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哥哥,早上好。”简玉嶙揉着眼睛从里间的卧室出来。因为是暑期,所以妈妈答应了让他到表哥这惯例得住上一个月。
席郗辰放下手中的报纸,将一杯牛奶推至右手边的位置,“先吃早餐。”
小男孩拖沓地挪过去,爬上椅子,“可不可以不喝牛奶哦。”皱着漂亮的眉头,略显厌恶的看着眼前那杯白色液体。
“恩,可以。”淡淡的声音没有波澜,懒散而漫不经心,“晚上再喝。”
“噢,又是这样!”气恼地将脑袋耷拉到桌面上,左挪右蹭着。
温煦的眼眸带着笑意,“那么把粥喝了。”
“哦好!”小小的身子马上坐直,乖巧地拿起旁边的一小碗白粥开始卖力地扒起来。比起牛奶,白粥简直就是圣品啊,这是简玉嶙幼小心灵里的第一大观点。
“啊!对了哦!”埋在小碗中的脑袋抬起,转向席郗辰,眼睛眨啊眨地,“哥哥又要去那个有着美丽铁塔的国家了吗?”
“恩。”
“那么那么,这次能不能带玉嶙一起去?”美丽的小桃花眼开始发出企求之光。
“想去?”声音依然散漫。顺道地拿起一旁的报纸继续翻阅着。
“恩恩恩!想去想去!”
“恩。”
“啊!?答应了吗?!真的可以带玉嶙一起去吗!太好了太好了!”
“恩,不可以。”
咚!脑袋撞击桌面的声音。
法国的夏天温和而亮丽。
塞纳河蜿蜒而柔美地穿过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巴黎城。河流沿岸,景色秀美别致,一景一色浑然天成,犹如一幅再动人不过的现代诗卷。
一名黑衣男子闲散漫步于河畔,冷漠的神态,俊雅的外表,淡然的气质,即使在这纸醉金迷的巴黎,依然会引来不少人的频频回顾。
事实上,这个地方他已经逛过不下二十次,五年的时间,二十次,算多吗?想到这,男子不自觉泛起一抹苦笑,那笑,有些自嘲亦有些悲涩。
席郗辰回到下榻的饭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洗了澡,换了套休闲装。
年屹过来敲门,“Elvis,晚上一起吃饭?”
席郗辰侧身让他进来,“有事宜?”
“这边公司的老总要请我们吃饭。”
“为什么?”席郗辰微敛眉,他一向不喜欢应酬。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不过,据说这位CEO是个法籍华裔,想要借此增进一下咱们华人之间的感情。啧,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吗。”
席郗辰自然不会理会他的瞎掰,淡然道,“我有事。”意思是不能去。
年屹看了他一眼,思虑片刻,笑道,“Elvis,我一直想不通,公司里的事你向来都是懒得管的,为什么独独对出差这件事那么……厄,也不能说感兴趣。不过,至少你从来没有拒绝过,对吧。”这是重点。
“晚上你一个人过去?”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显然得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年屹瞪了他一眼,“你有事我能怎么办,只能一个人去咯,谁叫我这般命苦。”然后笑得暗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怪了,每次到法国来都能消失个半把时间的。”
席郗辰淡淡一笑,“那么晚上辛苦你了。”
年屹一愣,再接再厉丢过去两眼,啧,又在转移话题了,真当他白痴哦,“算了算了,跟你讲话忒累。”而且也忒没成就感。想他年屹在商界也算是打拼了好几个年头的老将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偏这个席郗辰颇为让他摸不着边际,而事实上更悲哀的是,他是到现在连那条边长什么样子都还没弄清楚呢。太深沉的一个人了。
年屹站起身,两手搁置后脑勺,晒晒然跨了出去,“辛苦啊辛苦,反正在吃苦的都是我哦。”
送走年屹,席郗辰回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漠然注视着远方,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也许有,只是,藏的太深……
傍晚时分的巴黎是美丽的,灿烂高尚绚丽,处处散发着艺术气息。
“Anastasia,要出去?”略显高大的俄罗斯女孩从浴室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问道。
“恩。”东方女子应得有点漫不经心,拿起桌上的凉帽开门出去了。
走在熟识的林荫道上,虽然已是太阳西下,但她还是习惯性得戴上帽子。这样的时节她是喜欢的,至少不会冷。
女子略显消瘦的身影在霞光下拖拉得异常孤寂而落寞,暗色系的连衣裙衬托着一张苍白到几近病态的素颜。
“遵循那错望的道途,我踩到荆棘,才晓得它们不是花朵……”(摘至泰戈尔诗集)女子喃喃念着,事实上念了什么,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
走得有点漫不经心,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如果中途看到街头艺术她会停下来,略歪着头欣赏着,然后在离开的时候把零钱放进他们的高礼帽里。
“先生,需要画一张吗?”红色长发的街头画师,笑着征询着。
“可以画风景吗?”低沉又淡雅的嗓音,他说的是法语。
“OH,这个要求还没有人提过呢,先生。”画师的语气虽是有点惊讶,但听得出他已欣然答应。
男子走到桥栏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淡然道,“风景……包括人。”
Anastasia从河岸的木椅上起身,轻扶去群摆的花絮,她该回去了,否则她们又会向宿管报告她的晚到,而那将会很麻烦。
Chapter16
手腕开始被抓得越来越紧,甚至有些发疼,“席郗辰!”
席郗辰看着我,不再言语,没有动作,却也没有松手。
而我已经非常不耐烦,“席郗辰,你到底该死的想怎样!?”我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大声过。
席郗辰依然看着我,不说话,良久良久扯出一个笑容,苦涩异常,“厌恶吗……”他伸起空着的手,缓慢而轻柔地扶过我的脸颊,我只感觉到一阵冰凌般冷冽透彻的寒意激颤全身,但这一刻我竟然做不出丝毫反应,比如说后退,比如说狠狠打掉那双让我深恶痛绝的手。而是——傻傻得呆愣在原地!真是该死了!“你到底……”
“如果是这样,那么,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他忽然像想通了什么,声音亦变得冷沉而平静,“——走吧,你不是有要见的人。”将手抽回,不着痕迹。
我是真的生气了,“席郗辰,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你的行为简直——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你不该来惹我,你——你也不应该会来惹我!”
席郗辰垂眸,“走吧,你要迟到了。”
“你,你不可理喻!”
“那么,”他的表情波澜不禁,淡然道,“——不理也没关系。”
如果杀人可以不用坐牢,那我现在一定一定会杀了眼前这个人,深呼吸,“席郗辰——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更不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惹我,但是,我拜托你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正想再一次挣脱掉那双苍白却有力的手,突来的晕眩感强烈地涌上额际,下一刻,便像失去了意识般陷入一片全然的漆黑之中。
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隐约间闻到一股干净的带有淡淡薄荷香的味道沁入心脾,熟悉又陌生……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又是在医院,我苦笑。
“吸毒过量,虽是以前,但显然对她的身体机能已经造成了莫大的伤害,基本上免疫系统被破坏,生病晕眩是常有的事,以后尽量不要让她……”
“醒了。”席郗辰三两步走到我床前。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师也跟着走了过来,“醒了就没事了,就跟你说她没事吧!你还……”
“……”
“是是是!啧,真无情哪,刚还拉着我那样那样的,现在又这样这样。”
“……”
“是是是!唉,真是命苦哦!亏得我还是某人的大学校友呢。”
“林医生……”
“唉唉唉!我出去我出去……”走到不一半白影又晃回来,“话说,这可是我的地盘哪。”
“你可以呆在这里,没关系。”平静不过的语调。
“我出去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嘛。”白影飘走。
“……感觉如何?”仿若漫不经心的问语。
我将头转向窗外,不想理睬,也没有力气去理睬。
“住院两天,你需要休息。”
转头,对上那道永远都无法让人猜透的视线。
片刻后,起身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下了床,套上鞋子,拿起一旁椅背上的外套开门出去。
他,没有拦。
“简安桀。”刚跨出住院大楼就听到有人叫我。
“裴凯?”我立定不再走动,回的声音有点虚浮。
裴凯小跑着过来,“怎么在这里,又生病了?”
“没。”我笑笑,想了两秒我说,“裴凯,送我回去好吗。”
“啊?哦好的。”裴凯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个你稍微等一下,我去交份资料就出来。”说完跑进左边的一幢大楼。
走到不远处的木椅上坐着,静等三分钟裴凯就跑了出来,“久等了,可以走了。”
我起身,“麻烦你了。”
裴凯走在前面带路,“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本来就是要回去了的。”
须臾便来到了一辆灰色车子旁。
“……我坐后面。”
“啊?哦好的。”
开门坐上车后,便直接在后座躺了下来。
裴凯顿了下,随即也跟着上了车,“你——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并不太好。”
“让我睡一下。”声音没有丝毫力道。
“……哦好。那到了我叫你。”
蒙睡间听到裴凯在跟朴铮通电话。唉,我轻叹,看来等下又要遭一顿聒噪了。
昏沉中被人摇醒,睁开眼便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嗨……铮。”
一肚子要骂的话在瞪了我半天后只化成一句无奈叹息,“要骂你都不知道从何骂起了!”
从后座出来,扶上朴铮的肩膀做支撑,转头向裴凯道谢。
“不客气。那没事我先走了。”
送走裴凯后,朴铮扶着我上楼。
“要吃点什么还是直接睡觉?”
“睡觉,好累。”
“那我去铺床,你先洗个澡。”
“恩。”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一直在昏睡与清醒间游移着,没有边际,浮浮沉沉。这期间不停地作着一些梦,但梦到了什么,却是怎么也看不真切……
Chapter17
凌晨时分惊醒过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又要回去?”朴铮靠着门框一脸严肃得问道。
“恩。”
“为什么?!”
“我有我的想法。”套上外套,顺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围巾围上。
“通常你的想法都很难让人苟同。”
我笑,“朴铮,你生气地没有理由。”
“不到五天的时间进了两次医院,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吗。”
我撇撇嘴,“OK,当我没说。”
“换句话说,我前面说的话也一并被消泯了是吧。”
“嘿铮,你可以考虑改行的,比如——律师?”
“谢谢,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职业尚且满意。”
停下手中的动作,坐上床沿,对上那双火药味十足的厉眸,叹气道,“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并不想他人插手。”
“很荣幸我竟然晋升为你口中的‘他人’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那……”
“朴铮,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
看着朴铮气急败坏转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有些纷乱,愧疚与自厌。
简庄,佣人开了门,我进去后便直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竟然已被人打扫过,床上用品也一律更换成新的,正纳闷着,左侧的落地窗户外传来一阵笑闹声,那个方向是游泳池与花园,移步出去。
阳台下方的人工草坪上,简玉嶙在和一只大型萨摩犬嬉笑玩闹着,而一旁的席郗辰正坐在木椅上,闲散地翻看着一本原装书籍。难得的冬日阳光这两人倒挺会享受。
“咦?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简玉嶙率先看到我,仰着头向我跑近几步,结果没跑出两步就被身后的萨摩犬扑倒在地。
“芮德。”一声低沉的轻唤,萨摩犬乖乖趴回一旁的草地上,不再玩劣缠人。
“有受伤吗?”席郗辰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将简玉嶙扶起,另一只手轻拍去他棉衣上的草屑,动作很温柔。
“呜……姐姐……”
席郗辰抬头,对上我的视线,静默两秒后朝我微一颔首。
“简小姐,外面有位姓叶的先生找您。”佣人敲门进来。
叶?叶蔺!
刹那的心惊!昨日的约定,我竟忘得一干二净!
跑下楼,别墅大门口,叶蔺站在那里……专注的眼神穿透晨间薄薄的雾霭无言地望向我。
“叶……”慢慢走近他,心因何而忐忑不定?歉疚,也许……嘴角掠起无意义的笑,却被突然的怒喝打断,全身僵硬。
“不要跟我说话!”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却在一瞬间又归于沉敛的阴郁,“至少……现在,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不再试图开口,站在一旁,等着他。
良久,叶蔺开口,语气异常干涩,“……简安桀……”
“简安桀……你还要我吗?”近乎于企求的声音。
我停滞了足足有五秒之久。虽是对叶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个性早已熟知,但这般史料未及的话还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你……”
在呆愣之际,叶蔺已经伸手将我拉进怀里,那般的轻柔与小心翼翼,“还要我吗……”
我没有挣扎,“叶蔺?”
“放不掉……”叶蔺把头轻靠进我的颈项处,“……要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放不掉呢……那么,该怎么办……”
他的话,我明白,也就不会装作听不懂,“叶蔺,你要我怎么做?”
感觉到他的僵硬,“你……”抬起头看着我,目光璀璨。
“叶蔺。”伸手轻抚上那张略显精雅的脸颊,“……你希望我回到你身边是吗,叶……但是,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你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我遮风挡雨的叶蔺,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的简安桀,那么,无论我做什么,你希望我做什么,那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眉头开始皱深,“你……什么意思?”暗哑的嗓音听起来竟有点颤抖。
“叶蔺,放开我吧。”我一语双关,并将他轻推离开一小段距离,“还有,杨小姐来找你了。”视线越过叶蔺的肩膀与马路对面的杨亚俐相遇,“她爱你。至少,比我爱你。”
缓缓转头对上叶蔺的视线,那双眼里,有着痛苦以及……恨意?
渐渐的,叶蔺的手放松了,然后,放开了……
“……简安桀,是啊,要比狠,谁又能比的过你!”叶蔺用力将我推开,几近死寂的声音喃喃低语道,“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再来缠你……所以,现在,你走……”
我呆滞的看着他,最后慢慢转身,向别墅的大门走去,不再回头,也逼迫着自己不去在意他眼中的那抹恨意!四肢麻木,全身冰冷,每一个细胞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真的,结束了吗?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结束了自己私心,也结束了自己的贪念,清晰的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所以此刻,冷血无情的简安桀才会……流泪,流泪,那是多遥远的记忆了……
但,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这一次我是记住了自己是如何转身离开的……
Chapter18
在灌木荫郁的台阶处颓然坐下,蜷缩着抱起双腿,想要阻止自己哭的,可是眼泪还是那般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那个“不爱”究竟是用来欺骗谁的,现在想来,却像是连自己也欺骗了进去……
“外面很冷,进里面去吧。”
突如其来的冷沉嗓音让我浑身一凛。
这算什么?来取笑吗?呵,这倒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进来一起用早餐。”冷慢的声音一如既往,“你的身体……饮食需要规律……”
饮食规律?他是在说哪一国的笑话吗?!
抬起头看着此刻正站在一米外的席郗辰,他亦看着我,眼神深邃,带着某种颓色与忧伤,但看起来却也是那般的平静。
顿了片刻,疏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进去吧。”
“不要来烦我。”不想多开口,因为哭过的沙哑嗓音一点也不想让别人听到,尤其是他。
席郗辰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是眸光中却清晰地略过一抹黯然,静默良久,黑眸内敛沉下,“随你。”
看着那道消失在路径拐角处的修长背影,再一次将头埋进双腿之间,不懂席郗辰,那么也就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去思虑,毕竟这样的人我本是不想多接触的……
当殷红的晚霞透过灰色的窗纱唤醒我时已是午后的黄昏,隐约记得,自己是晕倒在后花园的……真是一副破败不堪的身体。
“唔……”甜腻的童音从身侧传来,转头看见简玉嶙正蜷缩在被褥上睡得香甜异常,皱着眉起身进了盥洗室。
出来时屋子里多了一股食物的香甜。放在书桌上,一份简单偏清淡的晚餐。
简玉嶙揉着眼睛,半趴着,声音迷糊地说,“餐点是哥哥拿进来的。”
“然后?”我笑道。
“哥哥说……姐姐起来了……喝粥……”声音渐渐微弱,然后几不可闻,最后完全消失在被褥里。
“……他还真是有空。”
接下来的两天,我很安分地住在简庄,没在出去,但是很奇怪地也都没有再和那个空闲异常的席郗辰碰面,也不知是他有意避之亦或真的那般巧合,不过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倒是的确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连日来简玉嶙的纠缠让我颇为头痛,而小孩子的迟钝让他完全不懂得拒绝为何物,所以每每早晨醒来发现身旁的温热身体时也只能无奈叹息。
而,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亦没有出现。
第三天的时候得知父亲即将回来,若是父亲回来而那人还是未曾出现,那么我也便不会再等下去,毕竟,那句道歉,可以不说的,当然,若是能将事情一并解决掉后再离开,自是再好不过,但若是实在不行那也不会太去强求。
下午的时候,杨亚俐很意外的出现在了简家(她永远都出现的很意外),一脸严肃,“我是来跟你谈他的。”
我笑着将咖啡杯放下,自然是清楚她接下来要谈的是谁。
杨亚俐直直看着我,显然对我的态度不大能接受,“简安桀,我真是搞不懂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的确,我们并没有熟识到能搞懂对方心里想法的程度。”我笑笑接着道,“而且——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更何况,是杨小姐你了。”
“你也不必这般冷嘲热讽,我自是知道没有资格说你,但是……”顿了一下道,“叶蔺他……”
“杨小姐。”我打断她,“你确定我们要谈他?”她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排斥与厌恶,虽然隐藏的极好,但还是能感觉得到,讨厌我却不得不心平气和的与我对坐着交谈一些原是她最不想与我交谈的话题,想来该有多郁卒呵。
良久,杨亚俐悠悠开口,“……叶蔺他现在,很不好……”
“杨小姐。”我微笑着,“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杨亚俐抬起头看着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就算你想对我否认,但你却是无法对自己否认的。”
“……是吗。”向咖啡杯中又多加了两勺奶精。
“叶蔺是一个模特儿也是一个艺人……媒体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来对他抄作与渲染,亦或抨击……而他的脾气本就狂妄,现在更是……他可以不以为意,但是我不行,所以……”
眉头皱深,“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杨小姐。”
“——我承认,你对他的影响,很大……就像六年前,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说到一半杨亚俐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看着我频频往咖啡中加奶精,皱眉淡声道,“但是,叶蔺的身边只能有我。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告诉你——简安桀,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叶蔺的面前,永远,都不要,虽然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拜托你。”
我笑笑没有接话。
“席先生,你回来了啊。”这时佣人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不须臾,席郗辰进入客厅,看到我,又转头看了眼坐我对面的杨亚俐,向她微点头致意后便直接走向楼梯口,手刚刚抚上楼梯的扶手,又停下,转身,看着杨亚俐冷慢道,“如果杨小姐不急着回去,可以留下来用晚餐。”态度疏淡有礼。
Chapter19
杨亚俐自是没有留下来用晚餐的,也的确,明是来警告我不要跟她抢男人来着,若是这样的境况下还会留下来用晚餐那岂不真成笑话了。
不过,让我感到有一丝费解的是席郗辰居然是认识杨亚俐的?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你认识她?”还是问了出来。
席郗辰看了我一眼,淡然道,“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这个理由倒是简洁明了,我不再自讨没趣,拿起桌沿的餐巾安置好,顺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纯净水。
我会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用餐完全是因为已经能够预料到等一下简玉嶙借送餐之名进入我房间后死活不愿再出去的缘故。想到这个小孩,头又开始隐隐泛疼了。
“你想知道什么?”淡淡的嗓音,席郗辰有点突兀的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我不认为你会说。”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我说,“其实你也不必说的,因为那都与我无关。”席郗辰跟杨亚俐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的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我之所以会问,只因——也许会跟叶蔺扯上一点关系……
审视的目光变得深邃莫名,没有开口,须臾转身将刚跑下楼跌撞着冲至他身侧的简玉嶙扶正,“下次不许再跑这般急噪了。”口气里略有责备之意。
简玉嶙直直看着我,一脸傻笑,“因为婆婆说姐姐在下面……”
“上来坐好。”清淡雅然的声音。
“哦。”
“姐姐用的是左手呢!”简玉嶙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我拿着餐具的左手惊讶叫着。
我一怔,随即玩笑性质的开口,“右手废弃了,自然只能用左手,怎么,有问题?”
宁静无波的黑眸抬起,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深沉如海,“他还是个孩子。”声音没有丝毫的起浮。
这话出乎意料之外,我笑答,“我没说他不是个孩子。”
“你——还真的是个不讨喜的女孩……”
胸口像被人狠恨揍了一拳,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暗暗压下胸中无意涌上来的不快,“对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妄下评断岂不可笑!”
“你会在意我的看法?”无言锁定我,问的冷然。
“哈!多谢你的提醒,我的确不需要在意。”与他隔着一张餐桌对望着。
“你的倔强不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
“难道连我说个话还真要经由席先生你的审核批准了。”我不客气地嘲讽。
“故意曲解别人的意思倒也像成了你的强项了。”
我笑,“不要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什么强项弱项,席先生,我跟你,只是比陌生人多了那么一层可笑的法律关系在罢了。”
迷离的脸庞隐隐浮上一层朦胧的冷意,我顿了一秒,不明白此时席郗辰眼底的那抹涩然是因何而来。实在是看不透他,有时候,不,事实上,我根本不想看透他。
“如果没有那层关系,会怎样?”冷慢的嗓音。
我皱眉,“不要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席郗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眸光望着我,好久才道,“简安桀,聪明如你又怎么会不懂。”
心口一颤,“我想我们大可不必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他的表情阴暗不明,“你觉得,这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时刚好佣人过来添菜,话题也就在此打住。说实在,这个话题是我一直隐在心底最不愿去涉及的,因为一开始就被彻底排斥的缘故……而如今却被他主动挑起……藏匿,忽略,不去在意,我想我是擅长逃避的……
低头喝了口咖啡,恢复平静与漠然。
侧目看到简玉嶙正盯着我看着。对于这个小孩我也不是没感觉,但是难以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喜欢我,毕竟自己与他以前未曾见过面不说,就算现在见的那几面我也都是不假辞色的。
“简小少爷,看着我吃东西你会比较容易下咽吗?”
杏眸模糊地眨了眨,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明窥被抓住,脸颊飞快的红了半边天,头也立马跟着垂了下去,“……对,对不起,姐姐……”
“他是你弟弟。”一旁席郗辰的表情有点琢磨不透。
“唔……哥哥,是玉嶙不对……”
“那又怎样?”我调动视线,对上那双沉静冷冽的黑眸。
沉默了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旁的简玉嶙也似乎意识到气氛的不寻常而不敢再插话,头亦垂得越来越低。
我决定起身,因为这顿饭已经难以下咽。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站定,“恕我愚昧,不知道席先生你在说什么?”
席郗辰站起来走向我,眼眸冷淡如水。
而我又很惯性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对了,我怕席先生不是吗!”
“你怕玉嶙。”席郗辰步步近逼。
心下一惊,深深闭了闭眼眸,“呵,很不错的观点。”
“简安桀。”
“的确是很不错的观点!”语调冷沉下来,语速也变得异常缓慢,“席郗辰你知道吗,你每次都能让我有种——活着的感觉。”
“简安桀,你一定要这样吗。”声调幽深,若有所思的黑眸凝视着我,而这句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
“你可以一直针对我没关系。”
“你觉得我是一直在针对你……”
“难道不是?难道席先生还对我恩惠有加不成?”
看着我,未开口。
我突然笑了,“无话可说?哦对,席郗辰,我跟你本就无话可说!”转身不再逗留。
胸口有点闷闷的,我与这个人,好像注定了般每次的会面都是剑拔弩张不欢而散。不过,无所谓,因为我不在意。
Chapter20
不在意不代表可以忽视,席郗辰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人,他善于隐藏,性情冷淡,却也工于心计,又带着点形于外的霸气,他是天之骄子,世人愿意追捧他,因为他足够优秀也足够完美,这样一个人完全不需要从我身上试图得到些什么,我不是傻瓜,他多次的接近若只是为了让我难堪已经说不过去,但若是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他试图想要改变与我之间的关系,伴随着某种因素,而那个因素是我绝对地拒绝去猜测的,那么,局势又该如何把握与掌舵……可事实上,简安桀与席郗辰永远都不可能和平相处,排斥他,那种排斥是带着厌恶与仇视的……其实结论早就摆在那里了不是吗,分歧的路根本不必多走,我所要做的就只是墨守成规而已……
“姐姐。”熟悉的讨好声打断了我略显混乱的思路,转身完全没有意外的看到那个已经整装钻进被窝里的小孩。
从阳台跨进内室,“如果我说我不欢迎你,你会出去吗。”
预料之中的摇头。
摆摆手有点无力,出了房门,下楼时看到佣人在打扫卫生,随口问道,“席郗辰呢?”
“席先生回房了。”
抬头望了眼二楼的那个方向,走到厨房拿了矿泉水,倒了三颗药丸服下。
“简老先生明天会回来,吩咐小姐若是可以,希望小姐呆在家里。”
我顿了一下道,“知道了。”抚着额头,揉了揉眉心准备上楼去,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向身后的佣人笑道,“其实你不必叫我小姐的。”
行至二楼楼梯口时我又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心想不知这个时候让他帮忙把简玉嶙拎出房间是否可行,毕竟前一刻自己与他还在饭桌上冷言相向来着,更何况……想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席郗辰的房门口,站立一会后形式性质地敲了三下,过了良久门才被拉开,我一愣,因为显然地,他刚从浴室出来,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半裸着上半身,半湿的黑发凌乱而低糜,甚至胡乱落在前额的几丝刘海还在溢出细小的水珠,与平日的严谨形象相比多了三分不羁三分性感,老实说,非常,非常的让我不习惯……我想自己来的真的不是时候。
他看到我时也有些轻微的惊讶,幽深的黑眸一闪,片刻,转身走至床沿拿起一件的白色衬衫套上,“有事?”淡然道。
“简玉嶙在我房间。”意思再明白不过,而我相信他也明白了,雅然转身不多作停留。
“——可以谈一下吗?”
脚步略有停顿,“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先生是M-SHANG旗下艺人我想你应该有听说过。”
心微微一颤,步子硬生滞住。
“近期内,”席郗辰的口气像是在斟酌着如何表达,又像是在压制着某种突如其来的涩然,“他可能会有诸多麻烦。”
“我不知道原来席先生也爱管娱乐圈的事情。”
顿了一顿,他道,“成业是M-SHANG的上家。”
我转身,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与他对视着,“干吗跟我说这些?”我指的是叶蔺。
“你会想知道。”
“那么多谢你的自以为是了。”
“简安桀——若是给彼此机会,我们可以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
不想再搭理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决定转身回房,至于简玉嶙他爱拎不拎。
和睦相处——难道他真的已经想要把事情挑地如此明了了吗?烦虑着,结果还未等我跨出一步就已被人全势挡住了去路,抬头,心口不由一惊,此时席郗辰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带着某种浓到化不开的忧郁与决绝,“期限,给我定的罪,期限是多少?”
深吸一口气,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不寻常注视心脏不由收缩着,不规则的心率让我一时觉得气闷难挡,“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给席先生定罪。”
“有,简安桀,你知道,你一直都有……”被湿漉的头发半遮的双眸幽深而狂乱,闪烁着隐匿的危险……这样的眼神太过混乱,也太过灼热,像是一种到达极限的肆虐!wωw奇Qìsuu書com网不安与惊慌激颤全身,想逃,却是无从迈开脚步,像被定住了般僵立原地不得动弹。就在一瞬间,温柔而霸道的触感席卷而来,呼吸被夺去!耳朵的刺鸣让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嘴唇像被羽毛轻柔而耽溺的掠过,颤粟倾压全身,过多的惊吓让我一时无法呼吸,喘息的刹那,细腻的舌极具侵略性的侵入微张的双唇,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感官系统,不是简单的浅尝则止,凶猛地吮吸,掠夺,疯狂而又带着点偏执,他的右手滑入我的发中扶住,渐渐加深这个吻,辗转搅动……浑身的细胞像受了蛊惑般无从反抗,脑海中乱成一团理不出丝毫头绪,腰上的力量加重,身体已经全然贴上了那副滚烫的半裸身躯,呼吸越来越急促……
“简,简小姐,席先生,你们……”
我不知道我们是如何结束这个吻的,事实上,在这个吻结束的五分钟里我仍处于绝对的混乱状态,是的,混乱!而,更让我痛恨的是,我可以在强吻下推开叶蔺,却没有推开他!
“林妈,麻烦你去简小姐的房间把玉嶙带出来。”朦胧中听到的低沉嗓音已经恢复一贯的冷慢,只是隐约间多了一层暗哑在。
感觉有人牵起我的手,一惊,将其奋力甩开,退后好几大步,抬头,那双牢牢锁着我的眼犹如一潭深渊,波涛暗涌,深不可测。
急促的呼吸尚未平息,心亦在不由狂跳,该死的!这一切都该死了!猛然推开身侧的佣人冲下楼……
Chapter21
我的行为足以被称作落荒而逃,连连的低咒丝毫不能缓解心中的愤概,莫名的焦躁与不安,凌乱的脚步,混沌不堪的心境,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一局我简安桀输地狼狈……这样的夜,刺骨的冷风,烦躁的心却未曾有沉淀冷却的迹象,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苦笑……显然,泾渭分明的相处模式已经开始被他渐渐模糊……
半小时后,回简庄,灯火通明,看到路口停着的两辆车子,胸口一窒,灵犀的预感,父亲回来了,还有——沈晴渝也回来了了?!呆立数秒举步进入,客厅里简震林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而一旁丰韵成熟的女子正抱着简玉嶙逗弄着,岁月的流逝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依然的美丽而精练。
“小桀。”简震林看到站立在门口的我,提早结束通话走至我面前,略显僵硬的找着可以说的话题,“原本要明天的,倒是没料到议程提早结束。”
“恩……”
看我表情如此冷淡,简震林越发不知该如何接话,顿了良久方才道,“前段时间你沈阿姨也刚好在新加坡,所以此次就一道回来了。”
“……”我不动声色,静等下文。
“——你跟你沈阿姨也是六年未见,必定生疏,以后多多相处就会熟络的。”
“安桀。”此时沈晴渝也起身走了过来,笑道,“老早就听你爸爸说你回来了,我想是要赶回来的,可是抽不出时间所以才拖到了现在,倒巧,跟你爸爸同一天。总之,安桀,欢迎你回家。”
我看了她一眼,微点了下头,“没事我先上去了。”转身,刚好与站在楼梯口的席郗辰目光相遇,他专注的看着我,眼神幽深而纯粹,好似要从我身上解读些什么。
侧过身子从他旁边走过,上楼。
轻轻合上房间的门,卸下一身的防备与倦惮,略显拖沓的行至浴室,放满热水的浴缸,裸身滑入,慢慢的任由水浸染着自己,直至完全沉没……
第二天醒来是下午两点,穿戴整齐下楼,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电视开着。原本想不动声色直接出门,却非常意外的看到电视节目里的一个主角竟是席郗辰,而自己也不知是基于什么理由,总之我停了下来。
“我们这期Celebrity magazine非常荣幸地请到ACH的执行总裁席郗辰席先生。”女主持人专业的开始,惯例地获得一片掌声。
席郗辰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剪裁合宜的纯黑色西服将他的身形勾勒的俊挺出众,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高贵不失优雅,而眉宇间的那抹淡郁气质更加突显了他的冷清而神秘。
“席先生的到来真的非常出乎我们的意料,老实说我已经开始期待公司的年度奖金了!”笑声与掌声。
“对于您被Aristocrats杂志评选为本年度最具影响力的新秀首席领导者,不知席先生对此有何看法?”另一位男嘉宾主持人默契的接口进入正轨。
“优秀的CEO不止我一个。”技巧性的托词。
主持人也不追根究底,轻巧的转换到下一个问题,“那么席先生可否谈一下ACH未来几年的计划或者目标。”
“计划随时在变;若是目标,我想所有企业的目标都是一样的,用最少的成本创造最多的价值。”一贯的冷慢语调。
连续地主持人问了一系列专业领域内的深层次问题,大凡是关于企业的经营管理与效益创造,而席郗辰也作出了简洁而有力的回答。
进入尾声时女主持人笑着站起来面对台下的观众,“那么接下来我们响应一下观众的迫切需求,基本上是女性观众的需求,请教席先生一些私人问题。”立即获得一片掌声与附和声。
席郗辰微颔首,风度极佳。
“也许大家会觉得我问得太直接,但是——请问席先生结婚了没有?”不出意外的引得一片鼓掌声。
席郗辰顿了一下淡定道,“没有。”
“果然还是单身贵族中的一员啊!”女主持人摆出捧心状,忽然又似想到什么,故作惊吓,“不要告诉我席先生您是禀赋永远单身啊?”
眼眸一闪既而恢复清冷,“——我想,我会结婚。”
女主持立马接茬,“席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表示已经有适合的结婚人选了呢?哦上帝,会有很多女孩子捧着杂志回家哭的!”
“我不是艺人。”这话倒也说的实在。
“NO,NO,NO,席先生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也高估了我们的抵抗能力,事实上现在少女的打击面早已从娱乐圈向外扩张发展到很多领域了,所谓的中心边缘说,所谓的地毯游击说就是这么来的。总之,以席先生您的条件而言,知道您名草有主基本上对于我们来说等同于经历了一场非常血腥的武装镇压。”女主持极其暧昧的挑了下眉,精彩搞笑的言论又是赢得满场喝彩。
席郗辰但笑不语。
“那么能否请席先生稍微透露一下那位了不起的女子的相关资料呢?”
“我很乐意,但是我想她不喜欢我谈论到她。”淡然有礼地拒绝。
“从未参加过这类节目,倒也游刃有余。”不知什么时候沈晴渝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侧。“若不是逼着他去,八成是懒得理睬的。”下一刻转身对着我笑道,“下次有机会安桀也去帮阿姨的电台撑撑场面如何。”
不等我的回答,沈晴渝继续自语道,“……不过,郗辰什么时候也有看中的女孩子了……”
“我出去了。”
“咦?安桀你要出去啊?!那晚饭回来吗,我正在堡汤呢。”
我看了她片刻,说道,“不回了。”
沈晴渝顿了下,笑道,“这样啊,那行,自己出去要注意安全。”
随意点了下头,旋步走了出去。走出花园的雕花铁门,沿着小路没走几步便在灌木栏旁滑蹲下来无法抑制的干呕起来,不停抽搐的胃翻山蹈海,冷汗从额际泌出,痉挛恶心地好像把整个胆汁都要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