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各方名动 第十一节:练剑
张剑殊奇道:“叫我么?”
那道长点头道:“小郎君貌色神秘,实是我生平仅见,想为你相面,不知可否?”
张剑殊不信这个,试图挣开他,但道长双手如钳,兀自纹丝不动,他目中精光一闪,落到他的项链上。
张剑殊十分珍爱这串别致的项链,师父说她在街上领养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串项链戴在他的身上,估计是身生父母所遗之物。项链古朴无奇,是根寻常丝绳拴在石头上。丝绳不知烂了多少根,换了多少次。石头呈椭圆形,外表粗糙,与一般石头无异,只是上面刻了两个笨拙的小字:媛、朗。他怀疑那就是父母的名字,所以石头又能给他特殊的温暖。在寒冷彻骨的时候,在受人嘲笑的时候,就有一股暖流支撑着他。
看老道贼眉鼠眼,张剑殊不禁道:“别打它的主意,你要钱我给你就是!”
道长顿生讶意,松开手道:“怎么,我不算你也肯给钱?”
李玉馨急道:“哪能便宜你,你好好算,算不准我拆你骨头!”
高佑生扫到老道那双干枯的手,隐而不语,道:“我去前面看看。”
老道凝视张剑殊片刻,娓娓道来:“我先说一句,说得对,我再讲,说错了,我立马离开三仙,如何?”
张剑殊说:“随便你,你快快算完,饶我便是。”
“小郎君生不知父母。”
张剑殊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呵呵!”老道捋起长须,一派仙风道骨,“我卜算子何等人物,相面摸骨测字课卦都是天下第一,因为我慈悲为怀,不抢天下同行饭碗,所以只做相面,不做其他。你目小眉长,天生怯惧,嘴下有纹,是吃别人奶长大的,两耳外张,是别亲之相,故有此说。”
张剑殊叹道:“好眼力!”
老道清清嗓子:“我观郎君气宇不凡,目中有隐忍之色,当是内秀于中,大智若愚,心志坚强。然而路途坎坷,做事多有不顺,幸好你的手指节细滑,当有贵人相助。风雨过后,必有番锦绣前程。”
张剑殊顿时眉飞色舞,神情舒畅,问:“我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吗?”
“令尊令堂大富大贵,若是有缘,千里之遥亦可聚,若是无缘,相见不相识啊!”
张剑殊感触颇多,忙摸银子,哪知在酒店里花光了。他把师妹拉到一边,轻声说:“师兄借你几个钱用。”
李玉馨嘿嘿笑道:“你先走,我给你付钱就是。”
张剑殊便先走,叫师妹打点,走到半路还不放心,怕师妹赖帐不给,折返回去。果然,师妹和老道纠缠在一起,推推攘攘。
“姑娘,说好十文钱,你却只给四文。你交代我的我都说了,还白送了许多哩。”
“哈,谁叫你说那么多,我身上只有四文,不要拉倒!”
张剑殊轰然心落,先前的喜悦烟消云散。师妹,我知道你鼓励我,可你也不能欺骗我啊。你看着,我这辈子决不做废人!
想到这,他愤然离去。
是夜,在三仙盆地的一座无名小山上,立着一道孤傲清拔的身影,负手在后,望着高高在上的龙须山,幽幽叹了一息。
后面,悄悄站着一人,正是白日里的卜算子。
“我们有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二十年了吧,物是人非。”那人回首道。他面如刀削,有几道沧桑岁月的深痕,显得成熟而坚毅。
“是的,星朗少主。”卜算子说,“我今天遇到了媛朗石的主人。”
星朗微微变色:“是她吗?”
“应该是她的传人。”
星朗转过身子,手骨捏得“咯咯”作响,半晌,终于松开:“很好。”
“他武功很差,而且性子愚笨,不成大器,无法……和我们相提并论。”卜算子小心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星朗说,“不会。他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卜算子略微释怀,道:“三仙山的比武不日开始,我们也该走了,否则一旦被发现麻烦就大了。门中弟子大部分都去了曼烂城,青瑟和木伽负责,他们两个向来不和,指望你过去坐镇。”
“不必,这等事情他们不会处理,养他们何用?”星朗抚掌道,“我做大事从不惜命。等我们夺取红摩罗之匙再去跟他们会合。奇府洞天的秘密一定要告戒弟子保密。完成任务后,不要把他们带回去,免得横生枝节。”
卜算子道:“是。”两人一同隐没在浓浓夜色当中。
且说张剑殊回到龙须山后,一时叛若两人,躲在后山偷偷练功。入夜,山中寒气逼人,云雾弥起,星汉迷离。剑殊在林中阔地见此佳境,不禁称奇。此时天地灵气汇于斯处,当是修炼的大好时机。
他打腿盘坐在地,渐渐入定,口中念诀,意境融入这飘渺山景之中。体内真气如潮水,浩浩荡荡,波澜壮阔,心中大喜。平日练到这个境界也要半个时辰,还觉得快,这会儿工夫居然就成了。他再催持法诀,想把巨浪拔高,将全部真气运转起来。但觉有股热力生于丹田,向上进发,眼看就要传到手上,脉搏突跳不已。突然,不知何故,体内又有一支气脉生成,如巨人大爪,把出海腾空的蛟龙抓了回去。龙吟同时,真气急剧下泻,传到剑殊手上的,仅能把前面一棵小树苗隔空打断。
剑殊泄气,这种奇怪的情况不知发生多少次。问师父,说是天生如此,简单的讲就是自己不是修炼的料子。连最基本的提气用力都困难,即使剑招再高明再精巧也不堪一击。寻常人修炼,提运自如,他却不行,似乎体内有什么相互排斥的东西。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效果。
剑殊找了棵参天古树,抽剑狂砍,借以发泄郁闷。哪知古树久浴灵气,硬如坚铁,把手臂震得生疼,咯嚓一声,剑也断了。他吐吐气,靠树坐下。
“呵呵,大师兄。”云雾萦绕的树林里,李玉馨走了出来,“这么晚了,难得看到你还在练功,真是和以前的你一个样子啊。”
张剑殊苦笑道:“别挖苦我了,就是再练十年,我也不会达到你现在的境界,哎……”他叹口气,“我太笨了,辜负了师父和你的期望。”
“我?”李玉馨小嘴一歪,轻哼一声,“不关我事。”
“那白天你干吗请个江湖算士哄我高兴?”
李玉馨脸色绯红,叫道:“你知道啊?”
张剑殊看她脸红,想这深更半夜,男女一处,犯了大妨,脸上也生了淡淡的红晕,偏过头说:“你那些鬼心思,我会不知道?”
李玉馨顿时手舞足蹈,张剑殊又道:“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帮我。”
“大师兄!”玉馨动情道,“努力啊,别叫人家看扁你了。”
“我会的。”心里,他却想:我也想出人头地,可怎么也做不到啊!
“大师兄,我们一起练剑吧。”李玉馨说着,跳到场地中央,反手拔出剑来,舞起剑法。剑光如花如缎,如丝如幕,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亮丽的影子。张剑殊看到情处,拾起残剑,演练起来。他内功虽不济,剑法招式还是能够与大师兄的名头匹配。
如织如水的剑影之中,剑殊看到小师妹落泪,一脸绝情。她愈舞愈急,愈舞愈烈,以至剑华漫天,周身气流凛冽。张剑殊暗想不好,避退一丈,衣角已被剑气嚼烂。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她突然叫出声,跳上天空,长剑声声咆哮,剑气一拨一拨荡开,把树冠削掉。巨大的树冠纷纷砸下来,张剑殊左闪右避,在纷乱起舞的树叶中,师妹的眼睛发出噬血的红芒。
张剑殊心头吃冷,媛朗佩似乎有同感,传着阵阵的寒意。
“师妹!”张剑殊喊道,“你走火入魔了!”
李玉馨朝下看去,厉喝道:“我杀了你!”长剑回锋刺下,气势无匹。
没有犹豫,果敢、坚决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