焦急的声音,奈奈对着身上的衣服怔怔几秒钟,随即赶紧起身把衣服拽过来,拍拍林治的肩膀。

既然不想留后路,也无所谓心疼,她不想招惹情债,当然不能给别人错觉,那种拿着安慰当借口的脚踏两只船,她做不出来。

“我同事回来了,谢谢你陪我这么久。”奈奈态度很客气,客气得像陌生人。

“好,那我送你上去。”林治打个哈欠,站起来,并没有接过衣服。

“还你衣服,不用送了,她在楼上。”拒绝很明显,不会听不出来吧?

“还是上去吧,万一是虚假情报呢?”林治还是很坚持。

奈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他的衣服一起往家走,清醒后有些冷,凉风吹过脸庞,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奈奈偷眼看了林治,他态度还算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反应过度了,他似乎也想什么。

这真是应了前几日看的那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的话:原以为自己的姻缘树乃是棵老铁树,批死了万万年也开不了花,今遭,这棵老铁树居然,居然开花了?且还开的一株并蒂花?!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成香饽饽了,奈奈自己都不清楚。

正想对他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林治朝她一笑:“说真的,今晚说的事好好想想。”

“什么事?”奈奈脑子转不过来,以为自己在睡梦里许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了,赶紧分辩:“我那在说梦话,不算数。”

林治抿嘴笑笑:“我确定你那时候不是梦话,说真的,考虑一下我,我挺不错的。”

奈奈想了一下说:“嗯,没问题,有好姑娘我肯定给你留着。”

林治竖了拇指:“四两拨千斤,果然厉害。”

奈奈心想,我还海底捞月呢,这都是哪跟哪儿阿,这孩子思想真复杂。

想归想,又不敢多说,奈奈朝他点点头就准备钻楼门,迎面正看见黑漆漆的楼拐角驶过来一辆车,车灯很刺眼,晃得奈奈别过头去,在看到林治时候顿了一下,思绪飞转,刚刚那个车牌很熟悉……

莫非……能否阻止血案登上报纸头条就在此一举,奈奈顿时鼓起勇气对林治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太危险了。”

看她的表情林治误以为她很担心自己的安全,笑眯眯的说:“我不怕,倒是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还是送你上去吧。”

第一次,很不成功。

“说什么呢,怎么能不怕呢,不被劫财还不被劫色吗?”奈奈焦急发出第二波,用身子挡住林治的脚步,执意不用他送。

“劫色?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别说还真又有这个可能。”林治摸摸下巴,装了一把幽默。

“赶快的,别磨唧了,我走了。”奈奈朝楼内走,衣服随手扔在林治身上。

林治果真听话,捋好胳膊上的衣服慢慢往外走。奈奈松口气,回头再看看,那车已经呼啸驰过,奈奈长喘了一口气,也许自己眼花看错了。

等林治离开,奈奈一鼓作气跑到楼上,连声敲门,小陈开门后她也没多说话,赶紧跑到窗台上,往外瞭望。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奈奈苦笑,看来还真看错了,那个人才不会那么有心,还特地眼巴巴跑来一趟。

小陈跟在后面问:“那边走的是林治吧,他怎么在这儿?”

“路上遇见的,他陪我等你回来。”奈奈有些沮丧,回答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的。

“你今天很精彩阿,上午是黑社会,下午是相亲男。”小陈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更精彩?这下一春都寻找到一点多,突飞了吧?”一回头,小陈正贴在自己身上张望,说:“咦?我刚刚好想看见R8了,是不是黑社会来了?”

“瞎说,人家很忙,哪有功夫搭理我?”奈奈一提到雷劲,口气就不自然。小陈显然发现这点,抑扬顿挫的说:“我娘说了,失败是成功她妈,所以你要再接再厉,绝不气馁。”

奈奈苦笑,摇摇头,捶着她的肩膀推进屋子。

她不再具有奋勇直前的本钱,所以把热情都锁了起来。对方没有回应,她自然不会反攻。既然大家都属于闷骚型,那么,就看谁先忍不住吧。

晚上又是卧谈会,奈奈睡了几个小时分外精神,缠着小陈讲自己的下一春。

那是一个搜集琼瑶奶奶和韩剧阿姨所有狗血点的故事,无非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在高中眉来眼去的玩暧昧,因误会而分手,从此劳燕分飞各自上大学。男有情女有意,(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外面晃荡了几年又发现最惦记的是彼此。本来以竹马执拗的性格还在沉浸在相爱不能得的痛苦之中,却不料被18号房主刺激的就地爆发。

“等等,这跟18号房主有什么关系?”奈奈概括中心思想一向很准确,打消了小陈妄图蒙混过关的想法。

“18号不是托我要你电话号码的嘛,结果,他打来打去的就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想法了,最后他死活要说追你其实是为了追我。”小陈无奈的解释。

奈奈挑了挑眉,原来又印证了自己的千年炮灰命运。幸亏躲的及时,不然这炮又轰自己身上了。

幸好,幸好。

“然后他就跟你表白了?”奈奈问。

小陈摇摇头:“他是表白了,但是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还混到一点多?

“本来我都想答应了,可是他好死不死的接到前女友电话,说什么要回头之类的,我怕受伤,赶紧就撤了。”囔囔的声音从小陈那边传过来,在夜里有点窒息人的伤感。

奈奈一直以为八龄后的小姑娘会不怕挫折,有了情敌也会血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小陈的作法让她第一次认清这个年纪小女生的心态。

怕受伤才是她们真正的内在。潇洒,绝情,果敢,其实都为了保护一颗怕受伤的心。

看来,这时代,爱上一个人,有点难。

唏嘘感慨一番,她搂着小陈拍拍肩膀,“走一步看一步吧。很多人都说走一步看一步是消极的人生态度,其实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处世良方。咱不为没到的事儿杞人忧天,太容易老,为爱情操心更不值得,还不如先好好过日子,等爱情真砸到身上了再想怎么办,多好。”

“这是乌龟处世之道吧?”小陈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你真直白,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奈奈故作生气,随后自己也笑出来。

是阿,这就是奈奈躲在乌龟壳里真正的想法。她就剩这个坚固的壳子来抵抗风雨,如果没了,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嬉闹一圈,两个人都平缓了呼吸,各自翻身想着自己的故事。

奈奈背对着小陈,把枕头下面的手机摸了摸。

还在,她心底有些安稳,可是没人打来,她心又有点戚戚。

她在夜色中摩挲了两下手机,又缓缓从枕头把手抽出来,有点恋恋不舍的。

再翻个身,小陈已经酣然入睡。还是年轻好,有伤都可以睡得着。

奈奈努力的闭着眼,培养睡意。迷迷糊糊的,有点错觉,有人就坐在她旁边,抚摸她的眉间,额头。

她叹息,胸口的抑郁都已渐渐疏散。

如果,他可以这么温柔多好。

突然,枕头下面一阵子震动,她惊得心怦怦直跳,怕惊醒小陈,她赶紧摸过去把手机掏出来,压低声音接了电话:“您好,我是秦奈奈。”

没人说话,电话那边只是静静的。

奈奈半晌没说话,一直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睡了。”

那边还是没动静。

奈奈把电话挂断,又藏在枕头下面,双眼望着窗子发呆。

电话又来,奈奈本能的抓过来又接,电话那边又是静悄悄的。

好久好久以后,“奈奈。”他叫她。

那么温柔,就和梦中一样。

“嗯?”奈奈等着他想说的话,今晚的雷劲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奈奈能感觉到他似乎遇见了很棘手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没事,睡吧。”那么多的千言万语就吞了回去,奈奈又等了等,最终也没等到那句话。

呼吸滞涩,奈奈终于说:“晚安。”

然后挂断。

电影预告雷公归来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天,反正雷劲就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个吭吭哧哧的电话也没有,手机奈奈天天拴在腰上,也没响过一次。

倒是林治来售楼处看过她一次,手里拎了几样那天奈奈提过很口水的点心,虽然不贵,但要跑到内城去买,南边这里没的卖,奈奈又懒得很,所以光口水流成三千里,还在揣着兜里钱不动地儿,他送来的当天奈奈只吃到一块,其他的悉数被众人瓜分了。奈奈带着嘴角的黄豆面笑眯眯的解释说:“我们这里就这样,忒不讲究了。”

林治笑笑:“你是没看见我本科时候的宿舍,那群人比这还狼。”

林治为人真的没话说,不经意间女人就能陷入半颗心去,他的话,他的举动都是那么容易沦陷女人的感情,让奈奈莫名其妙的有些想躲。

不是不稀罕,而是纠结到底要哪个。雷劲和林治的对比,简直难坏了感情方面很白的奈奈。越是没有接到雷劲的电话,越在像她证明这行的危险性,可越是危险性高,她越控制不住自己会担心他,于是茫然了,于是犹豫了,不得不在林治面前喃喃的说:“其实,我……”

“我明白。”奈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说他懂,奈奈还想再解释,他又不肯听,“给我留点面子,那么多人呢。”

露出雪白牙齿的林治后来再也没出现在奈奈面前,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奈奈生活可谓三点一线,家,售楼处,超市。鉴于多次在超市碰见那两个无耻男女的情况下,她把超市购物改成菜市场。

售楼处的小日子还算很平静,一个月还是卖不出去一套房子。

早晨站位,中午游说,晚上值班,小陈和那个竹马还瓶颈着,所以晚上她和奈奈两个人对着寂寞。

说紧张也不紧张,卖不出去房子有那六万业绩垫底,腰也硬实些。说不紧张也紧张,眼看就要入冬了,过年时候她又要回家面对一大家子人的关心和爱护,接下来就是新一波的狂轰乱炸。

前天她接待了一对夫妻,本来以为可以就地签约的,结果兜兜转转又被妻子莫名取消了签约,耐心几乎消磨殆尽的奈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怒容满面的站了两天夜班,希望可以弥补一点被跳票的缺憾。

结果,大买卖当真就来了。

雷劲带着哥儿几个一起进入售楼处的时候,组长还没走,一下子就认出为首那个正是那天砸了售楼处的人,当下躲了起来,奈奈硬着头皮迎上去,眼睛却不敢溜雷劲,那晚上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还记得,这种时候见面,难免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请问几位来看房子吗?”奈奈笑容是很标准的八颗牙齿。

“嫂子,我们来买房子。”老七的一张笑脸挤过面无表情的雷劲,大剌剌的摆在奈奈眼前。

奈奈恨不得咬碎钢牙,但面子上还过得去:“买什么房子阿?”什么嫂子嫂子的,还嫌她这个饭碗硬是吗?

组长眼光在听到老七的称呼后在角落里嗖嗖的剜在自己身上,奈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感觉到,可是她为了钱还得接待下去,所以不改笑容。

许瑞阳咳嗽一声,靠近奈奈说:“劲哥都折磨我们一个月了,我们再不带他来看你,我们都得命丧黄泉,给条生路吧。”

雷劲此时正靠在售楼处大门上抽烟,显然不能听见手下人的救命请求,只是奈奈抬头扫过去一眼的时候,他也正扫过来,目光不自然的碰撞让气氛变得非常诡异,奈奈登时收回视线,背过身子去。

雷劲低头,依然闷声不吭的对着门外,没有一句解释。

“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奈奈回身去找户型图,组长一听几个人当真要买房,连脸面也不顾了,一阵风一样冲出来,拽着几张大面积的户型图送到奈奈面前,并笑眯眯的说:“我们二百多平的别墅都卖了了,不如几位看看这个四百平的?”

洪高远横在组长和奈奈中间:“不看。你给的,我们不看。”

组长和奈奈一样不畏惧恶势力,只是她不畏惧的原因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她用最职业的笑容伴随乌黑大眼睛泪汪汪,“别,哥哥,我也不容易。”

接下来唱念做打的一套,奈奈都背熟了,只剩下其他哥儿几个饶有兴趣的听着她的一番诉说,组长偷眼瞄了瞄这个黑大个子脸上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抽动,莫非,自己的一番悲情大戏感动了他?

正在得意,洪高远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拎过组长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把她甩在一旁,吭叽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他瓮瓮的说:“户型图拿来。”

既然组长被人家解决掉了,那么就剩她孤单一人了,显然洪高远是在对自己说话。奈奈颠颠奉送上二百平的户型图,洪高远低头看一眼户型图,又看看老七,老七大义凛然的对他点点头,洪高远极不自然的说:“嫂子,把合同给我。”

奈奈瞪大眼睛,回头看雷劲。他还靠在原地,许瑞阳也走过去和他接燃了烟,点上一支。

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再不对劲奈奈也得赚钱,她赶紧拿过合同递给洪高远,怯懦的说:“今天财务下班了,可能办不了手续,要不,你明后天再来?”

洪高远笔走龙蛇,签完自己的大名后说:“算了吧,我把本票放这儿,不用折腾了。”

“你信得着我?”奈奈诧异的问,小不济也叫两百多万,他还真放心。

洪高远低声说:“咱们老大都这德性了,还信不过啥?我都他妈的赌丢二百万了。”

呃?什么意思?

老七见洪高远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赶紧上前打圆场:“呵呵,他说他前不久赌钱赌输了,还不如拿来买房子呢,还能换个不动产啥的。”

这一点奈奈都是很赞同,她非常慈爱的教育道:“是阿,你们赚钱也不容易,不能走歪路都糟蹋了。”

洪高远噗的一下差点没被气呛到,他咬牙切齿的说:“老七,你上,我扛不住了。”

奈奈还想安慰这位不懂理财的兄弟,显然,人家不给她这个机会。

洪高远往雷劲那边走,雷劲还是事不关己一般沉着脸。奈奈接下来有点魂不守舍,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又不敢上前。

老七突然笑了起来喊:“劲哥,嫂子找你有话说。”

雷劲一抬头,正看见奈奈尴尬的表情,愣了一下后轻轻侧了一下头,示意大家走人,奈奈原地深呼吸了一下,憋回想问的问话,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合同。

她咬着牙,浑身颤抖着硬忍住不要哭。

不值得。

分开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见面了,他摆住事不关己的姿势着实伤人太深,谁求他来了,谁逼他来了,来了还要给脸色看凭什么,他以为黑社会就了不起阿?

狗屁。

售楼处里霎时沉默下来,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组长悄悄走过来拍了奈奈的肩膀,奈奈才敢回身。

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谁都没留下来。

到底是走了,他没解释为什么。

奈奈深呼吸,然后把合同放在组长的手上,低头进更衣室换衣服下班。

站在衣柜门口发了半天的楞,硬是没动。

下班后奈奈准备去吃串串香,不为什么,也许只是想辣辣自己已经麻木的神经。把手袋垮在肩上,眼看着拐过弯就是灯火通明的夜市,却在黑暗的角落处看见熟悉的车和车牌,那是雷劲的车。

奈奈犹豫一下,虽然恨他恼他,可还是要表示自己对他的谢意。如果没有他,洪高远没必要在她这买房子。

她手心里汗腻腻的,挺起腰杆,走过去敲敲车门。车厢内很黑暗,她费劲的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再敲,突然车灯亮了,车门被猛然打开。

奈奈来不及喊叫,被人一把挽着胳膊拽进去,她被困在坚硬的臂膀中躺在他的腿上,车顶的灯打在雷劲的脸上,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我发现自己有点想你。”雷劲认真时候的眼睛像不见底的大海,深沉得仿佛能吸进人的心魄。

奈奈脸有些红,鼻尖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有点想反驳他的话,又不像破坏这样的暧昧气氛。

“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因躺在他怀里变得像情人之间的撒娇。

雷劲似笑非笑的问她:“怎么了,生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奈奈不自在的躲避开他能噬人的双眼,挪动自己的身体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怎么可能?”

“你说实话,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不理你。”雷劲压紧奈奈,把脸凑在她的眼前,热乎乎的气息把清冷的秋夜都暖起来,更让奈奈一阵子紧张,她别开脸咬着牙说:“嗯,我是生气了,谁让你连声儿都不吱就消失了,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装酷,有能耐你别来阿?”

说道最后,奈奈特地上扬了语调,挑衅雷劲的威严。

=奇=雷劲笑了,轻声说:“还想骂我混蛋是吧?”

=书=奈奈已经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赞同,雷劲抿嘴不和她计较,只是低头啃咬着她的颈窝,闷闷的。

=网=奈奈被他弄乱了精神,想要骂又怕引起几米远外的路人,想要打估计又没胜算,直到他松了嘴才能找个缝隙质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消失呢?”

她抬起头,盯着雷劲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很深的情欲还未消散,但语气还是淡淡的说:“没什么,有点事出去处理一下。”

奈奈阿了一声:“那要紧吗,麻烦吗?”

雷劲眯眯眼,侧头冲着奈奈挑动眉尾,“你担心我?”

还是同样的问话,奈奈还是没办法回答。所以她撇嘴,假装没听见他的问话,他也不逼问,隔了好久才笑说:“哪那么多麻烦的事?我是黑社会呢。”

他是黑社会吗?奈奈有点不确定了。他的神秘举动似乎和她了解的不一样,让她对自己以往的判断变了方向。

“其实,你不是……吧?”奈奈想不到拿什么语言来形容雷劲的职业,只能用省略号来代替。

雷劲无谓的笑笑,梳理她凌乱的长发:“是什么有关系吗?反正都不是最好选择。”

果然,那天晚上是他,他一定看见林治送她了,难道他多心了?奈奈不敢追究,心虚的很,为了打过岔去,赶紧追问:“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呢。”

他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贴近点,此事很神秘,奈奈好奇心大增,爬起半个身子贴近他。

雷劲瞬间咬住奈奈的耳垂说:“我告诉你……其实,……什么事没有。”

专心致志听原因的奈奈突然察觉自己被耍了,恨不能咬死他,挣扎着起身准备跳下车离开,只是他又拽着她的胳膊补了一句话:“但是,我很想你。”

一场低调的H运动

若你我再次相遇,我该拿什么来面对你,以及我自己的心。

我想,我做不到有骨气的模样,故意的,故意的背过身去不理你,我想,我更做不到撒娇的模样,嗔怪的,嗔怪你为何轻易离去。

你是我心底的羁绊,为你,我停住了奔忙的脚步,只想这样,这样怔怔的看着你,不动不离。

奈奈小时候喜欢抄些酸掉牙的诗歌和歌词,一本本厚厚的累积下来,沉淀成少女的心事,一页页清新的芳香。

今天突然想起这一段,应对当下情境,怕是再贴切不过。

她颤巍巍的问:“你说真的?”的fae0b27c451c728867a567e8c1bb4e53

他突然又变了脸,有些别扭的巴奈奈紧紧抱在怀里说:“废话,这玩意儿还有骗人的?”

奈奈不甘心就这么被蒙混过关,捶着雷劲的肩膀,愤恨的说:“那你为什么过去不理我。”

“你大姨妈走了没?”雷劲突然问。

奈奈被他突发奇想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仔细想一下脸红的要死。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更明白的是,今晚很可能躲不掉了。

在奈奈来回的磨蹭下,雷劲身体早已经有反应,而在最初的情动时第一直觉就是:那个亲爱的大姨妈不会还在吧?

“不,不在了。”奈奈躲开他似乎想要吞噬自己的目光怯生生的回答。

“好,咱们回去。”他一听说终于不在了,手愉悦的拍了拍奈奈屁股说。

奈奈捂着屁股有些忸怩,“你想干什么?”

雷劲用力把奈奈托到副驾驶的座位,二话没说就发动了车子,奈奈见雷劲这样急不可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红了脸嗔怪:“至于嘛?”

“废话,我都憋坏了。”雷劲理所当然的回答,油门启动,瞬间完成。

“可是,咱俩是不是有点转折的太快了……”奈奈嗫嚅。

他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奈奈的红脸,说:“当然下手要快,不然谁知道又有什么亲戚来捣乱。”

挣扎的奈奈没办法再反抗,眼看着没多远的距离在雷劲的全速前进下,眨眼间就到了21号门口。

还是上次的地方,时间比上次还要晚一些。奈奈每迈出一步都能记得上次流理台上两人激情涌动的模样,今天居然还要重复那种火热的场景,天,该怎么办?的

不等奈奈真的开始害怕,雷劲已经抵住她的身子靠在大门上,一下子擒住她的嘴,齿尖一点点用力的咬下去,折磨意图逃跑的女人,紧紧围困的身子让奈奈想躲都苦于没缝隙可溜。

她有点喘息,嘴唇柔软而香甜引诱着雷劲,嗓子发干的男人对女人在身下的第一个反应就该是占有,白腻的肌肤,奶香诱人的气息,奈奈只消呻吟了一下,他就已被点燃所有的情欲。

用尽全力顶住奈奈的身子,他哑着嗓子说:“笨女人,这次我一定吃了你。”

这样激情澎湃的话奈奈从未听过,她腿早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支撑自己的身体站立,她一手挂在雷劲的脖子上,一手拽着门上的扶手,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而他则咬着她的下巴,表示自己攻城略地的决心。

好吧,就这样吧。

她面目赤红,眼波迷离,甚至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她真的想要他,她也不想再装鸵鸟,因为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在担忧这么多天后,很想得到他的安慰。

于是,她用最细小的声音表示自己心中的意愿,“我想你。”

是的,她想他。挫折之后终于发现自己不该再躲起来,受过伤又能怎么样,被抛弃过又能怎么样?这不是阻拦女人脚步的借口,更不是学会愚蠢的理由。是的,有些事她明白,例如他对自己的兴趣,和自己对他的想念。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就为着该死的心防,奈奈决定放弃了,放弃那道荆棘铸就的壁垒,爱一次就像一次,哪怕再失败也不要后悔。

雷劲身子猛地一紧,被奈奈细不可闻的想念所震动。他停了一下动作,仔仔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嘴角突然向上,按在她的唇间,霸占她所有的呼吸。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震撼,让雷劲确实有点始料未及,他只能慌乱的接着动作下去,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感动。

多好听的一句话,虽然只有三个字,却是他漂泊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他用手紧紧扣住她的腰,攻城略地搬从上往下吻。伸手拽开她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部曲线让他更是无法理智下去,身下的火烧得厉害,雷劲发誓自己这次就是什么原因都要进行到底

沉重的身子压在奈奈身上,拼命的蠕动着,这种久违的快感让奈奈觉得身子酥麻的很,天旋地转的神志难以清晰,仅剩下最后的意念就是:千万不能野战。

“我,我们上楼吧?”雷劲游走在她耳垂胸前的指尖和唇舌让奈奈的建议看起来那么无力,被点燃无数激情的身子更是不争气的贴在他的身上,她叹息着,竭力让自己不要太沉溺激情中。

突然,雷劲打横抱起奈奈的身体,迅速迈上楼梯,半掩的衣襟顺着他的姿势大敞开在夜色里,肌肤裹着银色的光晕,柔美动人。被扔在床上的奈奈已经没有力气逃走,意乱情迷之下也只能任由身体本能占了上风,雷劲单手困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拉着她的裙子,腰间白生生的肌肤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咬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随意的妩媚都能逼人犯罪。

奈奈被他咬得很疼,蜷缩了脚趾扭着腰,一头乌黑的发丝狂乱的披散在身后。

衣服最后的屏障没有了,裙子也飞到了床下,雷劲满意的低下头从下颌开始亲吻,手指更是顺着颈窝蜿蜒而下在胸口上画着圈。

这种致命的快感岂止是为了折磨奈奈一个人而造就,雷劲也在咬牙坚持着,之所以还不动手是怕奈奈身体弱承受不住他的激情,更希望这一次能留给她美好的回忆。他捞起奈奈的腰,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用激情的热吻唤醒奈奈的眼睛。

“以后,你是我的女人。”深夜里,他的模样那般认真,深邃的眼睛里藏匿了所有情感,只用一句话来表示此时此刻他对她的许诺,没再说话,下一瞬,他用力贯穿她的身体,把她的呻吟堵在自己的唇齿中。

还是有点痛,差不多已经有两年空白的时间导致奈奈对突然的入侵有点吃痛不住,微微张开的嘴还在他的亲吻下发不住声音,没办法申诉,下意识中她用指甲狠狠抓在他宽广的后背,腰更是极力躲闪,为了缓和那难熬的疼痛和不适。

等急风骤雨的雷劲觉察到问题时,奈奈已经呜呜的流了眼泪,他拽过她两条腿靠近自己,放开她的嘴唇,果然,肿胀厉害的红唇有些痛苦的呻吟,他心疼的问:“疼?”

奈奈在来回的动作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能皱眉表示,可是她渐渐觉得身上那个男人的动作放缓了些,耳边他在低语道:“我们慢慢来。”

接下来的动作果然很温柔。

起起伏伏的,终于舒缓了那种疼痛,明明是深秋十月,她却感觉到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在身上凝结,热气扑面更让身体都粘在一起,他刚硬的身体带着热迎面袭来,奈奈紧紧闭上眼睛,体会着难得的悸动,如果说在进入的那一霎那她放弃的是良家妇女一贯秉承的坚贞守节的话,那么此刻她第一次可以作为秦奈奈自己来感受即将到来的高峰。

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也让她心底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秦奈奈,你这才学会真正当家作主。

无论是人生,还是身体,她都学会了自己去主宰。

激烈的动作后是两个人缄默的对待。奈奈在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心肺,也像被人掏空了情感。

雷劲则覆在她的身上,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由她的额前抚过,认认真真的别在她的耳后。

奈奈将脸一扬,突然吻在他的脸颊上,有点笨拙可笑的动作让雷劲脑子转不过来弯,他扳过她的脸仔细打量,身下的女人好像有点害羞,连忙用力推开他的身子扭着腰转过身去,把脸闷在床垫上说:“你的技术不错,谢谢。”

屋子里半明半暗的,她裸露的背和臀部曲线都诱惑着身后的男人,只不过他此刻急需为自己的男性尊严而战,暂时性的选择忽视她勾引他的巨大魅力。

“笨女人,你当我是鸭子?”雷劲怒吼,这一声就把满脸通红的奈奈砸醒过来。这又是哪儿跟哪儿阿,她记得她说的是感谢的话来的,怎么又被联想到服务工作者身上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挺,挺好的,挺舒服的。”奈奈一口气解释完,脸火辣辣的烫。

这是奈奈三十二年人生中说过最露骨的话,以前和吕毅在床上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太大。这样色情的赞许,吕毅更是从未幸福的享受过。

当然,也许雷劲他们听过更劲爆的床上情话,会觉得这是讽刺,可奈奈发誓,这是她能想到对他完美技术最好的夸奖。

雷劲眉头皱起又放下,嘴角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一把拽过奈奈,把她的脸闷在自己的怀里,用胳膊放在奈奈脖子下面给她当枕头,声音沙哑的从牙齿缝里憋了四个字:“笨蛋,睡觉!”

没有开窗的室内并不冷,在他的怀里甚至有些闷热,浮出身上一层的湿腻汗水,她想挪动身体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却被他咬了耳朵:“不睡的话,咱们再来一次。”

他的气息伴随着激情过后汗水的味道显得那样情色,奈奈自认自己身子骨太弱无法接受一夜N次郎的盛情邀请,只能小心翼翼枕着他怦怦调动的心跳声入眠。

即将睡着时,奈奈微微扬起了嘴角,笑眯眯的想:也许,这个怀抱也不错。至少目前看来,足够温暖和安全。

其实,多个男人一起睡,也挺不错的。

奈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