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七十九章
这个金色的灭字漫到战天风身上,所过之处,战天风的身子同样被染成金色,到最后,战天风的整个身子也和金果一样,变成了金色,这时若远远的看去,金果和战天风两个的身子象极了一朵金色的莲花,或者说,象佛的微微合着的金色的双掌。
在那金色的灭字漫过来之前,战天风还可以胡思乱想,但金字漫过来后,他突然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就跟昨日金果强行给他剃度时一样,又清醒,又明白,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又好象不是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
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就自己闭上了,脸上则是微微带笑,这种微笑要战天风有意来做,那是做不出来的,他笑起来,要不就是牙歪嘴裂,要不就是贼忑兮兮,或者皮笑肉不笑,还有就是拍马屁时眯着两眼笑,一脸恶心,而现在这种笑,是类似于佛的笑,广大宽容,看破一切。这种笑就是要战天风学,他也是学不来的,因为他没有这种心境。但这会儿这种笑偏就出现在了战天风脸上,不用说,自然是金果的禅功作用的结果。
佛印宗的摩顶授功,说穿了便是做师父的以本身功力助徒弟一臂之力,也就是给徒弟加一点子功,而金果这五心灌注之法,却不仅仅是加一点子功,而是要以自己近两百年的高深禅功,替战天风脱胎换骨,彻底改造战天风的体质。
金果修为深湛,但有点子认死理,所以当年他虽是师兄,佛印宗的住持却反给师弟银果做了。佛印宗相信,有德高僧若此世不能成佛,一点灵光也会转世为人,重修佛果,银果灭度时,留下一句话:有孕无生,有身无形。金果认定这句话便是找到银果转世灵佛的暗示,但一直不能完全理解话中的意思,也一直未能找到和话中意思大致相同的人,直到那天巧遇战天风,偏偏战天风喝了一叶障目汤救孕妇,恰好应上了那句话,所以就认定战天风是银果转世。佛印宗满门上下找了八十多年没找到,此时战天风突然出现,金果过于兴奋,但战天风偏偏凡心未扫,畏难怕苦,所以他才不惜成倍的耗费自身的功力来行此五心灌注之法,即想助战天风一臂之力,更想一举唤醒战天风前世的佛心。
金果这五心灌注之法,将耗费他一半以上的功力,而这些功力,七成会化为战天风所有,等于就在这一刹那,战天风白得了金果四成以上的禅功,功力差不多已可和净心几个持平,所以脸上才会现出那种佛的微笑。
不过这种微笑保持不了多久的,佛有这种微笑,不仅是功力,最重要的是心境,战天风功力增强了,心境可还一样,就好比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即便突然登基当了皇帝,拥有了这世上最大的权力,可也仍然只是小孩子,要他不顽皮,嘿嘿,等他长大再说,权力可不能代替年龄,功力也一样,即便金果将所有功力全部灌注给战天风,战天风也不会有他那样的禅心。
其实金果是真迂了点子,这么强大的禅功一下子传到战天风体内,战天风根本承受不了,金果是认定战天风是银果灵佛转世,其实战天风并不是的,怎么受得了,就象是吃补药,人参虽补,可要是一家伙吃上几斤老山参,那也非补死了不可。不过幸亏战天风身上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双臂上装的鬼牙,禅功传过来太多,战天风身子受不住,经络发胀,鬼牙感应到了,可就来者不拒,统统吸收,因此照理说金果传过来的禅功在折损后,还有相当于四成的功力被战天风吸收,但实际上他只吸收了三成的样子,还有一成,经络无法承受而外溢,给鬼牙吸收了,然而鬼牙在吸收金果功力时,因为是与金果的身子连着的,金果近近两百年的禅功,非比等闲,鬼牙中的邪气竟被金果的禅功降伏了,竟是有了佛性,本来鬼牙与战天风是敌对关系,但这一来,都有了佛性,却引为了同类,以前战天风放鬼牙,鬼牙要吸他的精血,这一来却不必了,因为鬼牙当他是自己人,就如鬼牙彼此之间不会互相吸取精血一样,鬼牙也不会再来吸战天风的精血了,不过这个异变,战天风并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天风的身子终于与金果分开了,缓缓落到地下,金果站在他面前,他看到一件怪事,金果的白眉毛和长胡子突然全部掉光了,整个脑袋上,光秃秃地,不过战天风这会儿仍处在那种奇妙的境界里,虽看到了,却不能由着自己哈哈大笑,甚至不能多想,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清风白云,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没有感觉。
金果看着他,道:“师弟,现在我传你结印化字之法。”说着双手结印,成莲花之势,秘传心法。
战天风记了心法,依法结印,双手呈莲花之势,只觉体内灵力充沛之极,更成一种奇怪的气路凝结,顺指发出,眼前金光一闪,胸前尺余,现出一个金字,是个“美”字,约有五六寸高下。
自己竟能结印凝成金字,若在平时,战天风非乐得大翻跟斗不可,但这会儿心中仍只是动了一下,随即平定,脸上表情也全无变化,仍是那么微笑着。美美字之后,便是女字,随后七字逐一化出,在胸成凝成一排。
七字出现,金果手印变换,将三部印法一一演示,战天风一式式学来,竟是丝毫不差,这不是战天风聪明,乃是金果禅功的作用,金果看战天风畏难,索性便在禅界中传印,三千零二十四手印便深铬于战天风脑中,再不能忘,随着手印变化,那七个金字也在胸前变化无穷,象极了七个金人在舞动。
三部手印传毕,金果脸露微笑,高宣一声佛号,战天风立即从那种奇妙的禅境中脱身出来,本心即现,立即便想:“本大追风好象可以结印凝字了?”疑心也出来了:“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容易,不是老和尚玩的障眼法儿吧,我先试试,来个美女玩玩。”先结莲花印,胸前果然先现“美”字,然后随着手印的变换,七字全部出现,列成一排。
“唷嗬。”战天风一蹦丈八高,连翻十七八个跟斗,庄严佛堂,一时成了顽猴戏场。
听到金果佛号,净心四个闪电般掠回,一看金果的样子,却是齐声惊呼,四僧随即同结手印,“佛法无边”四个金字将金果身子紧紧裹住,金果重又现出先前金身罗汉之像。
不过只是一刹,金果便将净心四个的金字送了回来,道:“我没事。”
战天风这会儿也知道金果为自己耗费了太多功力,一时生出感激之心,猛地趴下叩头道:“多谢大师,啊,不对,师兄。”
“师弟不必客气。”金果微笑,脸现庄严,道:“只要能助师弟光大我宗,我便即时身死,也是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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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0
“师兄。”战天风虽感激,但金果这话还是叫他大转念头:“难道真要本大追风当一世和尚,这可不行啊,别的不说,不能和马大哥一起吃狗肉,那便绝对不行。”不过这会儿硬要坚持不当和尚,却也说不出口,左右一想,有了主意:“总之我替佛印寺出一把力就好了,和尚是坚决不当的。”心中定计,道:“师兄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光大佛印宗。”
“师弟有这话,我就放心了。”金果脸露微笑,宣了声佛号。
战天风看哄得他高兴,心下大是得意,想:“最多到时候我求云裳姐让一步,让佛印宗挂个领袖的名好了,哈哈,这主意好,天才啊。”
战天风得了大好处,一时倒也不生逃走之心,三部手印虽给金果以禅功深印在了他脑中,但不练是不行的,尝到了甜头,他倒是不怕苦了,每日苦练那三千手印和那七个金字,同时也配合着金果,学一点子经文和佛门礼仪什么的,为七日后的初演法轮做准备。这么过得几日,金果又将佛印宗的独门身法“凌虚佛影”传给了战天风。
五行遁术,只是最基本的遁术,几乎每一门每一派,都会从五行遁术中发展出来自己的独门身法,这一点战天风一直都没弄明白,以为遁术都是一样,只要飞得起就行,这时听了金果的解说才终于明白了,也猛一下想清了壶七公为什么会跑得那么快:“敢情那老狐狸有独门身法却不传给我。”气了半天,又想:“老和尚也不是好人,给我灌注功力却不传身法,敢情还是疑心我会跑,不过现在又传身法,看来是真心相信本大追风要当一世和尚了,哈。”
遁是道家独有的称呼,佛家不叫遁,称为渡,但其实道理差不多,只是各门各派的心法不同而已,佛印宗这凌虚佛影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配合着手印一起练,手印的功力越高,身法也就越快。战天风得了金果禅功,已有基础,一学就会,想着这是逃命的法宝,练得越勤。
金果没有吹牛,佛印宗在这一带,确是信众如云,尤其越往西去,信众越多,甚至延伸到了天朝国境之外,佛印宗终于寻到转世灵佛,并将初演法轮的消息传出,信众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赶来朝拜,几乎是在传出消息的第一天起,便有信众来到寺里,随后人越来越多,寺里住满了,便在寺外露宿,到第六天夜间,露宿的队伍已长达十余里,此时正是严冬之际,尤其夜间,真正滴水成冰,却无一人退缩,那种狂热,不信教的人完全无法想象。
战天风在听到露宿的信众队伍长达十余里时,甚至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怀疑是不是佛印寺拿钱买这些人来的,因为在他的心里,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狂热。
所谓初演法轮,说白了就是战天风这新方丈第一次亮相说法,向外界宣示一下而已,到这一日,山门大开,战天风也换上大红架纱,打扮一新,小和尚本来贼忑兮兮,到这一日便也强扮庄严,在一众僧人的拥簇下登上宝座,钟鼓齐鸣,接下来是一大串繁琐的礼节,因为事先排演过一次,所以战天风知道,这时便在宝座上眯眼端坐,看上去一脸庄严肃穆,其实是在打瞌睡。
繁文礼节完了,便该战天风说法,也就是初演法轮了,战天风能说什么法?无非是将事前背好的经文念上一段,如此而已,不过这一节有段精彩的,当时在商量的时候,说到要显示转世灵佛的灵异,战天风就提议,让净心四僧以佛法无边四字将他托上半空,他在半空中念经,那时金光灿灿,寺里寺外也全都能看见,信众自然拜服,他这个建议有造假的嫌疑,但金果竟就同意了,所以到这一节的时候,战天风倒有精神了,磬声一响,礼仪僧宣示新方丈将初演法轮,战天风立即运起凌虚佛影身法,净心四僧则各结手印,佛法无边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托着战天风身子直送上半空中,这天刚好出了太阳,阳光一照,战天风全身更是金光闪闪,山门外信众人山人海,至少有十余万人,仰头看见,惊呼声便如山洪爆发,一齐拜倒,尽念弥陀。
战天风一生人里,从没这般风光过,心中得意,竟把事先背下的经文给忘了,这下要了命了,想问又不好问,不能大声喊吧,也不能跑下来问清了再又升上去?正自左右无计,救命的却来了。
一片乌云,从西方急掠而来,径直冲向战天风。大好晴天,彩云也没一朵,哪来的乌云?而且云中灵力涌动,非比等闲,战天风立即知道是有高手来搅局,又惊又喜,心中暗叫:“踢馆子的来了,好极好极,真正来得好。”当下大喝一声:“何方妖孽,敢闯佛门圣地。”手结莲花法印,便要拿金字出来试试新,迎击乌云。
“不需师弟出手。”金果和净心四僧同时升空,金果盘膝端坐于战天风身侧,净心四个却是左右分立,看乌云到了百丈左右,净心飞迎出去,结印凝字,一个“法”字击向乌云,净心金字击去,那乌云霍地分出一朵小乌云,抵住净心金字,大乌云却仍向战天风这边掠来。
“妖孽休要猖狂。”净智大喝一声,飞身迎出,金光灿灿的“无”字随印出手,那乌云却又是一样,仍是分出一朵小乌云抵住他金字,随后净尘净世也是一样,都是给小乌云抵住,四僧手印转换,佛法无边四字变化无穷,但四朵乌云却也同样是变化无穷,竟是一点也不落下风,而那大乌云却已掠到战天风身前三十丈左右。
金果低喝一声:“力分则散。”
净心四个得到指示,同时回身,在乌云前立成一排,佛法无边四个大金字同时击向乌云,四字没有变化,却连成了一体,这一下起了作用,乌云终于被金字挡住,不能再前进。
地下十数万信众目睹空中异象,先是惊呼声一片,再见净心四个以金字抵住乌云,顿时齐念弥陀。
蓦地里有笑声传来,那笑声先起时极远,但来势如电,越来越大,到后来竟将十数万信众的念佛声压了下去,底下信众人人张口结舌,上面的战天风也是暗吃一惊:“又来了高手。”
随着笑声而来的,是一朵彩云,当那彩云到百丈远近时,笑声竟有若雷鸣,底下信众不少人已是抵受不住,以手掩耳。
“阿弥陀佛。”金果蓦地里口宣佛号,他这一声佛号,声音并不高,但雷鸣般的笑声却是掩盖不住,那情形,就象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
笑声霍收,彩云乌云亦同时散去,乌云里现出五个人来,彩云里却是一个,也都是和尚,只是身上的僧袍都是黑色的。那五个和尚年纪和净心四个差不多,也有看上去年轻些的,但相去不远,彩云里那和尚却是看不出年纪,一张笑嘻嘻的胖脸,红光满面,两只大耳朵,下垂到肩,普通人的耳朵便是三只加起来只怕还没有他一只大。他身材也是高大之极,比之战天风见过的红衣佛,若许要小着一号,但也是极为惊人,至少佛印寺里三千和尚是找不出一个能和他相比的来。也和红衣佛一样的不怕冷,身上就一件架纱,胸前还敝开着,好看一点的是胸前无毛,只是肥肥的一身红肉,胸前挂一串念珠,每颗珠子都差不多有战天风的拳头大,不过反过来说,战天风的拳头也真是不大,人瘦,拳头怎么大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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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1
先前彩云出现,金果便是一脸凝重之色,这时宣一声佛号,道:“无天佛,果然是你。”
“无天佛?”战天风忍不住低叫。
这些天,金果不但教他佛经礼仪,同时也将佛门中一些事情以及这周遭宗教方面的情形说了给战天风听,其中就提到了无天佛。
无天佛不是天朝人,而是天朝西面雪狼国人,雪狼国以前一直分裂,各以部族而居,号称十大狼族,但最近十几年却给雪狼王统一了起来,建立了雪狼国,而雪狼国的建立,无天佛据说在中间起了极大的作用,他一手创立的无天教在十大狼族拥有无数信众,雪狼王建国后,更奉无天为国师,无天教为国教,佛印宗以前在十大狼族也拥有很多信众,但雪狼王立无天教为国教后,佛印宗的信众便已微乎其微。
无天所修禅功称为无天大法,极为了得,全力施展开时,可驱七色彩云遮盖天地,号称无法无天,金果在和战天风说到佛印宗势力在雪狼国被驱逐时,曾无奈的说过,若是银果还在世,他师弟兄联手,必要去雪狼国走一遭,以大佛法压下无天佛的威势,但只他一个,却是没有把握,所以只有眼睁睁看着无天教日渐扩张。
当时战天风听到金果的话,便对无天佛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因为在他眼里,金果已是可以和白云裳马横刀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实际上他估计,金果功力可能要高于马横刀,或许略低于白云裳而已,只是他和马横刀关系好,所以将马横刀抬一点儿,但金果如此忌惮无天佛,那无天佛岂非还要强于白云裳?此时亲眼见到,不由自主便发出惊呼。
他那一声惊呼声音不高,无天佛却听到了,转眼向他看来,笑呵呵道:“你这小和尚就是银果的转世灵佛?你知道一个佛字怎么写吗?”
这话不善,不过要说斗口,战天风哪里会输给别人,也是笑嘻嘻道:“你这肥头大耳的大和尚就是无天佛吗?你知道一个肥猪的猪字怎么写吗?”
无天佛勃然大怒,再装不出笑脸,巨眼圆睁道:“小和尚敢对本佛爷无礼?”
战天风针锋相对,也冷了脸道:“大和尚敢对本方丈不敬?”
无天佛以彩云现身,金果便觉出无天佛来意不善,事实上还在无天教将佛印宗驱逐出雪狼国时,金果便感觉到无天佛野心极大,佛印宗与无天教迟早会发生大冲突,只是没想到无天会赶在这个时候发动,而此时他功力损耗了一半多,实不是和无天起冲突的时候,眼见战天风寸步不让,忙插嘴宣一声佛号,道:“无天佛,今日是我师弟初演法轮的正日子,你远来是客,便请一旁观礼。”
“只是观礼吗?”无天佛重又恢复笑脸,将一个胖大脑袋摇了两摇道:“那怎么可以,我可是来送礼的呢。”说着话,蒲扇大的手掌虚空一抓,爪前现出一团彩云,随即向着战天风便是一推。
那团彩云在无天佛爪前时,不过尺许方圆一团,一离爪,却逐渐变大,到战天风面前二十丈,已是有十余丈方圆,形若小山,而且内中电闪雷鸣,声势惊人。
金果自然知道无天佛这团彩云的厉害,他先还盼着稳住无天佛,这时知道再不可能,低喝一声:“无天不要无礼。”结印凝字,胸前现出金光闪闪的“灭”字,约有尺五高下,迎着无天佛彩云急撞过去,刹时便钻进云中,金字起始的速度极快,但一钻进云中便慢了下来,越来越慢,到钻到彩云的中心部位时,金字终于完全停滞不前,但仍是金光闪闪,虽不能穿透彩云,无天佛的彩云却也遮不住金字闪闪的金光,同时彩云也停住了,不能再向前飘。
无天佛嘿嘿一笑,看着金果道:“金果罗汉,你的罗汉果位好象是越修越回去了啊。”
说话间,猛地一声大喝,大胖脑袋周围忽地现出彩色光环,便如战天风常在一些寺庙壁画上见的佛祖脑后的佛光,竟有四五尺方圆,随着光环的出现,那团裹着金果金字的彩云又霍地扩大一倍,同时向着金果缓缓推进。
无天佛在看出金果禅功大幅降低后,虽不知原因,却知道这是彻底毁掉金果的最佳机会,所以再不留手,而他脑后的彩色光环,便是他修成的无法无天禅功全力运转时特有的异象。
净尘四个知道金果给战天风摩顶传功后禅功大幅下降,眼见金果金字挡不住无天佛彩云,相视一眼,净尘结印出手,金光闪闪的佛字迎向彩云,净心净智净世三个却以金字击向那五个和尚,金果无天佛是纯灵力的拼斗,净尘的金字便也就是那么直直的撞上去,而净心三个的金字却是变化多端,盼望以招式的变化,同时牵制五个和尚。
这五个和尚是无天佛的五大弟子,法名嗔佛、嗔法、嗔心、嗔愿、嗔经,净智三个一动,五僧也同时发动,也是全力出手,却是五团乌云。五僧功力与净智四个不相上下,以五敌三,立刻将净智三个的金字压住,但净智三个手印翻飞,三个金字在五团乌云之中纵横来去,却也在短时间内成功的牵制了嗔佛五个。
战天风曾见过刑天道人和朱一嘴相斗,也见过马横刀与灵心道人霍金堂动手,前两个是锅对剑,后两个是拳对剑,但象这一次的,金字对乌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金果与无天佛纯以灵力相拼,内行知道凶险,外行却觉看得不精彩,而净智三个对嗔佛五个这一团就好看多了,平日无形的灵力,在这时变成了有形的金字和乌云,互相缠绕碰撞撕扯穿插,金光闪闪,乌云四散,当真好看煞人,战天风一时看得呆了,鼓起眼睛傻坐在了那儿,倒仿佛他是个局外人,而下面的十余万信众也个个看得呆了,不过大抵和战天风一样,都是看的净智几个金字与乌云的缠斗。
金果得净尘助力,勉强抵住了无天佛的彩云,却知道不能持久,净智三个不是功力足以抵挡嗔佛五僧,只是借了三千多式手印的精妙变化暂时缠住了嗔佛五个而已,嗔佛五个很快就会有人抽身出来,心念急转,对净尘道:“不要缠斗,护了方丈退向大印塔。”
大印塔为佛印宗创派祖师大印罗汉圆寂之地,塔以巨石砌成,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金果的意思,无天佛难斗,盼望借地势之利,扳回劣势。
但无天佛如何肯让战天风退走,哈哈大笑:“想走?没那么容易。”笑声中右手一扬,竟又生出一团彩云,急飘向战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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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2
他可以再生出彩云,金果却无法再生出金字,这时佛印宗下面的弟子纷纷飞上来帮手,能帮上手的二三流弟子,也还有一二十人,但嗔佛五个这会儿也醒过神了,嗔佛三个敌住净智三个,嗔经嗔愿两人却横里拦住佛印宗其它弟子,他两个都是一流高手,佛印宗弟子虽多,却是冲不过来。
不过这会儿战天风也醒过神来了,大喝一声:“谁想跑了,看本方丈露一手给你看看。”手结莲花法印,七字排对而出,金光闪闪,正是美女江山一锅煮七字,不过第一个美字出来时有五六寸高下,到最后一个煮字出来时,所有七个字却全都缩了水,只有四寸不到了,力分则散,可不是人多力量大。
“美女江山一锅煮?”战天风一家伙蹦出七个金字,无天佛一时间看得有些发呆,看得清了,不由哈哈大笑:“你这小和尚还真有趣儿,美女煮熟了,还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战天风嘻嘻笑:“秀色可餐啊。”
“有点意思。”无天佛大笑点头:“那就让佛爷试试你这锅里煮出的美女到底是个什么味儿。”他说话时,彩云凝住了,这时又急飘过来。
“又香又麻又辣,请啊请啊。”战天风嘻嘻笑,七字当头迎上。
金果却知道战天风字虽多,力太弱,绝不是无天佛对手,急喝一声:“师弟速退。”反手取下脖子上一挂念珠,从侧后向无天佛那团彩云急射过去。
无天佛以七成灵力应对金果三个,只能分出三成灵力对付战天风,射向战天风的那团彩云便也不大,只有丈许方圆,而金果那挂念珠在飞出后,竟一下变大了,也变得有丈许方圆,就象一个大圆箍一样,一下子箍住了那团彩云,随即便往后面急扯,金果这串念珠是他师父圆寂时给他的,上面带有他师父的一部份灵力,虽不多,却也可以一用。
无天佛那团彩云给念珠箍住后扯,急飘的势头一顿,却仍缓缓前移,那情形,便如一头背犁的老黄牛,犁头虽重,却仍是勉力前行,不过这会儿战天风的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也迎上来了,金字在前面抵住彩云,念珠在后面扯,勉力前移的彩云终于再不能移动一步,反向后面退了起来。
“你有念珠,我便没有吗?”无天佛大喝一声,一把取下脖子上那串巨大的念珠,向战天风急甩过来,那念珠并不变大,但内中灵力隐隐,显然也绝非凡物,金果此时再无余力,只有急叫:“师弟速退。”
“一串念珠有什么了不起。”战天风金字初试建功,兴致正好,哪里肯听他的,嘻嘻一笑,道:“美女爱珠子,得,送你一美女玩玩。”手印转动,江山一锅煮五字继续抵着彩云,却将美女两字调过来,一左一右,抵住无天佛那念珠的两边,那情形,倒象是两只金手,劈空抓住了念珠一般。
无天佛这念珠是他随身之物,颇具灵异,但灵力也并不是太强,给战天风美女两字抵住了,顿时再进不得一步。
一见美女两字真个抵住了无天佛念珠,战天风大喜,嘻嘻笑道:“我就说珠子配美女是最好嘛,果然你的珠子一见我的美女,立马就走不动了。”
然而他高兴得早了点,这边念珠给抵住了,但那边彩云却改退为进,缓缓的又飘了过来。原来战天风手印不熟,虽只调过来美女两个字,却差不多分了一半的灵力过来,最明显的是,美女两字都有四寸多高,而那边江山一锅煮五字却只有三寸来高,他六成的灵力加上金果念珠,可抗不住无天佛三成功力。
眼看着彩云一点一点飘近,战天风再无余力,无天佛在金果那边也加强了压力,金果净尘只是苦苦撑持,虽没让彩云更近一分,但也休想再分出力道来相助战天风,净心三个对着嗔佛三个半斤八两,嗔愿两个虽不能全部拦死佛印宗所有弟子,但把几个功力略高的尽数拦住了,剩下的三流弟子,即便冲过来,也是毫无用处。
战况一边倒,给念珠箍着的那团彩云这时离战天风已不过三四丈,移动虽慢,最终还是会罩上来,一旦给彩云罩上会怎么样战天风并不知道,但想来也不是太妙。
“不能死等着给大肥猪的云朵儿吞了。”战天风心中转念,忽地想到那半个锅半汤,想:“对了,连根地母汤力大无穷,本大追风喝了汤来助力。”一手捏印一手便要取锅,却又生念头,想:“本大追风这六锅半宝汤是绝密,可不要给大肥猪看破了。”
想着哈哈一笑,道:“痛快,今儿个这一架打得真痛快,本方丈且喝口水解解渴。”反手取锅,略藏在身后,不让无天佛看见他是怎么弄的,煮一锅连根地母汤,打个哈哈喝了,立觉身上力大无穷,但一鼓劲发力,却不妙了,力到臂上,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原来连根地母汤只能增加肌肉之力,却不能增加灵力,无法发出体外。
这下战天风傻眼了,而那团彩云却又飘近了丈余,战天风脑子急转:“连根宝汤不起作用,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玩个隐身法儿?只怕瞒不了大肥猪?”抓着锅子正不知怎么办,忽听得掠风声,扭头看去,顿时暗暗叫苦,来的是鬼瑶儿,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老者,都是眼光如电,显然是九鬼门的高手。
“本光头屋漏偏连夜雨,看来今儿真个要归位。”战天风心中打鼓,急转念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再无半条计策出来。
出乎战天风意料的是,鬼瑶儿三个掠到离斗场五十丈左右,却停住了,和下面的信众一样,看起戏来。
战天风一呆之下,明白了:“原来鬼丫头不是来找我的,是听到打架来看热闹的。”悬着的心落下来,心中却转开了念头:“鬼丫头可是一把好手,她后面那两个老家伙也绝对是一流高手,若能让鬼丫头伸手帮边,赶走大肥猪不费吹灰之力,剩下鬼丫头的帐,咱们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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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3
但鬼瑶儿恨得他要死,怎么可能再帮他呢,战天风一时大伤脑筋,心中滴溜溜乱转,忽想到那夜脱鬼瑶儿虚影衣服的事上,一下就有了主意,反手取了锅子,同时扬声叫道:“大家伙打架也打得累了,要不要歇口气儿,本方丈玩一手美女脱衣的把戏给大家伙看看啊,大家伙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他嘴中叫,眼睛却斜瞟着鬼瑶儿。
正如战天风猜的,鬼瑶儿并不知道战天风成了转世灵佛到佛印宗做了方丈的事,只是听得佛印宗新寻得转世灵佛初演法轮,佛印宗非比等闲,她便想来看一眼转世灵佛什么样儿,却刚好赶上这一场大架。先前鬼瑶儿并没怎么看战天风,她恨极了战天风,说得夸张点战天风化成灰她也认识,但战天风剃了光头穿了架纱,最重要的是能结印凝字,她便真没把战天风认出来,直到听了战天风这一番话,才转眼看过来,看清了战天风相貌再看了战天风手中的锅子,立时把战天风认了出来,她一腔羞怒憋了这些日子,早在爆炸的边缘,刹时爆发,身子往前一扑,急掠过来,但到战天风身前十丈,却猛地凝住,因为她突然就想起了战天风刚才的话,美女脱衣,还有哪个美女,自然只能是她了,而她又不知道战天风那江山美人汤的玄机,只以为有那只锅子就可以,想到那夜的情形,如何敢不停步。
看着鬼瑶儿眼发电光飞掠过来,战天风心中打鼓,面上却装作一脸的漫不在乎,他也是算定鬼瑶儿不知他宝汤的玄机,这时眼见鬼瑶儿停步,立知自己赢了这一局,心下狂喜,换了一幅笑脸道:“原来是本方丈的乖乖鬼老婆芳驾光临了啊,看来这把戏玩不成,也是,自己老婆嘛,脱了衣服只能给自己看,哪有给这么几十万人一起看------。”
“住嘴。”不等他说完,羞怒到极点的鬼瑶儿已是厉声怒喝,她紧攥着的双手微微颤抖,两眼死死的盯着战天风,如果眼光有形,她眼中的杀气已将战天风切成了十万八千块。然而她的脚却不敢再向前迈一步,她对战天风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一个小混混,无耻加无赖,逼急了什么都敢做,万一真的在几十万人之前拿她的虚影脱起衣服来,哪怕她即时自杀,也是洗不掉这份耻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敢冒险。
看了她眼中的寒光,战天风心中也自发毛,但一张脸皮在街头打磨十余年,功力炉火纯青,再不显露半点怯意,仍是嘻嘻笑着看着鬼瑶儿,道:“不说就不说吧,不过亲亲小娘子啊,你相公我现在有难关要过呢,本来想奉送个美女脱衣让他们放你相公一马,可你又不愿意,现在怎么办呢,你相公一条小命危在旦夕,生死关头,可是有些顾不得了呢。”
那朵彩云移动虽慢,但说得这么一段话下来,离着战天风已不到丈余,鬼瑶儿自然是看见的,虽然本心里无论如何都不愿救战天风,但不救却是不行,一咬牙,盯着战天风道:“我不是要救你,我只是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条白带,正是那日从婚礼上带走战天风的那条,白带如剑,唰一下便刺进那团彩云中,手腕再一抖,白带急旋,便如一条白龙在云中翻滚,两个滚子,便将一团彩云滚散。
无天佛功力远在战天风诸人之上,是最先发觉鬼瑶儿三个的,只是一时收手不得,而且敌友未明,所以一面加紧催力,一面静观动静,先见鬼瑶儿三个只是袖手旁观,心中一松,后来更见战天风还和鬼瑶儿有仇,更是一乐,却再想不到一转眼,鬼瑶儿突地给战天风说得反对自己动起手来,又惊又怒,但他眼光如电,看得出鬼瑶儿修为虽还远不如他,却已在嗔佛等人之上,颇为了得,再加上身后的两个老者也是一流高手,她三个插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去,当即收手,宣一声佛号道:“来者何人,横里插手?”其实他已从鬼瑶儿的身法中看出的出身来历,只是故意这么问而已。
无天佛是当世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鬼瑶儿虽未见过,但也知道,她虽横插一脚坏了无天佛的事,但本心里并不愿替九鬼门结下无天佛这样的强敌,她可不是单家驹那样的草包,虽在极度的恼怒之中,脑中却始终是清醒的,对着无天佛一抱拳道:“九鬼门鬼瑶儿拜见大师,坏了大师的事,情非得已。”说着向战天风一指,道:“这人是我九鬼门要的人,不但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甚至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大师今天若肯放手,九鬼门来日必将报答。”
说着话,她抬眼看着无天佛,脸上恭恭敬敬,但恭敬是恭敬,也是请无天佛放手,语气却是不亢不卑,而且更是插手在先,充分显示出九鬼门的实力,半点也不丢面子。
她看无天佛,无天佛自也在看她,心下暗暗点头,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九鬼门主鬼狂之女,久闻鬼狂有女,不输男儿,果然如此,好,我这次来,不过是来观礼,一时起兴出手,并不是真要和佛印宗斗气,都是佛门一脉嘛。”说着哈哈一笑,高宣一声佛号,声闻十数里,道:“佛印宗转世灵佛之说,不过是骗人的,佛爷本想和他论论佛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回寺。”哈哈大笑声中,彩云缭绕,连同嗔佛五个,急向西方飘去,眨眼不见。而鬼瑶儿耳边却传来无天佛的声音:“替老僧问候门主,他日东来,必定登门拜候。”
鬼瑶儿虽不愿结下无天佛这个强敌,但因插手在先,已坏了无天佛的事,所以并不认为无天佛会转易放手,谁知无天佛竟真的说走就走,倒是大出意外,耳边听到无天佛话声,忙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多谢大师,大师若来九鬼门,鬼瑶儿一定亲手奉上香茶。”
鬼瑶儿不知道,无天佛转易放手,固然是因为鬼瑶儿横里插一脚后,他已讨不到好去,最重要的,是无天佛另有打算,无天佛野心极大,不但助雪狼王一统十大狼族,更有远窥东土之意,对东土江湖中的情形也多有了解,知道九鬼门为东土三大邪门之首,今日送了鬼瑶儿这个人情,他日东来,好处多多,再一个,对佛印宗,他惟一忌惮的,只有一个金果,现在知道金果功力大幅减退,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所以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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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4
金果先以为今日的初演法轮会闹到不可收拾,不想给战天风奇迹般的搬出鬼瑶儿这一枝救兵,竟是力挽危局,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对鬼瑶儿合掌道:“佛印宗全寺上下,多谢鬼小姐援手。”
佛印宗金果罗汉之名,鬼瑶儿也是知道的,但刚才亲眼见到金果功力远不如无天佛,心中奇怪:“爹爹亲口告诉我,西土金果无天,都是当世顶尖高手,却怎地名不副实。”抱拳回礼,嘴上却毫不客气的道:“大师错了,我出手不是声援佛印宗,是不想这个人死在无天佛手里,因为他是我九鬼门要的人,必须要我九鬼门的人亲自下手,现在我想带走他,大师该不会阻止吧?”
先前鬼瑶儿和战天风的对话,金果自然是听到了的,虽然不明白战天风和鬼瑶儿之间的具体过节,但很显然鬼瑶儿对战天风仇怨极深,他之所以说出多谢援手的话,是希望鬼瑶儿能看在佛印宗的面子上,解开和战天风之间的过节,想不到鬼瑶儿竟是半点客气也不讲,看着鬼瑶儿冰寒的眼光,知道绝无商量的余地,也就熄了再说好话之心,宣一声佛号道:“这个不可能,他是我银果师弟的转世灵佛,现在是我佛印宗的方丈,岂可跟小姐走。”
“这人只是个小混混,而且生在东土,不可能是银果大师的转世灵佛。”鬼瑶儿摇头,冲着金果一抱拳,道:“还望金果罗汉慧眼明察,另觅灵佛真身,这人是我九鬼门必要诛杀之人,如果金果罗汉肯将此人交给我,九鬼门上下同感,异日必有所报,否则冲突一起,只怕玉石俱焚。”
鬼瑶儿极度骄傲,爱走极端,但同时却又极其冷静,虽然亲眼目睹金果功力不象传说中的高,但无论如何,佛印宗终是西土大派,潜力惊人,不可轻侮,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仍希望能说服金果,放弃战天风。
“方丈是我银果师弟的转世灵佛,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金果断然摇头,看着鬼瑶儿道:“世间没有解不开的怨仇,而且他已削发为僧,昔日凡尘,俱已了断,小姐若也能抛去旧怨,堪称功德无量,佛印宗上下-----。”
“大师不必说了。”不等他话说完,鬼瑶儿却一口打断他的话头,针尖一样的眼光盯着金果,道:“大师绝不会改变主意是吗?”
“阿弥陀佛!”金果不答她话,只是宣了声佛号,但佛号中的坚决之意,鬼瑶儿自然听得出来,微微点头,道:“好,那就怪不得我了。”扭头对身后的老者道:“传令,调集五堂精锐好手,十日后,攻打佛印寺。”说完扭头就走,一闪而去,身后那老者应了一声,紧随而去。
“鬼丫头还真个是横了心要本光头死呢。”战天风看着鬼瑶儿消逝的背影,心下暗暗发毛。
“师弟不必担心。”金果看他发呆,出言安慰,这时下面的信众见无天佛退去,战天风金果安然无恙,顿时又齐齐拜倒,齐声称颂。
不过这会儿金果也没多少心思了,匆匆结束法会,信众散去,战天风随金果回到大殿,金果见战天风始终有点儿神色不定,道:“师弟,说了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九鬼门是邪道第一大派,但我佛印宗却也不弱,我虽然功力衰退,但我佛印宗秘传有一座金刚伏魔大阵,以五百弟子,结阵为战,九鬼门实力再强,也是无奈我何。”
“金刚伏魔大阵?这名字很威风啊,真的这么厉害?”战天风两眼发亮。
“是。”金果点头,道:“金刚伏魔大阵为我佛门秘传,法力无穷,不过阵眼要一高手坐镇,否则困不住无天佛鬼狂这样的高手,我闭关三日,只要功力略复,则就算鬼狂亲至,也足可应付。”
五心灌注之法让他大伤元气,本来若事后及时闭关修练,损耗的功力可恢复一部份,但他想等到战天风初演法轮之后再闭关,却没想到法会上会先来个无天佛,然后九鬼门还要尽一派之力来攻打,没办法只好紧急闭关三日,恢复一部份元气再说。
金刚伏魔大阵为佛印宗护寺之宝,事先是演练精熟的,金果吩咐净尘四个在这三日中再勤加演练,等三日后他出关,迎战九鬼门,净尘四个应了。金果再又嘱咐战天风一番,无非是让他不要担心,安心练功的话,随即进大印塔闭关修练。
净尘四个果然当日便开始演练金刚伏魔大阵,倒是战天风无事,看净尘四个演了一回大阵,也看不出个名堂,到夜间,先把九转回锅气练了一遍,再练手印,练到一半,心中忽想:“这事不妙,谁赢了都是我倒霉,鬼老婆赢了,本大追风死无葬身之地,佛印寺赢了,本光头这和尚便当得到死,虽说做方丈挺威风,老和尚对我也真是不错,一下子就传了我七个金字,但不能和马大哥吃狗肉,终是没意思。”
这么想着,手印也不练了,在房中乱转圈子,想:“老和尚厉害得很,只不知闭关后还知不知道外面的事,要是知道我逃了出关来追,下次再想逃可就难于登天了。”这么想着,心中忽地生出明悟:“对了,一般的玄功高手靠近,我首先感应到的都是灵力的波动,老和尚感应到我,应该也是这样,那我若不用灵力呢,他必然不知道,啊哈,就是这样了,这一点都想得到,本大追风可真是天才啊。”
心中定下逃走的大计,也无心练功了,反复筹划,忽又想:“老和尚太厉害,净尘四个嫩老和尚也挺厉害,便是逃走时没发觉,明儿个早间不见人,四面追下来时,我只怕还是逃不了,对了,老和尚闭关,我也装作来闭关好了。”当下叫来外屋的心诚,对他说,自己也要闭关三日,参悟佛法,让心诚转告净尘四个,这三日中,切不可来打扰。心诚自然凛遵。
安下伏笔,关了门,便去禅床上装睡,到近四更时分,静听四下无声,轻轻取下煮天锅,刚要煮汤,却又想:“本大追风一直都是来去光明的,而且老和尚对我也真是不错,或许惟一的错误,就是错把我当成了什么转世灵佛,我要走,倒留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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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5
他是方丈,禅房里倒是有文房四宝,用不着再去找木炭,当下写道:“我是战天风,江湖人称神锅大追风,出名之前也唤做叫鸡公,却真的不是什么转世灵佛,佛印宗为一个假灵佛而和九鬼门血拼,实在不值得,所以我去也。”
写完,倒没玩什么一注再注的了,压在桌上,将一叶障目汤煮一锅喝了,随即穿窗而出,他虽未将金果灌注给他的灵力全部吸收,却也已是近一流的身手,便不运玄功,身手也是轻灵之极,穿窗上屋,大印塔在西面,他便往东走,寺中虽有守夜的弟子,但即感应不到灵力的波动,又看不到他,因此全无察觉,给他穿寺而去。
一路上战天风一直担心金果会发觉,出得寺墙,终于知道自己猜得是正确的了,一时狂喜,暗赞自己:“天才,战天风,你真的是天才。”此时离寺还近,还不敢运转灵力,仍是借两条腿飞跑,直到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叶障目汤的魔力要失效了,这才展开凌虚佛影飞掠。
西方不敢去,东方也不敢回,战天风便往南飞。飞掠半夜,看看天明,心中想:“这大半夜,至少也跑出了七八百里了吧,只要心诚小和尚听话,佛印寺三天之内不会发觉他们的方丈竟然逃跑了,这会儿倒是要提防九鬼门的暗探,对了,便是满天下都是九鬼门的鬼,他首先留意的也是那些玄功高手,哈哈,老办法,本大追风还是把灵力收起来好了。”这么想着,远远的看前面有一座镇子,当下便在一处林子里落下地来,随后步行向镇子里去,一路却又想:“便不运灵力,我的光头还是打眼,而且鬼婆娘只怕画了我的影形图给她手下呢,万一撞上了还是认得,也要想个主意。”
这时他已上了大路,虽是大冷的天,路上却已有了行人,是个中年汉子,行商打扮,埋着头疾步走着,战天风远远一看,忽地有了主意,想:“光头上若沾上头发,不就不是光头了吗,装天篓里有上色的作料,弄点儿抹黄了脸,再把煮天锅藏到衣服下面,谁还认得本大追风便是逃跑的方丈和尚战天风?”
这时那中年汉子走近了些,不过埋头赶路,没看到战天风,战天风心中寻思:“便借这老兄的头发一用。”运起身法,忽一下过去,那中年汉子听到风声,刚要抬头,脑袋上早着了战天风一下,立马晕了过去,战天风将他带到路边林中,装天篓中取一把雕花的小刀,削冬瓜皮似的,三两下便将那汉子剃了个光头,他打得不重,没了头发冷风一吹,那汉子倒醒来了,看他眼皮一动,战天风一闪躲开,心念一闪,想:“平白无故剃了头发,这汉子一路嚷起来,万一给九鬼门暗探听到了,只怕要漏风。”脑子一转,已有主意,扬声道:“今日剃发,只因你平日不敬佛,所以佛祖发怒,略加处罚,你以后须诚心敬佛,自然万事如意。”
那汉子醒来,先以为是碰上强盗了,后来看身上包袱还在,只头上冷倏倏,一摸没了头发,正莫名其妙呢,听了战天风的话,顿时就大惊失色,忙叩头不迭道:“是,是,小人前日是骂了一个化缘的和尚,却原来是佛祖显灵,小人该死,以后再不敢了,必定诚心敬佛,见僧布施。”
战天风说他不敬佛,本只是信口胡说,不想真有那么一出,心底偷笑,道:“你的话,本罗汉记下了,今日的事,不可声张,以后诚心敬佛,三月后头发自长,去吧。”
那汉子复又叩头,连声应着去了,战天风打个哈哈,装天篓中取出菜胶色料,先把头发沾在了光头上,再染黄了脸,身上的架纱自然是不能穿了,好在里面衣服还是自己原来那身,便把架纱脱了,煮天锅藏到衣服底下,溪水中一照,脸色腊黄,精干拉瘦,生似一个痨病汉子。
“别说鬼婆娘还没跟我上过床,便真是上过床,成了她的真汉子,见了她老公这副样子,也绝对认不出来。”战天风大是得意,出林,信脚便往镇上走去。
到镇上,看到一家酒馆,肚子也饿了,拐脚进去,在跑马镇当了一回厨师,红烧肉没那么馋了,嘴却刁了起来,点了两个菜,挟一筷子就想吐,一张嘴却又忍住了,想:“难道又计较起来,再来这店子里当一回厨师?”他这会儿也无处可去,真躲到哪家店子里当厨师本来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抬眼四下一打量,却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这店也太小着点儿,本大神锅可是名厨呢,没得丢了身份。”
正摇头,忽听到马蹄声急响,他就坐在窗边,往下一看,只见镇东头一骑马飞奔而来,看马上那骑者,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一色青的紧身劲装,背上斜背一把大刀,猿臂蜂腰,剑眉星目,竟是个极出色的美男子。
“好个漂亮人物。”战天风暗喝一声彩,心下想:“本大追风也算得上是半个美男子了,但与这人比,可就差得太远了。”他在撞天婚照了镜子后,一直臭美着,承认别人比他英俊,那还真是第一次。
那马眨眼奔到店子前面,刚好一个食客出来,偏生不知出什么神,竟没听到马蹄声,向着马蹄下便撞过去,眼看撞上,马上那年轻人霍地一提马缰,那马倏地人立起来,总算没撞到那食客身上,不过马的前蹄也在食客肩上擦了一下,那食客啊的一声叫,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下。
马蹄落下,那年轻人瞟一眼那食客,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扔到那食客面前,一声不吭,打马又急驰出去。
大街跑马有错,但没怎么伤着人,又给了锭银子,照理说也就可以了,事实上那食客一见面前的银子,唰一把就抓在了手里,而且还连说了两声谢谢,他这正主儿都这样了,旁边人更不该有什么话,可不知为什么,楼上的战天风却恼了,大呸一声:“公子哥儿了不起吗?有钱了不起吗?长得漂亮了不起吗?我呸。”
他这一呸声音不小,旁边人都扭头看过来,战天风越发来了劲,道:“我最看不起这样的公子哥儿了,仗着有两个臭钱,自以为了不起,撞了人,竟然连对不起也不说一声,给锭银子就了事,而且还扳着张死人脸,倒好象是别人欠了他的似的,真真岂有此理,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让他赔礼道歉不可。”说了这话,饭了也不吃了,就从窗口跳了下去,对那食客道:“我去抓那家伙回来给你赔礼道歉,你不要怕,他若不赔礼,扇他就是,一切有本大追风给你撑着。”说着晃身便去追那年轻人。那食客刚得了银子乐晕了呢,给他这一番话又说呆了,眼前一花不见了战天风人影,更是目瞪口呆,边上便有人叫道:“你还不快走,这人好象叫什么本疯子的,真象是有些疯呢,小心他抢了你银子。”
说到银子,这食客立马就清醒了,脚一打拐,刹时溜了个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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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6
街道不长,那年轻人马又快,战天风虽是运起了凌虚佛影身法,追上那年轻人时,也已到了镇外,在马前霍地落下,双臂一张,那马吃惊之下,人立起来,那年轻人没防备,一下子摔下马来,他身手倒是颇为了得,借腰力一翻,虽然一个踉跄,倒是没摔着,一眼看清战天风,眼发寒光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拦我的马?”
“本大追风姓------。”战天风一翘大拇指,刚要报出名字,忽地想到自己的名字可说不得,随即改口,道:“我姓风名天战,人称疯子战,最好管闲事,至于为什么拦你的马,因为你的马刚才撞了人?”
“你是说刚才的事?”那年轻人一皱眉头:“我不是赔了银子了吗?”
“有钱了不起啊,我呸。”战天风猛呸一口,道:“你撞了人,就应该跟人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别以为扔两个钱就可以打发了,没那回事,而且你老扳着你那死人脸做什么?你家死人了啊?我跟你说,我现在最烦的就是那整天扳着死人脸的家伙。”
听到死人两个字,那年轻人眼光忽地一闪,瞪着战天风道:“你要怎样?”
“老老实实回去跟那人赔礼道歉。”战天风向镇子里一指:“而且不准扳着你那死人脸。”
“我要是不呢?”那年轻人咬牙叫。
“那我就打你回去。”
“你试试看。”那年轻人霍地拨出背上的刀。
“跟我玩刀子。”战天风嘿嘿冷笑,反手拨下后腰上的煮天锅,道:“看我把你连人带锅子做豆芽菜炒了。”喝一声炒,一步跨上,煮天锅便向那年轻人胸口推去,那年轻人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却是一刀向战天风兜头劈来,竟颇具气势。
气势虽足,不过这年轻人明显不会玄功,战天风并不放在眼里,呵呵一笑,道:“这豆芽还跳,看我先把你翻个身儿。”煮天锅一斜,正撞在那年轻人刀面上,将年轻人刀子撞得一歪,煮天锅顺手下带,划一个弧,一下子撞在那年轻人膝弯上,那年轻人身子往后一翻,立马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年轻人摔这一跤,顿时就通红了两眼,啊的一声狂叫,猛跳起来,复一刀劈向战天风,劲道比先又大了两分,倒也风声呜呜。
“还不服气?”战天风呵呵一笑,道:“那我就打到你服气,先给你松松骨再说,我摇啊。”脚一拐,霍地到了那年轻人侧后,煮天锅一伸,一下就罩住了那年轻人脑袋,随即前后左右就是一阵猛摇,那年轻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给他一阵乱摇,顿时给摇了个天昏地暗,战天风拿开锅子,他脑子里已是天旋地转,打得两个转儿,一屁股坐倒在地。
战天风看那年轻人一张俊脸给煮天锅中的油污弄得乌七八糟,顿时就乐了,哈哈大笑,道:“怎么样,小哥儿,服气了不?”
那年轻人在地下坐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清醒,狂叫一声:“你杀了我吧。”跃起身又一刀向战天风劈来。
“还不服气,那我就再抽抽你。”战天风口中大笑,看刀到面前,身子一错,忽地就到了那年轻人左侧,煮天锅一翻,倒转锅底,便在那年轻人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年轻人给他抽得往前一栽,跄出五六步,却又猛地转过身来,双眼血红,大刀狂舞,撞向战天风。
奈何他功夫与战天风差得实在太远,不说功力,便是招数上也是远远不如,给战天风展开神锅大八式:一炒二摇三抽四抖五翻六颤七颠八抛,翻来颠去,真就象炒菜一般,炒了个灰头土脸,面红耳赤,不过他也真是硬气,却是死也不肯低头。
他不低头,战天风自然更不会收手,正玩得兴高采烈,却忽听到不远处有遁术掠风之声,心中立时一凝,想:“难道是九鬼门的人发现我了。”急往后一跃,扭头看去,那人却不是直向着他飞来,而是从左面数十丈外急飞了过去,这人速度之快,直若流光曳电,本来距离不远,照理说战天风定能看清那人的脸面,可战天风偏就没能看清楚,只大致看清了个人影儿,战天风一愣之下,猛地叫了起来:“七公。”急追上去,那年轻人刚好又一刀劈来呢,刀到,战天风突然失了踪,他眼光是直视的,正好看到战天风凌空飞去,一眨眼便到了数十丈外,刹时间便就呆了。
战天风虽然只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但壶七公是何等速度,一眨眼便已无影无踪,战天风的凌虚佛影虽也了得,但一则他功力不够,二则凌虚佛影身法真的不如壶七公的身法,即便他功力再高一倍,身法不行也是没有办法的,怎么可能赶得上,先还能以灵力感应到壶七公,赶出数里,却是连半点感应都没有了。
“这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战天风大骂,心中却忽地一动:“老狐狸这么赶丧似的跑,莫非是遇上了强敌?”想到这里,急煮一锅一叶障目汤一口喝了,便就立在空中,转身看去,打定主意,若真是有敌人赶上来,他便当头给那家伙一锅子。
不出他所料,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已感应到背后灵力波动,有高手急赶过来,只是隔远了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黑点,黑点渐近,看得清人形了,战天风心中忽地一跳,因为那人身形竟是象极了马横刀。
“马大哥赶七公做什么?”战天风心中疑惑,凝睛看去,那人影又近了些,虽仍看不清脸面,但身形熟悉之极,正是马横刀。
“马大哥。”战天风狂喜大叫,急奔回去,一边跑一边急喝凉水解了一叶障目汤的魔力,然而便在他认出马横刀的同时,马横刀却突地停了下来,落在了那年轻人身边,在听到战天风叫声后,抬头看来,眼中却露出疑惑之色,战天风奔到近前,知道他疑什么,叫道:“马大哥,是我。”
“是战兄弟。”马横刀呵呵笑了起来:“先一眼还真没认出来呢,只是听声音象,锅子也打眼。”
“只是脸变了不是?”战天风拍拍自己的脸,向马横刀一眨眼睛,道:“天冷涂的腊。”
马横刀扑哧一笑,忙摇手道:“兄弟,别一见面就逗你大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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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7
战天风嘻嘻一笑,道:“对了大哥,你追七公做什么?”
“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传国玉玺的事,线索又丢了,想问一下老偷儿,结果这老偷儿见了我飞跑,所以我就追,追了这老偷儿十来天了。”
“只问他一下他跑什么啊?奇怪。”战天风搔头,道:“这老狐狸跑起来还真快,大哥好象追他不上呢。”
“这天下没人能追上他,不过他也休想脱出我灵力的感应,身法不行我跟他拼功力,到看老偷儿能撑多久。”马横刀说到这里一凝眉,道:“兄弟,不能再跟你说了,再说我灵力锁不住老偷儿了。”
说着向那年轻人一指,道:“他叫卢江,也是个有侠心的热血男儿,你们多亲近,我先走了。”说着一闪不见,战天风抬眼,马横刀身子已在百丈之外,他很想跟上去,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放弃了,心中寻思:“怪道马大哥能追着七公跑,他身法可也真快,我可是赶不上他,七公这老狐狸也怪了,以前跟我说起马大哥时,一脸佩服的样子,怎么见了马大哥却又要跑呢,真是莫名其妙。”
转头看向那叫卢江的年轻人,卢江也在看他,还有些气不岔,但因马横刀的话又不好再发作,便有些尴尬,其实战天风也有些尴尬,卢江和马横刀相识,他却莫名其妙把卢江收拾了一顿,以后碰到马横刀提起,可说不过去,不过他皮厚,正想扮个笑脸赔个礼把事情说开了,却突地想到一件事,猛地叫起来道:“卢江?你就是苏小姐的心上人卢江?”
卢江本来不知道怎么和战天风搭话,听他这一叫,眼光一亮,道:“你认识苏小姐?”
战天风本还有点儿侥幸,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啊,但卢江这一开口,战天风便知道确实就是同一个人,看着卢江,可就发起呆来,想:“我早知道苏小姐喜欢的人绝错不了,果然如此,叫鸡公啊叫鸡公,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呢?了不起啊。”料事如神应该得意,但这会儿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不知是种什么感觉。五分失落,卢江确实比他俊多了;三分得意,他可是和苏晨撞天婚正式拜了天地的,虽然还差最后的夫妻对拜,不过也算得数了;两分醋火,因为他知道苏晨虽和他拜了天地,但只是给逼的,心里喜欢的是卢江;还有两分古怪,他这和苏晨拜了天地的人撞上苏晨心里喜欢的人,能不怪怪的吗?
卢江却不知道战天风心里有这么多想法,战天风说他是苏小姐心上人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他对战天风生出了亲近之意,见战天风不回答,忙又抱拳道:“风兄,你认识苏小姐吗?”
“何止认识,本大追风差点儿就抱了她上床呢。”战天风心中嘀咕,嘴上却道:“不怎么认识,只是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苏小姐那个---喜欢---那个---我的。”卢江有些疑惑,也是,若只是见过,怎么可能知道人家女孩子的心里事呢。
“哦,这个啊。”战天风搔搔头,道:“苏小姐上次不是给纪奸逼得撞天婚吗,我也去了,见了一面,听边上人说的。”这么说着,看着卢江,道:“对了卢公子,苏小姐撞天婚竟然撞中了七喜国的王太子呢,据说是叫什么公羊角的。”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知如何,就是想刺激一下卢江,谁知卢江却一脸痛苦的点头道:“我知道,现在苏小姐就在七喜国做王妃呢。”
“什么?”战天风本想刺激一下卢江,却反给卢江这话惊得跳了起来,道:“什么王妃?谁的王妃?”
“还有谁?不就是那个公羊角吗?”卢江一脸痛苦的摇头,牙关咬得格格响。
“不可能。”战天风大叫:“那公羊角其实是------。”他是想说公羊角其实是他冒充的,但话到嘴边,才想起说不得,一时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公羊角其实怎么了?”卢江疑惑的看着他。
“啊,没什么,我是说,那个落难王子后花园,小姐绣球美姻缘什么的,跟唱戏一样呢。”战天风一时圆不了谎,信口胡编,不想卢江却是信了,仰天长叹道:“天意啊,没有办法。”
战天风看他一张俊脸因为激怒愤恨而有些扭曲,不免又生出几分同情,道:“卢公子,你这是往哪儿去呢,不是说你一家人都给那个了,难道还想回吞舟国去吗?”
“吞舟王。”卢江拳头猛地攥紧,喘了两口气,看向战天风,摇了摇,道:“不是,我是去七喜国。”
“你要去七喜国?”战天风又吃一惊,一转念便叫了起来:“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去和苏小姐偷情是不?”
“你?”卢江猛地瞪着战天风,不过随即便黯然摇头道:“战兄,你错了,苏小姐不是那样的人,我去七喜国,确是想见苏小姐一面,但并没有想过向你说的那样。”
“真的吗?”战天风一脸怀疑:“你大老远的跑去七喜国,就只是想见苏小姐一面?”
“当然是真的。”卢江用力点头,略一犹豫又道:“我听说七喜国的形势不好,所以---所以看能不能帮到苏小姐。”
他这一说,战天风才猛地想起壶七公说过的七喜国的情形,道:“对了,不是说七喜国早在三十年前就亡国了吗?苏小姐又是做的什么王妃啊?”
“好象说是当年七喜国破后,九胡不久又撤兵了,七喜王虽不在,朝中百官以老将军王志为首,一面找七喜王,一面维持着朝局。”说到这里卢江摇头:“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九胡几乎每隔一两年都要东侵一次,七喜国首当其冲,所以我想去看看,看能不能帮到苏小姐。”
“到底是旧情人啊。”战天风呵呵一笑,卢江脸上一红,战天风自然将他神情全收在眼底,心底莫名其妙的就酸酸的,眼珠子一转,道:“即然是这样,我反正也没事,马大哥又让我两个多亲近亲近的,不如我就跟你跑一趟七喜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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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8
“真的?那太好了。”卢江狂喜,道:“战兄身怀异术,一定能帮上苏小姐的大忙。”
“我也可以帮上你的忙啊。”战天风要笑不笑的看着卢江:“苏小姐做了王妃,王宫中守卫森严,你要想和苏小姐偷情,没我帮忙只怕不行呢。”
“你。”卢江脸上一怒,但随即却又垂下眼光,脸上微微一红,道:“我说了苏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百死余生,那些东西也是不敢想了,只盼能见着苏小姐一面,便死在异国他乡,也闭得上眼了。”
“不敢想,哼哼,本大追风倒要看看你是真不敢想还是假不敢想。”战天风心中冷哼,脑中不由自主的便泛起卢江偷偷进王宫和苏晨幽会的情景,一股邪火便又嗖嗖嗖窜了上来。他当日自惭形秽,甚至不敢和苏晨拜堂,更不敢想真要抱了苏晨上床去,便是到了今天,眼前只要回想苏晨的那双眼睛,那种感觉便仍然没有消失,照理说,自己即然觉得配不上苏晨,卢江又确是比他长得俊,而且也知道苏晨撞天婚是被逼的,那就让苏晨和卢江旧情人重会也是好的啊,可战天风心里就是怪怪的,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反正象猫抓似的,难过。
当下战天风便与卢江共乘一马,赶往七喜国,这儿离着七喜国其实已经不远,到午后便进了七喜国国境,七喜国盛时也有十余座城池,不算小,其实天朝西面,包括西南西北,数十个诸候国都不小,只是人口不多,军力不盛,一般都只有一两万军马,最大的西风国拥有三四十座城池,号称天朝西面第一大国,却也不过二三十万军马。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九胡经常入侵,人烟便更加稀少,战天风两个一路行去,很少能见到一座象样些的大镇子,都只是些小村寨,低矮的房屋上,未融的残雪东一块西一块的沾着,更衬出村寨的寒凉,但一路上碰到的人却都很热情,有问必答,战天风对七喜国这时的情形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也知道了苏晨是怎么来的七喜国。
原来当日战天风虽被鬼瑶儿掳走,苏晨撞天婚撞中了七喜国王太子的事却还是轰传了出去,而七喜国的使臣一直在东土寻找七喜王,竟就听到消息赶了来,没找到他们的王太子,但苏晨这太子妃是拜了天地的,便想先请苏晨回七喜国去,而苏大将军在战天风被掳走后,又惊又急又怒,本来又有病,不几天便病死了,没了父亲,纪奸又虎视眈眈,苏晨在吞舟国便有些子呆不住,于是就跟七喜使臣来了七喜国,到七喜国,三十年没有国王的七喜百姓逮着个太子妃也稀罕得不得了,当宝一样供着,以老将军王志为首的百官一致议定,七喜王太子公羊角回国之前,便由苏晨摄政,奉为王妃,老将军王志为首辅。这时的七喜国也还有五座城池,昔日的七喜城被攻破后,王志率百官又另选了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新建了一座七喜城,这时城中也还有三千余军马,加之城中百姓齐心,只要九胡不是大举来攻,倒也可以坚守一阵。苏晨同时还加派了三路使臣东去寻找七喜王太子公羊角,自然也就是战天风了。
听说苏晨加派了使臣东去寻找公羊角,卢江一脸的阴沉,战天风却开心了,想:“行,至少还想着本王太子,不过我这王太子却是如真包换的假货,找到了也是白瞎。”这么想着,忽地就想:“如果到七喜国,苏小姐认出了我,然后七喜国真要我当国王,那苏小姐会不会真做我的王妃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在脑子里反来复去的转,他本来想掩了脸面免得万一给九鬼门的探子认出来,但这日傍黑时分打尖,却就洗去了,他先前就和马横刀说过脸上是什么天冷涂的腊,因此卢江看他露出真面目,倒也没怎么惊异。
卢江心切着要见苏晨,晚上也不休息,而以战天风今日的功力,等闲三五天不睡根本不当回事,晚上便也赶路,一路上战天风自然也问了卢江和马横刀相识的事,却原来有一回卢江碰上一伙盗匪打劫行旅,仗义出刀,结果寡不敌众,危急之间,刚好马横刀路过,伸手救了卢江,因此相识。
战天风听卢江和马横刀其实只是一面之交,暗暗点头,想:“马大哥有时候挺狂的,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说,以致七大玄门对他多有误会,但其实他这人最好打交道,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人,他就会当兄弟看待,再没有半点架子,别的不说,就他跟我称兄道弟嘻嘻哈哈,换了其他人,又是这样一个天下顶尖儿的人物,哪会跟我这么随便,他让我跟卢江多亲近,也是看上了卢江当日有两分侠义之心,这一点我可要记住了,有些事玩玩可以,不能过火,否则马大哥必然恼我。”
卢江马快,到第二天午后,两人一马便进了七喜城。
七喜城傍山而筑,整座城都是以巨大的山石彻成,城呈半圆形,远远看去,便象一只巨大的石鼓,这么建的原因,是可以借助喜山的险峻地形,不好看,但南北两面却都是千仞山壁,猿猴难攀。东西两面各开一门,但平日只有西门能通人,因为东门开在后面喜山的半山腰上,不是为方便出行的,而是在战时万一城池守不住,百姓后撤进山的通道。
虽是一国之都,七喜城中却不过五六万人,房屋都不甚高大,更没有几家象样的店面,战天风一路看来,暗里只是撇嘴,想:“这七喜国也太穷酸了点儿,别说本大追风这王太子只是假的,便是个真的,这七喜王也没什么当头,不过若苏小姐肯给我做王妃的话------。”一时间又想傻了。
找了间客店住下,食宿也简陋,不过战天风这会儿没心思挑这个了,他留意起了卢江,几乎一进城,卢江便是神色不定,到店中住下后,更是坐立不安,吃着东西时也不知在想什么,更作怪的是,他还要了两间房,要和战天风分房睡,却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说是自己晚间打鼾,怕吵了战天风睡觉。
他那点儿心思,战天风自然明白,心中冷笑:“打鼾?嘿嘿,怕不是打鼾,是想避开我,夜探王宫,去打苏大小姐的主意吧。”却也不揭破卢江的谎话,只是暗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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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89
天刚黑,卢江便说一路辛苦,早早睡了,战天风心中冷笑,便故意和店东乱扯,啜门还老大,又问王妃的事,又问王宫的方位,鬼扯半天,这才回自己房中,心中冷笑:“卢公子啊,本大追风给你辅桥问路,可是扯足了风,若你今夜里还不敢夜探王宫,那你也算得是没种了。”
想着苏晨私会卢江,他心里象是喝了八缸子陈醋,当真打个屁都是酸气冲天,却又故意推着卢江进王宫去,心里头到底怎么想,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只是一腔邪火在胸腔里乱撞。
没让战天风失望,到三更时分,卢江房里轻响,随即窗子咯的响了一下,卢江穿窗出去了,战天风一切听得清楚,听着卢江穿房出了客店,冷笑一声,便也穿房而出,运起凌虚佛影的身法,远远的跟着卢江。
本来就不热闹,再加上天冷,整个街面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天上一弯残月,孤零零的半闭着眼睛,卢江因此几乎是没受半点妨碍的摸到了王宫前,当然,他能这么快找到王宫,还要感谢战天风,是战天风先前跟店东问清了啊。
王宫宫门紧闭,卢江停下来侧耳听了听,摸到侧后,翻墙进去,战天风便在他左侧十余丈外跟了进去。
七喜国的王宫不算太大,但也有百十间房,战天风正寻思卢江要怎么找苏晨呢,却见卢江倏一下便窜进了一间房里。
战天风一愣,战天风能听得出房里有人,但看那房子低矮,不可能是王妃住的地方啊,正自猜测,却听卢江低声喝问起来,问的是王妃寝宫所在,战天风刹时明白了卢江的目地,暗中冷笑:“行啊小子,为了要见心上人,胆子还真大呢。”
随着卢江的问话,便听到一个细细的女声惊怯的回答,可能是个宫女,战天风虽在外面,且还隔着十余丈,但他功力深厚,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了苏晨寝宫所在,心中转念:“不如本大王先去看看王妃好了。”这么想着,抢先一步掠向苏晨寝宫。
苏晨寝宫在王宫侧后,战天风照着那宫女所说的方位,很快便找到了寝宫所在,是一座相对有些独立的雅致的小院子,战天风刚越过院墙,忽听得一声轻唤:“玲儿,磨一下墨。”
战天风一下就听了出来,是苏晨的声音,随即便听到另一个女声道:“小姐,明天再批吧,太晚了,先睡吧。”这声音也熟,就是战天风见过的苏晨身边的那个俏丫头,想来就是玲儿了,苏晨来七喜国,她自然也就跟了来。
“苏小姐还没睡,批什么?听说是她主政,难道批奏章?”战天风心中嘀咕,掠身过去,到侧后一个窗子前,戳破窗纸看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晨,正坐在桌子前,提着笔,却没有落下去,而是在凝神思索,她穿着一身蛾黄的晚装,松松的挽着头,双眉微微凝着,烛光的印照下,一张脸说不出的秀美,战天风这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看苏晨的脸,却不由看得痴了,想:“苏小姐可真美,好象跟云裳姐都不相上下呢。”
苏晨的旁边站着丫头玲儿,在慢慢的磨着墨,也是一身晚装,战天风看了一眼,觉得这丫头也好象漂亮了些,他却不知,灯下看美人,本来就另有一番艳色的。
战天风耳中听到细细的响动,是卢江摸过来了,靠近了另一边的窗子,却听得吱呀一声,竟是开窗子的声音,战天风心下转念:“这家伙还有点子色胆儿。”
窗子一响,苏晨玲儿一齐转头看过去,玲儿道:“窗子好象没关严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真是的。”
苏晨道:“算了,别叫她们了,你关一下吧。”
“每天都一样,小姐自己还没休息,却先叫她们歇着,你可是王妃呢,岂有此理。”玲儿嘟起嘴,转身去关窗子,却猛地惊叫一声,原来卢江这时候已穿窗进来了。
“玲儿别叫。”卢江低叫一声:“我是卢江。”卢江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让烛光照得他更清楚些。
“卢公子。”苏晨失惊站起,笔也落在了桌子上,玲儿却吃惊得捂住了嘴。
“卢公子,你---你怎么来了?”苏晨身子有些抖,伸手扶住桌子。
卢江也是一脸激动,定定的看着苏晨,道:“晨妹,我---我是特地来看你的。”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战天风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一脸冷笑,想:“再往前走,这对奸夫淫妇就该抱到一起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七喜国的王宫里演一出浪戏出来。”
但卢江这一声晨妹,却把苏晨从最初的震惊喜悦中惊醒了过来,反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扭头向门口看了一眼,看向卢江道:“卢公子,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七喜国的王宫啊,你快出去,万一惊动了卫士,那时就麻烦了。”
“晨妹。”卢江有些失望,更有些激动,叫,火一样的眼光直盯着苏晨。
苏晨看到他这种眼光,也有些不忍心,道:“卢公子,你应该知道,我嫁人了,现在是七喜国的王妃。”
“我知道。”卢江痛苦的点头,一脸企盼的看着苏晨,道:“但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真的愿意做这王妃吗?”
“撞天婚是被逼的,但做王妃没人逼我。”苏晨摇头:“来七喜国,是我自愿的。”
“但是---但是----。”卢江有一肚子的话,却偏生说不出来,激动得身子直抖,声音也大了好些。
苏晨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门口,玲儿留意到了她的眼光,忙道:“我到外面看着点儿。”
“别走。”苏晨却猛一下拉住了她,随即抬眼看向卢江,道:“卢公子,我感谢你这么远来看我,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但没有办法。”说到这里,略顿一顿,将语气尽量放得温柔些道:“卢兄,你知道的,爹爹被纪苇所逼,不得已让我撞天婚,可你知不知道,就是这样了,纪苇还设计要害我,特意找了个家奴来撞天婚,想借此羞辱爹爹,只是老天开眼,那个给纪苇买进府的人,竟会是七喜国的王太子公羊角,而且王太子是故意的,他是事先知道了纪苇的阴谋,同情爹爹,仗义出的手,爹爹临去之时,一直都在念叼王太子的好,说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会给纪苇羞辱到死,所以爹爹嘱咐我,无论如何要找到王太子。”
说到这里,她略停了一停,似乎在犹豫后面的话要不要说,但眼中随即露出坚决的神色,看着卢江道:“卢兄,天下皆知,我撞天婚撞中了七喜国王太子公羊角,我是和他拜了天地的,而且又有爹爹的嘱咐,我自己心中,也是非常的感激,所以,无论如何,苏晨这一生,都绝不会做对不起王太子的事情。”
“原来苏大将军一直在记着我呢。”苏晨这话和战天风心里想的反差太大,一时倒让他搔起脑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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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0
卢江这次来,确实不仅仅只是想来看一眼苏晨而已,而是知道所谓的公羊角下落不明,苏晨只是孤身一人,所以想找个机会带了苏晨走,因为他认为苏晨一切都是被逼的,本心里并不会喜欢七喜国王太子,何况公羊角还不在,苏晨和公羊角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只要见到他,一定会旧情复燃,却怎么也想不到会从苏晨口里听到这番话。苏晨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卢江也不傻,知道不可能再有希望,失望伤心痛苦到极点,竟猛一下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呜咽起来。
“卢兄。”苏晨没想到他会这样,惊呼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却又收住,竟也猛一下跪了下去,含泪道:“卢兄,你的心意我知道,你这么远赶来,更让我感激,但天意难违,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古话说,好男儿何患无妻,你是大好男儿,现在我天朝又是多事之秋,你何不投身缰场,以身报国,异日建下不世功业,必将会有比苏晨好千倍万倍的女子做你的妻子。”
听了苏晨的话,卢江抬起头来,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晨妹,王妃,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善自珍重。”说着立起身来,转身急步奔到窗前,却又停住,回头看向苏晨,嘴巴略张一张,似乎有什么话,却终是没有说出来,一转身穿窗而出。
苏晨两个急步奔到窗前,向窗外的暗处望了好一会儿,苏晨猛一下抱住玲儿,失声呜咽起来。
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战天风肚子里本来一肚子邪火,这会儿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到是有点子同情起卢江来,又还有点子害怕,想:“苏小姐明摆里是在等那公羊角也就是本大追风回来了,但本大追风这七喜王太子是个假冒的啊,这可要命了。”
苏晨一直在哭,战天风不想多看了,当下掠身出宫,这会儿不必再跟着卢江,便先一步回到了客店自己房中,不多久卢江也回来了,却买了酒在房中大喝起来,战天风也不好去劝他,这事怎么劝啊,睡又睡不着,便在房中练起功来,先把三千零二十四式手印练了一遍,再练听涛心法。
佛家不讲元神,也不练丹,而是结舍利,舍利也不在腹中丹田,而是结在头顶慧海中,这时战天风脑中已有一点白光,那是开始结舍利子的初兆,本来舍利子就是在脑中,逐渐成形,最终现出佛光,成就佛体,然而佛印宗别走它径,是借金字成佛,那金字说穿了还是舍利子佛光外化而成,但金字是可以随手印转动的,结果脑中的舍利子便也全身滴溜溜乱转,这么转惯了,于是当战天风练九转回锅气或听涛心法时,舍利子便也随着心法动,这时战天风借着金果的功力,已将九转回锅气练到了第四转,于是一呼吸间,脑中那点白光便也沿着气脉周天连转四转,而到练听涛心法时,则又稳稳的凝在丹田中,似乎又有点结丹之象。
战天风自然觉察到了这些现象,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忙得很,而且他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不太在意这些,弄不懂,想一下便放到一边,不再去管,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练着,到底是练出舍利还是练出元神,一时半会还真没去想过这个问题,到是每次练手印的时候,两臂上的鬼牙都有微微跳动的感觉让他有些担心,他并不知道那是鬼牙吸了金果的禅功,跟他体内的禅功有了呼应,还以为鬼牙想造反呢,不过担心的时候也不多,担心也白担心不是?干脆不担心,街头长大的人,天当被盖地当床,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不担心,养成这性儿了。
他练了半夜功,卢江却喝了半夜酒,第二天战天风起床,又练了一次功夫,卢江还在呼呼大睡,战天风便也不管他,出房吃东西,顺便和店东乱扯,店东和他说城中有热闹看,说是城门口贴了招兵的榜文,而且这一次招兵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特旨设立奋威奋勇两将军,报名的人,可在军前展示勇力,若果然有好武艺,立授将军之职呢。
原来九胡有个习惯,每每赶在年关之前入侵,抢掠人口财货,九胡受天朝影响,也过年,但他们是笑着过年,却反让天朝百姓哭着过年。去年九胡没来七喜国,今年十九会来,所以王志禀报苏晨,整顿军备,做好迎战的准备,因军力不足,便张榜招兵,为激励真正的勇士为国效力,特旨设立两个将军衔。
只要有真本事,一参军就能当将军,这个诱惑力是很大的,榜文才贴出来,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自然都是想争那两个将军的职位,所以店东说有热闹看,当然,他说有热闹看也是留客之意,战天风两个若留下来看热闹,他又多做两天生意不是?
“争将军有什么看头,若是争美女倒不妨去看看。”战天风摇头,道:“哪个当将军管不着,但看看美女也过瘾不是。”
那店东是个胖子,老是笑,听战天风摇头,笑脸已是结了冻了,但听到后面一句,却又化开了,道:“客官啊,要看美人,那就要看你有什么本事了,榜文上说了,这次格外不同呢,王妃新主政,为激励真正的勇士为国效力,不但特旨设两将军衔,当选的那两名将军,王妃还要亲自敬酒一杯,昨儿个不是跟你老说了吗,咱们王妃可是咱们七喜国第一美人呢,那可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要我说,别说是七喜国,便是整个天朝,也只有咱们王妃最漂亮,合天朝第一美人。”
“合天朝第一美人?”战天风微微一笑,心中想:“天婚老婆漂是漂亮,但说天朝第一美人怕还差着点儿,至少云裳姐就要比她漂亮,便是鬼丫头其实也不比她差,只是那张鬼脸要命,还有我大婶也是个大美人呢,别说,本大追风扯得上关系的,还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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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1
那店东不知他想什么,只见他微笑摇头,以为战天风是不信他的话,急了,道:“客官你不信是不?”
不等战天风回答,突然传来卢江的话声,道:“我信。”
战天风讶异回头,道:“卢兄醒了。”
卢江一点头,看着那店东道:“在哪儿报名?”
战天风讶道:“卢兄,难道你要报名去参军?你不是要-------?”他本来想说你不是要回去了吗,话到嘴边才想起说不得,他怎么知道卢江要回去啊,岂非不打自招,一时转不过口,便僵住了。
卢江却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看着店东,店东说了,榜文就贴在城门口,报名也在那儿,卢江听了,迈步便向店外走,战天风忙跟上去,疑惑的道:“卢兄,你真的要报名在这儿当将军啊,你不是说看一眼苏小姐就要回去的吗?不回去了?”他不好提昨晚的事,便绕着弯子来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看一眼就要回去了的,我不是说过看能不能帮到苏小姐的忙吗,若是能当了将军,率兵抗击九胡,那正是帮了她了。”
他不愿说实话,战天风自然也不好死追着问,猜来猜去只有一个理由:“这小子是个情种,而且特听女人的话,苏小姐要他杀敌建功,他还真就听了。”
战天风哪里知道,卢江昨夜离开王宫时确是绝望了,想要一早就走,永远离开七喜国,但刚才听了店东的话,却突然另生出一番心思,原来他突然就想到,七喜王太子一直没回来,说不定早是死了也不一定,只是现在没有消息,所以苏晨苦等,一旦七喜王太子的死讯传回来,苏晨绝望了,他岂不又有希望了,尤其是如果他若还能在七喜国立下功绩,苏晨顷慕他英雄了得,到时更会心甘情愿跟她走,他还想到了战天风的话,和苏晨偷情,就算苏晨不跟他走,肯偷偷跟他偷情也不错啊,他甚至还在想,王志老了,一旦他立下大功,和苏晨有了私情后再有苏晨帮忙,让他掌握军权,最后说不定他能做七喜王呢。
这些心思,战天风如何可能猜得到,只是卢江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那个七喜国的王太子公羊角根本就是假的,而冒充公羊角的战天风现在就跟在他屁股后头,却位了战天风的手道:“风兄,你也报名吧,以你的本事,这将军是做定了的,我知道你身怀异术,不把这小小将军看在眼里,但就算给我面子,帮苏小姐先渡过这一关好不好?”
他这么说,战天风更印证了心中的想法,虽有些同情卢江,却也有些瞧他不起,心中冷哼:“若哪个女人当面说了不嫁,本大追风拍拍屁股就走,再回头看一眼的都不算好汉,还什么去她手下当兵,替她抗击敌军,想都莫要想。”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反正也无事,而且本来就是东躲西藏的,躲在七喜军中也不失一条好计,当下便装模作样的应了,他在街头混,玩惯这种欲擒故纵手腕的,落在卢江眼里,倒仿佛是个天大的人情一般,连声道谢。
七喜城就一东一西两座城门,只有西门行人,所以说城门其实就是西门。战天风两个到城门口,果见贴着榜文,写的和那店东说的是一样,报名参军,后天大校场会武,报名的军士都可一试身手,前一二名授奋威奋勇将军之职,当日王妃将在宫中赐宴,亲自敬酒,以为激励。当下卢江拉着战天风一起报了名。本来即时要去军中,但战天风可不想住军营,便说是外地来的,还有点子事没弄完,后天来军中报到便是,七喜这时缺兵缺将,只要报名就好,其它的都好说,便也同意了。
卢江做着美梦,又高兴了,拉着战天风在城里逛了一天,七喜城东西宽里余,南北长三四里,没多少逛的,不过卢江挺高兴,战天风看他傻乐,心中便也好笑,他还想卢江夜里说不定又会进王宫去见苏晨,结果卢江却没去。
第三天,卢江一早便起来了,匆匆吃了点东西便牵了马拉了战天风出门,到大校场军前报了到,领了军服,卢江有马,负责新兵事务的百夫长便将卢江着实夸奖了一番。
报名的新兵并不多,也就是五六百人,有马的更只有卢江一个,里面也没什么高手,大汉倒有几个,不过一看就知道只是一身蛮力而已,战天风扫一眼,便知道卢江这将军做定了,至于他自己,那更是不用说,突地想到一个问题:“呆会做了将军,苏小姐宫中敬酒,会不会把我认出来呢,虽然那天只见过一面,但万一认了出来怎么好?”
他先前一肚子邪火,所以特地洗了脸,就是想让苏晨认出他,看苏晨在他这天婚老公和卢江这旧情人之间到底要怎么办,但这会儿情势大变,他倒又不想苏晨认出来了,不过这会儿再想把脸涂黄,可又来不及了,左右一想:“不怕,苏小姐只见过我一面,便记得一点影子,也不可能太肯定的,到时我跟她装傻,她总不至于硬要抱着我叫大王吧。”装痴卖傻他是老手,这一点倒是有自信。
三声炮响,众军肃声,一员老将登上点将台。
这老将与战天风当日见过的苏晨的父亲苏大将军颇有几乎神似,同样是身材魁悟,满脸红光,只不过比苏大将军要老得多,一部白胡子,根根银白如雪,精神倒是还好,站在那儿,身子毕挺,两眼也是炯炯有神。不用说,自然是这些年来替七喜王苦撑大局的王志王老将军了。
王志老眼一扫三军,最后眼光落在新兵队中,前后一扫,喝道:“好男儿立身世间,便当杀敌报国,马革裹尸,那是男儿的骄傲。”他声音低沉浑厚,沉郁如战鼓,说到骄傲两字,更是老眼发亮,白胡子根根飘起,短短几句话,一众新兵却都觉得胸中气血一热。
便是战天风也有这种感觉,暗暗点头,想:“怪道虽然没有七喜王,七喜国却始终苦撑不倒,这位老将军还真是有几分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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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2
王志略停一停,又道:“大家知道,三十年前九胡攻破七喜城,先王奔天安请天子发救兵,却一去不归,后来才知道,天子无兵,先王又到各大国借兵,却始终借不到一兵一卒,奔波途中,遇到盗匪,自己也遭害了,先王昔日在国,为百姓尽心竭虑,中年白头,再为复国,尸骨无存,先王啊。”说到这里,他忽地向东跪下,放声痛哭,校场中众军一时也是哭声一片。
七喜王的事,来七喜途中战天风便大致听说了些,七喜先王公羊井极为仁德,爱民如子,为国事日夜操劳,不到三十岁便头发半白,因其有遗爱于民,所以去国三十年,七喜百姓仍是苦恋着他,所以苏晨这个王太子妃一回来,虽然那个战天风胡编出来的公羊角并未回国即位,苏晨仍立时以王妃之名摄国,不再称太子妃。
王志哭了一阵,收泪起身,复道:“万幸天不绝我王之后,王太子已长大成人,他继承先王之志,仍想借兵复国,却又为妖人劫持,太子虽暂未归国,太子妃却回来了,我七喜终于有了主政之人,而且我可以肯定,王太子必然不会有事,必将归来,王妃温良肾德,也是一心为民,苦虑国事,为抗击九胡,这次特旨设奋威奋勇两将军之职位,以激励勇士为国出力,望大家各显奇能,不要辜负了王妃的苦心。”
王志说罢,令旗一挥,传令官喝令选将开始,自负勇力者可到台前,持木刀木枪比试,一较高低。
当下便有一条大汉从队中抢先出来,一抱拳道:“在下牛山子,从小能吃能打,可惜不论吃,若论吃,大将军铁定是我的,但论打,我也不怕,哪个上来和我较量好了。”
这人有趣,战天风大笑,卢江却只是一脸冷笑,这时的神情,又回到战天风初见他时的模样了,他是将门之后,幼受家学,自然瞧不起这些偏僻小国的村野汉子。
随即便有一条大汉上去,厮打一场,两人招式都不见得精妙,却都是一身力,打得怦怦响,倒是招人笑,众军哄笑着助威,十分热闹,校场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也是笑闹声喧天。
规矩是连赢三场便算是过了第一轮,这牛山子还真不是吹,果然连赢了三场,得意洋洋到台边叉手站了,又出来一条汉子,有输有赢,随后卢江战天风也出场比试了,自然都是连赢三场。
连赢三场的一共十二人,再捉对厮杀,胜出六人,这六人再分成两拨比试,最后胜出三人,牛山子竟是其中之一,另两个自然是战天风和卢江,战天风赢得毫无悬念,卢江倒是出了一身毛汗。
三人胜出,王志看了三人,微笑点头,喝道:“好,果然都是好汉子,你三个哪两个先试一场。”
牛山子一抱拳,道:“小人还是愿抢个头彩,两位哪位愿与我一试。”
牛山子武功一般,不过是一身蛮力加上特别能挨打才冲上来的,战天风两个任哪一个都可胜他,战天风以为卢江会先出手,但卢江却是一动不动,战天风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理,他明摆着打不过战天风,那就让牛山子先和战天风打好了,然后他再和牛山子比,牛山子打过一场又消耗了几分力气,他取胜就更容易些。
要玩奸的,战天风是高手,高兴的话,随便撒个上茅房的谎就能让卢江和牛山子先打一场,不过他心里有点子同情卢江这情种了,想:“他也打累了,好不容易到最后一关,真若一时脱力输给了牛山子,见不到苏小姐,只怕又要躲到被窝里哭呢。”便抱拳应战,他存了个帮卢江一把的心,也赖得打牛山子,只将牛山子左一跟头右一跟头,连摔了十七八个跟头,摔得牛山子气喘如牛自动认输才罢手,然后卢江再和牛山子斗,牛山子哪还有什么力气?不到十余招便连挨了卢江两下狠的,王志看出牛山子脱力了,当下喝令住手,看了战天风两个呵呵笑道:“两位好身手,从此便是我七喜国奋威奋勇两将军了,望两位奋勇杀敌,不负王妃赐两位奋威奋勇之名。”又对牛山子道:“你也不错,便做个百夫长吧,奋勇杀敌,将军有得你做的。”牛山子喜出望外,慌忙拜谢了。
战天风卢江两个自也称谢,战天风无非虚应故事,卢江却是一脸欣喜。
当下便有军士过来给战天风两个披红挂彩,随拨了两座营房给他两个,洗澡更衣后,随王志进宫,接受苏晨赐宴敬酒。
进宫,百官齐至,其实七喜国官不多,说是百官,不过三四十人而已,分列两席,战天风卢江单坐一席,王志在王座下首又单设一席,不一会苏晨带了玲儿出来了,她事先看了名单,自然知道卢江做了奋勇将军,她虽拒绝了卢江,但心中终还是有几分余情,而且卢江肯留在七喜做将军,明显是为了她,心中即感激,又愧疚,虽是强做镇定,激动之色却是难以尽掩,而卢江自进宫门始,脸上便象是涂了一层油一样,不住的放着光。他两个的神情自然都落在战天风眼里,这会儿的战天风,心里没邪火了,看着两人各怀心思,竟有一种看戏的感觉,一边儿偷着乐呢。这时若有谁能看到战天风的心里去,一定大摇其头,这世上象他这样子的人,真的是不多见。
百官拜见,战天风两个也跪了,王志禀报了卢江两人争得将军职位的事,苏晨出言佳奖,无非是虚应故事的一番套话,卢江两个谢恩,苏晨随即下座,亲自敬酒,先敬卢江,苏晨心中虽激动,但在百官之前,不敢失态,只是深看一眼卢江,端酒相敬,道:“望将军奋勇杀敌,大展雄风,建立不世之功业。”
卢江夺得奋勇将军之职,在苏晨面前露了脸,骄傲万分,也是十分激动,不过也只有强自抑制,也是深看一眼苏晨,不敢多看,随即垂眼,道:“多谢王妃,卢江谨记了。”
苏晨喝了一杯,随即端杯到战天风面前,她先前只是扫了战天风一眼,并未细看,这时到战天风面前,正面相对,猛地里就惊叫一声,一个踉跄,连退两步,酒杯也失手落地,看着战天风叫道:“你---你---。”
她这一下,可吓坏了所有人,当然,只战天风除外,王志急步过来,道:“王妃,怎么了。”
苏晨不答他话,却只是看着战天风,一脸的惊疑,她旁边的玲儿也看清了战天风的样子,同样吃惊得瞪圆了大眼睛。
但她两个都只是一脸惊疑,而不是一脸惊喜,更没有叫出大王或者王太子这个称号,为什么呢?因为她们看到了战天风脸上的神情,战天风脸上,是一脸完全莫名其妙的神情。
如果战天风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七喜国的王太子公羊角,就算是故意乔装改扮来应征将军,在看到她们的惊讶后,无论如何,脸上都不会是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只能说明一点,战天风完全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惊讶,也就是说,战天风绝不会是公羊角。
苏晨哪里知道,战天风是在街头长大的,说谎骗人,真的是家常便饭,装呆卖傻的本事,更已是炉火纯青,就凭她两个,怎么可能从战天风脸上看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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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3
战天风还演戏,猛一下就跪下了,道:“是小人得罪了王妃吗?请王妃重重治罪。”
这一跪再这一说,苏晨心中的怀疑再减去两分,王志也在一边急问:“王妃,怎么了,这人怎么了?来人,给老夫拿了。”便有卫士奔过来要拿战天风,卢江则在一旁发呆,因为他也完全莫名其妙啊。
还是苏晨先冷静下来,急挥手让卫士退去,对王志道:“没事,是这位风将军很象我在吞舟国见过的一个人,是我认错了。”
听了她这话,伏在地下的战天风也吁了口气,他并不是怕骗不过苏晨,骗人他是有绝对自信的,心中紧张,还是来自第一次见苏晨时形成的那种自卑心里在做怪,即便到了今天,即便他见过了比苏晨更美更出色的女子,那种感觉还是存在,而且即便是有意去克服也克服不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点,对着苏晨,他就紧张,之所以拜倒,固然是演戏,也是怕对着苏晨太久了,面上会撑不住露出破绽来。
苏晨冷静下来,重取酒杯,敬了战天风一杯,随即归座,酒席之中,她仍好几次看向战天风,战天风感觉到她眼光,却故作不知。
席罢出宫,卢江立即一把拉住战天风道:“风兄,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妃见了你,怎么如此失态?”
战天风早知他要问,呵呵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苏小姐也就是王妃撞天婚时我也去了吗,她们在绣楼上看见过我,突然又在万里之外的七喜国见到,所以这么惊讶吧。”
他这话里不是没有疑点,但卢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也只有信了。
年关渐近,九胡随时可能入侵,王志调兵遣将,整军备战,卢江野心勃勃,一心要出人头地,第一次参加王志的军事会议,便提出了好几条建议,他是将门之后,军营里长大的,提出的建议正是针对七喜国的弱点,王志立时大加赞赏,随后几乎天天问计,从守城到练兵,都要问问卢江的看法,短短几天,卢江便成了王志眼前的大红人,时常感叹,来自中土见过大世面的人,就是不同,而战天风却只是混日子,说实话这些军营里的事他是真不懂,哪里守备要紧哪里可以松,他根本就看不出来。王志也就不怎么看重他,不过王志知人善任,战天风身手了得,便把夜间巡查的事交给了他。
战天风也不挑,他反正是抱着一玩的心,再说带着一队人巡城,军鞋踏踏响,也威风不是?
巡巡城,练练功,其它的战天风都没去打算,他也不知道怎么打算,东土回不了,鬼瑶儿铁定在满世界找他呢,甚至光头都不能露,佛印宗十九也在找他,还魂草也不必找了,再往西去,还有个无天佛不是,而七喜国的事也是个烂摊子,公羊角是他弄出来的,苏晨这王妃说白了也是拜他所赐,可是他敢出声吗?倒不是不敢冒充七喜国的王太子,他从不认为骗人有什么不对,当七喜王他也不怕,但他不敢面对苏晨这王妃,尤其他是假的,若是换了其她女子,他说不定真敢挺身出来,就坐了这七喜王位,每日喝酒吃肉再抱着个美王妃,那叫一个美,可王妃是苏晨就不行,他怕。只有这么混。有时候从玄女袋里把七喜之宝拿出来看两眼,大笑三声再苦笑两声,又放了回去。大笑是七喜国天天拉长脖子盼着的七喜王太子其实是他战天风,而且就做着将军呢,苦笑是因为苏晨这个王妃,他便拿着这印也等于是块泥巴,不敢见光。
当将军的第四天,突然来了个九胡的信使,说马胡闻得七喜王妃美貌,要来七喜城亲眼看看,七喜王妃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所谓九胡,并不是一个部落,是九个胡人部落的统称,分别是马胡、青胡、黄胡、白胡、黑胡、杂胡、银胡、羊胡、毛胡,其中马胡、青胡、黄胡人口最多,势力最强,都有十余万部众,胡人男子,几乎人人骑得劣马,控得强弓,十多万人的一个部族,便至少有三四万骑兵,其余六族小些,都不过几万人,却也都有万余兵马。
九胡全部加起来,不到百万族众,却拥有近二十万铁骑,与正西的十大狼族,西北的五犬,并称天朝西域三害。天朝全盛时,曾多次征讨,却始终无法根除三害,此后天朝内乱渐生,更无力西顾,西域诸国,便只有自求多福,亡的亡了,不亡的,也是象七喜一样,日夜提心吊胆。
而马胡酋长的这封信,什么来看七喜王妃,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说白了,就是他看上七喜王妃了,七喜国若识相,不妨自动献上王妃,那便一切无事,否则几天之后,胡马就要出现在七喜城下了。
收到信,七喜朝野震动,上上下下,无不惊怒,骂不绝口,王志更是打点起全部精神,从其余四城又调回两千人来,守城兵马增到近六千人,全力备战,但王志自己也知道,七喜兵战斗力本就不如马胡兵,何况马胡铁骑更多达四五万,几近十倍之数,硬抗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因此一面全力布置守城,一面却又偷偷派人修耸东门和后山通道,做好打不过便跑的准备,九胡长于平原野战,山地战却非其所长,而七喜城后面的喜山却是绵延数百里,这三十年来,每当战事不利,王志都是用的这一招,上山跟九胡兜圈子,而胡马每次也都只能望山兴叹。
风雨欲来,卢江越发得王志看重,天天带在身边,卢江越发得意,他和战天风关系最好,对战天风被派去巡城,似乎有些不平,有一天晚间无事和战天风闲聊,便拍胸膛说要在王志面前推荐战天风,却又劝战天风多学学兵法,那意思就是,战天风不懂兵法,他便是推荐了,王志瞧不上眼也是白搭。
他这话明看是为战天风好,其实是带有点自吹的意思,战天风如何听不出来,一下就给他堵了回去,说道:“什么练兵带兵养兵用兵,说白了都是纸上谈兵,两军打仗,和两个人打架,没有什么区别,力大就往死里打,硬开硬架,力小就玩阴的,抽冷子放阴招,掏阴迷眼下绊子,怎么灵光怎么来,不是吹,这种烂仗,我以前打得太多了,从来也没吃过别人的亏,所以你千万不要说我没打过仗。”
卢江说大道理一套一套,辨油嘴可不是战天风对手,只有冷笑摇头:“千军万马的大战场和两三个人打烂架怎么相同?大大不同。”
“有什么不同?”战天风也冷笑:“反正就是敌和我,一模一样,不信等那什么马胡子来,我打个你看。”
他嘴上争输赢,换了别人,说不定只是一笑了之,但卢江却多了个心眼,因为他知道战天风身怀异术,真打起来,即便不会排兵布阵,但冲锋陷阵至少是把好手,遍观七喜朝野,王志老了,其他的,没一个放在卢江眼里,因此他安心在这一仗里便要大显身手,奠定他在七喜军中的地位,但如果战天风太强,岂非显不出他的光彩来?心中有了计较,次日便向王志进言,把战天风打发出七喜城,调到南峰关去守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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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4
接到调令,战天风又惊又怒,他不敢在苏晨面前露出真实身份,但心中却有计较,一旦战事不利,他要保着苏晨冲出城去,离开七喜城怎么行呢,正大发脾气要拒绝调令,一句话,不合他意,他这将军还不当了呢,卢江却来了,一脸诚恳的拉着他手道:“风兄,我也不愿意你去南峰关,别的不说,万一战事不利,我还盼着借你的异术救苏小姐呢,但没有办法,南峰关也是个重要关卡,不容有失,王老将军又认定只有你的身手才能胜任,所以你就去吧,便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他一脸诚挚,话说到这份上,战天风有脾气也发不出了,只好去南峰关。
南峰关在喜山南麓,距七喜城两百余里,不是城,只是一座小小的关卡,平时只有几十个兵把守,但南峰关虽小,却是七喜城南面深入喜山的咽喉要道,深入一百里,便是老虎嘴,而老虎嘴是七喜军在万一战事不济退入喜山腹地的必经之路,如果九胡从南峰关直插老虎嘴,那就能断了七喜军的退路,七喜军便如坛子里的乌龟,只有等死的份。
说来很重要,但这么多年来,九胡从来也没想过从南峰关去断七喜后路这一招,所以王志也不是太重视,只是给卢江一说,算给他面子,拨给战天风五十人,加上关上五六十人,统交给战天风指挥。
南峰关原先指挥的是一个百夫长,叫肖勇,是个壮实憨厚的中年汉子,见新任命的奋威将军亲自带人来镇守关卡,他倒是兴奋起来,那种两眼放光莫名其妙的喜悦着的样子,让战天风看了暗暗好笑,来的一肚子气倒是消了几分。
“不让我出力,那你们就自己玩儿去吧,本大追风天天打两只兔子下酒,乐得逍遥。”战天风站在南峰关上,遥望着七喜城冷笑。
说打兔子就打兔子,交代肖勇:“好生看守关卡,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过,野鸡野兔的倒是可以放进来,若是野猪就免了,那玩艺儿肉糙。”下了这莫名其妙的命令,自个儿进山去了,肖勇在背后目瞪口呆,直到口水打到了脚面子才清醒过来,他一世人里,真没见过这样的将军呢,一清醒过来就猛地跳了起来叫道:“将军别走远了,这山里山贼很多的。”但战天风一进林子便展开了凌虚佛影身法,早跑了个无影无踪。
喜山方圆有四五百里,是七喜国境内最大的一座山,山高林密,是野物最好的藏身之所,同时也是山贼盗匪窝身的天堂,大大小小的山贼,共有数十股之多,一般都是百把人几十人一股,上千人的只有三股,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其中又以李一刀势力最大,将近有两千人,活动范围也不仅限于七喜国境内,周围诸候国都是他们猎食的场所,只不过老巢在喜山中。
喜山中山贼的情形,战天风知道个大概,不过他可没把山贼放在眼里,别说没听见肖勇的话,便听见了也是漫不在乎,展开身法在山岭间飞掠,说是打兔子,其实兔子有什么打头,要打也打个稀罕物儿,一奔百里,没见着什么稀罕物儿,却看到了一场追杀。
被追杀的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背上还背着个老者,追杀的却有二三十个人,被追杀的那几个人拼命掩负背着老者的那汉子,但后面追的人多得多,一一倒下,最后只剩下背着老者的那汉子,那汉子背着个人,跑得却不慢,后面的人虽多,一时间竟是追他不上,然而那汉子慌不择路,跑上了一处断崖,等发觉时,后路已给截断了。
后面追的人发现那汉子背着人上了绝路,不着急了,慢慢围上来,为首一条汉子一声狂笑,叫道:“李一刀,你今天就认命了吧。”
“李一刀?”战天风隐在旁边岭上看戏儿,听到这个名字,可就吃了一惊:“李一刀不是最大的山贼头子吗?怎么会给人追杀?”
这时那背人的汉子已将背上老者放了下来,执刀在手,面对着追兵,这汉子大约三十来岁年纪,一张长条脸,两眼通红,不住的喘着气,那老者似乎不能行走,席地而坐,他大约五十来岁年纪,一张方脸,豹眼浓眉,虽是坐在那儿,却仍有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看来这老家伙便是李一刀了,传说这家伙杀人只用一刀,果然有点子威势,但怎么双腿给废了,难道是给下了毒。”战天风心中嘀咕。
他还真猜对了,那老者向那说话的汉子一扫,冷笑一声:“陈骠,若老夫没中毒你敢说这句话,那老夫才真佩服你。”
那叫陈骠的汉子脸一红,嘿嘿笑道:“李一刀,你张狂一世,也到头了,是你自己跳了崖呢,还是要我动手?”
“谁敢过来?”李一刀边上那汉子猛一扬刀,狂叫。
陈骠冷笑一声,看了那汉子喝道:“雷迅,你也算得上是把好手,但凭你一个人,保不了李一刀,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放下刀,我让你自行离去?”
“呸。”那叫雷迅的汉子猛呸一声,叫道:“陈骠你这条狗,有种你上来就是,老子今天便杀不了你,咬也要咬你一口。”
“你即不知进退,那就怪不得我了。”陈骠点头,手中刀一扬,喝道:“上。”二十多条汉子成扇形围上。
“李一刀怎么落到这个下场,那陈骠却又是什么人?”战天风心中嘀咕,本来山贼之间狗咬狗,他只看热闹好了,但李一刀这最大的山贼头子落到这步田地却让他大是奇怪,想弄清楚,却又不想插手山贼之间的事,念头一转,已有主意,急取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随即跃上断崖旁边的一块巨石,暴喝一声道:“什么人敢来冲撞我总山大王的美梦?”
他这一喝有力,众山贼都吃了一惊,齐扭头看过来,却没看到人,脸上便都露出疑惑之色,陈骠叫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什么叫装神弄鬼,我总山大王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不见,怪得谁来?”战天风打个哈哈。
声音明明就在石上,却偏生看不见人,众贼脸上都有些变色,陈骠鼓了勇气道:“总山大王?你是哪里的总山大王?”
“该打?”战天风又是一声暴喝:“什么叫哪里的总山大王,总天下的山,总山里的山大王,都归本大王管,所以就是总山大王,你们这些小毛贼,见了总山大王,还不快快下拜?”
“妖怪?”没人拜,一个山贼却冒出这么一句。
“大胆。”战天风大叫:“竟把我总山大王视为妖怪,简直岂有此理。”说着嘿嘿一笑,道:“你们这些小毛贼,平日称什么山大王,都是自封的,没一个人有凭据,但本大王却是有凭有据,敢叫本大王妖怪,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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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5
碰上这号听得到声音却看不见人的主,陈骠腿肚子都有些软了,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山大王是百姓对山贼的称呼,又不是个官儿,哪还有什么凭据之说的?因此强撑着叫道:“你有凭据,拿出来看看啊。”
“要看本大王的总山大王印是吧,好啊,今儿个就让你们这些小毛贼开开眼,认识认识真正的山大王印。”战天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哈哈一笑,喝道:“看清楚了。”喝声中手结法印,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立时在头顶显出来,太阳一照,更是金光四射。
“这便是西天佛祖赐本大王的山字金印。”战天风哈哈一笑:“天下所有的山尽归本大王管,山中的小山贼更是不用说,你们这些小毛贼,见了你们的总山大王,还不下拜。”
这也太玄奇了,不但有声无形,而且真的有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群盗哪还有半点怀疑,一齐拜倒,口中齐叫:“拜见总山大王。”便是李一刀也不例个,下半身动不得,上半身拜了下去。
战天风笑得差点从山石上摔下来,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强掩了嘴,好半天才忍住笑道:“孩儿们乖,起来吧。”
众盗起来,一时却都有些发呆,陈骠等人本来是要杀李一刀的啊,这会儿却不敢动手了,但就此撒走却又不甘心,一时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战天风把戏玩成功,且在山石上坐下来,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要杀另一个的,说来听听,让本大王替你们评判评判。”
陈骠略一犹豫,道:“禀总山大王,这是小的们自己伙里的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你老人家了吧,小的们尽快解决了,然后带三牺香案来祭你老。”说着一挥手,喝道:“上。”
这家伙滑头,战天风刚要出声阻止,那一面雷迅却猛地对着战天风跪下道:“总山大王救命啊,他们违背了山贼的规矩,接受了九胡的收买,我家寨主不愿接受收买,所以他们就要杀我们。”
“有这等事?”战天风暴喝一声:“雷迅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迅没想到战天风还知道他的名字,脸露喜色,急叩一个头道:“是。”当下细细说了原委。
原来九胡中的马胡前几天找到了李一刀,想要收买他给马胡帮忙,替马胡拿下南峰关,马胡便好偷偷进兵,控制老虎嘴,将七喜军民一网打尽,马胡这一条计很毒,南峰关对西一面是天险,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王志在南峰关才只放了几十人,加派个战天风也不过百人不到,但在关里一面,却无险可守,不但无险,地势反有些低矮,如果从后面夺南峰关,可以说易如反掌,这也是马胡想到要收买李一刀匪帮的原因。但李一刀却不卖马胡的帐,不肯和马胡合作,李一刀的一刀寨共有三个寨主,陈骠是三寨主,还有一个二寨主邓鹏,因为马胡许诺打下七喜国后,可把七喜城给一刀寨做老窝,并封李一刀为七喜王,邓鹏陈骠就动了心,齐劝李一刀,李一刀不答应,还发了火,邓鹏便设计,趁着这日李一刀六十大寿高兴,暗暗在酒里下了毒,要杀李一刀,不想给雷迅发觉了,在李一刀亲信掩护下,背着李一刀逃到了这里。
“本大追风镇守南峰关,马胡却来本大追风背后捅刀子,这条计还真是毒呢。”战天风听雷迅说完,又惊又怒,暴叫道:“山贼就是山贼,就是本大王的属下,接受收买,等于就是背叛,便该千刀万剐,陈骠,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骠给他一声喝,吓得腿肚子一软,惊白了脸道:“总山大王,这个---这个---。”这个两声,忽地扭头就跑。
“在本大王手底,你岂能跑得了?”战天风冷笑一声,金字一送,他此时功力,灵力凝字,可送到十丈开外,眨眼追上陈骠,照着陈骠顶心,一字打下,陈骠扑通往下一倒,七窍流血,再没有半丝人气,成鬼了啊。
众山贼眼见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飞过去打在陈骠头顶,陈骠立时死翘翘,如此玄奇,一时间个个魂飞魄散,齐齐拜倒,大叫饶命。
战天风看了雷迅道:“雷迅,你去看陈骠身上,有解药没有?”
雷迅大喜,应一声是,道:“这药便是陈骠独门的软骨散,他身上自然有解药。”奔过去,从陈骠身上翻出解药,给李一刀服了,李一刀功力恢复,翻身拜倒,叩头道:“李一刀叩谢总山大王救命之恩。”雷迅也在一边跟着叩头。
战天风冷哼一声:“什么谢不谢的,你是山大王,我是总大王,你是我下属,谢就不必,叩头敬茶,拜见上司吧。”
李一刀一愣,果然就再次恭恭敬敬叩下头去,道:“一刀寨李一刀叩见总山大王。”
战天风狂笑,道:“好,好,李一刀,刚才不是说还有个什么邓鹏吗,到哪里去了。”
李一刀抱拳答道:“邓鹏在寨中,因今日是属下六十岁的生日,喜山上你老的各路下属都来了,邓鹏野心勃勃,陈骠对属下放毒,邓鹏便制住了各路好汉,想要逼你老的所有下属全部向马胡投诚。”
“我老人家的各路下属。”战天风暗笑,喝道:“岂有此理,这不是挖本大王墙角吗?绝不可轻饶,李一刀,带路,本大王倒要看看那邓鹏的头是不是铁打的。”
李一刀大喜应命,看一眼陈骠的手下,对战天风道:“总山大王,这些人呢,是不是由属下动手,一一诛除?”
“不必。”战天风哼一声道:“这等小罗喽,杀不胜杀,烦着呢,叫他们叩头效忠便是,下次再生二心,本大王山字印下,自然死无全尸。”
众山贼本自认必死,闻言喜出望外,齐齐叩头,发誓效忠,再不敢生二心。
李一刀喝一声道:“都起来,随老夫回寨诛杀邓鹏逆贼。”复对战天风一揖,道:“属下带路。”当先领路便行,战天风却想到一叶障目汤只有半个时辰,道:“你那寨子远不远,这样好了,还是本大王带你一程吧,你指路便是。”说着掠身过去,一把抓了李一刀的手,展开凌虚佛影身法,起在空中,李一刀身子突然凌空,又惊又喜,而下面众山贼眼见李一刀身子突然飞了起来,更是齐声惊呼,一齐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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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6
战天风猜得没错,李一刀的一刀寨确实还在一二十里开外,真要走可要时间,这时起在空中,李一刀引路,不一会便到了,李一刀指引战天风带他在大寨聚义厅的屋顶上落下,窗子里看进去,见大厅中间挤着三四十个人,个个一脸惊怒,边上则是持刀引弓的一众山贼,而在上首,一条中年汉子得意洋洋的叉手站着,边上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在案上写什么。
李一刀轻声对战天风道:“禀总山大王,那前头叉手站着的便是逆贼邓鹏,给围在中间的都是你老的下属,左边那一头金发的便是王毛儿,他边上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便是屠四虎,除属下外,以他两个势力最大。”
王毛儿屠四虎都是四五十岁年纪,王毛儿高瘦,配着一头金发,象极了一个金毛猴儿,屠四虎身材却恰好相反,矮而壮,一脸横肉,配着脸上的刀疤,更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小孩子见了他,十九会给吓哭了,不过这会儿他两个和其他山贼头子一样,脸上都只是一脸恼怒的情形。
这时那师爷写完了,递给邓鹏,邓鹏拿在手里扫了一眼,看向众山贼头子,哈哈笑道:“大家伙在这效忠书上画个押,帮刀扎汗灭了七喜国,到时我做了七喜王,大家伙便是开国的丞相将军,比做山贼岂非强得太多了,屠当家的王当家的,你两位哪位先来吧。”说着将那效忠书又辅在了案上,他身后还站了两条汉子,其中一条便站到案边,顺眼向那效忠书一瞧,忽地脸上变色,叫道:“寨主,华师爷弄鬼,这不是效忠书,反是骂刀扎汗的。”
“什么?”邓鹏惊怒交集,原来邓鹏不识字,先前虽是扫了一眼,只是个样儿,并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
那华师爷先前一直弓着身子,这时见事情败露,一下便站直了,指了邓鹏骂道:“邓鹏,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刀扎汗却是一匹狼,狗若忠心,看家护院,还可与狼一斗,若向狼投诚,最终一定是死路一条。”
“我斩了你。”邓鹏上前一步,猛一挥掌,将华师爷打倒在地,铮一声拨出了刀子。
“这师爷倒是有两分骨气。”战天风说着在李一刀背上一戳:“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李一刀其实早已等不得了,得到战天风指令,一掌打断窗棂,暴喝一声:“邓鹏逆贼,纳命来。”飞身扑下。
邓鹏听到喝声一惊,急抬头时,李一刀早已连人带刀扑至。邓鹏能做到二寨主,身手也自不弱,平手能和李一刀斗到百招开外,但此时全无防备,加之心里认定李一刀中毒后必已死在陈骠手中,哪想到李一刀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猝不及防,来不及格挡,一个脑袋已给一刀砍得飞起丈许来高,李一刀身子一落地,更不停手,唰唰两刀,将邓鹏身后那两名汉子干净利落劈死,战天风在屋顶上看他刀光如电,暗暗点头,想:“老山贼名头不小,果然也是有点子真功夫,若不论玄功,光拼招式,本大追风只怕也未必是他对手。”
李一刀三刀杀了邓鹏三个,回过身来,一扫两边邓鹏的手下,厉声喝道:“都放下刀箭,饶尔等不死。”他老眼中电光四射,大刀上鲜血更是不绝滴下,神威凛凛,杀气腾腾,众山贼虽是邓鹏手下,但总归李一刀才是大寨主,此时在他积威之下,加之邓鹏已死,哪里还敢反抗,一齐扔了刀枪,跪地求饶,李一刀那些被看住的亲信反过手来,将这些人尽数押了出去。
众山贼头子身得自由,顿时又笑又骂,闹成一片,王毛儿屠四虎到李一刀面前,屠四虎笑骂道:“李一刀你这老小子,寿酒就请兄弟们吃刀头肉啊。”
王毛儿却叫道:“我早知道你老小子必然能翻身,要是真栽在几个下属手中,你李一刀也算是白混了。”
“我李一刀还真是白混这么多年了。”李一刀点头:“今天若非老天开眼,恰冲撞了总山大王,这会儿我李一刀已是鬼一刀了。”说到这里猛一扬手,大声道:“大家不要吵,快跟我拜见总山大王。”
给他一嗓子,一众山贼头子都住了嘴,却均是一脸疑惑,屠四虎看了李一刀道:“什么总山大王?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什么别扭,你嘴里小心点儿。”李一刀瞪他一眼,道:“你是山大王不是?大伙儿也都是山大王,而总山大王呢,就是所有山大王的总大王,因为这天下的山都归他管,所有山里面的好汉也就是山大王也都归他管,他便是我们所有人的总头领。”
他这话说得众山贼头子面面相窥,有一个扑哧一笑,所有人立时笑成一堆,王毛儿看了李一刀笑道:“我说李老儿,你不是刚才吃错药了吧,山大王是别人叫着玩儿的,哪里真有个什么山大王了,没有山大王,又哪来的总山大王?”
“不要笑。”李一刀一瞪眼,心虚的看一眼屋顶,道:“你们以为山大王是叫着玩的,是因为你们没有受封,拿不出山大王的印,名不副实,但总山大王是佛祖封的,有山大王的山字金印,却是真的。”说到这里,向上抱拳,道:“有请总山大王。”
其实战天风早就下来了,站在香案边,看着李一刀帮他吹,笑得肚子痛,这时便强忍了笑,道:“本大王在这里。”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大,却把一众山贼头子吓了个心儿不跳,屠四虎失惊叫道:“有鬼。”
“四虎嘴上小心。”李一刀喝斥一声,看向众山贼道:“大伙儿快拜见总山大王。”说着抢先拜倒,但王毛儿等人却并不下拜,只是惊恐的盯着香案。
战天风猛地往香案上一跳,喝道:“尔等山大王见了总山大王,为何不拜?”
给他一喝,众山贼头子都是心中一跳,王毛儿道:“这个----那个----。”吱唔之间,突地想到李一刀说的总山大王有山字金印的话,道:“世间的规矩,上司要下属参见,先要亮印才好,请---请总---总山大王---。”
战天风呵呵一笑,道:“要亮印是不,是这个规矩,看清楚了。”说着结印凝字,更缓缓移向众山贼头子。众山贼头子看得清楚,果见真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尤其这个金字更在自己头顶缓缓掠过,金光刺眼,看得再清楚没有,一时间人人信服,金字所到之处,众山贼头子纷纷拜倒。
战天风呵呵一笑,收了字,道:“好好好,孩儿们都很乖,都很乖。”
众山贼头子平日称王称霸,这时却给叫做乖孩儿,个个哭笑不得,却不敢吱声,战天风一无影二有印,实在太也玄奇,众山贼头子心中早已服贴,没人再敢乱想。
他们却不知,战天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时间想不到话来说,他不知拿这些山贼头子要怎么办啊,边打哈哈边寻思,却就想:“那什么马胡族长叫刀扎的要他们来打本大追风的主意,本大追风不妨就反过来,让他们去打马胡好了,不是叫刀扎吗?每人给他扎一刀,爽死他。”这么想着,却又想:“不过要叫山贼帮官军打仗,怕有些子难,得另生个主意。”脑中一转,却已有主意,道:“孩儿们,你们知道本大王今天为什么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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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7
李一刀抬头道:“回总山大王,不是说是因为陈骠他们冲撞了你老吗?”
“这老家伙记性倒好。”战天风把先前这话给忘了,给他回得一咽气,道:“是冲撞,但本大王若不出来,你们想撞也撞不着,本大王今儿个之所以出来,是因为这山里来了个人,让本大王在金山里睡不着。”
“金山。”有几个山贼头子仿似害牙疼,大大的吸了口气。
“是金山,本大王天天都是在金山上睡觉的,那金山也不大,高也只有千把丈,方圆也只有四五十里,小得很,小得很呢。”听到吸气声,战天风索性再吹一气,这会儿包括李一刀在内,顿时人人害起牙疼来,有的甚至疼得大呼小叫。
战天风暗笑,道:“为什么在金山里还睡不着呢,因为这个人非比寻常,他前世乃是天帝座前的金童,因和玉女有了私情,因而被贬下凡间,玉女就是现在的七喜王妃,而金童却做了王妃属下的奋威将军,领了王妃之命来镇守南峰关。”
“奋威将军风天战,属下听说了。”李一刀点头道:“是王妃特旨选的两将军之一,先前属下还说这王妃大方,七喜做官容易呢,原来颠倒这奋威将军还是王妃的老情人啊。”
战天风把戏文里现成的段子捡出来,是想骗一下众山贼,事前没想那么多,这会儿听了李一刀这话可就有些子头痛起来,想:“啊呀不好,只顾捡现成,但万一这话传到苏小姐耳朵里,只怕她要生气了。”
不过这会儿也管不得那么多了,道:“是啊,他们是老情人,偏偏那马胡族长不识相,要来抢七喜王妃,也就是玉女,金童当然是不干了,但他成了凡身法力有限,所以刚才就在山里发脾气,激出元神,金光有四五丈高,因此就惊动了本大王,本大王以前上天,金童敬过本大王一杯酒,现在可不能见他落难不管,但本大王是神道,不好管凡间的事,所以才出来寻你们,让你们给金童帮个忙,把那马胡族长叫什么刀扎的汗的,给打退了。”
“原来是这样啊。”众山贼头子恍然大悟,李一刀抢先表态道:“总山大王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金童把马胡打退。”
王毛儿也道:“我们是你老的下属,自然一切遵命。”屠四虎等一齐点头,并且个个一脸兴奋之色,也是,金童玉女降凡尘的事,平日只在戏文里听过,这会儿却叫自己撞上了,而且还能插手帮金童一把,能不兴奋吗?他们却不知道,战天风根本就是捡的戏文中的现成段子。
见众山贼头子点头,战天风大喜,道:“如此,你们呆会便去见金童,一切听他调遣便是,待得成功,金童玉女重回天界之日,看功劳大小,自也还你们一个正果金身。”
这许诺可又比什么金山银山更让众贼动心,一时个个喜动颜色,齐声称谢。
战天风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刚要抽身,却又想金童玉女什么的真要传到苏晨耳朵里,终是不妙,便又嘱咐道:“金童贬落凡间,并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什么,所以你们也不要说出去,免得泄了天机,你们去,只说是服了奋威将军神威,愿意听从他调遣便是,其他的不必多说,切记切记。”
众山贼自然人人拍胸脯保证绝不乱说,但这样神奇的事让他们不说出去,如何做得到,不多久,金童玉女之说便传遍了整个七喜国,弄得战天风焦头烂额,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战天风抽身出寨,便回南峰关来,途中顺手抓了两只兔子,回来一面炒了兔子下酒,一面便等众山贼来,心中暗暗偷笑,想:“本大追风这一出戏唱得好,呆会还要补点边角儿,可别漏了风。”
众山贼来得快,不到天黑便到了,肖勇一脸惊慌的跑进战天风房中,结结巴巴道:“将---将军,山---山贼---来---来了。”不怪肖勇惊慌,南峰关后山无险可守,李一刀却又尽起寨中贼伙,加上就近几个山寨以及一干山贼头子,足有好几千人呢,关上这区区一百人不到的守军,如何是山贼对手。他却不知,战天风正在等山贼来,这时便装腔作势的喝斥道:“小小山贼,有何可怕,亏你还是堂堂百夫长。”
肖勇给他说得胀红了脸,更结巴了,道:“是---是---小人是百---百夫长,可---可山贼有好---好几千呢。”
“便是几万又如何?”战天风越发扯足了架子,道:“看本将军去喝退他们,你安排绳子,有那不退的,都给本将军绑了。”说着抬步出去,后面的肖勇可又呆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几千山贼喝退便是,这位将军是不是有点子失心疯啊。”
南峰关后山是一个斜坡,地势反比南峰关高,战天风到关上,抬眼看去,但见漫山遍野,满坡满岭,尽是山贼,心中嘀咕:“好家伙,难怪肖勇吓白了脸,本大追风若不是事先知情,只怕也要吓一跟斗呢,那人可就丢大了。”当下双手叉腰,一声暴喝道:“本将军乃七喜王妃亲封的奋威将军风天战是也,尔等小小毛贼,见了本将军神威,还不下拜?”
他这一番话里,运上了玄功,话声如闷雷般滚滚送出,在群山中久久回荡,尤其最后那下拜两字,更至少有十数声回声,余音良久方绝。
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等数十个山贼头子站在一起,离着战天风不过二三十丈,先见战天风出来时,单单瘦瘦,全不打眼,也没放在心上,到战天风话出,便如突然间炸雷响起,只觉震耳欲聋,心血激荡,差点都站不稳身子,这才个个大惊失色,相视一眼,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不愧是金童下凡,果然非比等闲。”膝盖儿发软,便在下拜两字的回音中,齐齐拜倒,一干山贼头子拜倒,众山贼更不用说,纷纷下拜,一时间满山满岭,跪满了山贼。
肖勇比战天风后上关,听到战天风打雷也似的声音,心中嘀咕:“奋威将军的喉咙倒还是真大,不过喉咙再大也吓不了人。”这么想着就上了关,抬眼一看,一双眼睛立马就瞪大了一倍,因为他刚好就看到了众山贼下拜的场景。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娘啊,我不是做梦吧?”肖勇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把一个手指头伸进嘴里,他要咬一口,看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呢,要说他这人还真是有些子木呆,咬一口无所谓啊,可他却是死命一口,差一点把个手指头就咬了下来,这一下痛,啊的一声大叫,可就在关上跳起脚来。
山贼在拜,战天风在看,关上士兵在发呆,关上关下,再无一人吱声,肖勇这一叫便远远传了出去,一时所有人全转眼看向他,便战天风也扭头看过来,叫道:“你鬼叫什么?”
肖勇胀红了脸道:“我---我以为我做梦,自己咬自己一口,谁知咬太重了----。”
他这一说,战天风才看到他一个手指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呆之下,不由就笑得打跌,李一刀等人由于所处的地势高,虽是跪着,仍能看到关上情形,自也听到了肖勇的话,一时也是哄笑声起,后面的山贼虽未听清肖勇的话,但头子笑,下面的罗喽自然也要笑,就算不明所以,傻笑那也要陪着不是?一时间狂笑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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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8
众贼齐笑,战天风不笑了,一瞪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本将军笑,你们小小山贼,也可以笑吗?谁借你们的胆子?”
他这一通吼,众山贼不笑了,便肖勇也不叫了,心中提心吊胆,寻思:“山贼见了他会下拜,固然不可思议,但这位将军好象也太蛮横着了点儿,人家不来打你已是烧了高香,哪还有不准人笑的?”
但李一刀等山贼却并不这样想,众头子相视一眼,心中都有默契,均是一般心思:“天神下凡,就是不一样,连口气也比平常人要大得多。”李一刀便抱拳道:“是的,将军可以笑,小的们不敢笑。”这话出口,肖勇差一点又去咬自己手指头了,总算是及时醒悟,却也是险之又险。
“这些家伙倒还听话。”战天风心中偷笑,装作牛皮哄哄的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本将军刚才没笑够,现在还要笑三声,你们不许笑啊。”扯开嗓子打了三声哈哈,这三声硬挤出来的,怪异之极,肖勇又惊奇又古怪又觉别扭,恰好一阵冷风吹来,忍不住就大大的打了个寒颤,心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这位将军,那个---那个,当真好生古怪。”
战天风戏演得足了,一扫李一刀几个道:“尔等小贼,大冷的天跑这里来,又跪又拜的,想做什么?”
因为战天风说了不让提金童的事,所以众山贼头子来之前都是商量好的,这时李一刀便抱拳道:“小人李一刀,一刀寨寨主,这边上兄弟,也都是各寨寨主,通共三十六寨寨主都在这里,我们来这里,是闻得将军神勇盖世,特来一睹将军风采,同时也是听说马胡要来攻打南峰关,我们愿听从将军调遣,共抗马胡。”
三十六寨山贼竟然愿意听从战天风调遣共抗马胡,听到这话,肖勇再一次吃惊得瞪圆了眼睛,战天风是早知有这话的,当然不惊,却还拿侨,把手乱摇道:“这是什么话?你们是山贼,本将军是官军,将军怎么可以指挥山贼一起打仗呢,那也太丢本将军面子了不是,不行不行。”
一边的肖勇可就急了,忙轻扯战天风衣袖道:“将军,山贼若肯听将军指挥,就算是朝庭招安了,那也就是官军了啊,现在马胡势大,我们正缺人马,三十六寨山贼据说有上万人呢,正是好帮手啊。”
“山贼听本将军指挥便算招安,这也有理。”战天风装作才明白过来,扭头看向众山贼道:“你们说愿听从本将军指挥,可是真心。”
李一刀等山贼头子一齐点头:“绝对真心。”
“那好,你们可发一个誓来。”战天风叫,却又突地摇手:“慢着,一般的什么天打雷劈死无全尸的誓,见得多了,从来也没见应过,你们要发,得发一个别的誓,什么誓呢?”他装做歪着脑袋想了一想,猛叫道:“有了,你们不是山贼吗?就以山为誓,谁敢生出二心,谁就给山压死。”
肖勇在后面尖起耳朵听着,听了这话,可就摇头:“山又不会飞,怎么压得死人,还不如发个断头誓呢?”
然而李一刀等人听了,却是个个变色,因为他们就是给战天风弄出的那总山大王遣来的啊,那山字金印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一时心下凛然,诚心正意的立下誓咒。
见李一刀等发了誓,战天风装作狂喜,道:“即如此,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啊,肖勇,搬酒出来,大伙儿一醉方休。”说着一跃下关,因为李一刀等服的是他弄出来的什么总山大王,不是他,虽有个金童的名做底,只怕李一刀等人还是轻看了他,所以纯心露一手,这一跃,偷带了一点凌虚佛影的身法,竟是一跃十余丈,中间凌空跨步,仿佛真是在虚空里走一般,李一刀等山贼头子大多练有轻功,但最多一跨丈余,就算是从高处跃下借了势,最多也就是五六丈,象战天风这般一跃十余丈,山贼中没一个人做得到,先前已给战天风如雷的气势震了一下,这时更是心中暗凛,对战天风是金童转世之说,再无半丝怀疑。
关上的肖勇听到战天风这命令却苦起了脸,南峰关上虽也有几坛子酒,可山贼有几千人呢,便是兑了水也不够喝啊,但过一会儿他就乐了,原来李一刀等人是来投诚的,心中早有划算,竟是自带了酒来,这时天也黑了下来,南峰关下,容不下众山贼,便就在山野间生起篝火,烤了野物,一时间喧声盈耳。
战天风自与李一刀等山贼头子坐了一圈,李一刀等先以为战天风不好打交道,金童下凡啊,自然举止高雅,言语高深,却不知战天风街头混大的,根本就是市井中人,他又不特意摆架子,只拿出本色来,三句话不到,众山贼便觉十分投机,半轮酒下来,简直熟得就象是前世的亲兄弟了,众山贼酒酣耳热之余,冲动之下,更把胸脯拍得山响,大表忠心。肖勇见战天风只这一会儿便和众山贼混得烂熟,心下也自佩服,前后一想战天风来后的一切,心下却想:“这位将军,还真是个怪人呢。”
李一刀等报了人马势力,李一刀有近两千人,屠四虎王毛儿都有千四五百人,其余的数十到数百不等,三十六寨合起来,共有八千余人,虽比肖勇说的上万人要少,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随后说起共抗马胡之势,战天风有了这八千人,自然不能再守南峰关,要带回七喜城去守城,众山贼更无二话,有些寨子还远,商定李一刀等近些的先去七喜城,其它寨子的人马随后赶来便是。
这么商量着,战天风却发现那个华师爷似有话说,战天风便道:“华师爷,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
华师爷忙一抱拳,道:“小人华拙,将军直呼小人之名便是。”说到这里,却看一眼李一刀。
李一刀看向战天风道:“华师爷虽屈身我寨中,但其实学富五车,极富智计,一刀寨包括我李一刀在内,人人心服。”说到这里又看向华拙,道:“华师爷,平日屈了你,你有什么妙计,今日不妨全吐出来,风将军必不会屈了你。”
战天风那日见识了华师爷风骨,这时听了李一刀这话,心中思量:“这师爷看来还有几分本事。”当下也点头道:“是,华师爷,你有什么奇谋妙计,尽管说出来就是,若是能一计灭了九胡,本将军便向王妃请功,到时你就不是师爷,是七喜国的丞相了。”
众山贼一齐起哄,王毛儿笑道:“华师爷,你就献一条灭胡计,搏个七喜丞相来做做啊。”
华拙忙摇手道:“不敢,不敢。”看向战天风,道:“风将军,小人觉得,若我们这八千人去守七喜城,那还是以少打多,到最后只怕还是守不住。”
李一刀看一眼战天风,道:“有可能,马胡手下可是有五万多铁骑呢,而七喜城中守军加上我们,也不过万多人而已。”
战天风眉头一皱,看向华拙道:“那依你说怎么办,不能说干脆不去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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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9
华拙却点头道:“我们这八千人,是不应该去守城。”说到这里,略略一顿,道:“刀扎汗不是想让我们截断七喜退路吗,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就说替刀扎汗夺了南峰关,但因为七喜军在老虎嘴有守军,我们打不下来,请马胡派兵进山,自己去打,马胡铁骑长于平原作战,进了山却不是我们的对手,随他来多少人,我们只要把南峰关一卡,关门打狗,我保证马胡不可能再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此计大妙。”战天风猛力击掌,李一刀等众山贼也是齐声称赞。
华拙见战天风赞他计策,也是一脸兴奋,道:“马胡进山的人越多,战果也就越大,七喜城的压力也就越小,所以这一计的关健是要怎样才能让马胡尽可能多的进山。”
“这倒是个问题。”屠四虎点头道:“老虎嘴跟这南峰关一样,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险之地,马胡便要派兵,最多派个五百人也就足够了,若只是杀得马胡五百人,可就浪费华师爷这条好计了。”
“华师爷还有什么妙计没有?”王毛儿看向华拙。
“这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华拙点头,看向战天风道:“计就从三十六寨人马上来,我们可以派人去跟刀扎汗说,就说一刀寨帮马胡打七喜国,喜山中其余寨子不同意,竟然联手拦在老虎嘴前面,不准一刀寨人马过去,马胡要夺老虎嘴,必须多派人马,与一刀寨合兵一处,打散其余三十五寨人马,这样一说,刀扎汗要想夺老虎嘴,就一定要多派人马。”
“好一条计中计。”战天风用力点头。
李一刀却有些迟疑的看着华拙道:“不知刀扎汗肯不肯信?”
华拙略一沉呤,道:“因为寨主前日是拒绝了刀扎汗的,现在突然转风,刀扎汗确实可能会有疑心,这样好了,我亲自去马胡那儿跑一趟,誓要说动刀扎汗派几千人来送死。”
“你亲自去?”李一刀有些犹豫,看一眼战天风,猛下决心道:“也好,我寨中了除了华师爷,别人还真没这个口才,而且刀扎汗即便有一点子疑心,也不至于就会害了你。”
战天风也觉得这计中并无破绽,点头赞同,当下议定,华师爷去见刀扎汗,商量定了,送信回来,李一刀便假作攻打南峰关,然后与马胡兵合兵一处,杀向老虎嘴,而王毛儿等三十五寨人马则在老虎嘴拦着,马胡兵到老虎嘴前时,李一刀便来个窝里开花,三十五寨人马再四面夹攻,肖勇则守住南峰关,将马胡兵一网打尽。
华拙当夜便连夜出山,战天风与众山贼头子送了一程,看着华拙背影消失,战天风心中嘀咕:“这华师爷有智计又不怕死,倒真是个好帮手呢,这一次若成功,真可以向苏小姐推荐他,就做了七喜丞相,也不是不可以。”
计议即定,战天风仍回关上,李一刀等率众回寨,静等消息。
华拙的消息第三天就来了,原来马胡已经出兵,华拙是在半路上碰到的,李一刀先前拒绝,现在又突然派人来投诚,刀扎汗确是有些怀疑,华拙却是好口才,只说李一刀和其余三十五寨人马起了冲突,只有借助马胡人马才能继续在喜山中立足,不帮刀扎汗不行,这么扯到山贼内哄,刀扎汗倒是信了,而且在华拙的夸大下,刀扎汗竟派左前锋巴德尔率五千人随同华拙一同进山。
“五千人,若是杀猪过年,五千头猪可够七喜国全国人过个肥年呢。”战天风得报狂喜,李一刀等杀人如麻,但他把人比猪,却是个个傻眼,当下照先前商议的,李一刀派五百山贼占了南峰关,迎接巴德尔五千人马,肖勇领了士兵退入左近林中,战天风却扮作一刀寨的一个头目,跟在李一刀身边。
南峰关换防的次日下午,华拙便领着五千马胡兵进了山,李一刀自然亲自迎接,战天风当然也跟了去。
马胡兵都是身着皮甲,帽子上吊两根羊尾巴,将军帽子顶上还插一根野鸡毛,除了装饰,马胡人和七喜人也没什么区别,说的话写的字也一样,天朝文化影响实在太大,九胡虽是异族,用的却是天朝文字,其实不仅是九胡,整个西域,西北西南,包括十大狼族和五犬,全都没有自己的文字,都是跟天朝学的,最多是口语上有所变异,带点方音而已。
巴德尔三十来岁年纪,个头不是很高,但极为壮实,一脸粗犷,牛铃大的两只眼珠子,直瞪瞪的盯着人看,若是胆子小些的,真不敢和他对视。
李一刀迎上巴德尔,装出惊喜交集的样子客气一番,无非是多谢援手什么的话,随即便照先前商量定的,说虽夺得了南峰关,但喜山中以王毛儿屠四虎为首的其余山贼却挡在老虎嘴前面,要想夺老虎嘴,得要巴德尔亲自动手才行,一刀寨这点子人马做不到。
巴德尔明显不善说客气话,李一刀说了半天,他只到最后才吼了一句:“兵发老虎嘴,把他们通通杀了。”随后合兵一处,奔向老虎嘴。
第二天响午时分,到了老虎嘴,一声锣响,左有王毛儿,右有屠四虎,劈面拦住去路,巴德尔扎住人马,李一刀奔上前来,向王毛儿屠四虎一指,道:“他两个就是王毛儿屠四虎。”
巴德尔牛眼瞪着屠四虎两个,虎吼一声:“闪开路,本将军饶你们不死。”
王毛儿两个对视一眼,王毛儿看了巴德尔,嘻嘻笑道:“让路容易,只是这件事领头的并不是我两个,而是另有其人,要让路,得他答应才行。”
“是谁?”巴德尔虎吼一声,牛眼便去屠四虎两个身旁扫视,李一刀就在他身后,猛地大叫一声:“领头的乃是七喜奋威将军风天战,你这蛮子到阴间可记好了。”声出刀起,话未落音,巴德尔一个脑袋早已飞起丈高。
巴德尔武功不如李一刀,但若在战场上放对,没个三五十招,李一刀也休想杀得了他,这会儿却是死得冤了,却是死不瞑目,一个脑袋在草地上滚得两滚,停住了,却刚好面对着李一刀,一双牛眼,仍是瞪得老大。
变生突然,边上的马胡兵一时都呆了,而众山贼却是早有准备,一刀寨人马窝里开花,屠四虎等三十五寨人马则是四面围上。
山路狭窄,五千马胡兵拉成一条数里长的长蛇,前面杀将起来,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后面一刀寨山贼刀起血溅,这才醒悟过来,却已是迟了,两面山林中,到处有山贼钻出来,口中还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真象是奔出来一群野狼,习惯了在平原上放马奔杀的马胡兵,完全不适应这种打法,几乎是一眨眼间便已倒下大半,可怜许多人连刀子都没来得及拨出来,便已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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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0
不说马胡兵,就是战天风也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两掌打飞两名马胡兵,刚要拨锅子呢,身边的马胡兵却都已是死人了,再抬眼看,前后左右,漫山遍野到处是敖敖乱叫的山贼,眼都看花了,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呆了半天,索性跳到一块大山石上看起热闹来,心中却想到了卢江的话,想:“卢江说本大追风不会打仗,还真没说错呢,打仗和打架,还真是有点子不相同呢。”他却不知,这种狭窄的山地,天生就只适合于山贼,无论是巴德尔还是他,或者是卢江,甚至换了王志这久经沙场的老将来,碰到这样的地势,都是有败无胜,没有任何办法的。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马胡兵给杀得干干净净,便有几个脚快的逃进了林中,最终也给山贼赶上,乱刀砍死,一个山贼进了山,一千马胡兵也未必拿得他住,但马胡兵往山里跑,却就好比水里的鱼跳到了树上,真的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
随后打扫战场,马胡兵尸体,山贼自然是懒得掩埋,换平日,往山涯下一推了事,不过这会儿一切听战天风的,便来请示,却不知战天风也不是什么善人,一摆手:“扔山沟里喂狼。”
华拙就在他边上,急道:“将军且慢,小人还有一计。”
“还有一计?快说。”华拙一计建功,包括战天风在内,所有人都十分钦服,闻声齐看着他。
华拙一指马胡兵尸体,对战天风道:“将军,我们可以剥下马胡兵衣服,冒充马胡兵,刀扎汗并不知巴德尔全军尽灭,若我们夜里摸过去,他们必不提防,待靠到近前,我们就猛冲进去,刀扎汗没有防备,我们穿的又是马胡兵衣服,又是在夜里,敌我不分之下,马胡兵再多也会乱了套---。”
“妙计。”不等华拙说完,战天风已是喜叫出声,李一刀等人也是齐齐点头,战天风看着华拙道:“先生妙计安天下,这一次退了马胡兵,本将军真的要向王妃推荐,让先生做七喜丞相。”听了他这话,李一刀也连连点头道:“是,华先生到我寨中做师爷实在是太委屈了,先生之才,绝对做得七喜国丞相。”华拙胀红了脸,连称不敢。
当下众山贼一齐动手,将马胡兵衣甲尽剥了下来,选五千精壮山贼穿了,本来是要喝庆功酒的,庆功酒也不喝了,随即出山。到南峰关,便叫肖勇急赶回七喜城报功,同时请王志留意城外动静,一见城外火起,那就开城杀出,里外合击。
刀扎汗因听得七喜新王妃貌若天仙,起了淫心,这次来犯七喜,誓在必得,共带了四万铁骑来,除了巴德尔全军尽没的五千人,还有三万五千铁骑,这时大军已到七喜城下,不过在没有得到巴德尔消息之前,暂时没有攻城,他怕万一七喜军一触即溃,提前进山,巴德尔又没来得及截断老虎嘴,那时可就功亏一篑了。
战天风领八千山贼一路急赶,第三日傍黑时分到了刀扎汗大营背后,隔着十里,停军休息,埋锅造饭,同时派探子打探七喜城下的动静。探子回报,刀扎汗一直按兵不动,华拙听了点头道:“刀扎汗是在等巴德尔的消息。”战天风听了大笑,道:“我们今夜便大大的给他送个消息去。”李一刀等皆笑。
体息到三更时分,众山贼精力养足,当即拨军。
九胡驻军,不象天朝军一样建营寨,就是各带帐篷,划一块地儿,晚间各自搭起帐逢便是,外围放一小队军马巡防。战天风带八千山贼到刀扎汗大营背后,放眼看去,但见星星点点的帐蓬遍布七喜城下,就象一朵朵盛大的白磨菇,磨菇中间还有红点,那是生的营火。这样的营盘,最好冲营,当下商定,李一刀战天风率十二寨山贼居中,王毛儿率十二寨山贼在左,屠四虎率十二寨山贼在右,三路冲进,为免误伤自己人,约定以“疯子”为号,听到大叫疯子的,那就是自己人。不要说,这样的口令,自然是战天风想出来的。
这时巡防的马胡兵听到动静,迎上来查看,但见众山贼穿的是自己人服饰,虽有些疑惑,警惕性却并不高,随便问两句,战天风等先前就商量好应对的话的,只回一句紧急军务,再不多说,只往前冲,巡防的马胡兵怎么知道是什么紧急军务,一则见是自己人,二则山贼势众,想拦也拦不住,只好任由众山贼直冲进大营中,冲到刀扎汗大营中心,众山贼立时乱砍乱杀起来,左手放火,右手举刀,口中则乱叫疯子,睡梦中的马胡兵爬起来,眼见举刀的是自己人,还搞不清状况,听得叫疯子,气急败坏大骂:“你才是疯子。”众贼便笑着回一句:“我就是疯子。”反手一刀,很多马胡兵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战天风本来的打算,是要找到刀扎汗,干净利落的将这个马胡族长一刀斩了,但没等他找到刀扎汗的大帐,众山贼已经动起手来,马胡大营刹时乱作一团,火光冲天人喊马嘶,几万人东奔西撞,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人,战天风看得眼也花了,哪里还能找得到刀扎汗,也只有乱杀一气,混乱中自己却还挨了一箭,若是在平时,普通的箭是射不到他的,但在这几万人的大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无论是耳朵的听力还是灵力的感应都大幅度下降,根本听不到箭风,直到劲箭及体才发觉,幸亏他这会儿的功力已颇为了得,虽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箭一及体,玄功立时发动,箭尖给震偏,擦着右胸斜斜掠过,只把胸肌拉开一条血槽,未能深入胸腔中。
战天风大呼倒霉,恼怒中更是放手大杀。
奇怪的是,城下杀声震天,七喜城里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马杀出来,战天风冲杀半天,有些子烦起来,不是他心软,只是这么杀鸡屠狗似的杀人,单调枯燥,实在没多少趣味,又奇怪城里为什么不派兵,心中嘀咕:“戏文里常有奸臣陷害忠臣,故意不派兵的事,难道是真的。”想到这里顿时胆边生毛:“哪个狗奸臣敢陷害本大追风,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马胡兵不杀了,展开凌虚佛影身法,倏一下便上了城头。
他本来是要直奔王宫的,但到城头上他却停下了,原来苏晨王志卢江都在城头望楼上往下看呢,战天风一下就恼了:“不下去帮手却在这里看戏,真真岂有此理。”刚要掠上望楼,望楼上却有两名道士一左一右杀来,两道用的都是青钢长剑,剑未到,战天风已先感应到灵力的波动,两道显然都会玄功,不过功力都不是太高,也就是三流的身手。
战天风一看两道装束,就知道两道是城中喜神观中的道士,喜神观中很有几个有玄功的老道,只是没什么一流高手,但在七喜国,也算是高人了,七喜城中若有什么邪物作祟或九胡有玄功好手来城中闹事,都是他们应付,这次马胡兵压城下,王志便亲去观中请了他们来护卫苏晨,城外大杀,苏晨将门虎女,加之自身也有武功,并不畏惧,与王志亲上城头来观望,喜神观道士自便也跟了来护卫,战天风以玄功掠上城头,加之头上又还扣着一顶马胡兵的羊尾巴帽子,老道们自然就把他误认作了马胡高手,因此一声不吭便是双剑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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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1
战天风自也知道两道是误会了,猛一把摘掉帽子,大叫道:“我是奋威将军风天战。”
两道长剑已到战天风面前,听得他这一叫,两道一愣,双剑虽不刺下,却仍斜指着他,两道一动,望楼上的苏晨王志几个便一齐看过来,战天风一摘帽子再这一叫,苏晨三个都认了出来,苏晨喜叫道:“真的是风将军,快快上来。”
战天风先前一肚子气,但真见了苏晨,气势可又弱了,晃身上楼,拜倒道:“奋威将军风天战见过王妃。”心中却嘀咕:“她这王妃其实还是本大追风弄出来的,现在却每次见了她都要下拜,气死。”
苏晨忙道:“风将军快快请起,你怎么从城外来,城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天风站起来,听了苏晨的话大是奇怪,叫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正在和马胡兵拼杀呢,王妃为什么不派兵出城帮忙?”
“什么?”苏晨惊呼出声:“难道肖勇说的都是真的,风将军真的收服了三十六寨山贼?”
“什么真的假的?”战天风一呆,霍地明白了:“原来你们根本不信肖勇的话啊?”
他猜得没错,原来肖勇赶回七喜城后,向王志禀报,说了喜山中三十六寨山贼自愿拜在战天风麾下听从调遣,诱杀了马胡五千精兵,战天风更率八千山贼掩袭马胡后背,请王志到时派兵配合的话,但王志却怎么也不敢相信,禀报给苏晨,苏晨也不敢信,因战天风是和卢江一起来的,最了解战天风,所以最后他两个都问卢江,卢江却也坚决摇头不信,其实就卢江本心来说,他有一半相信,因为他是知道战天风的本事的,之所以坚决不信,是不能信,他若信了,更赞同出兵帮助战天风,到时一战功成,战天风就是七喜的大功臣,而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要化成白开水了。
对于苏晨来说,卢江本来就是旧情人,他的话自然可信,而这些日子来,王志对卢江也是言听计从,卢江也说不信,他两个自然就更不信了,所以一面将肖勇下狱,一面派人去南峰关打探,探子没回来,城下杀声已起,他们便也只在城头看戏,再不肯派一兵一卒出城。
弄明白事情原委,战天风哭笑不得,苏晨王志喜出望外,卢江却是俊脸惨白,心中只是惨叫:“原想远远调开他,谁想反而成全了他,天意,天意啊。”
苏晨喜叫道:“王老将军,请你即刻下令,大开城门,出兵相助三十六寨好汉杀敌。”王志忙大声应命,但这么搞得半天,战事已差不多结束了,马胡兵分不清敌友,但至少不必要站在那里等死啊,又都是骑兵,爬上马背就逃,所以这会儿城下除了给砍死的,能逃的马胡兵差不多都逃了,王志大开城门,只接了李一刀等三十六寨山贼进城。
天明打扫战场,马胡兵死尸竟有一万五六千人,加上山中被歼的巴德尔五千人,两仗下来,马胡兵死伤总数达到两万有余,马胡精锐,去了差不多一半,七喜国世受马胡侵掠,以往虽偶尔也能取胜,但如此大胜,真的是从来也没有过,一时合城欢庆,年没过,城中的鞭炮已放得干干净净。
此两仗,城中七喜军未出一兵一卒,都是战天风所率三十六寨山贼建的功劳,奋威将军风天战这个名字,不但响彻七喜,更远远传了出去,同时传出去的,还有金童玉女之说,战天风得知金童玉女之说终于传了出去,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人蒙着被子在床上想了半天,想着苏晨到他面前,一双即秀美又威严的眼睛直瞪着他的可怕情景,真恨不得立马就借锅遁远远离开七喜国。
三十六寨山贼即已投诚,自然不能再叫山贼,王志将三十六寨山贼编为新军,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三人封将军,其余三十三寨头子各加副将衔,战天风此次立功极伟,但他本来就是将军,而七喜国兵少,军级不多,将军之上,就只是王志这大将军一个人,王志劳苦功高,再怎么样,战天风也不能和他一样同封大将军吧,王志为人忠心为国,认为战天风完全可以封为大将军,但苏晨听了他的建议后却坚决不同意,最后还是苏晨自己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新设个元帅衔,以王志劳苦功高,升一级,加封兵马元帅,总领七喜国全部兵马,战天风升奋威大将军,新军便由他统领。
苏晨王志为加封战天风费了半天脑筋,战天风领了那奋威大将军印,却半点感觉也没有,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也难怪,他怀里还揣着枚七喜之宝呢,想做七喜王也做了,捧着枚大将军印有什么高兴的?
战天风本来真想向苏晨推荐华拙,但华拙自己却坚决不同意,他的理由是自己出身山贼,躲在战天风身后,那没有事,一旦真个上了朝堂做了丞相或其它高官,必为朝中百官所忌,那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怕反有大祸,他话说得如此直接,战天风倒也不好勉强他,也只好算了,却请了华拙做新军的军师。
华拙学富五车,幼怀大志,但一生不遇,更陷身匪巢,先只以为此生就背着个贼名老死山野了,不曾想遇到个战天风,竟能一展胸中所学,心中对战天风的感激,无以言喻,暗暗咬牙,誓要替战天风出尽死力。
马上就过年了,加之又刚打了大胜仗,七喜城里人人喜笑开怀,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战天风,他整天就提心吊胆,担心金童玉女之说传到苏晨耳朵里,另一个是卢江,卢江的失落愤恨,真的不知用什么来形容,不过他当着战天风面时,却并不露出来,只是每晚一个人借酒浇愁,怨天尤人。
战天风担忧的事没有出现,苏晨始终没有把他叫进王宫讯问,但现在他是大将军的身份,每日都要上朝的,也每日要见苏晨,有好几次他便发现,苏晨以一种审视的眼光在偷偷看他,战天风明白苏晨这种眼光后面的意思,苏晨对他有疑心,却又难以确认,而这种事又是不好问的,所以只有暗中观察。
明白了苏晨心中的想法,战天风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暗自得意:“只要你不敢公然开口,本大追风就不怕,哈哈。”
过年了,年过了,战天风的大将军也越当越安心了,先前当奋威将军时,懂不懂军事无所谓,反正天塌下来有长子顶着不是,当了大将军就不同了,不但新军归他统领,整个七喜国的军国大事他都要参与,王志老了,尤其在看出战天风虽然狂野,但对权力却没有野心之后,更是放开了手,大部份事都让战天风去处理,这下战天风头大了,还不能推,说白了他不仅是大将军,他怀里还有枚七喜之宝呢,七喜国的事,他推不了。
卢江在王志面前一天三计,勤得很,但在战天风面前却是一问三不知,他心里有个想头,战天风能收服三十六寨山贼,那是因为他身怀异术,拳头硬,但处理军政大事,光拳头硬不行,要脑子,而战天风明显出身市井,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干,所以他纯心想看战天风的笑话。
不过幸亏有个华拙,尽心竭力替战天风谋划,再加上李一刀等对战天风死心塌地,原先的七喜军也对战天风两战灭了马胡两万多精锐心中敬服,没有存心找他的岔子,所以总算勉强应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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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2
战天风脑瓜子灵活,但说实话,处理军政事务这种事,他真的没耐心,也实在不喜欢,或许他喜欢风光,但这风光若是太麻烦的话,他也是吃不消的,如果不是因为苏晨,他只怕早就将七喜之宝一挂,大将军印一扔,跑得无影无踪了,但见苏晨一个女孩子,每天尽心竭力处理朝政,而事实上苏晨这一切还是他弄出的,想跑便又不好跑了,只有咬牙苦忍,不懂的皱眉苦学,他一生人里,从没象这会儿这般风光,手握重权,甚至可以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以前在龙湾镇上做梦,最大的美梦也就是捡了个大宝藏,做了个大财主而已。大将军?不可能梦得到。但他这一生人里,也只有这会儿最苦恼,甚至苦过于当初在朱一嘴的蒸茏里挨蒸,在蒸茏里只要苦挨就好了,当大将军却必须主动去学很多东西,而他也头一次发现,学东西动脑筋,和想鬼点子捉弄人动脑筋,完全不同,想鬼点子的时候,脑筋动起来很受用,有种吃红烧肉的感觉,而学东西动脑筋,却象是牛背犁,真真苦不堪言。
但没有办法,只有苦挨,不过慢慢的知道的东西多了,也习惯了些,而就在他略觉轻松些的时候,密探却传来消息,因马胡惨败,整个九胡震动,年后春草生时,九胡将联兵而来,要马踏七喜城。
九胡占地极广,天朝整个西南缰域,几乎都是九胡的地盘,九胡彼此间,也有利益的争夺,马胡不会跑到青胡的利益范围内去猎食,青胡也不会去打黄胡的主意,因此说九胡入侵,是天朝的整个西南方向,对单独的国家来说,面对的始终只是九胡中的一胡或或两胡,例如七喜国的宿敌,一直便是马胡为主,间或还有银胡或杂胡偶尔也来掳掠一把,其它六胡从来也没在七喜的土地上出现过,而现在居然说九胡要联兵而来,这也太惊人了,得到这个消息,一向老成稳重的王志竟是一个踉跄,幸亏他进宫,每次苏晨都要赐坐的,因此只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没有摔倒,到是玲儿吓得手一颤,盘中的茶杯摔落地下,撞得粉碎。
这个消息极为保密,暂时只有王志战天风苏晨三个人知道,或许还有玲儿,不过她只是个丫头。
苏晨也一时惊白了脸,看看王志又看看战天风,似乎要在他两个脸上看出救兵来,最后眼光落到战天风脸上,道:“风将军,你说,有什么办法对付九胡的联兵?”
最近由于王志故意放手,军务大都由战天风处理,所以消息是最先送到他手上的,最初他也着实吃了一惊,这会儿震惊已过,倒是一脸镇静,但却没有答苏晨的话,只是看向王志。
王志终是久经沙场,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也冷静了下来,却反看向战天风,道:“风将军,你以为该如何应付?”
得到消息后,战天风先和华拙商量过,胸中已有定计,这时也不客气,事实上他也不是个会客气的人,道:“近几十年来,由于天公帮忙,风调雨顺,整个天朝西面的胡夷,无论是五犬十狼还是九胡,牺畜人口都有大的增长,以前的马胡,最多能有四万骑兵,但现在若全族动员,能征集六万左右的骑兵,青胡黄胡也差不多,其它六胡也能有两万左右,所以真若联兵而来,总数将达到近三十万。”说到这里,他略略一顿,看一眼王志,最后看着苏晨,沉声道:“五犬打破天安城,也是联兵三十万,中间横扫三十余国,九胡同样全是骑兵,战斗力绝不在五犬之下,所以真若联兵而来,以七喜一国之力想要对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苏晨对九胡,只有个大概的了解,并不知详情,而且战天风仅以八千山贼,两战而杀掉马胡两万多精锐,更让她心中生出万一的希望,但听了战天风这一细说,她一颗心顿时直沉下去。
王志却是知道九胡实情的,这也是他先前失态的原因,只是他没想到战天风会对苏晨说得这么细,老眼直瞪着战天风。
他却不知道,战天风是故意的,因为他当这大将军实在是当烦了,最主要的,他也不可能永远在七喜当大将军啊,然而九胡的威胁却是永远的,那只要苏晨在七喜国当一天王妃,他就不能不替七喜国操心,但他说出实情,七喜完全无法抗拒,苏晨绝望之下,他就可以劝苏晨和以前的七喜王一样,明以回天朝借兵,实践上嘛,就回吞舟国去好了,苏晨走了,那他这大将军也就不必当了,七喜国他也就管不着了,原来怎样还怎样吧。
当然,这想法只是他心里的,和华拙都没商量过,真正和华拙商量的计策,他还没拿出来,先看看苏晨的反应再说。
当日撞天婚,苏晨那一眼,秀美中带着英武,高贵中带着威严,一眼就把战天风打下了十八层地狱,就此种下自卑的心结,但那其实只是一个表面的印象,战天风并不真正了解苏晨,直到这些日子每日同朝,看着苏晨处理国务,即端庄稳重,又明慧仁慈,才逐渐了解到苏晨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女孩子,但无论如何说,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战天风不相信,在九胡完全无法抗拒的重压下,苏晨会一定要坚持留在七喜国。
偌大的王宫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战天风以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苏晨,她坐在那儿,眉头微凝着,秀美的脸庞因为这些日子的担扰操劳而略显削瘦,线条却更加清晰,虽然做了王妃,穿着却很简朴,但一举一动之间流露的那种端庄,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可轻侮的高贵。
“奇怪了,她好象天生就是要做王妃的呢?”战天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好一会儿,苏晨看向王志,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有一个办法。”战天风早在等着,抢先接口,道:“硬抗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王妃可以象先王一样,东去天安借兵,百姓则可退入山中,对着一座空城,九胡就没有办法了。”
听到东去天安借兵几个字,王志雪白的胡子一抖,想要抬眼看向苏晨,但眼皮却象突然间有了千斤重,竟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反而垂了下去。
“东去天安?不。”几乎不等战天风的话落音,苏晨便已断然拒绝,她拒绝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战天风都有些子反应不过来,嘴巴来不及闭上,便就那么张大着嘴看着她。
苏晨也转眼看他,眼中露出坚决的神色,道:“我即来到七喜,便当与七喜百姓同甘共苦,绝不独善其身,真无法守住七喜城,那就一起退进山中。”
“王妃。”王志眼光霍一下就抬了起来,看着苏晨,因为激动,他的白胡子抖动得更厉害了。
这会儿战天风清醒了,却仍不甘心,道:“但如果九胡真的联兵而来,三十万大军可以把喜山围得死死的,到时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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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3
“风将军,你不必说了。”苏晨断然摆手,道:“我即为七喜王妃,生生死死,便永与七喜百姓在一起,至于其它的,顾虑不了那么多。”这话出口,似乎觉得语气太重了些,略略一顿,放缓语气道:“这也是王太子的嘱托,王太子曾托梦于我,让我代他守国,与七喜不离不弃。”
“啊?”她这话让战天风张大了嘴巴,再做声不得,心中却在苦笑:“我什么时候托梦给你了,你这谎话骗别人可以,骗我却刚好不行呢?”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他却不知,苏晨并没有撒谎,她是真的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梦中的王太子公羊角也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面相却不太清晰,苏晨想仔细看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就醒了,不过她仿佛记得,梦中的王太子和现做着大将军的战天风好象就是一个样子,所以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便一直看着战天风,心中转念:“他和王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卢江也说他就是从吞舟国来,他的名字倒转来也刚好是王太子在吞舟国用的名字战天风,可他脸上的神情,为什么就不露半点破绽,真的就象个无关之人一样呢?最主要的,他若真是王太子,为什么不肯露出真身,难道七喜之王反而不如一个大将军?要不他就是不喜欢我?”
苏晨心中转着念头,王志却是轰然泪下,道:“王太子在东土,也一定是日夜挂念着七喜的,所以才会梦回故国啊。”
他老泪纵横,战天风却越发想笑,却突地记起有一回好象做梦,是梦见了苏晨一样,具体记不清了,但好象是梦见过,一时大惊失色:“难道我梦中真的和她说了这样的话,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死了死了,这下更脱不得身了。”心中惨叫,却又琢磨:“做梦竟然做到了苏小姐梦里,本大追风什么时候有这样大的本事了,这本事了得哦。”
王志这一哭,苏晨也忍不住落泪,战天风不想哭,却突然觉得有眼光在偷看自己,眼角余光一瞄,是玲儿在偷偷看他呢,知道玲儿是在有意观察他,心中暗骂:“臭丫头,想抓你家姑爷的破绽啊。”没办法,眼泪挤不出,便只好苦起个脸,生似死了娘老子似的。
苏晨随即宣百官上朝,商议这件事,听得消息,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好容易平静下来,却也无计,无非就是退入山中,借喜山和九胡穷耗。
卢江也在,先不吱声,好半天后却突地开言道:“仅是退入喜山一条计,我认为不妥,能退到什么时候呢,而且如果马胡不全部退去,以一部兵力占住七喜城,那我们又要怎么办,难道在喜山中呆一辈子吗?我认为,即要积极准备退守之路,但最主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打退九胡的进攻,能保住七喜城,不退入山中,始是上策。”
他这说法别致,王志苏晨都是眼光一亮,苏晨道:“卢将军,你有何妙计,能退九胡联军。”
群臣包括战天风在内,人人看着卢江,卢江扫一眼百官,朗声道:“借兵,向西风国借兵。”
“借兵,哪有那么容易?”苏晨一脸希望变失望,群臣也是连连摇头。
“借兵,难哪。”王志白须颤动:“先王东去借兵,尸骨无还啊。”这么叫着,眼看着老泪可又要下来了,战天风心中嘀咕:“这位老将军,忠心是没得说,只是感情也太丰富了点儿。”
他没事人看戏呢,不想卢江却忽地向他一指道:“别人借兵难,但如果请风大将军出马,十九可以成功。”
“我?”战天风又吃惊又莫名其妙,看了卢江道:“西风王好象不是我娘舅吧,我便委屈些喊他做娘舅,他也不认识我这不知哪儿钻出来的外甥啊。”他这些日子在朝堂上着意装正经,但这句话冲口而出,便又是龙湾镇上的惯话,群臣目瞪口呆,想笑,却又不敢笑。
“西风王和风将军当然不沾亲不带故,但别人不了解你风大将军,我还不了解吗?”卢江微笑着看着他:“风大将军身怀异术,机变过人,实是不世出的奇才,再难的事到你手里,也不会是难事。”
“马屁,这绝对是马屁,本大追风不可上当。”战天风心中低叫,但明知是马屁,这话听在耳朵里,却就是那么舒服,一时大惊,想:“难怪马屁人人爱,果然与一般的屁不相同,还真是有点子香呢。”
卢江拍了他这一下,不再看他,却是面对群臣侃侃而谈,道:“喜山三十六寨山贼为祸七喜国何止百年,官军屡剿不灭,但风大将军一出,三十六寨山贼竟自动请降,且甘为风大将军效力,随即在风大将军率领下大显神威,两战而败马胡,这样的奇迹,大家说,谁做得到,或者说,有谁听说过没有,借兵是难,但难得过这件事吗?”
他先前的马屁话,群臣自然人人听得出来,但听到这里,却是人人点头,都以一种钦佩的眼光看着战天风。
卢江转向苏晨,道:“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说,只要风大将军出马,必可借得西风兵来,打退九胡联兵。”
他这话确实很能打动人心,苏晨的眼光慢慢又亮了起来,看一眼王志,随即看向战天风,道:“风大将军,你愿意去西风国借兵吗?”
战天风搔头,不看苏晨却看向卢江,道“听了你的话,连我自己都有感觉了,好象真的只要我一出马,真就能到西风国借二十万大军来呢?”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笑了,一时群臣齐笑。
卢江却不笑,道:“我确信,只要风大将军出马,必可马到功成。”
“你马屁倒是成功了。”战天风心中暗叫,看向苏晨道:“即然卢将军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去西风国走一趟,否则也对不住他的信任啊。”
苏晨大喜,道:“如此有劳将军,我也相信以将军奇才,定可马到功成。”
事情就这么定了,群臣都兴奋了起来,议论纷纷,卢江却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战天风背影,低叫道:“上次想支开他,结果反而成全了他,这一次呢,老天爷,你待我卢江不会真的这么残忍吧。”
原来卢江让战天风去西风国借兵,另有他意,他想过,如果只是退进喜山,战天风手下的新军本身就是山贼,在山里如鱼得水,九胡兵虽众,但只长于平原马战,进了山战力十成剩一成,兵虽众,未必就一定围得住战天风,一旦兵疲撒军,便又是战天风的功劳,战天风在七喜国的地位便再无法动摇,所以他才想出让战天风去西风借兵的计策,借兵难,借兵若易,七喜王也不会尸骨无归了,那还是向天子请兵呢,除非西风王真的是战天风的娘舅,否则绝无可能,即便战天风真的撞了狗屎运,真的借来了西风兵,那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西风国顷一国之力,也不过二三十万大军,就是全借给战天风,兵力与九胡联军也不过在伯仲之间,但天朝军长于守城,平原野战,远不如九胡军,一万胡兵,平原足可对抗三到五万天朝军,也就是说,战天风要想正面击退九胡联军,至少要八十万大军以上,否则仍然不是对手,便是借来了,也是有败无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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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4
借来,借不来,战天风都要栽个大跟头,卢江这一条计,可说是想绝了,然而真的奸计得逞,他却又担心了,天意难测,人力再强,强不过天去,就好比把战天风发配去南峰关,结果却出来个大将军一样,谁知道呢?至少卢江不知道。
事情紧急,战天风当日便开始准备,他为正使,大夫杨浦去过西风国,熟悉西风国风物人情,为副使,整个使团二十人不到,苏晨王志又为战天风准备了两大车礼物,外加两千两黄金,这差不多已是七喜国国库的全部存金,而那两车礼物,也是选尽了七喜国国库中最值钱的宝贝。
次日一早,使团出发,苏晨亲送到城门外,敬了战天风一杯酒,道:“祝大将军马到功成。”
年刚过,西风正紧,说话时哈出的白雾飘在脸上,眨眼便在眉毛上凝成了白霜,却衬得苏晨黑若深潭的眼光更深更沉。她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风吹得披风向后扬起,显出里面穿着宫装的身子,是如此的纤弱。
战天风突然有一种想把苏晨搂在怀里的感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以前从来也没有过,他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他还有一种冲动,就是想拿出七喜之宝,告诉苏晨他就是那个王太子,从此再不让苏晨操心。
不过这些念头都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道:“王妃放心。”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再不回头。他心里怪怪的,如果回头,看到晨风中苏晨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叫鸡公啊,你今天早上好象好酸哦。”奔出好远后,战天风在心里对自己叫。
西风国在七喜东北侧后一千多里,中间要经过两个国家,战天风率使团日夜急赶,第四天下午便踏上了西风国境。
西风国因西风山而得名,也因西风山而得利,西风山呈南北走向,绵延数百里,正好挡在胡马与西风国之间,无论是九胡还是十狼,想要入侵西风国,首先要跨越的便是西风山,要面对的是西风国的坚城,而攻坚并不是胡马的长项,因此在很多时候,九胡宁可向南,十狼则远绕向北,尽量不去碰西风国这个硬核桃。
最初的西风国并不比七喜大,但借着西风山之利,保存了实力,在南北两翼诸候国被九胡十狼掳掠人去城空之际,趁机扩张地盘,慢慢由十余城扩张到了四十余城,最终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由西风山入西风国,只有两个口子,西风国在口子上都筑有坚城,北称西口城,南称风口城,战天风一行是从风口城入的关,夕阳余晖中的风口城,高耸险山之上,看上去就象一个巨大无匹的石怪,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下面的行人,战天风还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心中突然就生出一种感觉,西风国绝不会借兵给他的。
进入西风国,因是使团,西风沿途官员要派人护送,速度便慢了许多,战天风心中焦躁,但没有办法,出使这种事情,礼仪很重要,可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尤其他们还是来求人的,得罪了主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一过西风山,沿途的景象便大是不同,人烟繁复,屋宇连绵,说来西风国也是僻处天朝西陲,但一路看去,竟颇有东土气象,越看到后来,战天风心中的那种感觉便越发的深了。
从风口城到西风国国都西风城,便走了三天,战天风虽焦燥,但陪同的西风国官员总是说不急,不急,他不急,战天风便急死也没用。好不容易进了西风城,却又安排他们在驿馆住下,只说报了上去,战天风等安心等着便是,大王若要接见时,自会下诏。
战天风直急得三尸神暴跳,杨浦却早知会是这样,西风国不想借兵,也就不会见战天风,让他在驿馆住着,住得个三年五载的,看他还借是不借?临行之前,王志已嘱咐过杨浦,这时便道:“大将军莫要性急,走正途莫说借不到兵,便是想见西风王一面也是难如登天,但我们可以走其它路子,买通西风王亲信的大臣,让他在西风王面前替我们说句话,那时才有希望。”
让战天风带黄金宝贝来的缘由,王志苏晨都没跟战天风细说,怕伤他的面子,只让他相机处置便是,战天风没玩过这种游戏,先还以为都是送给西风王的,杨浦这一说,他立即便明白了,叫道:“原来金子不是送给阎王,而是送给小鬼的。”
“是。”杨浦点头,道:“不过这种事情,不必劳烦大将军,我去做就可以了,不过也急不得,先得打听清楚现在朝中的红人是谁,才好下手。”
“拍马屁本大追风倒是拿手,不过这种事交给他去做也挺好。”战天风心中嘀咕,点头应了,道:“那就拜托杨大夫了。”
杨浦前次来时,还识得几个人,当下便准备了点礼物出门拜会,打听西风国朝中的情况,战天风无所事事,他又是个坐不住的人,便和手下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出了驿馆,去西风城中乱逛起来。
西风城是天朝西陲最安定最富庶的一座城,城周百里,比七喜城大十倍不止,城中人口更多达四五十万,比七喜城宽得多的街道,却仍是人挤人的挤得喘不过气来,以前在龙湾镇,过年过节的时候也是这般挤,那时候战天风最高兴了,整天就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其实他还饿着肚子呢,但心里头就是莫名其妙的兴奋,这会儿战天风又找到了那种兴奋的感觉,随着人流往前挤,也不知挤什么,更不知要挤到哪儿去,就是挤一个高兴,挤着挤着,到把心里的烦心事给忘了。
挤了小半天,战天风心中突然有一个感觉,似乎有人在暗暗盯着他,战天风不知道是什么人,心中冷哼:“想盯本大追风的梢,那么容易?”当下便往人少处挤去,到一条生僻些的街道,加快脚步急走,一过拐角,立即停步,果然便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奔出两条汉子来,一眼见到拐角后冷笑的战天风,两条汉子一呆,往后退了一步。
战天风看那两条汉子,都是二十多岁年纪,并无特别之处,也看不出身份来历,他也懒得多费心神,嘿嘿一声冷笑:“你两个跟着大爷做什么?想打抢吗?大爷身上可是有两样好宝贝呢。”
那两条汉子对视一眼,左面那汉子猛地喝道:“王麻子,你欠了我家大爷的高利贷,休要装傻,跟我见我家大爷去。”说着便扑上来要揪战天风衣服。
这种事,战天风以前在龙湾镇上见得多了,一时很有些兴高采烈,哈哈笑道:“你两个臭货,要打抢也找个好的借口啊,一点新意也没有。”口中笑,手不闲,顺手在那汉子伸来的手上一拨,反手便是一掌,一耳光将那汉子打得转了个圈儿,同时起脚,另一条汉子刚要往上扑呢,恰撞在战天风脚上,战天风脚力可有点子重,一脚便把那汉子给踢飞了出去,先那条汉子还在转圈呢,再一脚,把那汉子也踢飞了,哈哈一笑,扫一眼倒在地下叫唤的两条汉子,拍拍手,道:“没劲,一点儿也不好玩。”打个哈哈,出了拐角,再挤进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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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5
但这一会,战天风心里却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就好象吃汤圆吃进了个大苍蝇,怎么想都不舒服,到底哪里出毛病呢?战天风左思右想,心中突地一闪:“什么王麻子欠他钱,纯粹扯蛋,那为什么找上本大追风?是因为认出本大追风象一个人,象谁,自然是象本大追风自己了,他们是九鬼门的?”
想到这里,战天风心下怦怦乱跳,这些日子,当着个烦死人的大将军,差点都把九鬼门这碴给忘了,直到这会儿才想起,鬼瑶儿可是在满世界找他呢,他的画影图形,也一定是发到了每个九鬼门的探子或和九鬼门有关系的江湖帮派中,而那两个汉子,绝对见过战天风的画像。
“这下糟了,消息传出去,九鬼门很快就会找上来,那本大追风还怎么呆在这西风城里等着见西风王借兵?”战天风心下叫苦不迭,暗骂自己反应得太慢,如果当时反应过来,下重手杀了那两条汉子,那下次注意点儿,不再乱逛,九鬼门未必就一定能发现他,现在再回头找那两条汉子肯定是来不及了,怎么办呢?战天风脑中乱转,忽又想:“那两条汉子是在街上碰到了本大追风,看着面熟所以跟上来,并不知本大追风是七喜国来的使臣,对了,我可以先离开西风城,引开九鬼门的注意,然而再悄悄溜回来,回来就躲在屋子里再不现身,那就没事了。”
心中有了计较,当下挤出人群,默察一下没人注意自己,便拐进一条小巷里,看左近无人,展开凌虚佛影身法,直向城外掠去,他是有意要引九鬼门的人追出去,所以没喝一叶障目汤。
不出他所料,刚一飞出城头,便感应到身后有灵力波动,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追来的不是别人,竟是鬼瑶儿。
战天风差点就要一头撞死在城墙上,心中大叫倒霉:“怎么偏就碰上这姑奶奶呢?换了别人也好点啊,这姑奶奶不是在大集人手攻打佛印宗吗,怎么就跑这西风城里来了。”
他哪里知道,佛印宗早就不存在了,战天风逃走后第三天,金果出关,发现战天风逃了,派人四处找没找到,鬼瑶儿却真个大集人手来要人了,战天风明明逃走了,但金果为人固执,并不说战天风逃了,只是坚决不同意九鬼门的要求,鬼瑶儿随即挥兵强攻,鬼瑶儿的爹鬼狂因在闭关练功,并没有来,九鬼门没有顶尖高手,人虽多,却冲不破佛印宗的金刚伏魔大阵,僵持之际,无天佛却突然出现,原来无天佛始终在盯着佛印宗,早知道了九鬼门要攻打佛印宗的事,这时便来落井下石,助鬼瑶儿打破金刚伏魔大阵,金果护法而死,净心净智也死在了金果身边,只有净尘净世受金果必要找到战天风的严嘱,带伤逃走,其他弟子或死或伤,佛印寺已落在了无天佛手中,成了无天教的道场,不过无天佛虽借九鬼门之助灭了佛印宗,自己也付出了代价,金果净心净智师徒三个联手,借金刚伏魔大阵之力,临死一击,不但让无天佛也受了点伤,更将无天佛座下五大弟子一举击杀了四个,无天佛五大弟子,只剩下了一个嗔经。便是九鬼门也折损了一把好手,另有两名一流好手负伤。
鬼瑶儿灭了佛印宗,损兵折将,最终还是没能拿到战天风,只是白便宜了无天佛,心中闷闷不乐,年也没回去过,一直在西北一带留连,她比战天风只是早两天到的西风城,那两条汉子确是九鬼门的,不过消息还没到鬼瑶儿耳朵里,鬼瑶儿赶得快,是因为这天她和战天风一样,无聊苦闷,在城中闲逛,而战天风倒霉的是,恰好在她头顶不远处飞过,她一眼看到战天风,还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啊,要是反应及时,只怕就能斜刺里截住战天风了。
战天风见了鬼瑶儿,便象兔子见了鹰,没命价狂奔,而鬼瑶儿搜遍天下,好不容易巧遇战天风,又哪里肯放过他了,也是全力追赶,上次在吞舟国带战天风出来,鬼瑶儿用的只是普通的遁术,但这一次,却是用上了九鬼门独门身法“黄泉独步”,论身法之飘忽快速,九鬼门这黄泉独步仅次于壶七公的“鼠窜功”,远在战天风的凌虚佛影之上,况且鬼瑶儿的功力还远高于战天风,因此战天风虽把吃奶的力全挣了出来,后面的鬼瑶儿却还是越追越近,若无意外,最多一柱香时间,鬼瑶儿必可赶上,而战天风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意外出来,除非突然碰上马横刀或者白云裳,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若不生个主意,本大追风今日有死无生,明年今日,便是本大追风的死忌。”战天风心中滴溜溜乱转,手不自觉的便摸到了煮天锅,以往他都是借一叶障目汤的奇效得脱生天,但这一次肯定不行,鬼瑶儿离他不过数百丈,且灵力死死的锁着他,战天风能感觉到鬼瑶儿的灵力就象一把冰凉的无形利剑,死死的顶在他的后心上,即便他喝了一叶障目汤鬼瑶儿看不见他,灵力也能感应到,对鬼瑶儿这样的高手来说,灵力感应到和眼睛看到,没有太大的区别。
“要怎么想个法儿撇开鬼丫头的苦追,喝隐身宝汤才能管用啊。”但战天风搅尽脑汁,想不到法子,后面的鬼瑶儿却又追近了一截。
“要不喝锅假死汤来装死?”战天风想到了金蝉脱壳汤,不过随即摇头:“鬼丫头恨本大追风入骨,光让本大追风死只怕还不能解恨,还要挫骨扬灰,那时就不是金蝉脱壳,而是灵魂脱壳了。”
想到鬼瑶儿冰寒的目光,战天风背后越发凉嗖嗖地,忽地却又想起佛印寺那次吓住鬼瑶儿的事,想:“要不再吓唬吓唬她。”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心里闪了一下,随即便放弃了,鬼瑶儿虽然骄傲,但战天风感觉得到,鬼瑶儿不傻,甚至可以说很聪明,上次吓过一次这次却仍敢死命追来,十九已看破他锅子的玄机,或者说,她至少有了对付的方法,这种麻杆打狼的事,还是不要试的好,弄不好狼没吓退倒把自己绕进狼嘴里,那就太划不来了。
搜肠刮肚,再无一计,后面的鬼瑶儿已追到百丈左右,战天风一咬牙,想:“死就死吧,不过想要你老公死,鬼婆娘你还真得出身汗。”反手到装天篓中取了配料,先煮一锅连根地母汤喝了,再煮一锅蛤蟆一气汤,两锅汤喝下肚,这时正在西风山上飞掠,看下面一道峡谷,战天风忽地头下脚上,就往下一栽,直钻进峡谷里。
那峡谷宽不过十余丈,深却有近百丈,战天风一直到要栽到谷底里,才猛地在一块突出的崖面上停下,鬼瑶儿自然是紧跟着他钻下来的,战天风一停,鬼瑶儿倏地便扑了过来,真若老鹰扑食,战天风已下定决心要拼一场,身子一停便猛吸气,双手抓了锅柄,全身力气全部运上,看鬼瑶儿扑近,猛地瞪眼怒吼:“鬼婆娘无法无天,敢打老公,看你家相公教训你。”飞身迎上,一锅猛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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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6
他敢咬牙拼命,倒有点出乎鬼瑶儿意料之外,但她一直在准备动手,倒也并没有猝不及防,眼看战天风锅到,她手一扬,短剑出手,一剑便点在战天风锅底上。
“铮”的一声脆响,战天风只觉锅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一时拿不稳身形,不由自主便一溜跟斗向谷底翻去。
他往下翻,鬼瑶儿则是给震得往上窜,战天风本身功力已接近一流,再加上连根地母汤的巨力,岂同等闲,鬼瑶儿不但身子给震得往上翻,更觉虎口发麻,差一点就握不住短剑。
鬼瑶儿身子上窜数丈,随即定住,复又闪电般追下来,战天风身子这时已落到地下,看鬼瑶儿扑到,哈哈一笑,道:“鬼娘子,怎么样,刚才那一锅过瘾吧,看你家相公再给你个更过瘾的。”煮天锅抡圆了,又是一锅拍过去。
他还想象上次对付单家驹一样呢,可惜鬼瑶儿不是单家驹,对了一剑,知道战天风锅上力道大得异乎寻常,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战天风灵力虽有着不可思议的进步,但还是明显不如她啊,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呢,不过她不用明白,一感觉硬拼不是路,立时便改变策略,短剑只是虚晃一招,并不硬接,右手一抖,一根白带飞出,便如一条白蛇一般,抽向战天风。
鬼瑶儿这白带名为“索魂带”,是她的拿手兵器,细细软软的一根带子,给她灌注灵力抽出,竟有若万斤巨木凌空砸下一般,带未到,带起的劲风已激得战天风身周数丈的草木尽竭倒伏。
“鬼婆娘的真功夫出来了。”战天风心中嘀咕,煮天锅全力迎上,锅带相交,却与先前的锅剑相交全不相同,先前是实接实硬碰硬,但这会儿的感觉,却就象砸在一块大牛皮上,用不上实劲。
鬼瑶儿招法如电,手一抖,索魂带如灵蛇乱舞,一时砸一时点一时缠一时扫,一条软软的带子在她手里却集合了刀枪剑棍诸般兵器之长,同时左手的短剑也没闲着,两般兵器,便如狂风骤雨,向战天风狂顷,灵力也全力运使,激起的劲风让十余丈方圆之内草飞石走。可笑当时鬼瑶儿拿鬼刀刀谱给战天风时,战天风还说招式没有用,这时煮天锅左拦右挡,简直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始才领教到鬼瑶儿招式的精妙,实在是太有用了。
半得十余招,战天风完全给鬼瑶儿压着打,他的神锅大八式实在不是鬼瑶儿索魂带的对手,若不是仗着锅子的特性,危机时候便往锅底一躲,早挨了鬼瑶儿一下。
“这样不行,师父的炒菜功打不过鬼丫头的腰带功。”战天风心下嘀咕,他以为鬼瑶儿那索魂带是根裤腰带呢,学过的本事,鬼刀不能用,但三千手印却可一试,当下右手持锅,左手结印,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从胸前飞出,鬼瑶儿刚好左手剑右手带左右齐至,战天风右手锅一摇,迎上鬼瑶儿短剑,美女江山四个金字联成一气,便迎向鬼瑶儿索魂带,余下一锅煮三字便向鬼瑶儿飞去,他也不在乎女孩子的禁忌,一字打向鬼瑶儿面门,锅字便砸向鬼瑶儿高耸的酥胸,而那煮字最下作,急飞向鬼瑶儿小腹,而且还是斜斜向下,大有指向鬼瑶儿胯下之势。
也不能说战天风下作,他街头挣命的人,人小力弱,和人打架,自然要捡最管用的地方打,上面够不着,下面刚刚好,所以撩阴脚一直是他的拿手绝招之一,习惯成自然,这时又是在拼命,哪还有什么客气可讲?
但在鬼瑶儿眼里看来,战天风这两字一砸胸一指阴,下流无比,怒火更增,索魂带一抖,将美女江山四字尽竭抖开,左手剑同时回收,嗖嗖嗖连刺三剑,几乎是同时点中一锅煮三字,剑法之准之快,直让战天风瞠目结舌。不过这一来,她的攻势却也给战天风消解了。
战天风缓过一口气来,嘻嘻一笑,叫一声好道:“好个娘子,果然是有点子真本事哦,来来来,再和你家相公来玩过,可惜这里没有床,要不到床上玩儿更过瘾呢,别说,你奶子还真大,白得象个大馒头,上面还顶着颗红樱桃,要是咬一口啊,一定美死了。”口中污言亵语,手下却是主动发起进攻,右手锅扫下三路,左手印千变万化,带动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专攻上三路,虽然只能以一只手结印,很多变化不能用,但因为是七个字,前后左右兜头盖脑的打将下去,就如一窝金灿灿的黄蜂一般,倒也颇有点子声势。
嘴中胡言乱语,倒不是战天风这会儿还有闲心来调戏鬼瑶儿,只是他以前在街头打架,都是边打边骂的,打得下作骂得刁钻,仍然是习惯成自然。
但听在鬼瑶儿耳朵里,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本心里瞧不起这些东西,若在以前,对这样的话她根本无动于衷,但现在不同,因为上次战天风摄了她的虚影脱了衣服,等于是真的看见了她乳房的,因而羞怒无比,银牙紧咬,下面短剑迎击战天风锅子,上面索魂带如银蛇乱舞,结成一蓬白影,将战天风七个金字尽数拦住。但战天风金字太多,四面八方乱哄哄的扑上来,她却也腾不出手来来攻击战天风,等于反给战天风压着打了。
自己竟然占到了上风,战天风心中大是得意,嘴上更是不堪,嘻嘻笑道:“娘子啊,你的小腰儿扭起来可真是好看呢,可惜给衣服拦着了,要不相公再帮你把衣服脱了,你的屁股也长得好,上次本相公可是都看见了呢,脱光了,扭扭腰再扭扭屁股,那相公我非死在你身上不可。”
“啊。”鬼瑶儿再听不下去,一声厉叫,忽地收了短剑,左手一扬,手掌突地变大,大了一倍不止,五个手指头也相应的长了一倍不止,指缝间发着幽幽的蓝光,乍眼看去,就象一只加长了的鬼爪。
这是九鬼门的无上绝学“九鬼搜魂爪”,功分九层,每上升一层,手上就可以化出一个虚影,练到第九层,一手可化九手,再进一步,九手复还原为一手,便是九鬼搜魂爪的最高境界:天下无鬼。一爪之出,山开石裂,无坚不摧。
九鬼门当今门主鬼狂号称九鬼门千年不遇的奇材,却也才堪堪练到第九层,一爪化九爪,并不到天下无鬼的至高境界,此次闭关,就是盼望获得突破,便是鬼谣儿狂怒之下攻打佛印宗这样的大事他也没出关,不过想练成天下无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鬼狂先后已闭关四次,几乎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出。
九鬼搜魂爪只有门主才可以习练,鬼谣儿是未来门主的继承人,因此从小跟着鬼狂苦练,她悟性极高,小小年纪,竟给她练到了第六层的境界,一爪可化六影,而鬼狂号称奇才,却也是到三十岁才练到这个境界,鬼狂放出狂言:鬼狂有女,不输男儿。说的便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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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7
鬼谣儿手爪一变大,再一晃,一爪化六爪,六爪齐出,嗖的一下,将战天风的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抓掉了六个,再一下,将剩下的美字也抓灭了。
她露了这手绝学,可就看得战天风一呆,叫道:“鬼娘子,你这是什么功夫啊,六七只手这么抓啊抓的,以后给老公挠痒痒可是一流呢。”
他还嘻皮笑脸,鬼谣儿却是一声厉叫:“拿命来。”爪一扬,一爪六影,对着战天风兜头抓下,战天风吃了一惊,他的金字只是灵力的凝结,不是实体,虽给鬼谣儿抓灭,再凝就是,急结印凝字,迎击鬼谣儿的六个爪影,他有七个金字,鬼谣儿才六个爪影,照理说他要占便宜,但想不到的是,鬼谣儿手爪迅快无伦,五个虚影迎击五字,手爪的实体却连抓两下,将当面的两个金字齐齐抓灭,她爪上的功力,远强于战天风字上的功力,一抓就灭,根本不是对手,抓灭两字,鬼谣儿左手余势不衰,照着战天风脑袋笔直就是一爪抓下来。
战天风大吃一惊,此时再凝字也无用,他的金字明显挡不住鬼谣儿手爪啊,百忙中锅子回旋,双手抓锅,迎着鬼谣儿手爪尽全力一锅击去。
在他想来,鬼谣儿的手无论怎么变,终是肉做的,绝对撞不过他的煮天锅,可惜他想错了,鬼谣儿全不闪避,加力抓下,锅爪相交,怦的一声巨震,战天风双臂发麻,煮天锅脱手飞出,身子也蹬蹬蹬连退十余步,一时间大惊失色,以喝了连根地母汤的巨力,硬碰硬,竟把锅子都撞飞了,鬼谣儿这只手爪也太厉害了,刹时间斗志全无,急斜里把手一招,煮天锅重新飞回手中,同时间身子往后一窜,便要逃跑。
战天风吃惊,却不知鬼谣儿更不好受,战天风本身功力已颇为了得,再加上连根地母汤的巨力,岂同等闲,鬼谣儿一只左手全给震麻了,五指更是根根作痛,恍似生生折断了一般,而身子也同样给震得往后飞退,战天风之所以想跑,也就是因为看到她在往后退,两人同时退,一下便拉开有近十丈的距离呢。
但战天风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眼看战天风要逃,鬼谣儿身子还在退,收不住,但右手却猛地一扬,手中索魂带照着战天风身子急抽过去,先前与战天风斗时,她的索魂带不过丈余,但此时一鞭抽下,索魂带却忽地迎风暴长,一下子拉成了十余丈长,战天风是往斜后飞的,身子近似横躺在空中,鬼谣儿一鞭赶上,正好横里抽向他身子,这一鞭完全出乎战天风意料之外,躲无可躲,百忙中腰子一拱,用屁股接了鬼谣儿这一鞭。
鬼谣儿这一鞭,虽在匆忙中未能凝聚全力,但也有七八成力道,岂是战天风的屁股接得住的,啪的一下,就象苍蝇拍子打苍蝇,一下便把战天风打了下来,四肢爬地,打了个大马趴。屁股上肉厚没什么事,但五脏六俯却给鬼谣儿带上的灵力撞得翻天覆地,血往上涌,七窍中齐喷出血来。
鬼谣儿一鞭见功,狂喜,再不停手,索魂带一鞭接一鞭,对着地下的战天风便是一顿猛抽,一连抽了二三十鞭,始才停手,看一眼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战天风,冷笑一声:“战天风,你便是死了,也洗不得你带给我的耻辱,我必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堕轮回,永世不得超生。”索魂带卷出,卷了战天风双脚,飞身便起,战天风身子也给她带得飞起,便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眼睛的战天风霍地睁开眼睛,身子往上一窜,一下便抱住了鬼谣儿身子,双手结印,两股灵力发出,一前一后,同时制住了鬼谣儿丹田命门两处重穴。
战天风使的,是佛印宗手印中封脉的印法,不是普通的点穴法,鬼谣儿功力虽比战天风高得多,但两处重穴被制,灵力立时凝滞,身子扑通一声摔了下来,不过是仰天摔倒,她是大美人,不过这一跤也摔得狼狈不堪,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战天风,眼中有惊怒,但更多的是疑惑,战天风竟然没死,这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照她的想法,挨了最初那一鞭,战天风便已差不多该是个死人了,随后又抽了那么多鞭,别说战天风功力远不如她,便是强于她,挨了那么多下,也早该死透了。
若照常理,她的想法没有错,战天风功力虽已接近一流,但仍远不如鬼谣儿,如果战天风没有喝蛤蟆一气汤,第一鞭就能让他五脏移位,便不死,也基本没得救,但蛤蟆一气汤灵异非凡,却护住了战天风的五脏六腑,虽然喷血受伤,但伤得不是太重,接下来鬼谣儿虽然还连着抽了好几十鞭,但其实只有第一鞭,战天风受力最重,因为他是凌空横躺在空中的啊,力受得实,同时一心想逃跑,没有全力运功护体,所以吃的苦头最大,但从第二鞭起,他就是躺在地下了,鬼谣儿索魂带上力道不减,只不过带子不是棍子,带子是软的,一抽下来,碰着战天风身子一折,便有相当一部份力道抽到了地面上,再加上战天风全力运功护体,因此虽给抽了好几十鞭,吃了不少苦头,却并没有真正一鞭是致命的,他不动,只是在装死,鬼谣儿本来十分精明,但一则战天风装死特有经验,二则鬼谣儿又不知道战天风喝过能挨打的怪汤,更加之在花了这么多精力后终于收拾了战天风,激动之中,一时失察,竟就给战天风骗过了。
鬼谣儿摔下来,战天风也落下来,却一屁股坐在地下,先喘了一会儿,伸袖子把嘴角耳边的血抹了,他虽是假死,蛤蟆一气汤虽有奇效,但五脏六腑里面还是生生作痛,再看了袖子上的血,更是恼怒,一扭头看到鬼谣儿瞪着他,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一下揪着鬼谣儿头发便扯了过来,将她身子横放在自己膝上,掀起外面的裙子,便在鬼谣儿屁股上猛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骂:“臭女人,烂女人,泼妇,是你们自己要找老子来撞鬼婚,却又来追着老子杀,老子前世欠你们的啊,敢打老子,老子抽死你。”
在鬼谣儿屁股上连打了几十板,打得累了,脚一抬,把鬼谣儿身子蹬开,鬼谣儿身子一翻,又向天看着了战天风,一张雪白的脸,这时却透耳根子通红,银牙死死咬着,盯着战天风的眼睛里,仿似要喷出火来。
战天风打得她其实并不重,但这种羞辱却受不了。
战天风打了这么一通,心中气本来有点儿消了,却又一眼看到了她眼光,顿时气又上来了,暴跳起来道:“还不服气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好生收拾收拾你。”照着鬼谣儿的胸脯便要一脚踹下去,脚到中途,却又收了回来,在鬼谣儿高耸的酥胸上一瞄,嘿嘿笑道:“打你费劲,你还不怕,嘿嘿,你冷是不是,本大追风今天给你个热的。”脚一胯,便骑坐在了鬼谣儿身上。
他这个姿势过于恐怖,鬼谣儿终于怕了,尖叫道:“你要做什么,滚开。”
“我要做什么?嘿嘿,你不是我娘子吗?我不是你相公吗?娘子和相公在一起,你说我要做什么?”战天风嘻嘻笑,伸一个指头去鬼谣儿脸上刮了一下,口中啧啧连声道:“滑,真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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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8
“你要做什么?拿开你的脏手。”鬼谣儿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一颗心却直沉下去,她从战天风的嘻皮笑脸中看到了恐怖。
“现在就开始叫了啊,不急,有你浪叫的时候。”战天风嘿嘿笑,在鬼谣儿脸上刮动的手往下滑,猛一下便抓住了鬼谣儿左乳,鬼谣儿啊的一声尖叫:“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是不要老公隔着衣服摸?也是,你奶子虽然又大又软,但隔着衣服摸,手感也太差着点儿,那就来脱了衣服吧。”战天风嘻嘻笑着,伸手揪住了鬼谣儿衣领,鬼谣儿魂飞魄散,狂叫道:“不要,不。”
“你说要就要,别人在拜堂了你也牵了就走,你说杀就杀,这小半年你追了我几万里,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世上就你老大啊?”战天风冷笑,他实在是恼怒到了极点,下决心要好好羞辱报复一下鬼谣儿,双手加力,便要扯开鬼谣儿的衣服,却没想到鬼谣儿身子突地一下猛颤,竟晕了过去。
“装死?”战天风冷笑:“你相公我就是装死的大王呢,跟我玩这个,不灵,待你老公我给你好生摸两下,你自然就醒了。”仍要扯开鬼谣儿衣服,眼角余光突地扫到一物向自己急打过来。
战天风心中一凝:“鬼婆娘的手下。”心中闪念,身子早往边上一滚,一去数丈,爬起身来,执锅在手,急看时,哪里有什么人,却是一个猴儿,蹲在不远处一棵矮松上,爪子里还抓着一个松果,而先前那打过来的东西战天风也看清了,也是个松果儿。
“你这猢狲,找死啊。”战天风跳脚大骂,心中却是松了口气,他伤得不轻,这会儿全身都痛,若真是鬼谣儿的手下找了来,那还真是件要命的事情。
那猴儿听得他骂,却也冲着他吱吱叫,咧着牙齿,却突地爪子一扬,又把一个松果打了过来,风声劲急,竟是颇具力道,而且也很有点子准头,直打向战天风脑袋。
“你这皮猴,真个想死了。”战天风大怒,急冲过去,那猴儿吱的一声急,往后便跑,战天风只要赶跑这猴儿便好,并不想真追,看那猴儿连跳过两棵树,便停下步子,谁知他停步,那猴儿却也停了下来,不但冲他挤牙咧嘴,更又摘了个松果打过来,战天风气极反笑:“你这猢狲,本大追风今天若不剥下你的猴皮,江湖从此除名。”运起凌虚佛影身法,急掠过去,那猴子看他来得急,吓得一声叫,往后一个翻身,死命逃了起来,峡谷中树不少,那猴儿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在枝叶间另窜,战天风虽是运起了玄功,一时间却是抓不到它,越发上火,衔尾穷追,那猴儿却突地往崖壁上逃去,崖壁上东一棵西一棵的横生着矮松,猴儿逃起来利索,但没有树枝的阻隔,战天风要抓它可也容易多了,大喜叫道:“这下你这猴儿死定了。”加把劲急追上去,看看要赶上那猴子,那猴子却忽一下钻进了崖壁上的一个洞里。
那洞有丈许高下,里面黑黝黝的,似乎很深,但崖壁上的一个洞,再深又能深到哪儿去,战天风站在洞口哈哈大笑:“你这死猴子,这下我看你还能逃上天去。”想着猴爪锋利,当下取锅在手,一步一步摸进洞中。
那洞还真的很深,进去十余丈,竟又拐了个弯,战天风刚到拐角处,忽听得轰降降一阵响,地皮震动,战天风吃了一惊,因为地面暗,他把身子放低些,凝睛看去,这一看顿时又惊又怒,拐角进去,还有三四丈深,这时竟有一扇石门缓缓开启,那猴子蹲在石门前,看到战天风眼光,冲他一咧嘴,一闪身进了石门,那石门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以中间为轴旋转,左进右出,那猴子进去,石门仍在转动,很显然,只等左右交换,石门便又会闭上。
“这洞子里怎么会有一扇石门呢?”战天风脑中闪念,不过这会儿不及多想,一个念头,只想要抓到那猴子,腰一弓身子急掠过去,随在那猴子身后钻进了石门中。
一进石门,战天风脚下突地一空,借着尚未闭合的石门中透进的天光一看,脚下空空如也,竟是一处断崖,而那猴子窜进石门后,其实就隐在门后,战天风一进来,它反身又滋溜一下,从石门的另一面溜了出去。
“竟是给猴儿骗了。”战天风惊怒交集,急要运起凌虚佛影身法时,身子却落得急,早怦的一声落在了地下,这一下摔得结实,战天风本来一肚子气,只闻波的一声,那一口气竟全给摔了出来,好在崖壁不是太高,他体内玄功又自然生出抗力,倒没摔伤,而就在落地的当口,上面扎扎一阵响,石门已彻底闭合,战天风先前便注意到了,那石门厚达半丈有余,若硬砸,几乎没有砸开的可能。
战天风又惊又气,腾身爬起,便要飞上去看石门有没有开启的机刮,心中忽地一动,想:“竟在崖壁上开得有石门,这是什么鬼地方?”照理说,在这种密闭的山洞子里,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战天风功力再高十倍,在完全没有光源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看得见东西的,但这洞子里却仍可以看得见,他四下一看,这洞子约有十余丈方圆,洞子顶部的一个石缝里,竟是镶得有一粒珠子,幽幽的发着微光。
“竟拿夜明珠当灯笼,还真是阔气呢,不如送给本大追风吧。”战天风心中叫着,脚下却并没动,因为他一扫之下,看到靠山腹一面的洞壁上,有一处好象不同,似乎在发着暗红色的光,他走过去,那洞壁上竟然写了一行字:没摔死就撞门进来吧。字休呈朱红色,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写的。
字是直着写在洞壁上的,周遭有明显的石缝,竟好象是一扇石门的样子,战天风试着推了一下,那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又是害人的。”战天风心中闪念:“这王八蛋故意弄一条石缝出来,再写这行字来骗那些傻瓜,要不为什么不写推而写撞呢。”想到这里,哈哈一笑,叫道:“这种鬼心眼儿,本大追风打小就玩,你骗别人可以,想骗本大追风,哈,那还嫩着呢。”但这话一出口,他心中忽地又是一动,低头细看那个撞字,立上面一点果然没有,却是一个凹洞。
战天风在街头混,骗人的伎俩多得很,最简单的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的示之以假,假的示之以真,而把自己的真实意图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手法隐藏起来,却又露一点点让人去猜,这样的更是家常便饭,这时触发玄机,想:“故意说要你撞,想你不会撞,其实就是要你撞,机关该就在这个撞字上。”煮天锅他一直拿在手里,看那凹洞不大,便倒转锅柄,一锅柄撞在那凹洞里,那凹洞处的石壁竟一下给他撞穿了,传出“铮”的一声,好象是撞在了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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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09
一听声音有异,战天风立即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一响过后,便是轰轰的闷响,石门缓缓开启,和洞壁上那石门一样,也是以中间为轴左右旋转的,却比洞壁上那门要厚得多,至少有一丈多厚,战天风暗吐舌头,想:“这门少说也有十万斤,若不是本大追风聪明,窥破玄机,真要撞时,便是撞死也是进不来的。”看石门开到可容一人通过,毫不犹豫闪身便进。
进石门,里面又有一个洞子,却比外面的洞子大了三五倍不止,洞壁上镶的夜明珠也多达数十颗,战天风一扫之下,心中闪念:“本大追风便把这几十颗夜明珠挖出来,那也可以当大财主了。”
不过他这念头才一冒出来马上又收回去了,原来他看到了三个人,是三个老者,端坐在洞子左侧,都闭着眼睛,好象是在打坐练功,三个老者都是发须尽白,左面的穿红衣,略胖,中间的穿白衣,最高,右面的穿黑衣,是三个中身材最为单瘦的,瘦得和战天风差不多,不过战天风还要比他高些。
便在战天风打量那三个老者的时候,身后的石门又已合上了,战天风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转念头:“洞中套洞,暗藏玄机,这三个老家伙只怕不简单,本大追风倒不可孟浪。”一抱拳道:“三位前辈请了,小子战天风有礼,打扰三位前辈清修,实非得已,还望三位前辈海涵。”
声落,忽地有轰笑声响起,战天风面前丈余,显出一个光团,那光团约有尺许方圆,光团中竟有三个小人,都是五六寸高下,而战天风听到的笑声便是这三个小人发出来的。
战天风大吃一惊,退一步,煮天锅护胸,细看那光团中小人,却又一惊,原来那光团中小人竟与那三个端坐的老者一模一样,而那三个老者明明又还在原地方,闭着眼睛端坐着的。
“这是闹什么鬼?灵魂出窍?”战天风心中嘀咕,不过他这会儿很有点子艺高人胆大的味道,最初一惊之后,倒也不太害怕,只是把煮天锅握紧了,刚要出声询问,光团中那穿白衣的老者忽地叫道:“灵猴引路,有缘。”
声未落,那红衣老者道:“摔不死,有福。”
紧接着他的话,那黑衣老者道:“能识破玄机,不傻。”
三个老者又是相视大笑,很高兴的样子,战天风却在心中嘀咕:“什么有缘有福不傻的,猴儿引路,是本大追风要剥他皮,摔不死,是本大追风功夫好,换一般的看牛娃试试?至于能看破机关,这一点倒是没错,本大追风的脑瓜子还真是很管用的,那不是吹牛。”
三个老者收了笑声,齐看着战天风,白衣老者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战天风?这名字勉强,不过名字原只是一阵风,人死了风过了,也就没有用了,小子,即进洞来,便是有缘之人,去老夫三个原身前面叩头吧,叩了头,便是三星弟子了?”说着向那三个端坐的老者一指。
“他三个的原身?”战天风吓一大跳:“难道他三个已经死了,现在说话的只是他们的鬼魂?”他以前最怕鬼,不过这会儿拳头把子硬,倒是不太怕了,心中忽地一动,道:“三星弟子,请问三位是------?”
白衣老者呵呵笑道:“老夫天巧星。”
红衣老者也呵呵笑道:“老夫天算星”
黑衣老者却阴着脸道:“老夫天困星。”
战天风惊呼出声:“原来三位前辈是七大灾星中的三位。”
天巧星咦的一声:“你知道七大灾星?”
天算星却看着战天风手中的锅子道:“你这锅子古怪,好象是朱一嘴的的煮天锅?”
天困星也看向战天风手中的锅子,喝道:“小子,你是天厨星朱一嘴的徒弟?”
“不知道这三个老家伙和师父有仇没仇。”战天风心中飞快的转着着念头,却又想:“不管有仇没仇,他们看见了煮天锅,瞒是瞒不过的,不过有仇本大追风也不怕。”想是这么想,手上一抱拳,却道:“小子确是天厨星的徒弟,不过我师父已经过世了,他老人家临去西天之前,曾说惟一的遗撼就是没能再见其他六星一面,以前有对不起六星的地方,也不能说声对不起了。”心中嘀咕:“三个老家伙古里古怪,而且都是七大灾星之一,只怕不太好惹,反正师父也死了,借他的嘴说句软话儿,想来师父也不至于就死不瞑目吧?”
天巧星惊呼一声:“朱一嘴死了?”
天困星却哼了一声道:“死了也不行。”
天算星却点头道:“朱一嘴临死倒是说了句中听点的话儿。”
三星说了这话,颇此对视,说起话来,这会儿说话,战天风却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三星似乎起了争执,争得面红耳赤,战天风乐得在一边看戏,想:“最好三个老家伙打起来,那就热闹了,打死一个两个的就更热闹。”忽地就想:“人死变鬼,这三个老家伙本身就是鬼魂了,死了却又变什么?不会又变成人吧,啊呀,难道这世间的人,其实都是鬼变的?还真是难说呢,这世上好人可没几个。”
他没想清楚呢,三星却争清楚了,天巧星看了战天风道:“小子,你是天厨星徒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没耐心再等下一个有缘人了,现在老夫问你,你须正心回答,你愿意拜我们三个为师吗?”
“有师父罩着还能学本事,为什么不愿意,当然愿意。”战天风担心的只是三星和朱一嘴有什么恩怨,把气撒到他头上,至于多拜个师父他是不在乎的,甚至天下高手都做他师父,人人罩着他更好,立即趴下叩头,这头还叩得怦怦响,确是真心。
见他叩头,天算星呵呵笑道:“我早说了这小子机灵不固执,老夫一生神算,再不会错的。”
天巧星也呵呵笑,天困星却哼了一声道:“前面的都依你们,但最后一条却须由我,除非这小子能把九诡书背出来,否则休想离开三星洞。”
“九诡书?那是什么?听他的话,是要本大追风背书,那可要了命了。”战天风心中嘀咕,抬起头来。
天巧星看了他道:“战天风,你即是天厨星弟子,知道的事多,有些话就不必多说了,直入正题,老夫三个,游戏人间,烦了,所以联袂来这三星洞里著书,设下有缘有福有巧三道玄机,以待有缘之人,你即能撞破玄机,书便传你。”说得这里,略略一顿,道:“此书名为九诡书,何为九诡?因为老夫著有诡巧、诡器、诡技三篇,说及天下一切机关技巧消息之学,奇巧不可思议,因而立一诡字。”
天算星接道:“老夫著有诡谋、诡智、诡战三篇,身处庙堂,诡算千里,愚者不可知,智者不可测,神机妙算,因此也立一诡字。”
天困星哼了一声,却并不说话,天巧星呵呵一笑,道:“天困老儿著有诡困、诡阵、诡变三篇,以阵法之理,借天地之用,困尽天下之人。”
“狗屁不通。”天困星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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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0
天巧星哈哈一笑,并不生气,看了战天风道:“战天风,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三个元神已灭,此时跟你说话,只是我三个合力设下的灵咒,保着一点灵光而已,但灵咒即应,灵光便也保不了多久了,而我三个所学,渊深若海,没有我三个的亲身指点,任何人想在这三星洞里自行悟透九诡书,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让你把书带出三星洞,然后慢慢的学慢慢的悟,但因你是天厨星弟子,只怕你不能珍惜此奇书,所以我们设下灵机,不管你懂不懂,首先你必须熟读此书,然后在我三个的原身前从头至尾大声背诵出来,你才能出洞,否则你永远也莫想出得此三星洞。”
“把书从头到尾背一遍,老娘,还不如把我揍一顿呢。”战天风惨叫。
天算星嘿嘿一笑,道:“老夫一眼就看出你小子皮得很,若早进洞二十年,老夫还真是不会客气呢,不过现在没办法了,九诡书便在那石座上,也不太厚,老夫自己背,三遍就可以倒背如流了,你小子嘛,认真的话有得个七八天应该也可以了。”
天困星一直不开口,这时却嘿嘿一笑道:“小子,记住了,背错一个字,洞门都不会打开。”
天巧星哈哈一笑,道:“行了,天困老儿,我们也该分手了。”
天算星也笑道:“在这咒中呆了二十年,也够了,是该分手了。”
“散了吧散了吧。”天困星也叫,三个互视,慕地里齐声狂笑,光团一炸,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位师父,三位师父?”战天风呆了半天,试着叫了两声,回音震耳,三星却再不见现身。事实上战天风从三星的话中已听了出来,三星早死了二十年了,现身于光团中,是三人合力用什么灵咒保住的一点元神,这时已经散了。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但三星死了是可以肯定的,喊两声只不过是试探。
“收了本大追风做徒弟,不传我功夫也罢了,却还要本大追风来背什么九诡书,这不是害人吗?”知道三星死了,战天风胆子大了些,冲着三星端坐的肉身嘟囔了一声,走到那放书的石座前。
石座上却是个玉盒子,打开玉盒子,里面厚厚的一本绢书,封面上写了三个大字:九诡书。左下角用细字写道:三星合著。
“什么智谋技巧,有什么用啊,三位若传我些儿功夫法术,那才真是多谢呢。”战天风嘀咕着,拿起书,实在没心思看,随手翻了翻,却看到一幅图,画的是一辆怪模怪样的车子,说怪,是因为这车子上面不是装的车厢坐轿,而是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排排的箭,战天风实在猜不出是什么东西,看图下面,写着车弩两字。
“车弩?用来放箭的吗?箭在车上怎么射?这不搞笑吗?”战天风嘀咕,这些日子的大将军当下来,对这些箭啊刀的倒是有了点子兴趣,便细看下面的解说,写道:弩为战之利器,但一般的弩,虽可密集发射,因限于人力,不能及远,车弩将弩架安于车上,不受重量所限,弩架便可成倍放大,箭的射程也便可成倍增加,轻车弩,重三百斤,弩盒一次装箭一百枝,发射五次,可射三百步;中车弩,重三百五十斤,装箭八十枝,发射四次,可射四百步;重车弩,重四百斤,装箭六十枝,发射三次,可射五百步。大规模战争时,轻、中、重三种车弩梯次配置,先以重车弩远射,挫敌锐气,次以中车弩打散敌之集群冲锋,最后以轻车弩将敌彻底击溃。
“好东西啊,这车弩真是个好东西。”看到这里,战天风一时兴奋得大叫,他当大将军这些日子,最头痛的就是胡兵的快马狂冲,七喜国骑兵即远不如胡兵精锐,步兵也是绝挡不住胡马的集群冲锋,除非依城死守,若是野战,几乎完全不是胡兵的对手,但如果有了这种车弩,不等胡马冲到近前,便可在远距离上将胡兵铁骑射得七零八落,彻底挫败胡马铁骑无可阻挡的优势。
战天风一时兴奋之极,再看下面,详细的记载了车弩的制作方法,还有运输的方法,可以一马或两马牵引,箭可放置于马背或就放在车上,两卒一车,若两马牵引,一次可带箭一千枝。
“这样的车弩若做得一两百辆出来,胡马再多我也不怕,哪还要借什么兵?”战天风兴奋的一握拳头,但四下一看,却又丧了气,出不去,没办法,但这会儿他对这九诡书却有了兴趣,车弩记载在诡器篇中,为天巧星所著,诡器篇中还有许多奇巧的器物,制法用法都说得非常清楚,其中的许多奇思妙想,战天风简直连做梦都想不倒。看了这篇,战天风对天巧星的另两篇也有了兴趣,诡巧篇记的是对天地自然之物的巧妙应用,诡技篇则是记的机关消息之学,虽也是穷极妙想,不过战天风觉得最有用的还是诡器篇。
看完了天巧星的三篇著作,战天风大是感叹,想:“难怪叫他天巧星,脑子里果然是有几个人想不到的弯弯,天巧星之巧,完全可以和师父的厨艺相比美。”
有了对天巧星的佩服,连带着对天算星天困星也生出兴趣,战天风索性从头看起,开篇是天算星的诡战,战天风一看之下,不由就大声叫起好来。
当了大将军,不懂兵法不行,战天风让华拙找些兵法书给他看,华拙给他找来的书,全都是之乎者也,没看三行,战天风一个脑袋已有两个西瓜大,勉强自己试了几次,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最终还是扔到了一边,天算星这诡战也是写的兵法,却不是之乎者也,而是讲故事说戏文一样,全是各种各样的比喻,敌强我弱如何,敌弱我强如何,兵力持平又如何,如何诱敌、惑敌、分敌,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纯讲大道理,而是引用类似的战争,在那些战争中,敌方是如何,我方是如何,然后主将是如何做的,战天风一看之下,不但清清楚楚,而且趣味盎然。诡战如此,诡谋诡智两篇也是如此,都是类似于故事的形式,非常的好懂。
“天算星师父若去当私塾先生,他的弟子一定个个可以当丞相。”将天算星所写诡战三篇看完,战天风只觉脑子明白了很多,一时大发感概。
再看天困星的诡阵三篇,说是三篇,其实写的都是阵法之学,而且天困星写的远不象天算星那样的通俗易懂,其中的一些符号术语,看到战天风头都大了,没看到一半便昏昏欲睡,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书一扔,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练了一遍手印,肚中空了起来,看右面洞角有一只玉碗接着一缕细细的泉水,便去接了两碗喝了,再在一处石案上看到一个玉瓶,瓶下纸条上写得有字:玉乳山精,饥可食之。打开瓶子,里面是一些鸽蛋大的丸子,闻起来挺香,放一丸到嘴里,嚼开,却颇为粗糙,不好吃,战天风吃了两丸,不想吃了,但那东西倒是耐饱,就那么两丸下去,一会儿肚子竟胀了起来,精力也足了,战天风大感稀奇,暗叫:“这东西有点子意思,虽不好吃,但在那无生无济之时,倒还真顶事呢。”看看还有几十丸,也不客气,便收进了装天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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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1
肚子饱了又出不去,洞子是密闭的,却又不气闷,战天风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只是猜可能是天巧星玩了什么巧妙法儿藏了通气孔,若是别人弄的,战天风十九便要找出来,但一想到天巧星著作中那种不可思议的奇巧,便彻底灰了心,死心塌地的摸了书来背。
先通读了百十遍,大概记熟了,再从头至尾来背,洞里也无日夜,大概背了半天,好象是能背了,扔了书到三星面前大声背去,虽有些结结巴巴,但总算是背完了,作个揖:“三位师父,我背完了,放我出去吧。”等了半天,石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哪里背错了?”战天风大失所望,搔搔头,只得从头再背,又熟了些,再来三星面前背诵,这次没那么结巴了,可石门还是一动不动。战天风没办法,只得再背,连着背了四五遍,自己感觉确是没什么错了,可石门就是不动,战天风心下急怒起来,看了天巧星遗体叫道:“天巧星师父,这石门的机关不会是失灵了吧?”话一出口,立马自己摇了摇头,想:“天巧星设下的机关若也会失灵,这天下就没有巧手了。”
打消疑心,还只是在自己身上找错处,将九诡书一字一字,从头至尾认真背去,也不知背了多少遍,中间还睡了两觉吃了几次山精玉乳,也不知过了几天,这天又自背得昏昏欲睡,却忽听到轰轰声响,急扭头看时,石门竟是缓缓开启了。
战天风狂喜,看了天巧星叫道:“天巧星师父,我就知道你老的机关再不会失灵的呢,弟子拜别,他日借三位师父诡器诡战诡阵扬威缰场,大大的替三位师父扬名啊。”急叩三个头,看那石门已过中线,又开始缓缓合上了,急起身一步窜出,到外面洞里一看,洞壁上的石门却没打开,不过战天风心底实在是信服了天巧星,并不着急,眼光四下一看,这才注意到洞壁上竟有一排木桩,显然是给下面的人攀爬用的,战天风用不着爬木桩,但看了木桩,更信天巧星一定有安排,绝不可能让他出了内洞却又关在外洞里的,正四处乱看,背后的石门缓缓关上了,而就在背后石门关上的同时,石壁上的门竟缓缓开启了。
“原来下面的门关,上面的门就开,果然是做得巧啊。”战天风又惊又喜,这时却猛地想起刚才出来的匆忙,九诡书忘拿了,这时再想进洞是不可能了,但他这两天将九诡书反来复去的背,早已滚瓜烂熟,有没有书倒也无所谓,当下纵身飞起,待石门打开,闪身而出。
出得洞,重见天日,战天风高兴得大叫一声,叫声出口,却猛地捂了嘴,想:“鬼丫头不知还在峡中没有?”估算一下,自己进洞,看书,睡觉,背书,尤其是背书,也不知背了多少遍,反正至少两三天是有,想:“鬼丫头功力不弱,该自己把穴道解了,早离开这里了吧。”等了一会,不见有人来,松了口气,却猛地想:“啊呀不好,这峡谷中野物只怕不少,万一鬼丫头急切间解不开穴道野物却来了,一代鬼女,喂了野狼,那就搞笑了。”这么想着,便向那日鬼谣儿被制处掠去,心中却搞不清到底是盼鬼谣儿真给狼吃了呢还是成功解穴走了的好。
到地头,没看见血肉模糊的场景,却一眼看到了那天的那只猴子,那猴子看了他做鬼跑,跑的方向,还是那洞子,战天风哈哈一笑:“你猴大爷的,还想诱本大追风进洞去啊,本大追风才不上当呢。”却又想:“巧手师父机关做得如此之巧,即有了传人,外面那石洞门十九是打不开了。”
不过这会儿他实在没心思去验证这个想法,先飞掠出谷,到崖顶立定,左右一想:“鬼丫头更恨本大追风是不用说了,必定在四处搜,但不可能就知道本大追风是七喜国使臣,有了师父的车弩,这兵不借也罢,但还是回城和杨浦打个招呼,顺便一路马车回去,官帽子戴着,反不易露风。”想好了,便去林中等着,到天黑,便取煮天锅,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展开凌虚佛影身法,飞回西风城。
战天风有点子担心,鬼谣儿或九鬼门其他高手感应到灵力波动,又会中途拦着,还好,没这么倒霉,鬼谣儿没出现,也不见其他任何人,不过战天风还是小心了一把,先在城西落地,再走路回驿馆来。
回到驿馆,杨浦还没睡,战天风先喝口水解了一叶障目汤魔力,再到杨浦房中,杨浦一见他,又惊又喜,急站起来道:“大将军回来了。”
战天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遇到点子事,也没和你们说。”
“大将军为七喜尽心尽力,属下自感惭愧。”杨浦一脸的敬意。
战天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目瞪口呆,心中低叫:“本大追风自认也是拍马高手了,但若与他比,那还真不是一个档次呢。”
杨浦看他不吱声,便道:“大将军,下官这两天把西风国朝中的人事打听了一下,大致清楚了,西风王年老多病,久不上朝,现在当权的是国舅田芳和丞相马齐,下官试探了一下,一说到借兵的事,人人摇头,都说西风国的兵是绝不会迈出西风山一步的,这事看来----。”说到这里,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一脸忧郁的看着战天风。
“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就回去。”战天风一摆手。
“回去?”杨浦惊看着战天风,结巴道:“那---那---兵---兵不借了?”
“不借了。”战天风点头,道:“本大将军另有妙计对付九胡联军。”
他这话牛皮哄哄的,杨浦一脸惊疑的看着战天风,但却仍不忘拍句马屁:“大将军神勇。”
“马屁精。”战天风在心里低哼一声,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杨浦去打了招呼,一行人又启程回去,所有人都和杨浦一样,不知战天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战天风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回去同样是打马飞奔,战天风急着回去赶制车弩呢,一天就出了西风国,又急奔两天,战天风因怕路上碰到九鬼门探子,回程坐的是马车,这天正在马车里晃得昏昏欲睡,忽听到前面马蹄声急响,他也没在意,却忽听外面的随从叫了一声,奔马便停住了,随从随即在外面禀道:“大将军,国中急报。”
“难道九胡这会儿就联兵攻城了?”战天风心中嘀咕一声,想不出另外还有什么事啊,打开帘子,却见是雷讯站在马旁,却跑得满头大汗,衣衫尽湿。李一刀做了将军,雷讯是他的亲兵队长,怎么送起信来了,战天风更是奇怪,而雷讯一见,却猛地跪了下去,而且大哭起来,叫道:“大将军,国中出大事了,王妃被掳了。”边哭边从背上解了文书递上。
“什么?”战天风惊叫一声,急打开文书一看,却是华拙写来的,一看之下,直气得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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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2
原来,战天风一行人走了没两天,杂胡突然派兵攻打七喜北面的野麻城,野麻城是七喜国仅余五城中的第二大城,地位十分重要,消息传回,苏晨召集百官商议,朝中分为两派,卢江力主出兵,他的理由是,杂胡攻打野麻城的兵马并不多,不过四五千人,而其它八胡又不见动静,杂胡可能只是孤立的行动,如果出兵救援,若能一举击败杂胡,将更挫九胡士气,而华拙却认定这是九胡的诱兵之计,因为九胡即有联兵攻打七喜城的计划,怎么杂胡又会单枪匹马去打野麻城呢,要打也来打七喜城啊,所以坚持认定不可出兵。当时朝堂上没有形成决议,谁知到下午,七喜城中突然有了谣言,说新军本是山贼,不服王化,真要他们打九胡是不可能的,死要呆在七喜城里,肯定另有打算,李一刀等听到谣言,又惊又怒,到王志处投诉,王志却站到了卢江一边,认为新军出兵去救援野麻城是正确的,并说王妃也赞同让新军出兵。王志也这样说,李一刀等没办法了,回来吵了一气,但看在战天风面上,还是决定出兵,不出华拙所料,新军还没到野麻城,探子便急报背后有大批杂胡骑兵截断了归路,华拙当机立断,八千新军悉数撒入喜山,而七喜城那一面,马胡银胡五万大军兵临城下,银胡同时派五千精兵飞夺南峰关,肖勇战死,胡兵随即占了老虎嘴,彻底断了七喜军退路。占定先手,刀扎汗飞书入城,要求苏晨嫁给他做后妃,否则将要攻破七喜城,将城中百姓斩尽杀绝,鸡犬不留,以报前次兵败之仇。兵临绝地,苏晨没有办法,为了保全七喜百姓,只有答应刀扎汗。
“真是气死我了。”战天风将书信撕得粉碎,一把将雷讯揪了起来,叫道:“王妃真的跟刀扎汗走了?”
“是。”雷讯哭着点头:“王妃为了七喜百姓,不惜屈身事贼,她在城外拜别,一城百姓哭声震天------。”
战天风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道:“那造谣逼新军出城的人是谁?是不是卢江?”
“没查出来。”雷讯摇头,道:“卢将军和大将军交好,大将军又是新军统领,他该不会造这样的谣吧。”
“给老子查出来,老子非把他活煮了不可。”战天风两眼通红,放开雷讯,厉声道:“回去告诉李一刀,以后新军只听我一个人的,我不在就请军师拿主意,其他任何人的话都不要听。”
“我们本就只听大将军一个人的,逼得出兵也只是怕大将军回来生气,那些鸟人我们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雷讯狂喜大叫,却忽地想起一事,道:“小人回去禀报,大将军自己不回去吗?”
“我先走,去救王妃。”战天风叫一声,展开凌虚佛影身法,一闪不见,雷讯杨浦等人还是第一次见战天风展示玄功,一时都惊呆了,随即一齐拜倒在地,杨浦咋舌半天,对雷讯道:“传说风大将军是天上金童下凡,看来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雷讯一脸傲然点头,又神秘的看着杨浦道:“杨大人听说过总山大王没有?”
“总山大王?”杨浦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摇头,道:“没有,我只知道尊上是山大王,难不成你们上面还有个总山大王?”
“当然。”雷讯用力点头,道:“我们那山大王是叫出来的,但总山大王却是佛祖亲封了山字金印的,总天下的山,山中的山大王,都归他管,我们来投风大将军,其实是总山大王下的令,现在王妃有事,总山大王绝不会坐视的,所以王妃一定是可以救回来的。”
“真有总山大王啊。”杨浦眼中放光,道:“但盼总山大王帮把手,救回王妃,王妃可真是好人呢。”众随从也跟着他一起喃喃祷告。
战天风一路飞掠,傍黑时分回到七喜城,城外倒是不见胡兵,但城里却是死气沉沉,战天风飞掠到王志府中,也不要通报,直掠进去,到大厅中,却见王志呆坐厅中,卢江在一边站着,苏晨的丫头玲儿竟也在厅中,在那儿耸着肩膀呜咽。
一眼看见玲儿,战天风心中一奇,在厅中落下,叫道:“玲儿,王妃呢?”
玲儿抬眼看到他,顿时就哭了出来,叫道:“风大将军,你回来了,太好了,快想法救救王妃啊。”
看见玲儿,战天风心中还有个万一的侥幸,因为玲儿是苏晨的贴身丫头,还是吞舟国带来的,不可能不带在身边,一听这话,可就心中一沉,道:“你是说王妃真跟刀扎汗去了,那你为什么不跟去。”
他眼发厉光,玲儿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道:“王妃说她一个人就好了,不要我也受胡人欺辱,无论如何也不肯带我去,所以---所以----。”
不等她说完,卢江却猛一下跪在了战天风面前,红着眼睛道:“风大将军,风兄弟,我知道你会异术,求你了,救救王妃啊。”
华拙信中说得明白,首先便是卢江提议新军出城的,因此战天风对卢江实在是一肚子火,他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很有修养,这会儿便脸一板,毫不客气的道:“原来是卢将军啊,别叫兄弟,可不敢当,我可不懂兵法呢,但你这开口兵法闭口兵法的奋勇将军,怎么就眼睁睁看着王妃给人掳去呢?”
这话尖刻,卢江本是个骄傲的人,哪听过这样的话,一张俊脸一时间胀成了猪肝色。
“都怨我啊,是我老糊涂了啊。”王志在一边捶起胸膛来。
战天风冷瞟他一眼,道:“大元帅,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我只请你做一件事,查出当日说新军不愿出战是想留在城里另有打算的那个人,本大将军救回王妃之日,要他脑袋给王妃洗尘。”
他这话出口,跪着的卢江身子猛地一颤,王志却一脸惊喜的看着战天风道:“风将军能救回王妃?”
“救不回王妃,那就提刀扎汗的脑袋回来。”战天风冷哼一声。他本只是街头的混混,这时激发了胸中泼性,那张脸可实在是不好看,但王志看到他这张脸,心中却反燃起希望,在平时,温文尔雅让人喜爱,但当疾风劲吹的时候,狰狞强悍却反让人心底充实。
战天风身子一闪,出城直向西掠去,王志白胡颤动,跪倒在地,颤声祷道:“喜山神啊,保佑王妃,保佑风大将军啊。”玲儿也跟着跪下,卢江本来就一直是跪着的,这时伏身在地,没有出声,双手指甲却死死的抓着地下的青砖。
放出谣言的,确实是卢江,他倒也并不是存心要害新军,只是心切立功,急于表现自己,他瞧不起胡人,认为荒蛮胡夷,只会蛮干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兵法战法,杂胡打野麻城,就是冲动之下的蛮干,新军若是听了他的,必可打胜这一仗,那就显示出了他在军事上的眼光才干,所以才想出造谣的法子逼新军出战,谁知胡兵却真的是谋定而后动,苏晨是他心爱之人,看着苏晨被逼答应嫁给刀扎汗,他心中的痛苦,其实还在战天风之上,他本就是骄傲的人,心爱的女人被人掳走欺凌,他早已五内若焚,再加上战天风的一番讽刺,那心里,真就象刀绞一样,这时没有祈求上苍,却反而在埋怨:“我卢江为什么就这么倒霉,老天爷,你前世和我有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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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3
胡人逐水草而居,不象天朝人一样有城池房屋,日常起居,就一顶帐篷,但部族的族长首领,一般都是霸占着水草最丰美的地方,长期不动的,虽也是帐篷,却是很大的帐篷,称为汗帐。刀扎汗的汗帐在鱼儿湖,鱼儿湖方圆百里,是九胡地域最大的三个湖泊之一,另两湖是落雁湖和珍珠海,分别是青胡赤马汗和黄胡天骏汗的汗帐所在地,九胡内里其实是分为三股势力的,马胡与杂胡银胡关系最铁,青胡则与黑胡白胡接近,而黄胡与羊胡毛胡却又是死党,九胡内里常有冲突,一般都是三股势力之间的冲突,三股势力内部相对来说就要团结得多,当然,若是对外,九胡那就是铁板一块,这就象一屋人三兄弟,虽然兄弟间也常干架,但若和外人起冲突,那自然是三兄弟齐上。
三湖面对天朝,成斜三角之势,鱼儿湖落雁湖在前,珍珠海在斜后,黄胡要入侵天朝,走直线必须要经过杂胡的地盘,否则就只有往南绕行,那离七喜国已经很远了,所以七喜国几乎没有受过黄胡羊胡毛胡的掳掠。战天风当了十几天大将军,咬牙切齿愁眉苦脸的了解军情处理军务,当时苦,这会儿便显出了好处,九胡的大势他熟了啊,不要问,也知道鱼儿湖在什么方位,正西,距七喜城一千三百余里。
先前激怒之下赶回七喜城,已消耗了不少功力,这会儿一出七喜城,战天风便取出煮天锅,借锅遁飞掠,以保存体力,因为他从谍报中知道,九胡也有玄功好手,虽然没听说有特别了不起的顶尖高手,但二三流人物绝对不少,想要从刀扎汗的汗帐中救出苏晨,闹不好会有一场恶战,若只是赶急,到时可没力气打架。
借锅遁急赶大半夜,远远的夜空中,突然现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战天风估算了一下,该还没到鱼儿湖,但那些火光,绝对是大队人马在宿营,夜里苦寒生的营火。
战天风心中嘀咕:“这一路只会是马胡人马,难道走了这么几天,他们还没赶回鱼儿湖?”
想到这个可能,战天风急收遁术,落地听了一会,并无灵力波动,显然没有惊动马胡营中的玄功好手,当下扯开两脚急奔近去,玄功虽快,但若是探营,那还真是赶不上两脚步行来得隐密,除非确知对方营中没有玄功高手,否则对方一旦感应到灵力波动,立即便会暴露。
天上看很近,地下跑却有七八里,战天风奔到近前一看,果然是胡兵大营,帐篷散布数里方圆,少也有数万人。
“看来还真给本大追风赶上了。”战天风心中暗喜,心念一转,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大模大样奔进营中,虽有巡哨,睁眼看不见他也是白搭。
这么大一座营盘,想凭瞎找找到苏晨是不可能的,战天风径直摸进一座帐篷中,帐篷中睡了五个胡兵,都睡得正熟,摸把刀一刀一个,一气干掉四个,再制住最后那一个的穴道,一制穴,那胡兵醒了,战天两指如钳,夹着那胡兵的嘴巴,那胡兵身子不能动,嘴巴给夹住,偏偏又看不见人,只以为见了鬼,一双眼睛一时瞪得有灯笼大,喉咙里胡胡出声。
战天风自然明白他心里怎么想,低叫一声道:“不要动,我是索命鬼,还是个色鬼,本来是来索命的,但听说你们掠来的七喜王妃很漂亮,想看一看,告诉我七喜王妃现在在哪儿,我就不索你的命,要是敢叫,你的小命就喝不到明天早上的马奶子。”
听得人声,那胡兵眼珠瞪得更大了,待得听清战天风的话,忙点头不迭,战天风估计吓得他差不多了,松开手,那胡兵喘了口气,忙告诉战天风,七喜王妃的帐篷就在刀扎汗的汗帐附近,刀扎汗的汗帐在大营正中,汗帐也好认,比别的帐篷大,帐篷顶上插了三根红鸡毛的,七喜王妃的帐篷顶上则插了一根白鸡毛。
战天风听得明白,眼珠子一转,喝道:“你不老实,为什么七喜王妃的帐篷在汗帐边上,难道刀扎汗没和七喜王妃一起睡吗?”
“没有不老实,没有不老实。”那胡兵急叫,道:“七喜王妃说要大汗行了大礼,正式娶了她后,她才肯和大汗睡觉,因为七喜王妃太漂亮了,大汗被迷住了,不敢强逼她,只得答应她的条件,所以七喜王妃是另外一个帐篷。”
战天风看他一脸情急,不象是假话,大喜,却道:“本索命鬼先去看看,若有假时,回来一定要你的命。”说着一掌将那胡兵打昏了过去。
出帐,直奔营盘正中,有了目标,找起来就容易了,很快便找到了刀扎汗的汗帐,果然比边上的帐篷要大得多,顶上还插了几根红鸡毛,大帐十余丈开外,有个帐篷略小些,上面插了一根白鸡毛。
看到刀扎汗的汗帐,战天风略一犹豫,寻思:“要不摸进去给他一刀,真的弄他个刀扎汗?”
刀扎汗汗帐周围有胡兵巡视,战天风不在乎这些胡兵,但他担心刀扎汗身边有玄功好手护卫,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他又不敢运灵力扫视,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先救苏晨要紧,刀扎汗的脑袋,割不割无关大要,而万一惊动刀扎汗身边的高手,到时连苏晨也救不出,那就太划不来了。
战天风脚步放轻,悄悄摸到苏晨帐篷前,听里面悄无声息,当下掀帐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晨,苏晨是面对着帐篷口躺着的,竟没有睡着,帐篷轻轻一动,她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看过来。
她的头发有些蓬松,脸容也憔悴了好些,但眸子仍旧是清亮的,显示出来自心灵深处的勇气。
没看到人,她紧张的神情又松了下去,却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帐篷顶,眼角有泪悄悄的流了下来,突然低叫了一声:“王太子,你到底在哪里?”
战天风这时已进了帐篷,她这话虽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一跳。
在苏晨前面,睡了两个胡女,其中一个也没睡熟,听到苏晨翻身便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看苏晨,见苏晨只是翻了个身,便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这两个胡女显然即是服待苏晨的,也是用来监视她的。
战天风先走到这胡女面前,在她额前一点,打晕了,再在另一个睡熟了的胡女头上也补了一指,他弄出的声音极轻,但还是惊动了苏晨,疑惑的扭头看过来,她练过武,看出两胡女情形有异,可又看不见战天风,因此惊疑不定。
战天风看苏晨一脸惊疑不定,先跨前一步,做好伸手捂苏晨嘴巴的准备,这才低声道:“我是风天战,王妃,不要出声,我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可偏偏看不到人,苏晨果然啊的一声,身子猛地往上一挺便要坐起来,战天风只防了她会叫,却没想到她会一下子坐起来,尤其苏晨担心刀扎汗侵犯她,随时在戒备中,这一下挺坐起来,用的力很大,她又是练过武的,战天风一下没捂住她嘴,再伸手来捂,苏晨却往旁边一扭,嘴里似乎也要大叫起来,战天风大急,再顾不得别的,双手齐上,右手一抱苏晨身子,左手便紧紧捂住她嘴,急叫道:“王妃别叫,我真的是风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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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4
他两次说出了风天战三个字,可苏晨身子却仍是用力扭动,拼命想要挣脱,原来战天风右手抱着苏晨身子,抱的不是地方,恰好是夹胸箍着,手环过来用了力,抓的也不是地方,恰是她的一只乳房,这叫苏晨如何能不挣扎?
战天风不明白苏晨的意思,怕苏晨的扭动声惊动附近的高手,一时情急,冲口而出:“我就是王太子公羊角,汉名战天风的,风天战只是把名字倒了过来。”
他这话一出口,苏晨身子立即就不动了,风天战抱着她这么敏感的地方她不干,但换了公羊角却无关紧要了,只是一双大眼睛刹时便瞪圆了,死命的看着战天风出声的方向。
战天风见她不动了,松了口气,想到说出了真身,心中可就有些发虚了,但这会儿没有办法,只有硬撑下去,他本来不想解去一叶障目汤的魔力,因为第二锅汤要半个时辰后才能喝,呆会不方便出营,但看了苏晨大眼圆瞪的样子,知道不显身不行,道:“你不要动,也别叫,我显出身来。”
待苏晨点了点头,他才松开手取锅喝水,现出身来,苏晨一眼看到战天风身子,眼睛猛又一亮,但眼光里却仍带着一丝疑问,战天风在街头混的,最善于察颜观色,自然知道苏晨在疑什么,反正也说了,再藏也藏不住,便从玄女袋里掏出七喜之宝,递到苏晨眼前。
苏晨接过七喜之宝,看清了,身子猛地一颤,抬头看着战天风,两眼里刹时泪水盈眶,身子更是不绝颤抖,战天风早知道苏晨会有反应,却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有些手足无措的道:“王妃,苏小姐----。”谁知他这么一叫,苏晨扭身扑倒在被子上,竟死命呜咽起来,不敢出声,但两个肩膀却是不绝的耸动,激动异常。
战天风慌了,一时间不知怎么做手脚,脑子急转,回想以前在龙湾镇听人说过应付女人的经验,说女人恼了哭了不要紧,只要用力抱两抱就好了,他并没有弄清楚抱的真正意思,这时只想:“苏小姐是恼了我了,没办法,那就用力抱一个,先止住了哭再说。”便坐到苏晨旁边,三不管伸出手去,便把苏晨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
别说,阴差阳错,歪打正着,战天风这一下还真是蒙对了,苏晨哭,就是伤心气恼战天风不理她,即便来了七喜国都不认她,现在肯把她抱在怀里,怨气立时就消了一多半,泪脸上已是羞红过耳,但心中还是有几分伤心几分恼怒,还有几分疑惑,抽抽咽咽的道:“我知道,你是七喜国王太子,撞天婚委屈了你,但王太子若真不喜欢我,可以明说啊,或者写封休书给我也可以,也免得我这么孤零零的------。”说到孤零零几个字,可又伤心起来,加重了抽泣。
战天风有苦说不出,直接说明真相他是绝对不敢的,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脑中一转,忽地想到鬼谣儿,暗叫:“且叫这个鬼来挡下再说。”便道:“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你,你这么漂亮,连刀扎汗那胡人蛮子都爱得象个宝一样,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但那次拜堂的时候出现的女子你还记得吗?那是我前世的冤鬼,不但死赖着要嫁给我,而且绝不许我另外再娶任何人,否则我娶一个她杀一个,所以我不敢现身,就是听到你的消息,跟着来了七喜,也不敢相认。”
“原来是那个女子。”苏晨猛地抬起头来,泪脸上已满是喜悦,道:“原来你这样,都是为了我,是不是。”
战天风暗叫惭愧,却也老实不客气的点头。
“王子。”苏晨喜叫一声,再一次伏身战天风怀里,这一次却是主动伸手箍住了战天风的腰,战天风给她一抱,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麻麻的感觉,低头看苏晨的俏脸,羞红过耳,说不出的动人,心中一迷糊,不由自主便俯下嘴去,在苏晨脸上亲了一下。
“好滑。”一下亲过,战天风心中低叫,记起曾偷看别人亲嘴,暗想:“不知亲嘴是个什么味儿?”便往苏晨嘴上亲去,苏晨早羞得紧闭了眼睛,却并不拒绝,反微微的扭出脸给他方便,两唇相接,战天风感觉苏晨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就象以前在龙湾镇上吃过的嫩豆腐,心中不由低叫:“难怪老是听人说吃豆腐吃豆腐,原来和女人亲嘴,真就象吃嫩豆腐一样啊。”豆腐好吃,一时拼命的吮吸起来,自己身上也起了异样的反应,脑子也有些迷糊了,混忘了身在何地,而一直以来的自卑害怕更早飞去了九霄云外,将苏晨压在被子上,双手便去她身上乱摸乱揉,更想伸进衣服里去,但苏晨为防刀扎汗强暴,衣服不但穿得多,衣带还都打了死结,如何伸得进去,战天风焦燥起来,松开嘴来解苏晨的衣服,一抬头,看到了帐篷中的情景,这才猛地想起是身在何处,忙坐起身来,他一起身,苏晨感觉到有异,也睁开眼睛,刹时便也清醒了,挺身起来,一张脸灿若晚霞,偷偷看一眼战天风,却是娇媚无限。
战天风也在看苏晨,不为别的,他担心苏晨又恼了他,一眼看到苏晨的眼光,心中不由的便是一荡,忍不住又搂着苏晨亲了一下,低声道:“苏小姐,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象一碗红烧肉,只可惜现在实在不是地方儿,否则我一定一口就吞了你。”
女孩子都是浪漫的,苏晨也不例外,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在与战天风重逢后,战天风有可能跟她说的情话儿,却再没想到,第一次听到战天风的情话儿,竟是一句这样的话,一时间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忍不住扑哧一声,忙捂住嘴,战天风见她笑,以为自己说错了,搔头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不愿意?那我不吃你好了。”
不想他这一说,苏晨却急点头道:“不是的,我---我愿意。”说到后面两个字,却是声若蚊蚋,细不可闻,不过战天风还是听清了,大喜,道:“一言为定,一回到七喜城,本大王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
苏晨给他说得羞喜不胜,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心中低叫:“原来他竟是这么一个风流多情的人,谢谢老天爷,你虽然让我苦等了这么久,却终是没有薄待我。”却又回味起战天风先说的那句话,想:“他说的情话儿,还真是别致呢。”她却不知道,战天风以前在龙湾镇上饿得要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碗红烧肉,现在虽然混得好象有点子人模狗样了,但当年的铬印是如此深刻,因此碰上好东西时,还是要不由自主的想到红烧肉,却不是什么情话儿。
战天风取出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苏晨看他弹锅生水,无火自开,大是惊异,战天风揽了她道:“晨姐,来,喝了它。”
苏晨给他一声晨姐叫得又羞又喜,脸儿又红了,奇道:“王子,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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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5
战天风揪耳朵道:“晨姐,你叫我风弟好不好,要不叫我天风也行。”
苏晨奇道:“为什么,你本来就是七喜王太子啊?”
“是。”战天风点头,道:“但现在我不是不能现身吗,如果你觉得战天风这名字不好,要不就叫公羊也行,不过你是我的王妃,我是公羊,你可是母羊了。”
“啊呀,你坏。”苏晨撒娇了,她本秀美,此时含羞带娇,当真美艳无铸,且战天风一直对她即敬且畏,她这种娇姿,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一时可就呆了,嘴巴半张着,眼光发直,那情形,又是当年在龙湾镇街头看见了红烧肉的样子。
苏晨见他为自己美色发呆,心头即喜且羞,指了指煮天锅道:“风弟,这是什么呀?”
“这是一锅隐身汤。”战天风一惊而醒,道:“你喝了汤,别人就看不见你了,就象刚才你看不见我一样。”
“这么神奇。”苏晨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喝了汤,却也并无异样的感觉,有些不信的看着战天风道:“风弟,你现在看不见我了吗?”
“是。”战天风伸手牵她的手,道:“来,我带你出去。”看不见,抓的地方不是苏晨的手,却是苏晨的小腰儿,苏晨怕痒,咯咯一笑,忙闪开身子,伸出手抓住战天风的手,心中却在想:“他是真的看不见我呢?还是故意的?”想到后者,不由一阵害羞,却更添三分喜悦,想:“他真的是个很有情趣的人呢。”战天风一世人不知道情趣两字怎么写,却给她看成了很有情趣的人,可惜战天风听不到她心里的话,若听得到,一定晕倒,乐的。
“可我还是看得见你啊。”苏晨突地想到一事,道:“你自己不喝吗?”
战天风摇头,道:“这汤有件不好处,一锅的灵效过后,要隔开半个时辰才能喝了,否则不能见效。”说到这里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叫道:“真傻啊。”
“什么?”苏晨奇怪的看着他。
“没什么。”战天风向她看一眼,摇头。
“不,我要你说。”苏晨嘟起了嘴。
“真要我说啊。”战天风嘻嘻一笑,见苏晨点头,嘻嘻一笑,道:“我是想,其实我可以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即可以等着重喝隐身汤,顺便啊-----。”说到这里,却故意不说下去了,眼光只向苏晨身上扫来扫去,他其实看不见苏晨,但牵着手,便也能大致猜想苏晨站着的样子了。
苏晨看到他的眼光,觉出他说没出来的十九不是什么好话,但心中却是即羞且喜,反而想听,道:“顺便什么?”
“顺便啊。”战天风笑得两眼发光:“就吃了你这碗红烧肉。”
“啊。”苏晨已有心里准备,却仍羞得低叫一声,软软的靠在战天风身上。
战天风感觉到她温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心中一荡,想:“我一直怕了她,但看今天的情形,她其实还是蛮喜欢本大追风的嘛,只是我这个王太子是个假的,万一透了风,却不知她会怎么样?”一时又有些忐忑起来。
战天风想着自己手脚快,苏晨又隐了身,趁黑溜出马胡大营还是有希望,谁知才出帐篷,恰好刀扎汗那面一个卫兵扭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他,顿时便厉喝出声:“是什么人,站住了。”
战天风大叫倒霉,他反应灵活无比,急一伸手,一把搂了苏晨腰身,纵身飞起,而就在他飞起的同时,刀扎汗左右帐篷中同时有马胡武士窜出,竟都是玄功好手,几股灵力交错扫射,有的阴寒,有的赤热,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战天风,但也不弱,一感应到战天风灵力的波动,几股灵力顿时一齐追锁过来,不过人没有动,显然急切间没有弄清楚情况,以保护刀扎汗为主,追敌为次。
“刀扎汗身边果然有不少好手,幸亏没莽撞。”战天风暗叫侥幸,感应到几股灵力紧锁着自己,心中思量:“这些家伙一看刀扎汗没事就会追上来,我带着晨姐,只怕溜不掉,万一给他们追上伤了晨姐就要命了。”想到这里,急往下一落,收了灵力,马胡高手感应不到他灵力的波动,立即便锁不住他,灵力乱扫,战天风如何会呆着不动,拉着苏晨一阵急跑,这时刀扎汗的汗帐附近已是乱作一团,梆子声急响,但稍远些的胡兵却还没反应过来,这时战天风一眼看到一群马,约有二三十匹,一下有了主意,抱了苏晨坐上其中最高大的一匹,对苏晨道:“晨姐,你骑了马先走,胡兵看不见你,只以为是空马,不会拦的,我在这里捣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苏晨苦等这么久,好不容易和战天风重会,竟说又有分开,急叫道:“不要,要走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她这话里生死相托,深情款款,不过战天风却不是那种感情特别丰富的人,又看不见苏晨的脸,便没太大感觉,反是烦恼多于感动,不过也不能太怪他,情势紧急,刀扎汗身边高手只要弄清楚状况,立刻就会追来,他脑子滴溜溜乱转,就想着脱身呢,不过脸上倒没显出来,叫道:“说什么死呀死的,红烧肉还没吃着呢,不能死。”
他这话说得苏晨又害羞起来,但一只手却更加用力绞着战天风的手,战天风拍拍她手,道:“听话,我不会有事的,我又有仙法又有隐身法,怕就怕伤了你,所以只要你先出去了,我一个人,想玩就玩,想走就走,他们拿我没办法的。”
苏晨心中实在舍不得,但她终是个明事理的人,点头道:“好吧,那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放心。”战天风用力一捏苏晨的手,道:“记住,半个时辰内胡兵是看不见你的,一直往外冲,回七喜城去,不要管我,我很快就会追上来。”说到这里一眨眼,笑道:“热着红烧肉,我一回来立即就要吃的。”他只求哄着苏晨快走,也不嫌肉麻,苏晨大羞,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了一声:“嗯。”她是敢爱敢恨的女孩子,虽害羞,却绝不扭捏,尤其战天风的表现还远在她意料之外,心中早已爱煞,那还有什么说的,无论什么,都是千肯万肯。
苏晨松开手,打马往东,战天风把所有马缰绳全部斩断,却用刀板子在马屁股上一顿乱抽,赶得马群四散,这时胡兵起来了不少,却给惊马冲得东倒西歪,战天风一看这主意不错,去营火堆里抓了个火把,见了马群,斩了缰绳再拿火把乱戳,马怕火,更是惊得狂奔乱跳,虽有胡兵拦截,却如何拦得住他。
虽然胡兵看不见苏晨,战天风还是担心,一路放马一路便跟着苏晨,直到看见苏晨的马出了营盘,径往东去,始才放心,而这时他耳边已听到玄功高手起在空中的掠风声,知道刀扎汗终于反应过来了,心下凝思:“刀扎汗不见了晨姐,必往东追,本大追风那就把他们往西引好了。”展开凌虚佛影身法,倏地掠出营盘,往西急掠,他一动,立即便有几股灵力齐扫过来,几名马胡高手随即全追了上来,刀扎汗为苏晨所迷,只以为战天风带了苏晨往西去了,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苏晨追回来,却不知正中战天风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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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6
战天风展开凌虚佛影急掠,一面飞掠一面留意后面的情形,从感应到的灵力看,马胡高手共有五人,功力都不如他,但若打起来,好虎可架不住群狼,战天风也没心思打架,只引着敌人追他就行,因此稍微放慢了点子速度,使后面马胡高手的灵力始终能锁住他,免得追丢了不再追下来,却也不拉得太近,太近看清楚苏晨没和他在一起也麻烦不是?
飞掠了个多时辰,天亮了,太阳出来,照着前面亮晶晶的一片,战天风一看,原来是个巨大的湖泊,倒映着晨阳。
“这个该就是鱼儿湖了,到了马胡的老窝,不妨和他们捉捉迷藏。”战天风心中寻思,取锅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这时到了湖边,在一处高崖上落下,将崖上一个大石头抱起往湖里一丢,然后下崖,撒开脚丫子,沿着湖岸便往北急跑。湖岸边已有了早起的牧人,赶着一群一群的牛羊马匹,但战天风从他们面前跑过,却没有一个人看见。
后面马胡高手感应到战天风的灵力波动,只到湖边高崖为止,等到面前,看到水波荡漾,必以为战天风跳进了湖里,当然,也有可能猜测战天风只是往湖里丢了石头,人藏在湖边林子里,但绝不会想到战天风沿着湖岸跑了,一是他们的灵力没有感应,战天风不用玄功遁术飞掠而用脚跑,这一点他们绝不会去想,就算想到了吧,放牧的牧人也会告诉他们,什么人也没看见,因此追上来的马胡高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去湖里搜,二是在湖岸边的林子里搜。
“不是叫鱼儿湖吗,鱼多,到湖里捉去吧。”战天风边跑边乐,以他今日的功力,虽是撒开脚丫子跑,半个时辰也可跑出好几十里,跑出二十里左右,便又展开凌虚佛影身法飞掠,不能直接往东,索性再往北飞,绕个弯子从北面回七喜城,想到七喜城,便不由自主想到了苏晨,心中一时怦怦乱跳,想:“早知道晨姐不会看轻我,一来七喜就亮印现身好了,那这会儿别说吃红烧肉,只怕小红烧肉都有了。”叹息一回,又想:“真个回城就吃了她,本大追风这个王太子可是超级大假货呢,万一以后她知道了真相怎么办?她还好说,万一马大哥知道了呢?马大哥会怎么想?”
一想到马横刀,战天风可就有些子想不清楚了,反复思量,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办?本来想好往北只飞个百八十里就要转弯的,结果脑子里绕不清楚,也就忘了转弯,一家伙直飞了一两个时辰,好几百里地,直到前面突然又现出一片巨大的湖泊,他才猛地惊醒,却还有几分迷糊,想:“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鬼撞墙,弯弯绕吧。”停下来搔搔脑袋,再看看天上的太阳,猛一下明白了:“原来到了落雁湖,这下可绕远了。”
不过反正没想清楚,绕远了也无所谓,路远整好慢慢想,在空中转个弯,肚子里却忽地咕咕叫了两声,昨儿个起就没吃东西,又奔波一夜,饿了。
“干脆煮条鱼儿吃了再走好了,还真是好久没吃鲜鱼汤了呢。”战天风心中寻思,便又转身,到湖面上,见有一群鱼在水面觅食,便一掌击出,雄厚的灵力击得水花飞荡,一条大鱼刹时间便翻白了肚子浮出水面,却是条大青鱼,少说也有四五斤。
战天风大喜,就在湖面上洗剥了,再到湖岸边来煮,装天篓中配料齐全,而且他也不急,反正没想清楚不是,细细调合着香料,无时汤滚,鱼香四溢,刚尝了一口,忽听得马蹄声响,而且是一大队人,直向湖边而来,战天风先以为是青胡骑兵,虽不怕,却也烦,皱眉抬头一看,却是一喜,不是胡人,是天朝人,穿的都是天朝胡饰,乃是一伙行商,约有七八个人,赶着近二十匹马,想来是途经湖边,就势来饮马的。
无论是九胡十狼还是五犬,虽经常侵掠天朝,但对天朝行商却从不禁止,因为行商能给他们带来茶叶、丝绸、瓷器等生活必须品和头饰手琢等精美的装饰品,而这些东西是不能完全依靠入侵掳掠而得到满足的。所以行商不但不被禁止,有些时候反而是受欢迎的,行商同时会带走马匹和盐巴等胡地的特产,而优良的胡马在天朝同样可以获得数十倍的高价,暴利对商人有着超越一切的诱惑力,因此无论在什么时候,天朝和胡族的通商都没有完全停止过。
所谓人不亲土亲,在这胡夷之地突然见到天朝人,战天风十分开心,站起身来,这时商队已走近了,战天风先抱拳道:“各位老大发财啊。”
“兄弟发财。”那些行商也纷纷抱拳回礼,脸上也都很热情,下马,几个人去饮马,还有几个便走过来,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象是个领头的,对战天风一抱拳道:“兄弟胡成,敢问这位兄台贵姓。”
“原来是胡老大。”战天风也一抱拳,道:“小弟战天风。”这会儿高兴,名字也不瞒了,经九鬼门通缉,战天风这三个字可算是名满天下,不过知道的大都是帮派中人,要不也是常年在东土走动的商贾,胡成这些久走边地的行商倒没听说过他,只是客气的叫了声战兄弟,战天风煮着现成的鱼汤,当即便请胡成等人喝鱼汤,胡成等也不客气,盘成一圈坐了,喝着鱼汤,就势拿了干粮出来吃,自然也请战天风吃,顺势聊了起来,胡成等见战天风只一个人有些奇怪,战天风却先想好了话头,他在七喜城里,见过一些专门来胡地收马的马贩子,这些马贩子一般就三五个人,分开收马,然后在一地会齐再一起赶回天朝去卖,这时便说自己是收马的,同伙散开了,胡成几个立时就信了,更聊得投机。
正聊着,忽听得马蹄声急响,有马队从南面沿着湖岸急奔过来,声响不对,胡成等人都站起来,拢住马队,战天风也站起来,心中寻思:“若是马贼想打劫胡老大他们,本大追风倒要伸伸手。”扭头看去,却似乎不对,不是马贼,而是两队人在追赶厮杀,前面逃的有十几骑,后面追的只有七八骑,都是胡人,但后面的胡骑极其勇悍,尤其追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更是骁勇无比,大冷的天里,他却是赤着上身,右手持一把弯刀,只要追上前面的人,一刀必定劈于马下,前面的骑者虽也持刀格挡,却是架不住他神力,最多赶了两三里路程,先后已有六七人被这年轻人劈于马下,不说胡成几个,便是战天风也看得呆了,心下暗赞:“好刀法,和李一刀有得一比。”
逃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装饰华贵,不过这时却跑得帽歪衣乱,一脸惊惶,看看跑到战天风等人附近,忽地马失前蹄,一下子倒栽出去,连打了十几个滚子,跟着他跑的还有两骑,似乎是他的护卫,见这中年人落马,齐声惊呼,急兜转马头时,早已冲出了数十丈,而后面那年轻人也追了上来,那两骑护卫不敢逃,却也不敢过来,那中年人见年轻人追到面前,惊惶欲死,一时竟是爬不起来,半撑着身子指着那年轻人,颤声叫道:“血狂,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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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7
“血狂?”听到这名字,战天风一愣,心中暗叫:“原来是他。”
七喜国久受九胡侵害,时刻提防,对九胡方面的情报收集自然是不遗余力,而战天风当着大将军,这些情报想不了解都不行,所以一听名字立即知道血狂是什么人了。
血狂是白胡族长白鸦的独生子,今年二十岁,天生悍勇,性烈如火,是白胡族里著名的勇士,但对他老爹白鸦来说,则是个让他头疼之极的闯祸鬼。
这时隔得近了,战天风细看血狂,但见他身材虽说不上特别雄伟,却是一身的健子肉,不要亲身去感受,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想象那一砣砣肌肉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脸也是圆鼓鼓的,呈一种淡淡的暗红色,但两只牛铃一样的大眼睛里,却是通红通红,战天风曾看过斗红了眼的大水牛,眼神和他一模一样。
“真不愧了一个狂字,果然就是条狂牛,却不知今儿个又是闯的什么祸。”战天风心中暗暗嘀咕。
血狂赶上来,却并没有给那中年人一刀,只是策马围着那中年人打转,听了那中年人的话,哈哈狂笑:“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说着向后一挥手,厉声道:“给我绑了他手脚,狂爷今天要给他来个五马分尸。”
“你敢。”那中年人惊惶大叫:“我是雪狼国国主派来的催贡使,你杀了我,整个九胡都有灭族之祸。”
“不敢。”血狂哈哈大笑,忽地脸色一厉,瞪着那中年人道:“纳珍,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给我绑了。”
听了他的话,他身后的随从却都有些犹豫,血狂血红的眼横扫过去,厉喝:“绑,谁不动手我先劈了他。”
给他一喝,那几个随从只有下马,战天风这时明白了那叫纳珍的中年人的身份,也有些发愣,想:“怪道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雪狼国的官儿,催贡使,看来消息是真的了。”
七喜国密探收集到的消息说,雪狼王立国后,国力日长,不但对天朝生出野心,对九胡也时生威胁,打过两场仗,九胡都吃了亏,后来达成协议,若日后雪狼国对天朝用兵,九胡将出兵协助,平常年份,则需向雪狼国纳贡,协议是九胡的九大族长和雪狼国特使密议而成,事涉九胡的面子,对外秘而不宣,所以密探也无法确证,七喜国上层便一直处在半信半疑之间,九胡对七喜国来说,实在是头穷凶极恶的恶狼,这头恶狼竟还要向别的狼纳贡,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但这会儿战天风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知道确实不假,这个消息一时消化不了,发愣也就正常了。
“饶命,饶命,不要杀我。”纳珍拼命挣扎,又向自己的两个护卫叫:“快来救我啊。”但血狂在一边虎视眈眈,那两个护卫又怎么敢过来?
眼看纳珍四肢摊开被绑住,战天风心下暗喜:“血狂这牛犊子还真敢闯祸,真要杀了雪狼国纳贡使,雪狼王非发兵不可,那就有得热闹瞧了,七喜国倒可在中间沾点便宜。”
想得正美,忽又听得马蹄声急骤,数骑急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远远的便大声疾喝:“住手,血狂,住手。”
“这老家伙难道是白鸦。”战天风心中嘀咕:“白鸦来了,这好戏只怕看不成。”
血狂自也听到了马蹄声,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急叫道:“快上马,撕了他。”从他焦急的神色,战天风可以肯定,来的那老者必定是白鸦,否则想不出血狂还会在乎谁,但那些随从都是白胡人,族长叫停,哪还敢听血狂的,虽不敢硬抗,却是拖拖拉拉,血狂只是催,战天风在一边却看出了蹊跷,心中暗骂:“这傻蛋,一定要撕了他干什么?上去给他一刀不就完了。”真恨不能出言提醒血狂,而拖得这么一会,白鸦已奔到近前,照着血狂便是一鞭子抽去,血狂不闪不避,白鸦这一鞭子正抽在他肩背上,带起长长一条血迹,白鸦连抽两鞭,血狂都不闪避,只是通红了两眼看着白鸦,白鸦第三鞭举起手便没抽下去,只是狠狠的瞪一眼血狂,扭头喝道:“快给纳珍大人松绑。”
“谁敢。”血狂猛地一声暴喝:“谁敢松绑我就劈了他。”他狂暴若狮,那几个随从本已翻身下马,却都僵住了,竟是不敢动。
“畜生,你真要气死我。”白鸦先前那没打下去的一鞭便又猛抽了下去。
血狂仍是不闪不避,红了眼看着白鸦道:“爹,你要打死我随便,但今天我一定要撕了纳珍这狗官。”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那几个随从,沉声喝道:“我数到三,谁的马不往前跑,我血狂认得你,手中的刀却是不认得你,一。”
“畜生。”白鸦气得全身颤抖,又是一鞭,血狂任他抽打,始终挺立不动,口中却接着数了下去:“二。三。”
那几个随从眼见白鸦也拿血狂无可奈何,开始策马,纳珍狂叫:“白鸦汗,救我,杀了我,你白胡有灭族之祸的。”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血狂狞笑:“打马,撕了他。”
“不要。”白鸦颤声叫,看着血狂一张执拗的脸,无可奈何,猛地叫道:“我不是你爹,你倒是我爹,我叫你爹好不好。”说到这里翻落马下,竟一下跪在了血狂面前,颤声叫道:“爹,你就饶了我吧。”
这种场面战天风见过不少,龙湾镇上也常有那种浪荡子,吃喝嫖赌,败尽家当,爹娘拿他没有办法,也常是倒过来叫爹的,不过血狂不是嫖不是赌,而是要杀人,这倒是第一次见,战天风斜眼看着血狂,仿佛又是在龙湾镇上看戏了,兴味盎然:“本大追风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小老爹怎么收场?”
血狂没想到他爹会这样,本来就通红的一双牛眼一时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鼻子里的血就象射箭一样,急喷出来,猛地里一声狂叫,手一挥,将手中弯刀远远扔了出去,人亦纵身跳起,直向湖中奔去,几个起落便到了湖边,再一纵,飞鱼一般射进了水里。
血狂一跳水,那几个随从慌忙下马,解开纳珍手脚上的绳子,白鸦颤巍巍站起身来,对纳珍抱拳道:“小畜生无礼,还望纳珍大人多多谅解。”
纳珍惊魂稍定,那两个护卫牵了他马过来,纳珍翻身上马,对白鸦冷哼一声:“今天的帐咱们慢慢算。”说着却又瞟一眼湖面,生怕血狂会从湖里突然窜出来似的,一拍马,带了两个护卫匆匆而去。
战天风没想到这出戏这么收场,一时大失所望,这时却又听得马蹄声急响,一骑飞驰而来。
“这又是哪路角色?”战天风扭头看去,见那骑者也是和血狂一样的年轻人,身材也同样骠悍狡健,不过却是一张黑脸,这人奔到近前,看一眼纳珍背影,对白鸦叫道:“鸦叔,血狂呢。”
白鸦对这年轻人似乎也没多少好感,瞟他一眼,向湖里一指,道:“在湖里呢。”
那年轻人看向湖中,这时血狂刚好憋不住气,从水里钻了出来,却已在百丈开外,那年轻人高叫一声:“血狂。”翻身下马,直向湖边奔去,白鸦明白他的意思,叫道:“赤虎,你别跟他一起犯浑好不好?”
“赤虎?”战天风听到这名字,心中低叫:“果然是这活宝。”赤虎是青胡族长赤马汗的独生子,和血狂却象是一个娘养出来的,同样是悍勇暴烈的愣头青,他两个关系还最好,总是形影不离,在九胡中有双宝之称,说白了也就是一对活宝。
赤虎听了白鸦的话,扭头一笑,叫道:“我和狂哥洗澡,不算犯浑吧,我又不怕冷。”说着把外衣一脱,一个猛子射进水中,直向血狂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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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8
白鸦对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的瞪一眼,却又望向纳珍远去的方向,一脸隐忧,叹了口气,翻身上马,扫一眼先前跟血狂来的几骑道:“都跟我回去。”那几个随从中的一个指着湖中道:“少爷他-----。”
“让他在水里泡清醒些也好。”白鸦低喝一声,当先打马而去,那几个随从也只好一起跟去。
血狂在湖中,一面狂呼乱叫,一面狂打湖水,击得水花四溅,不一会赤虎也钻了出来,也跟他一样一面狂叫一面打水,战天风看得好笑,对胡成笑道:“这两个家伙,可惜好戏没看成,却不知血狂那牛犊子怎么就发了狂性,偏要杀了雪狼国的催贡使呢?”
“这个我倒知道一点。”胡成笑道:“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说是这纳珍大人去黑胡催贡,撞上了黑胡族长的女儿蜜雪儿,纳珍大人不认识蜜雪儿,见蜜雪儿长得漂亮,就拦着调戏,当然后来黑鹰汗来了,也没事,但血狂一直在苦追蜜雪儿,可能这事传到了血狂耳朵里,所以发了狂性,否则这小子虽然是条蛮牛,但还不至于这么疯的,雪狼国这十多年国力日盛,据说已有铁骑四五十万,九胡虽也了得,终究人少些,而且也散,就象个巴掌儿,而雪狼国集一国之力,却是一只捏紧的拳头,真打起来,九胡可不是对手,上两仗不都输了吗,若不是雪狼王不想大打,上两次九胡就有大苦头吃。”
边上一个年轻人道:“倒真盼十狼和九胡打一场大仗,那就热闹了。”
“打起仗来,生意就不能做了,别人热闹,你可只能喝冷风了。”胡成低声喝斥,但随即又摇头道:“不过胡夷若真生内哄,或许天朝的大劫可晚来两年。”
“天朝的大劫?”战天风一时有些不明白。
胡成看他一眼,道:“战兄弟没去过雪狼国吧,我两年前倒是去过一次,雪狼王的事,听说过一些,据说这雪狼王十分的英明神武,不但统一了十狼,更有霸占整个天朝的决心,只不过一则看到天朝虽弱未衰,象五犬虽能打破天安,也是即来即去,不能久占,雪狼王可不想象五犬一样,二则也是五犬九胡势力不弱,担心万一对天朝用兵不利,九胡五犬趁机抄了他老窝,所以一直没敢动,但我可以肯定,雪狼王一定会入侵天朝,这只是迟早的问题,只除非狼犬胡咬做一堆,否则天朝此劫不可免。”
胡成的话再次触发了战天风先前的想法,寻思:“天朝的事我管不了,但雪狼若打九胡,七喜国至少可以安稳两年。”
这时胡成等人已饮好了马,要告辞了,血狂赤虎则仍在湖中发狂,战天风看一眼湖中,心中忽地一亮,想:“老家伙怕事,但这些小牛犊子却好象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本大追风何不戳戳他们的屁股,让他们去顶一下狼屁股看。”
本来胡成等人一走,他也要转身回七喜城去了,这时心中有了个模模糊糊的主意,便不想走了,对胡成道:“胡老大,你们回转的时候去不去七喜国啊?”
胡成想了一想道:“不一定,兄弟你是有什么事吗?若有事,老哥我专去一趟七喜国也是当的,反正也绕不太远。”
“太好了。”战天风大喜,道:“如此多谢胡老板,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相请胡老板带个信给七喜国王妃。”
“带个信给七喜王妃?”胡成惊呼一声,向战天风上下看了一眼,道:“去七喜国容易,不过七喜王妃怕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见不到的。”
“这个不要担心。”战天风笑着摇头,道:“你到七喜城王宫前,让卫兵报进去,就说撞天婚问候红烧肉,有这句话,王妃一定亲自见你的,见了王妃,你就说一切安好就行了,其它的都不必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来,却是当日安排去西风国打点的金子,他抓了几片放在怀里,这时倒用得上了,递给胡成,道:“那卫兵说不定不肯报,到时你给他点钱儿,自然就肯报了。”
胡成先前真有些怀疑,这时见战天风说得似模似样,而且掏出了金子,顿时就信了,却想偏了,眼中一亮道:“原来战兄弟是七喜国的探-----。”最后一个子字没说出来,却坚决摇手道:“金子收起,都是天朝人,这点子小事若说到个钱字,姓胡的可真不是人了,放心,这信我一定替兄弟送到。”
他坚决不收,战天风也只好算了,抱拳致谢,胡成一行上马去了。
胡成误会战天风是七喜探子,一是因为战天风要他去见七喜国王妃,但最主要的,还是战天风那句话,什么撞天婚问候红烧肉,完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只有一个可能,那是约定的暗语,里面暗藏军机,否则怎么也说不通的,却哪里知道,撞天婚是战天风与苏晨最初的因缘,红烧肉更是绝不能说给外人听的闺房秘语,不过秘是秘,和军机却没半点关系。
胡成是个热心人,十多天后,果然到了七喜城,买通卫兵报进去,苏晨那夜无惊无险的回去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替战天风担心,听到这话,当即接见,细细问了胡成与战天风相遇的事,随后更重赏了胡成,胡成真的见到王妃更得重赏,更是信得实了,却还赞苏晨如此看重一个探子,不愧贤妃之名。
不说胡成七喜之行,且说这面的战天风,看着湖中两条狂牛,心中滴溜溜转着主意,寻思:“本大追风是天朝人,就算穿了胡衣,身上没有羊骚气也冒充不来,若就这么凑上去,他们首先就不信我,更别说戳得他们去撞狼屁股了,有了,上次那山字计,不妨再用一次。”
当下先跑开一段,看看左右无人,便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展开凌虚佛影身法,掠到血狂赤虎上头,这两条蛮牛还在水里面发狂呢,战天风把声音略变一变,暴喝一声:“你两个要死要活?”
他这一声突如其来,血狂两个顿时都住了嘴,相视一眼,血狂猛地喝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装神弄鬼,给狂爷我出来。”
战天风呵呵而笑:“什么叫装神弄鬼,本神受佛祖亲封,总领天下一切江河湖海,乃是货真价实的真神呢,可不是装的。”
先前血狂两个以为是什么人藏在水里戏弄他们,这会儿听清了,战天风的声音是在他们头顶的虚空处响起,真就有些吃惊了,但这两小子胆大包天,虽惊不惧,相视一眼,赤虎叫道:“我们又看不见你,怎么知道你是真的假的。”得,他还想看看真神的模样儿。
但战天风是个弄鬼的精,这时便哼一声道:“本大神的元身岂能泄漏给你两个凡夫俗子知道,不信是不,这样好了,本大神把佛祖亲赐的江字金印给你两个看看好了,待信得实了,本大神还有话说。”说着结印凝字,把一个金光灿灿的江字悬在了血狂两个头顶,更围着两人脑袋转了一圈,让两人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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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19
血狂两个虽都是毛心牛胆的愣头青,平日也不是没见过玄功异术,但一则战天风的隐身法过于神奇,再则那个金字也实在太眩眼了,太阳一照,真的是金光闪闪,透着一种直摄人心的力量,两条狂牛再狂,也不得不惊服,齐齐抱拳道:“血狂赤虎不识真神,还望大神见谅。”
“信了是吧。”战天风呵呵一笑,收了金字,道:“你这两个蛮小子,知道本大神为什么不惜泄露原身出来见你们吗?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族灭人亡了,而本大神却不想让你们的血污了这干干净净的落雁湖。”
“族灭人亡?”赤虎呆了一下。血狂却瞪眼狂叫道:“是的,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给野狼吞了,啊。”最后一个啊字,却是纵声狂叫。
战天风急掩耳朵,暗骂:“我看你才是条疯狼,不过疯是疯,倒还明白,行,本大追风再给你扇扇风儿,非扇起你的邪火不可。”道:“看来你也不是不明白嘛,是的,雪狼王好象是高抬贵手,不打你们,只是要你们纳贡,其实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有点力量,他真要打你们,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所以才想出纳贡这条毒计,让你们年年纳贡,慢慢的削弱你们的实力,待你们的精血给他吸空了,衰弱了,他也就要对你们动手了。”
“原来是这样。”赤虎猛地捏紧拳头:“我们一直只是气愤,打就打好了,凭什么要给他们纳贡,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毒计,不行,我一定要把雪狼的毒计告诉爹爹和所有的人。”
“说也没有用。”血狂怒叫:“他们都老了,再也没有当年的雄风了,他们不会信,也不敢信,只会脑袋埋在沙子里,自己骗自己。”说到这里,他仰头看向战天风说话的方向,抱拳道:“大神,你即然现身出来,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的是不是,请你替我们想个主意吧。”
战天风嗯了一声,道:“我出来见你们,一是来点醒你们,二是来指引你们去见一个人,因为我是神,神是不能参于凡人的事的,所以不能帮你们,但我指引你们去见的这个人可以帮你们。”
“真的?”血狂赤虎齐叫:“这个人在哪里?”
战天风眼见两条蛮牛动心,暗笑,想:“再吹一把,待会才做得起人。”道:“这个人啊,有着翻江倒海的手段,惊神泣鬼的智谋,你看他瘦,那肉里面可全是筋呢,出手那叫一个狠,打人那叫一个痛,呆会你们看到他,会发现他头发不长,为什么,因为他太聪明了,平日脑子动得太多,所以别人的头发往外长,他的反倒往里缩了。”他先一直沾着抢来的头发,这些日子头发渐长,假发不好沾了,索性胡吹一气,呆会便可把假发扔了。
“动脑筋动到头发往里缩啊,乖乖。”赤虎不由自主咂舌。
战天风看他两个一脸惊讶,并无怀疑,又道:“不过这人就是有一桩不好处,喜欢称老大,别人见了他,信着他捧着他拍他马屁叫他老大,他就高兴,也肯尽力帮忙,但凡有一丁点儿看轻了他,他立即就不高兴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他本是天朝人,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别人一句话得罪了他,所以你两个先要想清楚了,在他面前收得起牛性子做得了小,我才指引你们去见他,否则就算了。”
“只要他替我出得了胸中这一口恶气,别说叫他老大,便叫他爹也干。”血狂叫,赤虎也点头道:“我也是。”
“发财,你两个若真是我儿子,那迟早我得倒过来叫你们做爹。”战天风心中冷哼,道:“即是这话,你两个上岸,沿湖岸往左手边找去,看见一个天朝人,头发短短的,手脚摊开象个大字睡着的人,便就是了,先告诉你们这人名字,叫战天风,你们若见面就拍他一马屁,说他名扬天下,连这胡地都尽知了,那他一定高兴,他一高兴,那就最好说话了,一切也就成了。”
“多谢大神指引。”血狂赤虎狂喜称谢,转身飞游上岸。
骗傻小子成功,战天风偷笑,掠上湖岸,途中顺手扔了假发,到隔着血狂两个上岸处两三里的地方落下,先取锅喝口水解了一叶障目汤魔力,再四肢摊开舒舒服服的躺下了,初春的太阳晒在身上,真的是一种亨受,战天风恍恍惚惚中,差点都睡着了,猛然一醒,却还没见血狂两个来。
“这两牛犊子搞什么鬼?”战天风奇怪起来,站起来看,没看到人,掠上空中,却见血狂两个走反了,正往湖岸的另一面走。
“这两个傻小子,不是说了让他们往左走吗,简直岂有此理?”战天风破口大骂,骂到一半却突地住口,原来他突然发觉,若是在湖水里看,左边还刚好就是血狂两个走的方向。要上岸转身对着湖水,左边才是战天风睡的这一边。
“说左边,自然就是上岸后的左边啊,浑帐。”明知自己错了,不过战天风还是骂了一句,不骂别人难道骂自己?他可不是这么高尚的人。没办法,只有展开身法,悄悄掠到另一面睡好,这会来得快,躺下没多久,便听到了赤虎的叫声:“在那里。”随即便听到两人马蹄声飞奔过来。
听得两人跑近,战天风却并不睁眼,心中暗想:“倒看两傻小子要怎么说话?”
叫战天风想不到的是,血狂两个奔到近前,下马,到战天风面前,竟扑通一声一齐跪了下来,却是一声不吭,战天风奇怪起来,他根本没想到血狂两个见他要下跪的,睁开眼睛,故意冷着脸斜着眼道:“你两个是什么人?”
血狂两个抱拳,赤虎却又说出了一句让战天风完全想不到的话:“老大睡得安乐否?”
他这话不知从哪个戏台子上学来的,咬文嚼字,说得别扭得要死,偏生他黑脸上是一脸的认真,战天风愣了一下,再忍不住,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血狂赤虎两个真信了战天风的话,生怕得罪了战天风,一路走一路商议,认为直冲过来把战天风叫醒怕不好,所以才想起了这一句文绉绉的话,却还真是戏台子上学来的。
“真没想到这两傻小子这么搞笑的。”战天风笑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了,看了血狂两个道:“行了,你两个别狗嘴里插大葱,装象了,学不来斯文却先要笑死本大追风了,有什么事,说吧。”
血狂两个一直陪着笑脸,这时血狂便道:“老大便是战天风战老大吧,天朝第一奇才。”
“天朝第一奇才?”战天风心中暗叫:“本大追风好象没教他这么说,看来又是这两傻小子自己想出来的,两傻小子原来这么会拍马屁的,不错,有前途。”一昂头道:“没错,本大追风便是天朝第一奇才战天风,人称神锅大追风的便是,但你两个怎么知道本大追风的名字呢?”
血狂两个一直在偷眼看他,听了他这话,相视一眼,心里一齐点头,均想:“这人果然有点狂妄自大,但盼本事也象口气那么大就好了。”两人一路商量好的,便一搭一挡拍战天风马屁,无非是战天风教的那话,什么名扬天下,胡地边陲也尽人皆知什么的,他两个平日从来没拍过人马屁,这时自然说得别扭之极,偏生又还极认真的去说,到后来听得战天风都有些头大了,一摆手,道:“行了,你两个别说了,即然遇着,也是有缘,你两个也别拍马屁了,有什么事就说,咱们兄弟相称,有酒同喝,有难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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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0
血狂两个大喜,说实话,他两个也实在不习惯那么说话,拍马屁也罢了,但平日大吼大叫随便惯了的,突然要控制语气再尽量字正腔圆的来说,真个把嘴巴都扭麻了,血狂抱拳道:“蒙老大看重,那我就直说了,我叫血狂,是白胡族的,他叫赤虎,是青胡族的,现在我们九胡受雪狼国欺凌,随时有族灭人亡之祸,所以请老大援手,救我九胡,抵挡雪狼国狼兵。”
“原来是这事啊,好说。”战天风点头:“雪狼国狼子野心,本大追风最看他们不惯,你两个起来,说说详情,然后才好定计对付他。”
见他应允,血狂两个狂喜,起来,到马上拿了酒袋肉干,就在湖边席地坐了,说起雪狼国以及九胡情形。
落雁湖往北百余里,有一座胡狼山,山呈东西走向,绵延千里,山的北面,有一大片草场,以前是九胡和十狼共有,但随着雪狼王立国,十狼渐渐的便翻了脸,说九胡和十狼是以胡狼山为界的,不允许九胡再越界放牧,九胡当然不干,十五年前,为这个就打了一仗,当时九胡以青胡为首,加上黑白两胡,集中了五万多人,但雪狼王却调集了十万铁骑,那一仗自然是九胡输了,死了好几千人,从此九胡便绝足不过胡狼山,不过雪狼王当时也适时收兵,也没有什么纳贡之说。这样平静了几年,雪狼国的牧民慢慢的竟越过胡狼山到山南来放牧了,九胡自然不干,先是干了几仗小的,有输有赢,七年前,矛盾彻底激发,九胡以青黄两胡为首,集中了黑胡、白胡、羊胡五族共十万大军,同时还向马胡等四族发出了紧急求援信,然而雪狼王又是有备而战,短短几天时间,调集了二十万大军,穿越胡狼山,三路突击,还没等到马胡四族的援兵来,青胡等五族联军就败了,这次死了将近三万人,雪狼国一路大军饮马落雁湖,一路大军现身珍珠海,占了九胡的大片地盘,九胡眼见无力反击,只得求和,但这一次雪狼王却要九胡纳贡了,到九胡答应这才退兵,却不肯全部退过胡狼山,而是占了山南大片草场,现在只是落雁湖还在九胡手中,落雁湖往北三十多里,以雁鸣河为界,河北面已完全给雪狼国控制。即便如此,雪狼王仍步步进逼,年年加贡,索要无度,今年便又要加一万头羊三千匹马,那催贡使纳珍便是来索要增加的贡物的,仗着雪狼国的强势,纳珍在九胡极其嚣张,作威作福,血狂要杀他,固然是纳珍调戏了蜜雪儿,也是因为实在看他不惯,早已有心杀他了。
战天风听血狂两个说完,大致明白了情势,想了一想,已有主意,道:“听你们说那两仗,我觉得你们主要输在没能完全集中九胡的力量,而雪狼王却是有备而战,如果九胡能完全集中全部力量,并不一定会输给雪狼国,是不是。”
“是。”血狂赤虎一齐点头,血狂大声道:“我九胡男儿才是草原上的雄鹰,雪狼国只是一头野狼而已,如果我们九胡真能齐心合力,集中九族全部力量,完全可以打败雪狼王。”
“我也相信九胡可以打败十狼。”战天风点头:“只可惜九胡事前不能下定决心全力应战,临到事了,你们分布又太广,不等人马集中,雪狼王早打过来了,所以屡战屡败。”
“是的。”赤虎点头。
“而到了现在,你们几个族长都给打怕了,闻战心惊,所以年年加贡也不敢再反抗是不是?”
“就是这样。”血狂猛一拳击在地上,一张脸通红如血,赤虎牙齿也是咬得格格作响。
战天风冷眼看着两人脸色,微微点头,道:“要想改变这一切,最终彻底打败雪狼国,倒也不难,难就难在你们肯不肯完全听我的。”
血狂赤虎眼中都露出狂喜之色,相视一眼,忽地同时拜倒,血狂叫道:“老大若能助我九胡打败雪狼王,出了我胸中这口恶气,别说听你的,就是现在要了我兄弟脑袋,那也是一句话的是。”
“即有此决心,坐好了,听我说。”战天风扶两人起来,道:“要胜雪狼王,必要集中九胡全部力量,如何集中九胡全部力量呢,尤其是在几位老族长都怕了雪狼王的情况下?”说到这里,战天风顿了一顿,见血狂两个都眼巴巴看着自己,道:“我有一计,叫赶虎下山,现在你们的老爹都只想避祸,便如老虎只敢呆在山上,要赶他们下山,办法很简单,闯祸,而且是闯得越大越好,如果大到你们的老爹就算跪到雪狼王面前叫爹,雪狼王也一定会出兵的程度,那你们的老爹就不能再避祸,而只有奋起应战了,到那时,才能让九胡的力量全部集中起来。”
战天风在街头打烂仗,玩阴的有一手,但真正说到千军万马的大战略,他是不行的,他这条计,是九诡书中天算星留下的现成的计策,连名字都是书上的,天算星举的例子,说有飞云、大梦两国,飞云国明明并不太弱却受大梦国欺凌,为促使国主应战,飞云国几个主战的大臣便想了个计策,用巧计激怒了大梦国,大梦国国主大怒发兵,誓要讨平飞云国,飞云国国主眼见要亡国了,逼得没法子,只有调集全部力量应战,结果却打赢了。
“对啊。”血狂眼光大亮:“这么说,我今天要生劈了纳珍就好了。”
“纳珍算什么?”战天风冷笑:“纳珍只是一条狗,打死条狗主人可能会怒,但你只要赔的银子够,狗主人是不会硬要逼你拼命的。”
“也是。”赤虎点头,看着战天风:“那老大有什么好办法?”
“简单啊。”战天风嘴一撇:“这事还要问我?闯祸你们拿手啊,总之祸闯得越大就越好。”
血狂赤虎两个对视,眼中都有狂热的神色,血狂道:“干掉马背峡的五千雪狼军,彻底收回山南草场,这样全族老少也都会支持我们,山南所有草场本来就都是我们的不是,而一下子死了五千人,雪狼王一定会发兵,那可不是几头羊赔得下来的。”
“干了。”赤虎猛捏拳头,黑脸上油光闪闪。
“这祸扎实,这两小老爹不愧是闯祸的精呢。”战天风暗暗点头,道:“不过你们想过没有,祸一闯下,雪狼王大军马上就到,你们九族却分得太散,而且一时之间只怕也不能达成统一的决议,到时可又象上两仗一样,拳头还没抓好,先给雪狼王打晕了。”
“是啊,那怎么办?”两闯祸精正兴奋呢,一盆冷水可又浇晕了,呆呆的看向战天风。
“这个本大追风当然给你们想到了。”战天风微笑,但笑着笑着,自己突然就呆了。
天算星在那赶虎下山之计中,说到飞云国那几个大臣在闯祸之先,暗练了一支精兵,当大梦国大军来时,就是这支精兵先行阻住了大梦国大军,即给飞云国赢得了时间,也增强了飞云国国主奋起应战的信心,战天风的计策全是捡现成,这会儿才突然想到,飞云国之计,后面这一截套不上,九胡铁骑十分可怕,雪狼国却能屡战屡胜,说明雪狼雪铁骑的战力还在九胡兵之上,战力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个精法?想要血狂两个也练一支精兵先挡住雪狼王大军是绝不可能的,拼的,只能是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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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1
“精兵之计套不上,这可如何是好。”战天风脑子急转,将天算星的诡战三篇从脑子里一一扫过,却是找不到死鱼可捡。天算星在诡战三篇中,举了很多战例来说明战法,但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再能算,也算不尽天下所有的事,战天风想事事套现成,绝无可能。
血狂两个眼巴巴的目的看着战天风,战天风一时无计,只得拖延时间,道:“不过这件事太大,我还得好生替你们想想。”故意仰头看天,做出凝眉苦思的样子,血狂两个果然不敢吱声。
战天风左套右套,实在套不进去,想来想去便想到车弩上,想:“实在不行,就教他们做车弩。”但这个念头才闪过,却又立马否决了,想:“不行,以后九胡来打七喜城,本大追风还就指着车弩呢,教会了他们,到时来射我自己啊。”然而由车弩,他突然就想到了天算星在诡战篇中说的弩战之法,因为这只是一种战法,所以他先前没想到,这时前后一想,猛拍大腿道:“行了,就是它。”
天算星说的弩战之法,是骑兵对战时,弱的一方用的战法,也是用弩,不过是较轻的手弩,一次只能装箭五到十枝的,骑兵可以在马上手持发射,具体的战法是,弱者一方,将骑兵分做五队,每队相隔两百步,当已方第一队骑兵与敌方对冲到八十步左右时,勒住马匹,同时发弩放箭,箭一射完,立即回马散开,让第二队冲上,第二队也一样,总在与敌军相隔七八十步时放箭,回马,再让第三队上,到第五队射完,第一队又已装好了弩整好了队形,可再次冲上,如此轮番冲击,不接敌却可给敌人以重大杀伤,便可补足已方兵力或战力上的弱势。
而把弩战之法教给九胡,战天风也不怕他们以后用这种战法来对付自己,因为手弩最远只可射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步,相较于轻车弩都远远不如,到时胡兵以手弩来,他就以车弩对,到看哪个死。
想得通透,战天风看向血狂两个,道:“雪狼王大军压境,要多少天,九族才能集中全部兵力应战?”
血狂赤虎对视一眼,赤虎道:“最少要十天。”
“十天就能集中全部兵力,九胡骑兵果然是快。”战天风暗暗点头,道:“那就是说,十天之内,处在最前面的青胡白胡两族,必须阻挡住雪狼王大军是不是?”
“是。”血狂点头,赤虎却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我青胡白胡两族集中全部力量,不会超过七万,而雪狼王大军一来就是数倍之众,象上一次,三路大军二十多万,潮水一样涌上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七万?”战天风猛地里仰天狂笑,道:“若要七万人才能挡住雪狼王,本大追风如何称得上是天朝第一奇才,我只要一万人足够了。”
“一万人?”血狂赤虎齐声惊呼,四只牛眼看着战天风,每一只眼里都写满惊疑。
“一万人,一万精兵。”战天风断然点头,看向血狂两个,道:“但这一万兵事前要由我亲自训练,你们能调出一万人来吗,要不五千也行。”
“完全可以。”血狂赤虎同时点头,血狂道:“我爹身体不太好,这两年都是我在代他征召族人习武征战,光我白胡就有两万铁骑。”
“族里的事我管不了。”赤虎摇头:“但我自己有五千精骑,都是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每次打仗,都是我率这五千骑冲在最前面,所以虽只是五千人,若论精锐,却是九胡之最。”
“什么九胡之最。”听到他这话,血狂不干了,叫道:“难道我白胡铁骑比你差吗?要不要打一架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啊。”赤虎也捋起袖子。
“行了。”战天风摆手:“你两个留着力气慢慢打吧,现在先说正事,即然有两万五千人,那好,我要骑射之术最好的,在这两万五千人里选一万人,其余一万五留着另有用途。”
“好。”赤虎点头,道:“我五千骑全上,血狂也出五千。”说着对血狂嘻嘻一笑,道:“这样公平吧。”
“你想得到好。”血狂却呸了一声,道:“老大说了,在两万五千人中选,谁行谁上。”
“选就选,谁怕谁啊。”赤虎鼓起了牛眼。
“这事还要守秘。”战天风不理他们,道:“第二件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五千具弩,不知你们两族有多少铁匠?”
“弩是什么东西?”血狂赤虎齐看着战天风。
“用来射箭的东西。”战天风眼睛一翻:“这个先别问,回答我。”
“铁匠多得是。”血狂点头,一扬拳头:“就是我们其实也可以来两下,不就是打铁吗?”
“我要专门的师父,不要蛮牛。”战天风翻他一眼。
血狂尴尬的一笑,却也不以为意,道:“我族铁匠少些,但找个百八十个的不成问题,赤虎族中多。”
“是。”赤虎点头,道:“我族中找两三百个手艺好的铁匠不成问题,要再多也还有。”
“足够了。”战天风点头,道:“但这事也要守秘,总之就是秘密造弩,秘密练兵,你们有没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血狂点头,道:“这里西去五十里有座黄羊山,是我族的猎场,我们可以到那儿去,山中一封,练兵也好造弩也好,没人知道,就算我爹听到了风声也不大会来管我,嘿嘿,他管我不着。”
“那是。”战天风差点笑出声来,道:“就这么定了,选兵和征召铁匠,同时进行,然后封山训练,练好了兵,我们就动手,让雪狼王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
“好极了。”血狂赤虎都兴奋得跳了起来。
看着他两个跳,战天风心中也自高兴,想:“也是这两个愣头青,若换了白鸦那几个老家伙,本大追风这一计便绝对行不通。”
眼望远方,却又想到了苏晨,想:“红烧肉味道是不错,不过现在若一口吞下去,只怕是有些拉肚子,还是先呆在这里好了,戳着九胡和十狼打上一架狠的,两败俱伤了,刀扎汗再没力气打七喜国的主意,也算是为七喜国立了一功,到时再吃红烧肉,理也直些气也壮些不是?”想到这里,却猛地里喝一声:“你两个疯自疯,千万记得守密,消息一旦泄漏,那就玩不转了。”
血狂两个一齐用力点头,赤虎却指着血狂道:“这家伙爱说梦话,这么大的事,他梦里一定叫出来。”
血狂扬起拳头作势欲打,看一眼战天风,却道:“我晚间睡觉,嘴里塞把马草好了?”
“这还是个主意。”战天风点头:“不过也就一两晚吧,召集了人,立即赶去黄羊山,到时封山练兵就无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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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2
血狂点头,两人都是急性子,说干就干,赤虎赶回青胡召集人马和铁匠,战天风则和血狂回白胡,胡人和天朝不同,除了族长身边的一两千卫兵,并无常备兵员,所有胡兵都是牧民,若有战事便吹号角,号角声一站一站传下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传遍全族,能打仗的族人立即背弓跨刀飞马赶来,半日时间便可拢聚上万精兵,然后各人照平日训练的,十人一伙,设什长,百人一队,设百夫长,十队为一旅,设千夫长,十旅为一旗,设万夫长,有了这样的架构,看似匆匆骤在一起的胡兵,打起仗来指挥却也十分顺畅。
血狂吹号聚兵,这些兵中自然就有铁匠,不过还有一些手艺好的老铁匠,不再打仗了,听到号角声也不会来,要专门派人去找。
到晚间,血狂把自己的帐篷让给战天风住,另派了一个小奴来服待,自己便又忙去了,他实在太兴奋了,根本呆不住,战天风怀疑他晚上可能都不会睡觉,根本不要担心什么说梦话的事。
服待战天风的小奴个子不高,单单瘦瘦的,又戴着个帽子,战天风先前并没留意,他自己先也找了顶胡帽来戴的,到睡前摘了帽子,那小奴呆看着他,忽一下就跪了下去,带着哭音叫道:“方丈。”
他的声音并不高,又带了哭音有点嘶哑,但战天风却惊得直跳起来,因为他这方丈的身份也太秘密了,说句实在话,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认得他呢,急扭头看向那小奴,那小奴这时也摘了帽子,战天风细一看,猛地就叫了起来:“心诚?”这小奴竟是佛印寺里服待过他的小和尚心诚。
“是。”心诚泪脸上又哭又笑,拜倒在地:“终于找到方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做了奴隶了?”战天风着实呆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扶心诚起来。九胡有不少奴隶,都是掳来的天朝人,但心诚可是佛印宗弟子,怎么可能当了奴隶呢?他实在是想不清。
“佛印寺给无天佛和九鬼门联手占了,金果祖师爷也圆寂了,我逃到这里,给他们抓住了,就做了奴隶。”心诚边哭边说了佛印寺发生的事,战天风这才知道佛印宗居然已经完了,金果也死了,想到金果的好和自己的逃走,再想到九鬼门之所以攻打佛印宗,其实也是自己引来的,又愧又怒,咬牙叫道:“鬼谣儿,无天佛,好,这仇我战天风记下了。”
心诚念了声阿弥陀佛,道:“逃散的弟子和净尘净世师叔祖也都时刻想要报仇,夺回佛印寺,只是找不到方丈,现在好了,找到方丈了,我立即想办法联系他们。”
战天风吓一大跳,忙道:“这个不急,不急。”见心诚疑惑的望着他,彻词解释道:“现在无天佛势大,我们力小,根本不是对手,所以先要藏起来,积累实力。”又拍拍心诚的肩膀,道:“这仇我一定会报的,我是方丈不是?你只放心跟着我好了。”小和尚好骗,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庄严的念了声阿弥陀佛。
第二天战天风便跟血狂说心诚是他以前的一个旧随从,让血狂解了心诚的奴藉,那自然是一句话的事。午后不久,赤虎带了五千骑兵来了,果然都是二十来岁的汉子,人人壮实,个个骠悍,战天风估计,青胡年青一辈中的精锐,大部份该都在这里了。事实上他猜得没错,赤马汗有意培植赤虎,故意纵容他将族中最有勇力的年轻人都招入队中,这便是以后赤虎争汗位的资本。
赤虎带来的铁匠有两百多,其中有四五十个老铁匠,血狂也征集得差不多了,集中了两万骑兵,一百多铁匠,手艺好的老铁匠二十多人。
当下就在白胡族中选兵,赤虎的五千精骑绝大部份入选,再在白胡族中选了五千多骑,天差不多黑了,血狂赤虎却等不及,连夜开赴黄羊山,马快,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事。
黄羊山不大,约摸十几里方圆,但地势非常好,周围是山,羊头羊尾各有一个口子,羊肚子却是个长条形的平原,适于练兵,战天风看了地势,大是高兴,连夜把几十个老铁匠招集拢来,商议赶制手弩,手弩的制法,天巧星在诡器篇中同样有详尽的制作之法,且分为五箭弩和十箭弩两种,战天风心中思量:“不可把胡夷的爪子磨得太利。”便只把五箭弩说了出来,血狂赤虎不太懂还好,那些老铁匠听了如此巧器,不由人人惊叹。连夜让一干老铁匠掌握了手弩的制作之法,再让他们一个师父带几个徒弟,把其他铁匠都教会了,第二天便开炉造弩。
午后不久,第一具弩便造出来了,血狂第一个试,他平时最多一次可以在弦上搭三枝箭,这时一次安上五枝箭,眼中颇有怀疑之色,战天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并不理他,只是冷眼看着,血狂装好箭,一扣板机,五箭齐飞,全都射到了一百五十步开外。
“老天爷,竟然真的射出去了。”血狂亲手射出去的,却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那些亲手打造出手弩的老铁匠也都惊呆了。
一百五十步并不算太远,血狂赤虎一箭都可射两百步以上,一般胡兵也普遍可射到一百五六十步开外,但重要的是,一次可以射出五枝箭,而且都可以射出一百十五余步,这就太不可思议了,一弩在手,等于弓要射五次。
“一弩五箭,五千具弩一次齐射便是两万五千枝箭,老天爷,这威力也太大了。”赤虎喃喃叫。
“这算什么?”战天风却在一边冷笑:“他日尔等若来犯七喜城,本大追风让你们见识见识车弩,那时候才知道威力两个字怎么写呢。”
血狂赤虎虽说是信了战天风,却始终也有三分怀疑,因为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区区一万人怎么可能抵挡雪狼王的数十万大军,此时见了手弩的威力,却又多信了两分。
一万精兵中,战天风让血狂赤虎再挑一次,精中选精,挑出五千骑射最优的,由赤虎率领,以红旗为号,称红旗军,另五千由血狂率领,以黑旗为号,称为黑旗军,黑旗军专练冲刺劈杀,在红旗军以弩战之术挫败敌军锋锐后,黑旗军再狂飚突入,将敌军主力彻底击溃。
红旗军专练弩战之术,分为五个千人队,每队相隔一百步,密切配合,中间的关健是,第一队箭一射完,必须立时后退散开,让第二队通过,若是阻碍了通道,自己人反而撞做了一堆,那就恰得其反了,第二队也是一样,练的是颇此间的配合,所以手弩虽未制成,却可以先练起来。
血狂先不吱声,后来听说手弩全部配给赤虎的红旗军,可就不干了,战天风笑嘻嘻看着他,道:“红旗军只放箭,不拼刀子,你如果不想冲进敌阵中杀个过瘾,那你就和赤虎换一下。”
血狂摸摸脑袋想了一会,道:“那我还是领黑旗军好了,让我干看着不能出刀,非憋死不可。”
“好事都让你挑了啊。”赤虎给他一脚:“不行,现在我不干了。”血狂忙又求情,搂着赤虎肩膀道:“好兄弟,这次你让着哥哥,下次做哥哥的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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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3
战天风打个哈哈,神色一冷,盯着血狂道:“不要以为黑旗军好玩,红旗军一射乱敌军前锋,你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象一把最锋利的刀,劈入敌军阵中,将敌军彻底击溃。黑旗军很精锐,但还远远不够,这就是我让你提前来训练他们的原因,否则就只需要红旗军而不需要黑旗军了,你必须把黑旗军练得象闪电一样快,而且要无坚不摧,你做得到吗,若是不行,那还是让赤虎来好了。”
血狂一张脸刹时胀得通红如火,猛地抱拳道:“我一定将黑旗军打磨成这世上最锋锐的一把刀,不论雪狼军有多少人,都可以一刀把他劈开,若练不出来,我自己割了自己脑袋。”说了这句话,扭身便去训练黑旗军,再不回头。
战天风眼看将血狂的杀气彻底激起,暗暗点头,他这黑旗军,其实还是赶虎下山一计中精兵之计的翻版,不过他可以想象,当雪狼军前锋被红旗军弩战之术射乱后,黑旗军再急突进去,必然可以收到奇效。
赤虎的红旗军只练配合,胡人生在马上长在马上,马术人人精湛,因此练起来很容易,初时还有些生疏混乱,练得十多天后,颇此的配合便滑溜无比,五个千人队来回反复,竟就和五个人一样,再没有一丝混乱。
血狂的黑旗军练起来则辛苦得多,练体力,练劈杀,为了加强臂力,弯刀不用,换上重一倍的生铁条,人如此,马也一样,每匹马都加一个沙包练冲刺,这样到了真正上战场时,扔掉沙包,战马冲刺的速度就要快得多。
西北苦寒,说是春天,其实冰雪皑皑,和严冬并无两样,可黑旗军一天到晚,身上的衣服竟就没有干过,十多天苦练,人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却反而强了许多。
天算星诡战篇中自然有练兵之法,而且极其精妙,不但练体力,更练心气,诡战篇中说,一个战士,不但要手中有刀,更要心中有刀,也就是说心中要有杀气,只有心手合一,才是真正合格的战士,战天风便依样葫芦,拿来训练这一万胡兵,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万胡兵胸中的杀气也逐渐成形。
十五天后,五千具手弩全部赶制出来,再合练五天,随即出山。
胡狼山三个口子,马背峡、回雁峡、羊跳峡,马背峡最东,正对着青白两胡,回雁峡羊跳峡都在西段,对着黄胡和羊胡,三峡中又以马背峡地势最险,雪狼国在彻底控制胡狼山后,便在马背峡南面依山设卡,派兵五千驻扎,控制了马背峡口,雪狼王只要高兴,雪狼国大军随时便可穿峡南来,这也是白鸦等老人绝不愿轻意开罪雪狼国的原因,雪狼兵要来,实在太容易了。
血狂赤虎带战天风看了马背峡地势,一条狭长的山谷,中间设卡,两边是雪狼兵的帐篷,夕阳下,一些雪狼兵在练习骑射,虽然看上去有些散漫,但身手的狡捷并不在寻常九胡兵之下。
苦练二十多天,又新得利器,这时见了雪狼兵,血狂赤虎都是跃跃欲试,那种情形,就如做了新衣的孩子,急盼着过年一样,两个人同时向战天风请战,战天风却冷着脸摇摇头,道:“红黑两旗,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是专用来对付雪狼王大军的,若为了这区区五千人而泄漏我们的弩战之术,那就太划不来了。”
战天风性子轻滑跳脱,一世人里,难得有严肃的时候,但这些天对着血狂赤虎两个,却故意扮出一付高人的面孔,总是冷着脸训人,偏生这两蛮牛还就吃他这一套,尤其是见了手弩和弩战之术后,越发象敬神一样敬着他,凡事都要问过他,他说可以就可以,他说不行就不行,有时看着他两个给训得灰溜溜的,战天风自己都觉得好笑。
何谓高人,故作神秘而已,越神秘,别人越看你不透,就会越敬你怕你。这是天算星诡谋篇中的话,这些日子,战天风算是把这话吃透了,不过反过来说,他素来就喜欢装神弄鬼,玩这个,只是玩本行而已,自然驾轻就熟。不过他这招也算是玩对了,若仍是嘻皮笑脸轻浮油滑,血狂等人或会觉得他亲切,却不敬他畏他了,那效果就要差很多。
战天风的战法,红黑两旗都不动,就以白胡族中一万人马,夜里偷袭雪狼军,他定下了,血狂赤虎只有诺诺而应,血狂调兵,事前严格守密,白鸦一则年老多病,二则也实在是管血狂不着,只要不出外闯祸,在族里,尽他怎么折腾,总之是不闻不问,所以全不知情。
一万白胡兵在前,红黑两旗军在后,三更时分过了雁鸣河,血狂这才整队宣布要攻打马背峡全歼五千雪狼兵的计划,一万白胡兵一时大哗,血狂通红了两眼,象一头狼扫视着族人,直到喧哗声逐息,才猛地叫道:“山南本就是我九胡的地盘,夺回来理所当然,雪狼国当年杀了我们好几万人,现在更应该是血债血还的时候了。”
一个年老些的千夫长有些迟疑的看着血狂道:“杀他们容易,报仇也确实很痛快,但事怎么办呢?雪狼王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现在不要管这些。”血狂两眼狼一样瞪着他,向背后一指,道:“你现在只要出你的刀,劈向雪狼兵,如果你不拨刀,那么你背后的刀将绝不会客气。”
那千夫长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一上,胀红了脸,却不再吱声了。
不仅是这千夫长,事实上所有的白胡兵都能感觉得来自背后的强烈杀气,那些是他们从小熟悉的族人,但仅仅二十多天不见,却似乎都变得陌生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种区别。
再无一人吱声,血狂点点头,猛一下撕开衣服,厉喝道:“那就跟我走。”当先打马,直冲向马背峡,背后一万骑紧紧跟上。
“这家伙还真是条疯狼。”看着血狂赤红着两眼摄服族人的情景,战天风暗暗点头,向赤虎看一眼,赤虎一挥手,黑红两旗军在后跟上。
血狂率一万兵先是小跑,到距峡口五里时,逐渐加速,越奔越快,口中更嗬嗬狂呼,他身后的白胡兵本来是有些担心疑惧,但到这会儿,却也兴奋起来,跟着嗬嗬而呼。雪狼兵完全没想到白胡兵会来打他们,虽有巡哨,就只是在关卡附近,直到血狂率一万白胡兵开始加速,他们才被马蹄声惊醒,却还傻傻的扭头看着,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九胡兵会有胆子半夜来偷袭他们。
血狂一马当先,直冲到峡口,对着关卡就是一通火箭,关卡是木石结构,点火就着,加上峡口风大,刹时烧成座火焰山,关卡这边的雪狼兵,再无法从关卡逃走。
事实上雪狼兵根本没有逃的机会,一小部份睡得死的,在睡梦中就掉了脑袋,大部份虽然爬起来了,也来不及抵抗,有的穿了半载裤子,脑袋没了,有的穿上了衣服,下半载又连腰给斩断了,只有极小部份爬上了马背,却又怎逃得过白胡兵的乱刀如雨。
惟一逃得性命的,是关卡上的几十个雪狼兵,火一起,雪狼兵固然没法逃,白胡兵却也过不去,只能任由这几十个雪狼兵安安逸逸的逃走,不过这也是血狂的目地,就让他们回去报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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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4
小半个时辰,五千雪狼兵给杀得干干净净,这时关卡上的火也烧得差不多了,血狂下令打扫战场,将关卡上的残石焦木彻底清除,以利通行,才清到一半,白鸦来了,衣服披着,不是谁报了信,而是看到了关卡上的大火,再一查族中兵马都给血狂半夜调了去,心知不好,所以急赶了来,一眼看到正准备掩埋而一堆一堆磊在一起的雪狼兵的尸体,白鸦刹时间完全呆住了。他才不过五十多岁,但这一刹那的面容,至少老了十岁。
血狂赤虎走过去,血狂叫了声爹,赤虎叫了声叔,白鸦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扭头看向他两个,眼光最后落到血狂脸上,他的嘴辱颤抖着,好一会才出得了声:“最多后天,雪狼王大军就会杀过来,你说,到时你要怎么办?”
“如果今夜发出警讯,十天之内,最远的杂胡援兵也可以赶到。”说到这里,血狂微微抬起了下巴:“而我可以保证,十天之内,雪狼兵绝过不了马背峡,无论他来多少人。”
“十天?你凭什么保证,你不记得上两次------。”
“这次不是上两次了。”血狂打断他的话,扭头:“爹,你往那边看。”
战天风没有让红黑两旗军帮着打扫战场,只让他们在一边看,他是故意这样的,他就是要让红黑两旗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种骄傲和荣誉感将在无形中激发出他们全部的潜力,这法子不是出自诡战篇而是来自诡智篇,乃是极高深的心战之术,可不是战天风自己想出来的,他虽诡计多端,但只是些小聪明,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层次,但他能依样葫芦用上,也是不错了,聪明人就是能把书本上学到的东西用在实践中,若还能加上一点点自己的创意,那就是智者了。
于是当白鸦扭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在月光下整整齐齐列着队伍的红黑两旗精兵。
白鸦突然就打了个寒颤,他眨了眨眼睛,再看,没有错,排在前面的几个千夫长他全都认识,有一半还是他族中的,但为什么他又觉得那么陌生呢?
这些人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人,他认识的那些人,脾气也暴燥,但最多只是好斗的公羊而已,而这些人,却是从骨子里头透出杀气。
这些人已不是羊,而是狼。
可以撕碎一切的狼群。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鸦疑惑的看向血狂。
血狂瞟一眼战天风,微微摇头,道:“爹,你现在不要问,发警讯吧,九胡不能永远受十狼欺负,我们必须要打这一仗。”
白鸦虽然已经老弱,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迟钝的,但这一刻却敏锐得惊人,他立刻捕捉到了血狂的眼光,转眼看向战天风。
“是你?”白鸦惊异的看着战天风:“你是天朝人?”
战天风也看着他,不应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眼光更故意装得幽深无比,这是典型的高人的表情,他就是要让白鸦看他不透。
白鸦果然就看他不透,到后来几乎都不敢和他对视了,转头求助的看向血狂和赤虎,血狂赤虎当然也看到了战天风脸上的表情,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赤虎看着白鸦道:“鸦叔,发警讯吧,相信我们。”
战天风轻轻一扬手,一万胡兵突然同时拨刀,那种整齐划一的拨刀声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风起草伏,白鸦身子竟是情不自禁一晃,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深看一眼战天风,他打马回头就走,再不吱声,但血狂却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缕隐藏着的喜悦。
血狂知道他为什么喜悦,因为这样的一支军队,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或者说,是所有九胡男儿梦寐以求的,意识到这一点,当他再看向战天风时,眼中的祟拜味道更深了。赤虎当然也一样。
清空峡谷,大队过峡,在山北扎下营盘,战天风不想睡,血狂赤虎也一样,拿了地图来,商议军情。
马背峡偏西北三百里,驻有雪狼国五万大军,由左军将军木罕统率,这是距九胡最近的一支雪狼兵,一旦得到消息,不要一天时间便可赶到马背峡。
马背峡偏东北六百余里,雪狼国与天朝的边境处,也驻有五万大军,由右军将军卫旗统率,得信后最多两天可到马背峡。
正对着马背峡,直入雪狼国腹地一千一百多里,有野狼城,雪狼国立国后学着天朝筑城,先后筑有七八座城池,野狼城是仅次于国都雪狼城的第二大城,由镇南大将军忽尔度镇守,统兵十万,一旦发兵,三天可到马背峡,上两仗,雪狼国就是以这三路大军二十万人马,打得九胡一败涂地,这次肯定也是一样,一旦得信,最先到的必是木罕五万大军,随后是卫旗军,最后是忽尔度十万大军潮水般涌至。
“我们先打败木罕,再打败卫旗,到忽尔度来时,已是三天后,有三天时间,不但黑胡的一万五千大军到了,说不定毛胡的援兵都到了,就算没到,青白黑三族八万铁骑,在这马背峡再死守七八天,绝对不成任何问题。”血狂信心十足的看着战天风,赤虎也在一边点头,战天风却皱着眉头没有吱声。
“若真只是死守以求撑到九胡全部援兵到来,岂非显得本大追风也不过这点子本事?不行,本大追风还要露一手。”战天风心中转着念头,只是一时无计,暂且睡下,睡在帐篷中,却将天算星的诡战三篇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诡战篇中说:敌强,则分而击之。但血狂说的,先败木罕再败卫旗,最后迎战忽尔度,也就是分而击之了,还能怎么分呢?战天风将诡战三篇中所有的战例一一想过,再无一例可用。
迷迷糊糊中,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却是半睡半醒,脑子里仍是无数的战例在打转,突然间一个激灵,猛一下跳了起来,大叫道:“对了啊,偷袭,象偷袭马背峡一样的偷袭。”
狂喜之下走出帐篷,天才蒙蒙亮,所有人都睡得正香,战天风可不管那么多,叫醒血狂和赤虎,道:“马背峡昨夜遇袭,逃回去的雪狼兵最迟今天早上可以报给木罕,木罕最迟今天中午以前便可出兵,晚上可到,是不是?”
“是。”血狂赤虎睡得迷迷糊糊,却一齐点头,血狂想了想,道:“这是快的,但就算再慢,木罕明天也一定会出兵,最迟明天日落时分,雪狼兵一定会在马背峡口出现。”
“我希望他明天才出兵。”战天风叫。
血狂却道:“我倒希望木罕今天就来,再等一天,等得人心里痒痒的。”
“为什么要等?他不来,我们不会自己去吗?”
“老大,你的意思是------?”血狂赤虎都奇怪的看着他。
“象昨夜那样的偷袭。”战天风眼中发光:“昨夜不到半个时辰,五千雪狼兵就给我们杀了个干干净净,固然我们人多,但最主要的,是雪狼兵完全没想到我们敢去偷袭他们,他们想不到,木罕会想到吗?他会想我们敢深入雪狼国腹地去偷袭吗?”
血狂赤虎对视一眼,眼光同时亮了,血狂摇头道:“不会,他绝不可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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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5
“虽然木罕有五万人,我们只有两万,但如果他们没有防备,那么战况和昨夜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战天风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就算木罕今天出兵,我们也可以在中途伏击,我相信他同样不会防备,那还是一样。”
“好极了。”血狂大叫,赤虎也兴奋的叫道:“立即吹号出兵。”
“红旗军不去。”战天风摇头:“就留在这里。”
“为什么?”赤虎大叫起来。
“我自有深意。”战天风不解释。做高人的绝招,就是要尽量做到莫测高深,也就是尽量少说话,让别人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其实战天风是有些担心,无论如何,木罕终是有五万人,万一战事不是那么顺利,有一场恶斗的话,红旗军的手弩有可能失落,他绝不能让手弩这种利器落到雪狼兵手中。
赤虎气得发怔,但战天风一脸自信,他又有些莫测高深,加之不敢和战天风争,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狂带了黑旗军和另外一万五千白胡兵消失在晨光中。
战天风让血狂远远派出探子,一旦侦知木罕大军,立即就近设伏,但运气还真是不错,一路上始终没有警讯,木罕并未出兵,马背峡遇袭的警讯他是肯定收到了的,只是可能震惊于九胡的大胆偷袭,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一时犹豫罢了。
木罕驻地名斜谷原,地如其名,向着九胡这一面,是一个长长的斜坡,午后不久,战天风两万铁骑便到了斜谷原外十里,大军休息吃饭,战天风和血狂一直前出到斜谷原,往下看,长长的斜坡下面,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原中星星点点,整齐的排着无数帐篷,便是木罕统率的五万大军。
“这地形太有利了。”战天风暗暗点头,向谷中一指,对血狂道:“你的黑旗军该发威了,从中间直劈进去,一刀就要给他来个开膛破腹,让木罕肠子找不到肚子,心脏找不到肝脏。”
“老大放心。”血狂猛捏拳头。
血狂的意思,吃了饭,略休息一下马力,便可发起冲锋,但战天风却不同意,一直等到太阳开始要下山了,这才命令大军出发,到坡顶,但见原中四处炊烟缕缕,到处都在开始准备晚饭了,战天风暗暗点头,想:“正是时候。”
诡战篇中有炊战之法,就是说人在每天的黄昏时分,等着吃晚饭前的那一段时间,是最疲倦最懒散的,也是警惕心最低的,在这个时候,便是天下最强的军队,也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的战力,若在这时候进攻,将事半功倍。
战天风向血狂一点头,血狂霍地撕开衣服,两眼刹时间变得一片赤红,扫视身后五千黑旗军道:“你们不是人,你们就是一把刀,敌人的头不断,那就是刀断,除此再没有第三条路,跟我冲啊。”一马当先,狂冲下去,五千黑旗军紧随他身后冲下,黑旗军的马都特地经过冲刺训练,又是下坡,速度之快,真的就象闪电一样。那一万五千白胡兵这两天只是能感觉到黑旗军身上的杀气,直到这一刻才见识了黑旗军那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时间都惊得呆了。
雪狼军完全没有防备,黑旗军又实在太快,直到血狂的黑旗军将雪狼军大营一撕两半,从大营后面冲出来,木罕都始终未能反应过来,组织起抵抗。
看黑旗军冲到雪狼军大营背后,转头杀回,战天风一挥手,坡上的一万五千白胡兵立即狂卷下去,雪狼军刚刚反应过来,爬上马背拿起弯刀,但在血狂两面夹击之下,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雪狼军本来就十分微弱的抵抗彻底崩溃,剩下的雪狼兵惟一的念头就是逃跑,远远的逃跑。
战天风并没有跟着那一万五千白胡兵冲下去,而是在坡顶坐了下来,他留意到身边的心诚奇怪的眼光,微微一笑,道:“心诚,我们来做一场法事吧,不是说阿弥托佛吗,让我们帮他们把冤魂拜托给佛祖吧,死得惨啊。”说到这里,板起脸高唱一声:“阿弥托佛。”
“阿弥陀佛是佛号,并不是拜托佛祖的意思呢,怎么会是托佛。”心诚很想解释,但看战天风板着脸一脸庄严的样子,却是不敢张口,也跟着念了声阿弥托佛,只觉别扭无比,心下嘀咕:“方丈不愧是灵佛转世,禅机真是深不可测呢。”
战天风当然没什么禅机,不过也不是故意搞笑,他一直以来,真的以为陀佛是托佛,人人进寺烧香下跪,口念阿弥托佛,那就是有事要拜托佛祖。不过他没有解释,心诚又如何会知道他的禅机其实是牛头没有对上马嘴呢?不知道,小和尚便只有佩服了。
骑兵就是好,进攻快,逃跑也快,放弃抵抗的雪狼兵很快便逃了个无影无踪,这一仗,时间不长,被歼灭的雪狼兵却差不多有两万人,而且除了光人光马逃走,什么都扔下了,帐篷、兵器、粮食,还有女人和孩子,其中甚至还包括木罕的妻妾。
帐篷粮食,一把火烧了,老人孩子留下,年轻健壮的女人全部掳走,带回去做女奴,给自己生养后代,这是胡人向来的规矩,每次胡人入侵天朝,都是这么做的,或者说,这就是他们入侵天朝的目地之一。
清理了一下战场,大军随即回转,回到马背峡,赤虎听了血狂一顿吹,心里象猫抓,故意在战天风面前装出气鼓鼓的样子,战天风却根本不理他,因为一个新人吸引了他的注意,血狂苦苦追求的百灵鸟,黑胡的公主,蜜雪儿来了。
蜜雪儿十七八岁年纪,雪白的圆脸上,两个酒窝时隐时现,象两只跟人捉迷藏的顽皮的蝴蝶,更顽皮的,却是长长的眼睫毛下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总是在不停的转动着,便是傻瓜也猜得出,她小小的脑袋里,一定在不停的转着念头。她个子不是很高,却非常的苗条,腰肢尤其细得不可思议,战天风一直有点子自卑自己的手太瘦小,但他确信,即便是他这双瘦小的手,十九也可以掐住蜜雪儿的小腰。腰小,胸脯却很丰满,跳动时,胸前就象有两只兔子在不停的崩。
血狂先前拼命的抓着赤虎胡吹,蜜雪儿一来,却一脚就把赤虎踹开了,跟屁虫一样跟着蜜雪儿,这头狂暴的蛮牛在蜜雪儿面前却是出奇的听话,蜜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着他陪着肉麻的笑脸,战天风情不自禁便连打了一大串冷颤。
蜜雪儿自然是听说了战天风的事的,因此对战天风十分的感兴趣,不过战天风只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是个刁蛮加精灵古怪的小公主,绝对的不能沾。
“托佛,还是血狂去受你的折磨吧,本大追风可生受不起。”看着蜜雪儿乌溜溜的眼珠子在自己脸上转动,战天风暗暗怵惕,忽地想到纳珍调戏她的事,心中嘀咕:“纳珍调戏她吗?嘿嘿,只怕是纳珍给她调戏了吧。”
这么想着,脸上便装出一付绝对高人的神情,要笑不笑的瞟一眼蜜雪儿,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拉赤虎商议军情,再不看蜜雪儿,他这个样子,倒惹得蜜雪儿对他更感兴趣了,一双大眼睛总是跟随着战天风,战天风便装出没注意的样子,说到装傻,他自付还是有一套,只不过战天风没想到的是,晚间他会主动去找蜜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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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6
打了胜仗,晚间自然要喝酒庆祝,战天风要装高人,怕喝多了酒漏馅,倒是不逞英雄,血狂赤虎也不敢来硬灌他,即便这样,也喝了个半醉。夜半度散,战天风回到自己帐篷,却见帐篷一角缩着一个女子,心诚跟在他身后,道:“狂爷虎爷说,这是木罕最得宠的姬妾唐琪,他们特地挑了献给主人的。”心诚自然不能叫战天风方丈,平日服待都是叫主人,说了这话,立刻退了出去。和尚不能讨老婆,自然也不能玩女人,但赤虎把唐琪送来命他这样说,他不敢反对,至于战天风到底要怎样做,他也不敢多言,避开最好。
战天风一般不大记得自己的方丈身份,这会儿喝了酒,更忘到了九天云外,抓了敌人的女人来玩弄,在胡人族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血狂赤虎都没娶妻,帐中的女奴却都有好几个,这会儿抓了木罕的宠姬来献给战天风,那也是一番心意,因此战天风根本没去想别的,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两小子倒还会孝敬本老大,不赖,不赖。”嘻嘻笑着走过去,道:“唐琪,这名字好象是天朝人嘛,好,胡女身上骚味太重,本大追风还就喜欢天朝姑娘。”说着一屁股栽坐在唐琪旁边,顺手便抱住了她,另一只手便托向唐琪下巴,笑道:“来,大爷看一个,看漂不漂亮。”他这些姿势,是从嫖客身上看来的,这时学起来倒是似模似样。
唐琪给他托着下巴,啊的低叫一声,忙又扭过脸去,不过战天风还是看清了,这是一张极其清秀白净的瓜子脸,虽然满是惊惧,却仍掩不住那种惊人的艳色。
“还真的是个美人儿呢。”战天风咂咂嘴,这时唐琪脑袋往一边斜躲着,雪白的脖子在灯光下发着微微的玉一样的诱人光芒,战天风忍不住便伸手摸过去,唐琪身子一颤,更往里一躲,身子便已斜倒在被子上,战天风哈哈一笑,一下子压在了她身上,抓着她手一翻,让她正面躺着,笑道:“来,先给大爷亲个嘴儿。”便向唐琪嘴上亲去。
唐琪身子给他压着,手也给抓住了,无从闪避,绝望的闭上眼睛,两串眼泪却从眼眶中滑落出来,战天风的嘴刚凑到面前,看了她眼泪,一愣,恰在这时,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马嘶。
战天风见惯了嫖客嫖妓女,从不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有什么稀奇,而女人的眼泪,他更不会放在心里,最多事后抱一抱哄一哄好了,所以唐琪的眼泪并没有让他心软或者生出愧疚什么的,然而这一声马嘶,却让他闪电般的想到一个人:“马大哥。”
“这女人不情愿,我若睡了她等于便是欺负了她,以后马大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想到这里,急跳起来,唐琪见他突然跳了起来,不知怎么会事,也睁开眼睛,战天风恰也在看她,四目对视,唐琪吓一大跳,忙又闭上眼睛。
她这么仰躺着的姿势,非常的诱惑人,战天风呆立着,心中大是躇踌:“这样到底算不算强奸哪,她可是女奴呢,胡人抓了女奴来不就是睡着玩的吗,现在这外面的帐篷里,十个有九个都在那儿妖怪打架呢,凭什么本大追风就不可以打一架?”这么想着,却又想:“若是马大哥换了我,他会不会和唐琪打上一架?”想到这里,却断然摇头:“马大哥不会去和哭着的女人打架的,算了,好烦,真要女人,让血狂另送两三个或者七八个都行,在这里费的什么脑筋?”
想得通透,战天风再不想了,对唐琪道:“睁开眼睛来,你不情愿,我就不欺负你,不要怕。”
听了他这话,唐琪果然睁开眼睛来,拜倒在地,战天风道:“行了,说了你不要怕,你是天朝人是吧,我也是天朝人呢,老乡帮老乡,我们都是天朝人,在这里便算是老乡了,自然也要天朝人帮天朝人不是,所以我不会欺负你的。”
“谢大爷。”唐琪抬起头来,感激的看了战天风一眼,却是泪如雨下。
“不要哭不要哭。”战天风忙摇手,道:“以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过现在改了呢,现在是老乡见老乡,骗你没商量呢。”
他这一说,唐琪虽是惊惧之中,却仍忍不住扑哧一笑,此时泪水未收,芙蓉绽放,更是另有一番美态,战天风看得一呆,忽地想到一个人,单如露,心中低叫:“她和我那美嫂嫂还真有三分相象呢,长相身材也都差不多,便奶子好象也是一般大,啊呀,大哥若知道我曾经抓过他老婆的奶子,不知会不会跟我急,这话千万说不得,还是闷声大发财吧。”
唐琪见他呆看着自己,却又害羞起来,又有些怕,忙低下头,战天风见她低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是好老乡,即不泪汪汪,但也不会骗老乡的。”
唐琪给他说得又是一笑,大胆抬起头来,战天风道:“你是哪里人,看你样子,好象还是哪家的小姐呢?”
听了他这话,唐琪眼眶却又是一红,道:“奴婢是天安人,曾在永乐公主身边服待。”
永乐公主是天子第十三女,皇十四子玄信的姐姐,不过这些战天风自然是不知道的,只点头道:“原来是公主的身边人,怪道有大家气度。”又奇道:“那你怎么又成了木罕的宠姬呢?”
唐琪眼中含泪,道:“五犬打破天安,掳掠了十数万女子,我也是其中之一,五犬和雪狼交好,到胡地后,将其中一半女子送给了雪狼王,雪狼王又把一些有姿色的赐给属下大将,奴婢被赐给了木罕----。”说到这里,轻声抽泣起来。
“原来是这样。”战天风明白了,咬牙怒叫:“这五只狗,竟敢辱我大天朝,简直欺人太甚,待本大追风打败雪狼王,再慢慢把那五只狗捉来炖了吃。”
听他说得豪气,唐琪眼中也是一亮,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露出黯然之色,道:“只可惜我天朝天纲不振,内争不已-------。”
战天风其实也就一说而已,他并没有心怀天下的豪情,或者说,想法,这时见唐琪信了真,又伤心起来,忙道:“那些事不急,僻如吃酒席,自然是先上凉拌儿,再上正菜的,慢慢吃着才有味儿,想一口吃下一席酒,只会咽着。”
“大爷说得有理,天朝元气大伤,是得慢慢调理,报仇的事,一时半会急不来。”唐琪点头。
见他赞同,战天风高兴了,道:“你跟我来,我送你到蜜雪儿那里去,她也算是黑胡的小公主了,你在她身边也是一样,我再和她说一声,说你是我老乡,她自然善待你。”
唐琪大喜,尤似不敢相信的看着战天风,见他不象开玩笑,感激的拜倒,道:“多谢大爷。”
“老乡嘛,不必客气。”战天风哈哈一笑,道:“你跟我来吧。”当先出帐,唐琪跟在后面,战天风不好直接去找蜜雪儿,先到血狂帐中,血狂却不在,问护兵,护兵要笑不笑的向左面一个坡后指了指,战天风心下嘀咕:“这家伙难道和那刁蛮公主在约会?”走上草坡,眼睛一亮,血狂和蜜雪儿正搂在一起,要死要活的亲嘴呢,蜜雪儿上面衣服也敝开了,一只雪白肥大的奶子给血狂的大手抓得变了形,乳尖殷红一点,在月光下有若红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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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7
别人若见了这种情形,自然是偷笑避开,战天风却是哈哈大笑,以前在龙湾镇上,偷看人家两口儿做事儿,人家做到好处,他就扔石头吹口哨,这会儿又打回本性了。
他后面的唐琪自然也是看到了的,却没想到战天风会这么打着哈哈笑,即害羞更吃惊,斜瞟一眼战天风背影,想:“这个人,也还和气,是个好人,只是---好象----也太那个了。”
血狂两个听得笑,大吃一惊,慌忙爬起来,蜜雪儿背身掩好衣服,看他两个手忙脚乱,战天风更笑,道:“你两个还真是好兴致啊,也不怕冷?”
血狂胀红了脸,嗫嚅着不说话,蜜雪儿转过身来,俏脸上红晕未退,大眼睛却挑战似的看着战天风道:“和我这样的美人儿约会,战老大还会怕冷吗?”
战天风目瞪口呆,暗叫一声:“辣,吃你不消。”不敢和她对视,咳嗽一声,看了血狂道:“是这样,刚才你们送到我帐中的唐琪,是我一个熟人,我们认了老乡了,所以想请蜜雪儿小姐关照她一下。”
血狂正自尴尬,忙点头道:“老大吩咐的,自然一切照办,我让蜜雪儿当她是姐姐看待好了。”
蜜雪儿却哼了一声道:“我要叫姐姐,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要你什么让不让的。”
血狂大是尴尬,看一眼战天风,却仍然点头道:“是,是。”
战天风哈哈大笑,唐琪忙过去拜倒道:“唐琪多谢小姐收录。”
蜜雪儿虽然刁蛮,却是不敢不给战天风面子,忙扶唐琪起来,就着月光往唐琪脸上一看,不由低叫一声:“你还真是个美人呢。”斜眼看向战天风,眼中尽是疑惑,战天风竟然能忍着不动这唐琪的美人儿,这让她越发的看战天风不透了。
青胡族兵马源源而来,到第二天下午,黑胡族人马也来了。青胡总兵力四万五千人,白胡两万人,黑胡一万五千人,总兵力八万,其它还没来的六族人马,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本来以马胡人马最多,有差不多六万铁骑,可惜给战天风两战杀了两万,剩下最多四万骑,九胡总兵力全算起来,二十五万不到,而战天风得到的最新消息是,雪狼王雄心勃勃,近年来一直在扩军备战,总兵力已达到将近五十万。
战天风得到这个最新消息,是在第三天晚上的军事会议上,三族族长都在,血狂赤虎也在,还有青胡族的几名万夫长,最后一个,便是蜜雪儿。
黑鹰和战天风想象中的有点子不同,黑鹰的外号加上蜜雪儿这样的女儿,战天风想象中的黑鹰应该是个极不好打交道的人物,但事实上他错了,黑鹰竟是个极和气的人,胖胖的一张脸,总是在嘻嘻的笑,他眼睛不大,笑着的时候,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如果不是他族长的服饰和一身扑面而来的羊骚气,战天风真要以为他是龙湾镇的哪个小老板来了胡地。
赤马却不同,赤马身材高大,一张马脸,不怒自威,虽已是六十多岁年纪,腰板却挺得毕直,他不太喜欢说话,很多时候,他只是看你一眼,但那一眼,却往往比几百句废话更管用。赤马的身边,总是跟着两个老者,叫阿尔金、阿尔泰,都是玄功高手,战天风试着感受了一下他们的灵力,单打独斗还不是他对手,但若以二对一,战天风自忖十九要输,目前他见过的九胡高手中,以这两兄弟功力最高,那天追战天风的马胡高手中便没有一个能和这两兄弟相较,黑白两胡更只有几个勉强能算得上是三流的人物,更不必论。
在战天风支使下,血狂赤虎不但偷偷练出了军队,更以两战杀了近三万雪狼兵,事已经做下来了,再不可能回头,牛不喝水强按头,这让赤马极为愤怒,然而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并不开口责怪战天风,只是在瞪视了战天风老久之后,说出了九胡和雪狼的实力对比,随即便又直直的看着战天风。
三族族长问明白了战天风的事,战天风自也打听到了赤马三个的脾气性格,血狂赤虎都是一句话,要得到三大族长心甘情愿的全力支持,最重要是要说服赤马,因此战天风早有心理准备,即便如此,面对赤马的眼光,他仍是难受之极,心中暗骂。不过战天风脸上没有半点表露,街头摸爬打滚练出的这张脸皮,那还真不是吹的,真正的刀枪不入,两眼更是莫测高深。
战天风事前从土里掘了两只还在冬眠的蛤蟆来,又准备了一钵水和一个火盆,听赤马说完了,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发挥了最高水准,真正有高人风度,自己心下都是暗暗佩服的,却不说话,只是把那水钵放到火盆上,再抓了一只蛤蟆放到水钵里,另一只却仍抓在手里,做好了这一切,仍不说话,只是盯着水钵。
血狂赤虎不知他玩什么,都是暗暗着急,却又没有办法,蜜雪儿的眼珠子却是滴溜溜的转着,这个战天风,让她越来越好奇了。
赤马白鸦三个也是疑惑的看着战天风,但三人都是老成持重之人,也都不吱声,倒看战天风要玩个什么花样出来。
水慢慢的热了起来,冬眠期的蛤蟆本来半死不活,这时在温水的作用下,却慢慢的活泛了,有时游动一下,很舒服的样子,火盆很旺,水热得很快,蛤蟆开始不舒服了,却又舍不得出来,游动着寻找凉一点的地方,游着游着,突地一翻,肚皮向天,死了。
战天风拨一拨那死蛤蟆,提着脚扔了出来,再把手中的另一只蛤蟆放进去,那蛤蟆给热水突然间一烫,立时猛跳起来,一下便跳出了水钵,落到地下,三蹦两蹦,逃出帐篷去了。
“同样的热水,一只蛤蟆贪图舒服给煮死了,另一只却及时警醒,跳了出来,逃得性命。”战天风的眼光缓缓扫过三大族长,最后落到赤马脸上,四目对视,战天风眼光一亮,道:“九胡便是这蛤蟆,雪狼王的年年索贡便是这慢慢加热的水,如果九胡贪图一时的安逸而年年纳贡,当十年八年之后,精血被雪狼王吸干时,那也就是水热之时,九胡的死期也就到了,但如果现在痛下决心呢,虽然同样是水深火热,但奋力一跳,却完全可以象那只蛤蟆一样逃得性命,三位族长,好好想想吧。”
说完,战天风起身向帐外走去,在帐外不远处看到了那只蛤蟆,还在往远处跳,心中不由低叫:“这两只蛤蟆还真听话呢,若是先前那蛤蟆觉得水太热,一下跳了出来,或者这一只放进去竟跳不出,烫死在了钵里,本大追风这说辞可就不灵光了,不过天算星师父怎么可能算错呢?”
他这一条蛤蟆计,来自天算星的诡智篇,也是劝人及时警醒痛下决心的例子,给战天风巧搬了过来,倒也对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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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8
战天风在帐外站了不到一柱香时光,赤马几个一齐出来,到他身后丈外,赤马领头,突地一齐拜倒,赤马道:“战老大智慧如海,非我等所能及,先前误会,万望战老大莫要介意。”
“师父妙计安天下,拜倒赤马在脚前。”战天风暗叫一声,忙扶赤马几个起来,道:“各位客气了,不必如此。”
蜜雪儿一直将唐琪带在身边,眼见战天风以两只蛤蟆折服三大族长,唐琪大是敬服,看向战天风的眼光里,仿似有彩虹在闪动,不过她站在蜜雪儿侧后,而蜜雪儿的眼光也是象火一样,战天风对蜜雪儿可是有点子发怵,因此虽感觉到眼光在自己身上溜,却只以为是蜜雪儿的,不敢回头。
重回帐中坐好,赤马三个这会儿诚心敬服,均以老大呼之,但对雪狼王的五十万大军却无不心忧,战天风听了哈哈大笑,道:“三位族长放心,真正鸡蛋碰石头的事,我也是不干的,但九胡并不是鸡蛋,雪狼国这石头也不是太坚固,雪狼国虽号称有五十万大军,但他北面有五犬,东面有天朝,不可能真个以顷国之力来攻九胡的,象上两仗一样,对付九胡的,都是镇南大将军手中的二十万人马,我可以肯定,这一仗也一定是一样,我们只要打败忽尔度,歼灭他十到十五万人,雪狼王就非求和不可,而九胡二十五万铁骑,要打败忽尔度的二十万人难道还做不到吗?所以我们只要在马背峡撑到十天以上,待援兵到来,这一仗我们就赢定了。”
一席话说得赤马等个个开颜,蜜雪儿却插了一句,道:“只是我们八万人马,不知是不是撑得住?”
这问题其实也是赤马几个最担心的,只是不好问得,这时眼光也一齐落到战天风脸上,战天风自然知道,却不看赤马几个,只斜眼瞟着蜜雪儿,要笑不笑的道:“血狂要是守不住,那你以后就不要跟他约会,跟我约会好了。”
蜜雪儿眼光一亮,道:“一言为定。”
战天风给她火辣辣的眼光看得心中一跳,想:“这野丫头,给她根杆儿她还真往上爬呢,托佛,本大追风夜夜烧香天天敬神,你还是和血狂这狂牛约会去吧。”却打个哈哈道:“一言为定。”在他的哈哈大笑中,赤马几个的神情却松了下来。
第三天,预定中的卫旗大军并未出现,直到第四天的傍黑时分,雪狼铁骑才出现在马背峡口,却是忽尔度卫旗加上木罕的残兵,三路大军齐至,总兵力约十八万人,在青黑白三胡的两倍以上,原来木罕受袭,卫旗得报后不敢擅进,直等到忽尔度大军到来,始才合兵一处杀来。
赤马几个先以为会是卫旗军先至,打算是击溃了卫旗军,然后再迎战忽尔度,却没想到卫旗会等着忽尔度木罕一齐来,看着雪狼兵乌压压的出现,赤马几个的心便都沉了下去,不由自主便去看战天风,战天风却俨然高人模样,完全不动声色,赤马几个见他面对敌人如此此声势竟连眉毛也不动一下,不禁又是惭愧又是佩服,他们却不知道,战天风只是装的,而且装得还十分辛苦,装神弄鬼他素来拿手,但老要板着个脸,却实在和他的性子不合。血狂赤虎两个则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出战。
第二天一早,青白黑三胡八万铁骑摆队出战,对面忽尔度十八万大军也早已整整齐齐列好队伍,中军一杆大旗,隔得太远看不清旗上的字,但应该是忽尔度的将旗。
赤马三个打马而出,战天风也随后跟了上去,他想见见这忽尔度什么样儿。
到雪狼军阵前百丈,赤马当先勒马,战天风这时已看得清楚,见旗下一员大将,大约五十来岁年纪,身材高大,神情傲慢,斜眼看着赤马四骑过来,眼光冷厉,显然便是忽尔度。
战天风以灵力一试,忽尔度并不会玄功,但边上却有两股灵力急迎过来,功力颇强,虽还比不上战天风,和赤马的两个护卫阿尔金兄弟却差不多。战天风转眼看去,那也是两个老者,分在忽尔度左右,估计也是忽尔度的护卫。
战天风不想露得太多,感应到那两个老者的灵力直逼过来,便收了灵力,边上的赤马一抱拳道:“镇南大将军,青胡赤马有话要说。”
忽尔度并不出阵,甚至动都没动,只是冷声喝道:“两度偷袭,卑鄙无耻,还有何话可说?”
赤马道:“那并不是我们的错,山南本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只想要回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杀了你们的人,但上两仗你们杀我们的人更多,古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我盼望大将军不计前嫌,收兵回去,九胡和十狼,世代都是邻居,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好领居。”
“收兵回去?”忽尔度仰天狂笑:“告诉你吧,我已请准大王,将我的将军府建在鱼儿湖,你还让我回哪儿去?”
他的话再明白没有了,这次来是要将九胡彻底灭绝,赤马本还存着万一之想,希望能在付出一定代价后让忽尔度收兵回去,这时知道不可能了,点点头道:“将军即一心要灭我九胡,九胡也只有奉陪到底。”看一眼战天风,当即打马回阵。
不等四人回到阵中,雪狼军中战鼓响起,中军三万铁骑直冲过来,这是雪狼兵常用的战法,先以铁骑中心突破,待敌军混乱后,再两翼包抄,将敌军分割吃掉。其实这也是九胡的打法,或者说,所有拥有精锐骑兵的胡人都是这么打。
战天风勒马回头,猛地厉喝一声:“赤虎。”
赤虎一张黑脸黑中发紫,早在等着战天风命令,听到他的厉喝声,赤虎啊的一声大叫,弯刀出鞘,他身后五千红旗军早已分为五队,随着他弯刀一指,第一队急冲出去,第一队冲出百丈,第二队随即跟上,然后是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赤虎自己,却是随着第一队便冲了上去。
看着赤虎的红旗军一队队冲上,赤马几个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赤虎的红旗军是此战成败的关健,弩战之术若不灵,八万九胡铁骑是绝对挡不住十八万雪狼军的。他们担心,战天风其实也一样的紧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念佛:“阿弥托佛,拜托菩萨,千万保佑,可别弄几个马失前蹄什么的,自己弄乱了自己队形。”
他的担心并不没有出现,胡人生在马上死在马上,马术精湛之极,更何况还经过了二十天的强化训练,完全没有半点意外,赤虎率领的第一队在和雪狼兵相距百步左右时,奔在最前面的赤虎手中红旗一招,抢先勒马放箭,背后千骑一齐勒马,千弩齐发,五千枝箭飞蝗般齐射出去,刹时将最前面的雪狼兵射倒一大片,雪狼兵人仰马翻之际,赤虎率千骑已回马散开,背后千骑从他们中间穿过,再迎上雪狼兵,又是一轮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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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9
骑兵快,刹时五轮箭射过,赤虎率第一队又已装好弩整好队形冲了上去,五千红旗军在战场上,竟比在训练中还要配合得好,而五轮箭后,三万雪狼兵已至少给射死了一万多人,这时也清醒了,看着赤虎五千骑复又冲上来,余下的雪狼兵却再不敢前冲,纷纷勒马后逃。
战天风一直紧紧盯着战场中态势,一见雪狼兵后逃,立时暴喝一声:“血狂,你的刀呢?”
“刀在。”血狂两眼刹时间红若疯牛,一声狂喝,当先冲出,五千黑旗军便如一道闪电,在草原上急射出去。
雪狼兵一退,赤虎立即展动红旗,红旗军再不前冲,而是往两边一分,给黑旗军让出通道,这是预先训练过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赤马几个早就感觉出了黑旗军强烈的杀意,只是一直没见过黑旗军出手,这时眼见黑旗军急射出去,速度之快,声势之烈,远在他们想象之外,一时个个惊得瞪口呆。
“这样的骑兵,我盼了一世啊?”赤马喃喃叫,看向战天风的眼光里,敬佩中更带着迷茫。
有同样眼光的,还有一个唐琪,她在心底喃喃低叫:“如果天朝也有这样的骑兵,如果他也替天朝训练一支这样的骑兵------?”
惟一不太在乎的是一个蜜雪儿,或者说,蜜雪儿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战天风身上,这时见战天风没有跟着冲上去,拍马过来道:“男儿的热血,就应该洒在战场上,战老大,你说是吗?”
“啊,没错。”战天风点头,却故意僵硬的抬了抬手,道:“不过昨夜里我抓蚤子的时候,把手筋扭了,拿不得弯刀,所以只好留着血今晚上继续喂蚤子了,遗撼啊,真是遗撼啊。”其实他是上次在七星城外夜袭刀扎汗时挨了一箭受了教训,只除非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否者玄功高手在千军万马的大战场上同样凶险,他可不想再挨一箭,尤其是在帮着九胡打仗,所以无论是上次袭击斜谷原还是这次,都是下了命令就在阵后呆看,绝不冲锋陷阵。
他的话让蜜雪儿背后的唐琪扑哧一笑,蜜雪儿自然也知道战天风是在鬼扯,嘴一噘道:“骗鬼。”
战天风斜瞟她一眼,微笑道:“鬼若都象你那么漂亮,做鬼也就不可怕了。”
“谁是鬼了。”蜜雪儿瞪他,却又灿然一笑:“你说我很漂亮是吗?”
便在他们说话的当口,血狂五千黑旗军已劈入忽尔度军中,雪狼军溃退的一万多人不但未能阻住黑旗军半步,反而冲乱了己军阵脚,忽尔度中军八万人,前锋三万,后军还有五万,但碍着己军的溃兵,不好动作,而黑旗军却又是来势若电,略一迟疑,黑旗军已劈开溃兵杀到眼前,雪狼军虽众,但黑旗军的冲击力却是不可思议的强悍,弯刀如轮,将雪狼军大阵生生切开,眼见血狂直向自己冲来,忽尔度又惊又怒又怕,只得暂避锋锐,向后退去。
忽尔度将旗后退的同时,蜜雪儿刚好在问战天风,战天风猛地就是一声大叫:“漂亮啊。”他这一声叫得大,蜜雪儿甚至都给他吓了一跳,但心中却很迷惘,因为战天风不是在看着她,而是在看着战场中,她真的没弄清楚,战天风是在赞她呢还是在赞黑旗军,而这时战天风早已扭头看向赤马三个,道:“三位族长,该你们了。”
忽尔度将旗后退,赤马三个自也是看到了,均是又惊又喜,赤马手一挥,三族七万大军猛扑向雪狼军,反倒是赤虎的红旗军却缓缓退了回来,这是战天风的严令,红旗军绝不缠斗,以免手弩不慎落到雪狼军手中。
九胡和十狼,都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这样的两支骑兵,而且总人数多达近三十万人的大搏杀,战况之惨烈,真的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蜜雪儿先前一直想问清楚战天风到底是在赞谁,这会儿却也看得呆了。
血狂得了战天风嘱咐,死死的盯着忽尔度的将旗,雪狼军虽拼死护卫主帅,但却也阻不住黑旗军的锋锐,忽尔度没有办法,只得一退再退。雪狼军两翼本还有十万大军,但中军混乱影响了两翼军心,随着忽尔度将旗越退越远,两翼也溃退下去,三族联军直追出五十六里,始才收兵。
这一仗,三族联军歼灭雪狼军三万有余,但己军也折损了五六千人,反倒是最先出战的红旗军未折一兵一卒,而给红旗军射死的雪狼军至少有一万多人,占到被歼灭雪狼军的三分之一,弩战之术,果是神乎其神,事后议及,赤马等人无不对战天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而所有战前心存疑虑的人,此时也是疑虑尽消,人人信心百倍。
在战天风想来,忽尔度败了这一仗,不说就此退走,至少也会要过两天才会再来搦战,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雪狼军竟又蜂涌而至,三族联军自也不惧,摆军出战,仍是老战法,雪狼军一冲,赤虎红旗军便急迎上去,血狂在阵后卯足了劲等着,黑旗军昨日损失了六七百人,夜间已经补足,仍是气势如虹。
再一次出乎战天风意料的是,红旗军一冲,忽尔度中军竟突地住马,反往后退,而两翼却乌压压的齐包过来。原来忽尔度颇富智计,一战之后便想到了应付红旗军的办法。红旗军若仍往前冲,给两翼的雪狼军包了后路,那就麻烦得紧,弩战之术,最关健的就是颇此间的交错掩射,若是给包在中间,失了灵变,弩战之术也就失灵了。
不过天算星排出的弩战之术,当然不会这么呆滞,针对敌人有可能的变化,天算星自也有应对之策,只是战天风没想到忽尔度应变会这么快而已,暗骂一声,急命吹号,红旗军暂退,黑旗军急射出去,劈入忽尔度中军,三族联军则迎住雪狼军两翼兵马。
忽尔度昨日吃了黑旗军的亏,知道黑旗军锋锐难挡,这次中军虽只摆了五万人,却是雪狼军中最精锐的战士,誓要将黑旗军围歼,他是有备而战,人数又是黑旗军的十倍,黑旗军若真象昨日一般深入阵中,必然有来无回,但他想不到的是,血狂的黑旗军只是撕开前阵的一个口子,突地就返头杀回,突了出去,而不等忽尔度弄明白黑旗军玩的什么呢,红旗军却来了,冲到阵前便连放了五轮箭,雪狼军阵脚大乱之际,黑旗军忽又返头杀了回来,却仍不肯深入阵中,杀一程便返头杀出,红旗军再又来放箭。这种打法,便是天算星应付敌军口袋阵的战术,刀与箭交错出击,让敌人防不胜防。
忽尔度苦思一夜,自付足已制胜,想不到战天风还有这般变化,又惊又怒,不过他是有备而战,人数也众,虽接连吃亏,却是死战不退,同时拼死催动两翼雪狼军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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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0
这一场大战,惨烈更超昨日,忽尔度中军死伤惨重,两翼却颇占优势,人数上究竟要多得多啊,但三族联军挟着昨日大胜的余势,也同样是拼死力战,打了大半日,直到两军士兵皆已疲惫,始才收兵。
这一仗,三族联军死了一万多人,其中血狂的黑旗军折了千余人,便是赤虎的红旗军也折了百余人,不过手弩倒是没有失落一具,而雪狼军也折损了近两万人,差不多也就是个平局的样子。
昨日人人信心百倍,这一仗下来,赤马几个又忧郁了,齐看向战天风,而战天风还早在他们之先便已开始大动脑筋,在他们忧虑的眼光扫过来时,战天风已想到了主意,诡战篇中的另一种战法:连环甲马。
所谓连环甲马,便是将战马以十匹一队,用铁链串连,马身上再披以重甲,载以甲兵,用以冲阵,虽不若黑旗军锋锐灵便,但重甲在身,敌军箭射不穿刀斩不进,除了溃败,毫无办法。
一收兵,战天风立命召集军中所有铁匠,开炉造甲,同时命选战马,都要最高大有力的,挑了五千匹,外选了五千精壮汉子,却命这五千人各去山上砍树做一枝长矛。
赤马几个都十分疑惑,不知道战天风又有什么奇计,战天风自然知道他们心中好奇,偏不解释,沉着脸一副高人模样,赤马几个敬服他弩战之术的奇迹,他不开口,竟都不敢问,只是一切依命而行,到是蜜雪儿胆子大些,到夜饭时分,见战天风略空了些,便问道:“战老大,你到底在玩什么啊?”
“没玩什么。”战天风摇头,道:“忽尔度太不开眼,我烦了,干脆把他一锅烩了。”
赤马几个都在边上,听了他这话,人人眼睛一亮,都看着他嘴,盼他再往下说,却不知战天风正是吊人胃口的高手,偏就不说了,却对赤虎道:“你的红旗军吃了饭后立即睡觉,三更时分出发,偷偷掩到雪狼军后二十里处埋伏,见雪狼军败兵到,便冲出来放箭,记住只许放箭,绝不许缠斗。”
“雪狼军败兵到来?”赤虎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不明白,却大声应道:“是。”
战天风又看了血狂道:“你的黑旗军也是一样,饭后立即睡觉,三更后掩出,到雪狼军后三十里处埋伏,磨快了刀子等着,见雪狼军败兵,那就杀吧,砍到手软为止,不要留情。”血狂也大声应了。
赤马几个的眼睛则是越发亮了,眼巴巴的看着他,就象他在龙湾镇街头看着人家酒席上的红烧肉,战天风却偏不肯说,只是微微一笑道:“大家都一样,没事的就早点睡,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战成功。”说着转身去看铁匠造甲,感受到背后的眼光,暗暗得意:“猜不透了吧,想不清了吧,今日都是苦战,明日怎么就能一战功成了?哈哈,就不告诉你们。”
诡战篇中所载连环甲马的甲非常精致,但战天风没那时间,画出图样,只叫铁匠打出铁片以皮索串在一起,能起到防护作用便算数,人甲马甲都一样,众铁匠明白了样式,战天风又叫军中有力的士兵都去帮锤,一个铁匠带三四个兵,这样出来的甲,样子自然实在是不敢恭维的,但却快,几百个炉子一起开造,大半夜时间,竟就打造出了五千副甲,复以铁链将甲马以十骑为一队,连成一体。
胡人最大的优势就是马快,来去如风,此时战天风不但人马都戴上重甲,还用铁链把马串在一起,完全丢弃了快速的优势,明智如赤马几个,勉强已能看出战天风这甲马笨拙之下的长处,而绝大部份人却都是大惊失色,但战天风不解释,三大族长又不吱声,便也无人敢吱声。
先选出来的五千甲兵并未出力来打铁造甲,休息了一夜,天将明时,甲马造好,便给战天风令起,披甲上马,合练了一个时辰。跟造甲一样,战天风对甲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跑得起来,不会牵牵扯扯的绊倒,更不会彼此撞成一堆,那就行了,至于变阵啊配合啊什么的,全不去考虑。即便是这样最低的要求,也实在是不容易做到的,幸亏胡人个个马术精湛,最初乱了一阵后,很快就适应了。
赤马先前已能猜到一点影子,这时见了五千甲马合练,立时就全明白了,大喜叫道:“这种连环甲马砍不烂冲不垮,用来冲阵,雪狼兵半点办法也没有,战老大真天人也,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边上的白鸦黑鹰也明白了,一齐点头,看着战天风的眼神里,都是充满了惊讶敬服。
战天风微笑道:“连环甲马本来是用来对付步兵的,对骑兵没有用,但我料定忽尔度今天还是会用昨天的战法,中军诱敌,两翼包抄,两军对冲之下,这连环甲马倒刚好可以一用,甲马虽未练熟,但出其不意之下,忽尔度必败,我再给他设下两路伏兵,忽尔度即便不死,至少也要脱一层皮。”
“战老大真是神人转世。”赤马三个一齐点头,连声赞叹。
战天风暗笑:“只借了天算星师父区区两种战法,本大追风就成神人转世了,嘿,战法多着呢,有朝一日你们敢去招惹本大追风的红烧肉姐姐,那时才让你们认识什么是神人。”
练了一阵,休息吃了早饭,忽尔度驱军前来,三族联军摆队出战,却将连环甲马掩在后面。不出战天风所料,忽尔度仍是昨日的战法,先以中军冲阵诱敌,战天风也以假的红旗军对冲,冲出不到百丈,忽尔度中军已勒马后撤,两翼却呼啦啦围上来。
战天风心中冷笑,号角一响,假红旗军也同时后撤,两翼前锋同时让开道路,后面的连环甲马直冲出来,左右两面,各两千五百匹甲马。
忽尔度昨夜又调整了战法,虽仍是以中军诱敌,两翼却各摆了一支精锐,各有一万人,分由木罕卫旗亲自统领冲阵,打算是要一举破开三族联军两翼,先吃了两边的,最后再包饺子。
木罕卫旗领先急冲,却突见三族前锋散开,反从阵后冲出一支马队来,却是人戴重甲,马披铁片,最奇怪是马与马之间还用铁链拴着,冲起来乌压压轰隆隆,不象骑兵,倒象是一群怪物,卫旗木罕等一眼见着,先只觉得奇怪又好笑,但等冲到近前才发觉不对,连环甲马披以重甲系以铁链,刀砍不进马冲不散,一队队甲马横冲直撞,将已方阵形冲得七零八落,马上胡兵又以长茅乱刺,已方刹时间死伤惨重。
连环甲马冲出,两翼三族联军便在后面跟着扑出,雪狼兵两翼阵形给冲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挡得住三族联军的狂攻,立时溃败。
忽尔度中军诱敌不成,还在发愣不知战天风玩什么玄虚呢,两翼却已溃败,冲乱了雪狼兵两翼的连环甲马更合成一处向中军冲来,忽尔度一看不妙,急命后撤,全军败退,三族追杀一阵,追出七八里便就收兵,这一战,斩杀雪狼兵过万,三族联军损失却极为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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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1
忽尔度败退二十余里,见三族联军不再追来,刚缓下劲要重整队伍呢,突地喊杀声又起,赤虎的红旗军斜里杀出,却并不冲阵,而是以轮战之术,一队来一队去,前队冲到七八十步前,放了箭便后撤,后队再上。雪狼军刹时又是死伤一大片,本来就在混乱中,这一来更是乱作一团,忽尔度虽具才智,这种时候也是无力回天,只有打马快跑,赤虎赶杀一阵,装弩不及,也就算了,但这一轮射却厉害,一弩五箭呢,又射死了雪狼兵一万多人。
忽尔度再跑出十余里,自忖不会再有危险了,勒马不跑,两败之下,却已是心力交萃,下马喘息,还没喘过气来呢,忽地喊杀声又起,却是血狂的黑旗军杀至,血狂的黑旗军可不象红旗军,直杀进来,刹时间横穿而过,随又杀回,在雪狼军残兵中反复冲杀。
雪狼兵这两天早领教过黑旗军的厉害,阵形完整有备而战时对着黑旗军尚十分吃力,何况此时,两败之后,一时只是哭爹叫娘,哪有半分抗力,忽尔度魂魄齐飞,上马急逃,雪狼兵自也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血狂却是死赶不放,一直追杀到天黑,赶出了两百余里,始才收手,忽尔度残兵给他赶到七零八落,最终能跟在忽尔度身边的,不到千人,一直逃回野狼城去了。不过倒不是说其他雪狼兵都给血狂杀了,黑旗军趁着雪狼兵两败之后捡的死鱼,战果确实最丰,却也不过是斩杀了两万左右,其余雪狼兵都只是逃散了,但忽尔度一支残兵给他彻底打散了,却是事实。
血狂黑旗军半夜回来,说起忽尔度残兵已给彻底打散,一时欢呼声四起,三族彻夜狂欢。
“我三族八万人竟然打败了二十万雪狼军,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真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赤马白鸦黑鹰站在一起,看着欢呼狂舞的人群,白鸦不由自主的感概。
“我也一样。”黑鹰点头。
“战老大真是神人转世。”赤马找到了给蜜雪儿硬拉去学胡舞的战天风,老眼却微微眯了起来,道:“这也可见天朝的可敬可畏,几百年来天朝一直受我们侵掠,似乎软弱可欺,其实错了,天朝没有回手之力,只是因为内乱不能让他腾出手来,一旦他能腾出手来,只要有一个战老大这样的人,统军二、三十万,便可将九胡十狼五犬彻底扫灭。”
“是这话。”白鸦黑鹰一齐点头。
几天后,黄胡等六胡援兵相继来到,听得青白黑三族八万人马竟打败了雪狼国二十万大军,无不惊讶到极点,对战天风自也是赞不绝口,战天风老实不客气,照单全收。
马胡刀扎汗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四十来岁年纪,身材不是很高大,但却骠悍壮实,一双岩鹰一样的眼睛,即便是带着笑看人,眼睛里也好象总有几分凶气,至少战天风在和他对视时就有这种感觉,不过战天风可不怕他,心中冷哼:“不服气吗,不服气哪天再给你来一家伙,把你剩下的四万胡兵一锅烩了。”
晚间大摆宴席,赤马等在席间再次大赞战天风,轮番敬酒,便是刀扎也收了眼中凶光,不时来给战天风敬酒,战天风本来不想喝醉了,但想想也无事,架不住众族长轮番来敬,终于烂醉如泥。
似乎突然掉到了个冰窟窿里,战天风冷得一哆嗦,醒了过来,一睁眼,却大吃一惊。
还是在一个大帐篷里,不过帐篷中已没了酒席,赤马等九大族长也都在,但却个个阴沉着脸看着他,刀扎的鹰眼里,尤其凶光四射。
他的双手双脚,都给粗大的铁链子锁在了柱子上,甚至脖子上也系了一条铁链子,而他也不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而是给人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浇他水的这个人,竟然是卢江。
战天风本来莫名其妙,要叫起来,但一眼看清了卢江,立时便明白了,心中又惊又怒又疑,喝道:“姓卢的,是你出卖了我?”
“没错?”卢江狞笑点头。
“为什么?”战天风大怒。
“因为你戏弄我。”卢江猛地狂叫起来,一把揪着战天风衣服,脸扭曲着,咬牙切齿:“我卢江家破人亡,心上人也给人抢走了,但我不怨人,只怨天,虽然是你抢走了苏晨,但如果你一开始就公开承认你是七喜王太子公羊角,是苏晨撞天婚撞中的那个人,我也不怪你,我甚至同样会帮你守城,可是,你竟然不说,竟然为了玩我,还装模作样的来做什么将军,你说,为什么?我卢江跟你前世有仇,还是此世有怨?你占了我的晨妹,这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戏弄我这个家破人亡的天涯沦落之人?你说啊?”
苏晨回到七喜城后,当夜召集朝臣,说了风天战就是公羊角的事,卢江自然也知道了,当时就气怔了,不仅仅是失望,更多的是羞愧和愤怒,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战天风是故意要戏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当面质问战天风,为什么要这样?然而战天风却一直没有回到七喜城,卢江先是借酒浇愁,后来战天风久久不归,却引起了他的疑心,胡成给苏晨送信回去后,苏晨因不知道战天风的想法,担心他的安全,便只把战天风呆在青胡不归的事告诉了王志一个,本来没告诉卢江,但卢江却从玲儿口里问了出来,再派探子一打听,战天风在青胡竟似乎很受重视,卢江心中越怒,他并不知道战天风在青胡做什么,只是心中猛地就起了恶念,战天风即然呆在胡地,那就索性借胡人的手杀了战天风,因为他知道战天风身有异术,凭他自己,这一世也出不了气,借胡人的手却是最好,于是便留书出走,只说是要回吞舟国去,其实却偷偷投了刀扎汗,刀扎汗听说两次大败他的风天战竟就是七喜国王太子公羊角,也是大吃一惊,却是要信不信,听说战天风在青胡,刚要派信使去问,青胡的警讯就来了,索性便带了卢江北上,卢江说了战天风身怀异术之事,刀扎便听他的计策,先不声张,借敬酒之名,先把战天风灌醉了,然后等卢江从战天风的玄女袋里搜出了七喜之宝,这才对赤马等八大族长说出战天风的真正身份,而卢江在知道了战天风创造的战绩后,更一针见血的指出,战天风之所以这么费尽心思帮着九胡打雪狼国,并不真是关心九胡,而只是想挑动九胡和雪狼大战,使马胡再腾不出手去打七喜国。赤马白鸦黑鹰三个稍微动脑一想,便也知道卢江说的是对的,血狂赤虎两个年轻冲动,死活不同意对付战天风,却让赤马下令拿了,然后把战天风绑死在了铁柱子上,卢江才亲自拿水浇醒了他。
卢江愤怒欲狂,揪着战天风衣服一通猛摇,扭曲着的脸几乎贴到了战天风脸上,口水更喷了他一头一脸,但战天风这会儿明白了卢江出卖他的原因,倒是没有那么愤怒了,却又解释不得,只有苦笑,道:“卢兄,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正象你说的,我和你无怨无仇,戏弄你做什么啊,只是个中原因,这会儿却也不便解释。”
“为什么不能解释?你说。”卢江瞪眼怒叫:“现在不说,呆会儿就只有上阎王殿去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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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2
“真上了阎王殿,倒是真可以放心大胆说了,不过你不会跟去阎王殿问吧?”战天风笑,同时脑子急转,寻思脱身之计,拷着手脚的铁链极粗,他玄功再了得也是挣不脱,这条路不要想,左右一寻思,想:“对了,可以把雪狼那条狼借来用一下。”一扫九大族长,嘻嘻一笑道:“诸位现在知道我是奸细了,我帮九胡打雪狼,也确是没安好心,事即不密,倒也不必否认抵赖,诸位要杀要剐随便,皱一皱眉头的,不是好汉。”说到这里,略略一停,不等刀扎等人开口,却又道:“当然,诸位若赖得动手,还可以把我送去给雪狼王,你们对雪狼国动手,都是我挑动的,雪狼王抓住我这个罪魁祸首,气至少先要消了五分,剩下五分呢,一则新败,二则九胡大军已然聚齐,他也未必就敢发出来,所以只要把我送去,再找个会说话的说说,送点儿东西,雪狼王说不定就这么认了,免了一场刀兵。”
“住嘴。”卢江怒喝,看向九大族长道:“这是他的脱身之计,此人不但身怀异术,而且诡计多端,若是真把他送去雪狼国,千里迢迢,他就有可能脱身逃跑,所以最好现在就把他五马分------。”
“滚开。”他最后一个尸字还没说出口,赤马猛地一声怒喝,卢江吓一大跳,那尸字到了嘴边却又活活吞了进去,退开一步,看着赤马,不知他为何突然发怒。
刀扎扭头看向赤马道:“赤马汗,这奸细已是自己认了,到这个时候,你不可能还要帮着他吧?”
“我不是要帮他。”赤马摇头,脸沉如水,道:“他挑动九胡打雪狼,没安好心,这一点他自己也认了,即没安好心,也就没什么人情可讲,赤马对敌人,从来也没有手软过。”说到这里,他略略一顿,眼光缓缓扫视八大族长,道:“但他虽是奸细,却是我敬服的人,他以一国之王,潜身敌营而行奸细之事,目地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国家,天朝诸候王数百,但这样的国王,诸位可曾见过一个?此为大勇。他到我青胡,先是成功挑动血狂赤虎对雪狼出手,随后更屡出奇计,助三族以区区八万之众,彻底击溃雪狼王二十万大军,歼敌十余万,忽尔度几乎是空马逃回野狼城,用计之奇,战法之高,堪称神人,此为大智。”
他说到这里,白鸦几个一齐点头,看向战天风的眼光里,都有敬佩之色,即便是刀扎,看向战天风的眼光也颇有些异样。
“而他。”赤马霍地向卢江一指:“他却只是一条出卖主人的狗而已,一条狗,是没有资格在战老大这样大智大勇的人面前狂吠的,我即便要亲手斩下战老大的脑袋,却也一定会先替他把狗赶开。”
到这会儿,他竟仍是叫战天风做战老大。
卢江的一张脸,在刹时的胀红后,变得青白若死,不由自主,退开两步,随即退出帐去。
战天风一生自负皮厚,听得赤马如此夸他,却也有些脸红,心下暗叫:“本大追风虽有些子阴谋诡计,但打仗的本事却都是跟天算星师父现捡来的,要本大追风自己来想,却还真想不出来。”
天骏从战天风脸上收回目光,看一眼赤马,再看一眼刀扎,道:“那这人到底要怎么处置呢?”
三大汗中,刀扎最年轻骠悍,赤马威望最隆,天骏却最有人望,八大族长几乎人人和他交好,若是各族起了冲突,往往都是他出来做和事佬。他个子不高,一部花白胡子,方脸上满布岁月洗刷后留下的沟壑,这时眉头紧皱,脸上的沟沟坎坎便越发的多了起来。
刀扎哼了一声道:“我上次在七喜城外死了两万人,据说也全是这小子的计策,族中老少,只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所以我看就把他交给我马胡好了。”说到这里,看一眼赤马,道:“放心,我让他死得体面些就是,我虽恨他,但也敬他是个人物。”
“不行。”赤马却并不领情,断然摇头,道:“雪狼国虽败未衰,雪狼王随后会有什么打算,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事还得多议议,也许他说的把他送去雪狼国,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白鸦黑鹰一齐点头,刀扎刚要反驳,天骏却伸手一拦道:“这事慢慢商议吧,不要在这里争。”说着当先出帐,赤马刀扎几个也随后跟了出去。
“方为座上客,突做帐中囚,这一跟斗还真是栽得彻底呢。”看着赤马几个出去,战天风叹了口气,试着运功一挣铁链,只是拉得链子哗啦哗啦一阵响而已,试了两次,终于死心,左思右想,又将九诡书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并无一计解得眼下之困,天巧星倒是有无数开锁的法子,可他从来也没想过会有今天,根本没准备工具,天巧星法子再巧,空手也是开不了锁的。
“只盼雪狼王不依不饶,或者硬要把本大追风送去雪狼国,或者干脆他们打不赢了,只得重新再来求我出计,本大追风才有活路,否则这次是死定了。”战天风心中寻思。他是街头混大的人,从来是天当被盖地当床,吃了早饭不操心晚饭的,养成了的性儿,想得一会,不耐烦起来,索性练起功来。
当天没人来管战天风,第二天也一样,酒饭倒是三餐不缺,还挺丰盛,自然是赤马几个敬他之故,却没人来说到底要怎么处置他,原来九大族长分成了三拨,赤马白鸦黑鹰三个坚要等着看了雪狼王随后的反应再说,而刀扎为首的马胡银胡杂胡则想要将战天风立马处死,以报族人之仇。天骏为首的黄胡羊胡毛胡夹在中间,两边的提议都赞同,却也不明着支持哪一方,便就那么僵住了。
战天风其实也猜得出来,心下念佛:“阿弥托佛,菩萨保佑,雪狼王大发雷霆,起全国之兵来报仇,那时本大追风便又可做座上客了。”三餐吃饱了无聊,便就练功,练得勤了,功力似乎倒有些子长进。
第二日晚间,约摸已是三更过后,战天风正在练功,忽觉有异,帐篷后摸来了几个人,随即便是身体倒地的声音,似乎是看守给打倒了,战天风心中一跳,猛一下就想到了心诚,想:“难不成心诚没有被关起来,听他说佛印寺也逃出了不少和尚,莫非给他联系到了附近的师兄师弟,救他们的方丈来了?”急睁眼睛,却是一愣,进来的不是和尚,却是美女,当先进来的是蜜雪儿,后面跟着唐琪。
“蜜雪儿?”蜜雪儿的出现完全出乎战天风意料之外,失声惊呼。
“不要吱声。”蜜雪儿一步跨过来,伸手便捂着了战天风嘴巴,唐琪也急步过来,她手里竟拿着钥匙,开起锁来。
蜜雪儿见战天风眼中有惊异之色,道:“他们商量好了,要派遣使臣去雪狼国,解说是中了你的奸计,愿意送你去雪狼国以求得雪狼王的原谅。”
“这也在我预料之中。”战天风嘻嘻一笑:“不赖啊,此去万里迢迢,还很有些日子可活呢。”
“摇尾乞怜,亏他们也是男人。”蜜雪儿却冷哼一声:“好男儿敢做就要敢当,第一莫做,第二莫怕,捅了刀子又下跪,叫我哪一只眼睛看得起他们,所以我来放了你,那还是成全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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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3
这时唐琪已将战天风脖子和双手上铁链打开,战天风活活了手腕,笑道:“这样啊,他们谢不谢你我不知道,我先谢谢你了。”
蜜雪儿斜眼瞟着他,声音如丝道:“你就这么空口白牙说一个谢字。”
战天风给她看得心中一跳,道:“那你要我怎么谢?”
“这么谢。”蜜雪儿低叫一声,突地伸手抱住了战天风脖子,伸嘴便向他嘴上吻去。
战天风猝不及防,几乎完全没来及反应就给蜜雪儿吻住了。蜜雪儿的吻就象火一样炽热,战天风也吻过苏晨,但若与蜜雪儿比,和苏晨的吻最多就是白开水,连茶都算不上。
唐琪跟了蜜雪儿这些日子,已知她性子极野,却没想到她竟会当着旁人的面去亲吻战天风,又是害羞又是敬服,不敢看,只是尽快将战天风脚上的锁链也打开了。
直到战天风都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了,蜜雪儿才猛地松开,火辣辣的看着战天风道:“现在没时间了,而且我知道你有王后,爹爹他们也绝不肯让我嫁给你的,但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哪怕我嫁给了血狂,我也一定要和你偷情。”
战天风完全傻了。他也算是个一等一的泼皮了,但在男女之间这件事上,他真的远不如蜜雪儿泼辣狂野。
看他傻看着自己,蜜雪儿回他一个媚笑,道:“好了,你快走吧,记住,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你放了我,他们会不会对你怎样。”战天风有些担心,道:“要不------。”他想说,要不你跟我走,但后面这一截却终是没有说出来。
“对我怎样?杀了我吗?不可能的。”蜜雪儿瞟着他,眼睛里仍象有火在烧:“而且我不会承认的,捉奸要在床上捉到才算,没当场捉到我,谁敢把我怎么样?”
这种话都敢说,战天风再傻一次,点头道:“那我就走了。”
“七喜王,请等一等。”边上的唐琪突然开口,战天风转头,唐琪手上捧了个东西,黄绸包着,递给战天风,道:“这是传国玉玺,请你带回天朝去,想办法交给新天子玄信。”
“传国玉玺?”战天风低呼一声,呆看着唐琪,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传国玉玺。”唐琪点头,一脸凝重,道:“我其实不是什么永乐公主身边的宫女,我就是永乐公主玄琪,新天子玄信的亲姐姐,那日天安大难,玄信逃了出去,急乱之中竟忘带传国玉玺了,我刚好看到,就带在了身上,本想找到他再交给他,谁知却给掳来了胡地。”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道:“传国玉玺我一直用丝带牢牢系在裙子里,幸亏五犬没来得及凌辱我就把我转送给了木罕,没撕我的衣服,木罕要我的时候,我也主动脱的---,所以一直没人发觉。”她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一种骄傲的神色,她虽被木罕凌辱,但能在那种情形下仍保有传国玉玺,自己也觉得很骄傲。
战天风接过传国玉玺,入手沉甸甸的,打开黄绸,见是四寸见方一方玉,高也是四五寸的样子,上面雕着一条龙,看下面,雕着八个大字:天赐之宝,万世其昌。正是传国玉玺。
不过说句实话,战天风还真不知道这传国玉玺是真的还是假的,传国玉玺到底什么模样,印的是哪几个字,他也从来没留意过,这时却闪电般的想到一件事,看向玄琪道:“公主,不知你听说没有,现在天朝好象是立了好几个天子呢,他们该都是有印的,就算不是原印,雕也会雕一块-------。”
不等他说完,玄琪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道:“传国玉玺乃我天朝重宝,岂是假冒得的,是,印人人可以雕,但雕出来的只是印而已,却不是宝,盖出的印可轻易毁掉,而传国玉玺盖出的印文,却有三奇,一是暗夜发光,二是水火不浸。”
“暗夜发光?水火不浸?”战天风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玄琪下巴微微抬起,道:“盖了宝印的诏书,在暗夜里,印文会发出紫色的光芒,所以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朝臣只要看到了紫色的光芒,也知道诏书是真的。至于水火不浸,就是如果你把盖了传国玉玺印文的纸浸到水里,印文周围的纸全泡烂了,但那八个字的印文也绝不会烂,甚至不会有一点模糊的迹象,你用火烧,其它地方都烧掉了,但印着印文的那一片却无论如何都烧不掉。”
“这么神奇?”蜜雪儿忍不住低呼。
“是的。”玄琪微微点头:“天朝重宝,岂同等闲,现在他们另立天子,污蔑玄信是假冒的,但只要大王将传国玉玺交给玄信,盖了传国玉玺的诏令传出,所有谣言就会立即止息,那些假天子也休想再在宝座上坐一天。”
“原来如此,难怪马大哥要满世界去找传国玉玺。”战天风恍然大悟。
眼见战天风要收起传国玉玺,玄琪却猛一下抓住了战天风的手,道:“七喜王,这些日子,我见识了你的大智大勇,也绝对相信你,但还是---还是要请你对天立誓,一定要把传国玉玺交给玄信。”
“你是怕他拿了传国玉玺自己去做天子?”蜜雪儿眼珠子一转,看着战天风道:“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呢,反正他们认印不认人,你年纪也差不多,真要冒充天子,还没人能分得出来。”
“大王大智大勇,若真是你做了天子,确是我天朝之福,只是---只是---。”玄琪说不下去,只是一脸企盼的看着战天风。
“放心好了。”战天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以马大哥的名字起誓,一定把传国玉玺交给玄信。”
“马大哥?”玄琪疑惑的看着他,她可不知道战天风口中的马大哥是谁。
“马大哥就是马王爷,横刀立马马横刀。”战天风将传国玉玺在手里抛了一抛,道:“这还真是个好东西,若是别的人要,我吞了就吞了,但马大哥现在在帮你弟弟做事,正在到处找传国玉玺,马大哥要找的,我绝不会吞的,公主放心好了。”
“如此多谢了。”玄琪激动之下,猛地拜倒,战天风忙扶她起来,道:“你是公主,照理我应该给你行礼呢,不过我这人不大懂礼,你就莫见怪吧。”说着将传国玉玺放进玄女袋里,看一眼蜜雪儿两个,道:“那我走了。”反手取下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身形立时隐去,蜜雪儿两个本见他这会儿还煮汤喝,都有些莫名其妙,却突然不见了他身子,顿时齐声惊呼,战天风其实还站着没动,本想出声,不过想一想,还是尽量不要露了一叶障目汤的秘密为好,便闪身出帐,向东一路飞奔,奔出十余里后再运起凌虚佛影身法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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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4
“回七喜国去,见了晨姐只怕忍不住。”一边飞掠,战天风一边心中思忖,给蜜雪儿那么火辣辣的一撩拨,他腹中还真有些动火,想着若回七喜城见了苏晨,只要一抱在一起,十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还是直接回天朝去,先把印交了给马大哥,再把假冒七喜王的事说了,看他怎么说,他若不反对,那就索性回来做了七喜王,天天吃红烧肉,他若是说这么做不地道,那就算了,天下女人多着了,实在找不着,不还有个蜜雪儿吗,真和她偷情去。”战天风心中思量,想到蜜雪儿,不由自主的摸摸嘴巴,嘴唇到这会儿都还有些微微发麻呢:“真是只小野猫,到了床上,还不知是什么个浪劲儿呢。”
想到直接回天朝去,马上就想到了鬼瑶儿,暗吸冷气:“鬼丫头把本大追风恨进了骨头缝里,九鬼门在东土又是势大如天,这要回去,还真得小心呢,弄不好一跟头栽到鬼丫头床底下,床上若没奸夫还好,若有奸夫,奸夫淫妇联手,先给本大追风戴一绿帽子,再把绿帽子下面的脑袋砍下来,那可就冤死了。”
飞掠半夜,到天亮时便进入了天朝境内,战天风担心九鬼门,白天便不赶路,找林子练功睡觉,晚间再借锅遁飞掠,且时时留意,看有没有玄功好手赶上来。
西风国东去一千里,有一处险关,名为黄沙关,黄沙关以西,虽有数十个诸候国,甚至还有西风国这样的大国,在现在的天朝,有一二十座城池的便是大国了,西风国拥城四十多座,真的已是大国中的大国了,但即便如此,在一般天朝人心里,黄沙关以外,都是蛮夷之地,出了黄沙关,那便是西去黄沙无故人了,惟有踏进黄沙关,才算是真正回到了天朝的怀抱。
战天风是借锅遁飞掠的,用不着过关,而且他也实在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当在第三天的晨光中看到下面巍峨的黄沙关时,仍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里舒了口气,低叫:“绕了几个大圈圈,栽了几个大跟头,本大追风又还活着回来了呢,不赖,真是不赖呢。”
关内关外,气候迥异,关外衰草凄凄,积雪未融,关内却早已是繁花似锦,香气扑鼻。战天风心中畅快,在林中呆不住,便放开脚板赶路,却意外的撞上了胡成一帮人,原来胡成等卖了货,买了马匹陀了盐巴回去销呢,胡成见了战天风,也是非常意外又非常高兴,当时便说他去了七喜国,真的蒙王妃接见了还得了重赏,战天风虽然猜苏晨必定回到了七喜城,但心底终是有点子担心,听了胡成的话,彻底放下心来,他突然进关,胡成自然疑惑,战天风找个托词搪塞了,索性便跟着胡成等人一路走,胡成自也高兴。
战天风虽是土生土长的天朝人,但天天只是在龙湾镇街头混嘴皮子,天朝到底有多大,有多少国家,又有多少名山大川,说句老实话,他知道的还真是不多,例如三吴国,他只知道大概方位是在东南方向,具体到底在哪里,他就不知道了,一路上和胡成等人闲话,胡成等人走南闯北的,算得上见多识广,倒让战天风长了不少见识,不但知道了三吴国在什么方位,水路怎么走陆路怎么走,对其它的东西,如天朝现在的时势什么的,也多了很多了解。
现在的天朝,正处于大规模内战的边缘,除三吴国立的天子外,东面的净海国,北方的红雪国,南方的归燕国,分别还立了三个天子,四国都说自己立的是真的十四王子玄信,不肯向别国立的天子臣服,异口同声的要其它三国废除假冒的天子,否则便要出兵征讨,虽然还只是在打嘴仗,并没有真个打起来,但四国都在大做准备,拼命拉拢诸候,扩充势力,可以肯定的说,只要传国玉玺不现身,真的玄信真的天子不能确认,那么一场席卷整个天朝的内战便绝对不可避免,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胡成说起时势的时候,满脸的忧虑,他虽只是个逐利而行的商贾,但对国家的关心,却真的远在战天风之上,说实话,活了这么大,战天风除了明白自己是确确实实的天朝人外,对天朝好象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就没去想过这么大的事,天朝啊,那太遥远了,饭馆里的红烧肉更实际些。
不过当听着胡成以忧虑的声音说着天朝的时运的时候,战天风好象倒也有了一点子感觉,却只想:“真要打起仗来,大哥家的船队怕也不好跑了,不过现在传国玉玺出世了,等我交给马大哥拿给真天子,诏令一出,假天子原形毕露,这仗也就打不起来了。”
一起走了二十多天,即没碰上九鬼门的探子,却也没碰上马横刀,战天风回天朝,最想见的几个人,第一马横刀,第二壶七公,第三白云裳,但这三个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还真不是想碰就碰得到的,有一天晚上战天风试着去了最近的一座大城,等了半晚上,鬼都没一个,壶七公显然并没有跟着他,不过想来也是,九鬼门大索天下,消息自然也是传进了壶七公耳朵里的,即然战天风和九鬼门已誓成水火,先前的计策便行不通,壶七公再暗里跟着他也没什么用了不是。
“那次马大哥苦赶老狐狸,不知赶上了没有,老狐狸跑得快,但马大哥功力深,还真有得赶呢。”想着壶七公给马横刀赶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老汗横流的情景,战天风心里不由暗暗好笑,却又想:“不过老狐狸是天下第一老贼,逃命天生有一手,也许真给他施诡计逃脱了也不一定。”
又过了两天,胡成碰上了一个相熟的行商,那人是在内地来的,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三吴王死了,两个王子争位,各拉势力,打了个不亦乐乎,又都想挟持新天子,乱军之中,新天子竟离奇的失了踪,不知去了哪里。
战天风一听急了,问起马横刀的情况,那行商却不知马横刀是谁?也是,马横刀虽是天下知名的大侠,但一般的小商人只是逐利而行,对这种江湖客避之惟恐不及,不知道也是常理。不过战天风并不是为马横刀的安危担心,到了马横刀那种层次,护体玄功必已大成,普通的刀剑休想伤得了他,即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乱箭如雨,也是无碍的,除非乱箭之中夹得有一流高手带了玄功的箭,才有可能伤得了他,但箭上带的玄功越强,灵力波动越大,掠起的劲风也越大,马横刀自然感应得到,想伤他同样不可能。
战天风担心的是,马横刀若跟新天子在一起,那就一起失了踪,他可就没地儿找去。
战天风本来怕借遁术飞掠会惊动九鬼门秘探,所以想跟着胡成等慢慢走,这会儿心急起来,顾不得了,当夜便向胡成告辞,连夜赶往三吴国。
战天风虽跟着马队走了二十多天,几千里路,但天朝实在太大,三吴又是在天朝的东南,即便是在空中飞掠走直线,也有上万里,战天风白天又不敢走,只晚间飞掠,因此用了十多天才到三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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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5
三吴国是东南大国,缰域数千里,拥城六十余座,天朝全盛时,百城以下的,都不能算大国,六七十座城池的,只能叫中小国家,但这会儿却俨然已成了大国中的大国了,能和三吴比肩的,只有净海、红雪、归燕三国,这也是那三国敢立假天子的缘由,而惟一超过三吴国的,只有归燕国,却也不过七八十座城池而已。
进入三吴国,果然到处都在调兵,战天风一路过去,竟有七八处在同时开打,可见争斗之激烈,好不容易找到个没有战火的小城镇,战天风到一个小酒馆里坐了,叫一两盘菜一壶酒,顺便向店东打听新天子的事情。
码头酒店,都是消息灵通之地,但不好的一点是消息杂,没个准信儿,那店东听得战天风问,便把杂七杂八听来的都说了。
三吴王迎立天子,在三吴城中另筑一内城,称为皇城,供新天子居住和接受天下诸候的朝拜。三吴王死,两个王子同时派兵马抢入皇城,想要把新天子抓到手里,再让新天子册封自己为新的三吴王。两方兵力差不多,在皇城中杀过来杀过去,最终大王子暂时占优,首先冲进了皇宫,谁知宫中却是空空如也,新天子竟不见了,后来二王子更调兵马杀过来,又一轮激战之下失了火,把座精美绝伦的皇城烧成了一片白地,从此再没了新天子的消息。民间传说有烧死在了火中的,有说给护卫背着逃到他国去了的,也有说几天前在吴江的哪艘船上谁谁谁拜见了天子的,总之是千头万绪,消息多,乱如麻。
“新天子给烧死是不可能的,护卫中必有玄功高手,借遁术轻轻松松便可背了新天子突出去,只除非是那两个败家王子也派了高手进宫,缠住了护卫差不多,但若有马大哥一把刀在,谁缠得住他,只不知马大哥当时在不在宫中。”战天风心中思忖,便问那店东知不知道马横刀,那店东却也摇头说不知道。
战天风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谢了那店东出来,这小镇离着三吴城还有三四百里,本来也不必去了,不过战天风不死心,希望在三吴城能碰到马横刀,因此还是赶了去。
战天风飞掠小半夜,前方突然现出红光,飞得越近,红光越大,简直映红了半边天,竟是一场大火,看火起处,是一座大城,火光映照中的城墙极为雄伟,城周至少有上百里,若与七喜城比,二十个那么大都不止,但雄伟的城墙这时却象一个大火盆,盆中是冲天的大火。
“难道这就是三吴城。”战天风心中疑惑,看不远处有逃难啼哭的百姓,便落地打听,却真的是三吴城,二王子打输了,撤出城时放了把大火,这大火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呢。
这下战天风彻底绝望了,无论如何,马横刀是不可能还在这三吴城里的,战天风又失望又恼怒,破口大骂:“这两个败家子,烧了好,全烧光更好。”
骂得一通,自觉口干划不来,便不骂了,心中寻思:“这下可要到哪里去找马大哥呢?新天子死是肯定没死的,可能去了邻近的国家,对了,新天子若到了哪个国家,那一国一定会到处宣扬的,我也不要去远了,只在三吴国周遭听风好了。”
打定主意,离了大火中的三吴城,天明时见一处城池,似乎没有战火,便收术落下,到城中酒馆中打听消息,晚间没消息时便再换一个地方问,接下来的十多天里,他跑了十多座城,也跑了和三吴相邻的两三个小国,却都没有新天子在哪一国落脚的消息。
这天夜间,战天风又借遁术掠起,想要再换个地方,方掠起,眼角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扭头看去,却见是一只黑色的鸟,一闪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鬼灵?”战天风心中一跳,急往相反的方向掠去,运气不错,没飞多远便看见一条河,还是老办法,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再溜进河中,顺水下浮,不过这次有点子奇怪,那鬼灵并没有象上一次那样跟过来沿河搜索,下浮了十多里,始终不见鬼灵出现,战天风可就疑惑起来了,想:“难道不是鬼灵,只是一只黑毛鸟?奶奶的,这可搞笑了,平白无故,给只鸟儿吓本大追风一落汤鸡,说出去真要笑掉人大牙了。”
再等一会儿,一直不见鬼灵现身,知道确是自己吓自己,骂一声,划水上岸,刚要喝口水解了一叶障目汤魔力,身上忽地生出异样的感应,那种感觉十分的奇异,就好象睡懒觉的少年,突然给透过窗子的太阳光照到屁股一般。
但现在是夜里,怎么可能有太阳光,只可能是玄功高手的灵力感应到了他。战天风心中一跳,急把锅子插回腰间,尽力收敛灵力,再轻手轻脚退回河边,悄无声息滑进水中,手脚不动,任由河水带着他向下浮。
照理说,战天风喝了一叶障目汤,又是任河水带着走,不但没有半丝灵力的波动,连手脚都没动一下,对方功力再高,也不可能再感应得到他,但不可思议的是,那种感觉始终存在,战天风一咬牙,潜进水中,一路潜游,他此时功力了得,一口气可以憋到一柱香时间左右,因此再露头时,人已在数里之外,然而甫一露头,那种感觉立刻又生了出来,他一时间毛骨怵然:“怎么可能,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高手,鬼瑶儿是绝对做不得,那是谁?盯着本大追风又想要做什么?”
战天风骇然之间,扭头见到河边一丛芦苇,心中一喜,想:“在水里的时候,这家伙好象感应不到我,待本大追风弄节芦苇含着,一气潜他个十几二十里,那时若还能追上来,那他就真是神仙了。”
游到河边,折了一枝干芦苇,除了叶子,含到嘴里,方要往水里潜去,忽地觉得背心上一凉,一股阴寒之极的灵力直刺过来,感觉是如此强烈,就仿佛一把冰凉的利剑直指到背心上,和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全然不同。
战天风大吃一惊,急运玄功对抗那股寒气,同时回身,只见数十丈外的河面上,背手立着一个人,这人穿一袭淡青长袍,头戴古冠,一张长条脸,下颔有三缕长须,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可能是三四十岁,也可能是七八十岁,他并没有看着战天风,但战天风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一呼一吸间胸口的起伏,都绝瞒不过这人。
“这人功力绝不在马大哥金果老师兄无天佛贼和尚之下,这人是谁?找上本大追风又是为什么?”战天风心下惊疑,取锅喝了口凉水,一叶障目汤即然对这人无用,索性便坦然面对。
见战天风现身,这人眼光斜扫过来,战天风刹时间有一种给人剥光衣服的感觉,忙运起玄功对抗,抱拳道:“请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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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6
这人一眼扫过,抬眼向天,不答战天风的话,却哼了一声道:“你虽有隐身之法,但照理瑶儿还是可以感应到你,但为什么穷搜天下,就是抓不到你小子呢,真是奇怪?”
“瑶儿?鬼瑶儿?”战天风心中怦的一跳,脑中闪电般想到一个人,冲口而出:“你是九鬼门主鬼狂?”
“你是怎么逃过瑶儿追捕的,说。”听到战天风叫出名字,鬼狂复转眼看过来。
“打了小的老的上,本大追风捅动一窝蜂了。”战天风心中狂跳,脑中滴溜溜乱转,但一时间却是半条脱身之计也想不出来,要知道他面对的是鬼名摄天下的九鬼门主,当世有数的几个顶尖高手之一,想在他手中逃走,岂是容易的事。
鬼狂冷冷的看着战天风,面上古井无波,其实却是在细察战天风的动静,哼了一声道:“眼珠子乱转,说明你心中虽惊不惧,明知是老夫仍有此胆色,小子不错,能逃过瑶儿追捕,看来是有点真本钱,说吧,瑶儿追到过你几次,每次都是怎么逃掉的,一字不漏,全说出来。”
“这老鬼不问鬼牙石,却对本大追风逃出他女儿手掌心的本事感兴趣,搞什么鬼。”战天风心下嘀咕,弄不清鬼狂心中的想法,但却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点希望,心下转念:“看来老鬼心中有疑问,本大追风且骗骗他看,骗到就赚了,骗不到也不亏。”
换一副笑脸道:“门主错了,瑶儿小姐冰雪聪明,精明无比,真要杀我捉我,我有十条命也早完了。”
鬼狂大感兴趣的看着他:“哦,你的意思,是瑶儿故意放过你?”
“是。”战天风点头,回看着鬼狂,道:“每次都是一样,明明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可是在最后关头,瑶儿小姐却突然就放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瑶儿小姐想猫戏老鼠逗我玩儿呢,还是----还是---。”说到这里,他故意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老天,他一生皮厚,装别的容易,要装作难为情,还真费了一身老力呢,道:“还是瑶儿小姐真个看上了我,所以总在最后关头手底留情。”
“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逃得脱瑶儿之手。”鬼狂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她故意放过你的,古话说女生外向,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呢,但瑶儿是怎么放水的,你倒是细说来听听。”
“老鬼是真的信我还是假的信我?”战天风偷看着鬼狂表情:“若是真的相信是鬼丫头喜欢我而故意放水,那他可能就不会对本大追风痛下杀手,但是真的吗?怎么想个法儿试他一试。”战天风心下转着念头,猛地想到一计,道:“这个嘛,说出来怪难为情的,不过门主即然见问,自然是有问必答,但我心中有一个疑问,我已经隐了形,又没用灵力,门主是怎么感应到我的呢?”
“这算是交换条件了?”鬼狂哈哈一笑:“行啊,告诉你吧,说来也是巧,老夫刚好有点子事从这里经过,感应到了你身上的鬼牙,所以找上了你。”
“原来他能感应到我双臂上的鬼牙。”战天风明白了,心中同时冷汗直冒:“他为什么毫无顾忌的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只有一个原因,我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而死人是不会泄秘的,老狐狸,还装作信了我呢。”心下惊骂,脸上却不露声色,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门主果然了得,瑶儿小姐就还要差着些儿,她可感应不到我身上的鬼牙。”说到这里,却又做出疑惑的样子道:“不对啊,门主即能感应到我身上的鬼牙,为什么先前不告诉瑶儿小姐呢?”
“你当老夫我是神仙啊,什么地方都能感应到你。”鬼狂又是哈哈一笑:“方才不是说了吗,老夫恰巧有事经过,而五十里之内,鬼牙哪怕是藏身地下,也瞒不过老夫。”
“五十里。”战天风暗暗点头:“老鬼当本大追风是死人,不会骗我,但怎么才能逃出五十里呢。”心下凝思,忽地想到一计,道:“对了门主,听说鬼牙威力无穷,尤其若是九枚鬼牙一齐射出,更是不得了,所以才有九鬼齐出毁天诛神的话,是也不是。”
“是的。”鬼狂点头,却一脸紧张的道:“难道你不但毁了鬼牙石,还控制了鬼牙吗?”
“原来老鬼也怕,这法子看来行得通。”战天风大喜,点头道:“是啊,我之所以毁了鬼牙石取出鬼牙,就是为了控制它们为我所用啊,不过也没试过,也不知灵不灵,恰好门主也在,那就试一试好了,有不对的地方,正可请门主指点。”说着话,却把先前准备用来换气的芦苇折下四五节,偷偷藏在两手中。
“千万不要试。”鬼狂一脸紧张,急忙摇手,战天风看他紧张,心中越喜,嘻嘻一笑道:“为什么不要试,门主不要小气,就指点一下我嘛。”说着双手捏诀作势,同时指向鬼狂,暗运玄功,口中大喝一声:“放。”双手十指齐弹,将暗藏着的芦苇弹将出去,他这一弹,用上了全身功力,虽是芦苇,去势却也是凌厉之极,若是先入为主,还真有点鬼牙激射的味道,且又是在暗夜中,光线弱,战天风相信至少可以骗鬼狂退一下,那他就有逃跑的机会了。
鬼狂果然上当,但最让战天风喜出意外的是,鬼狂不是闪,而是转身往后飞掠,只一下便飞了个无影无踪,战天风狂喜,却是不敢迟疑,也转身疯掠,直到掠出了一两百里,这才敢停下来扭头后看,一扭头,刹时间头皮一炸,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鬼狂,就在他身上七八丈处,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鬼狂身法远快过战天风,但灵力的波动及身子掠风的声音,都是绝瞒不过战天风的,鬼狂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跟在战天风身后呢?
战天风只以为自己眼花了,索性转过身来,眨眨眼睛再看,没错,确实是鬼狂,不过眼睛瞪大了还是有好处,战天风看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暗影,若非他功力也到了一定境界再加上距离近,还真难以发觉。
那闪动的暗影是一根丝线,随着鬼狂手指的轻动,从战天风身上缩了回去。
原来鬼狂根本没用遁术,而是以这根丝线搭在战天风身上,任由战天风带着他飞,就象那次鬼瑶儿用索魂带把战天风带出苏府喜堂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倒过来了。
明白了鬼狂能无声无息跟着自己的原因,战天风便也同时明白了一件事,他根本没有骗过鬼狂,而是鬼狂骗了他,只是他不明白鬼狂以堂堂门主之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情来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这个疑问马上就给鬼狂自己揭开了。
“小子果然是诡计多端,但老夫亲身一试,却也不过尔尔,照理说,就你这点子花样,瞒不过瑶儿啊?”鬼狂看着战天风,连连摇头。
他和战天风玩,只是要亲身体验,以揭开鬼瑶儿捉不到战天风的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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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7
战天风心中发毛,还要再想诡计,鬼狂却喝道:“本来还想和你玩玩,到看你小子有多少本事,不过老夫今夜还有事,不玩了,跟老夫走吧。”说话间一爪当胸抓来。
虽自知不敌,但战天风也绝不肯束手待毙,右手持锅,左手捏印,锅挡爪,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则一窝蜂的围向鬼狂。
但鬼狂的手爪并没抓下,爪到中途,战天风双脚突地一紧,似乎突然间给绳子绑住了,大惊之下急低头看时,脚下早觉得一股巨力急扯,将他身子扯得倒悬过来,在空中大打圈子,战天风同时也看清了,还是先前那根丝线,只是这会儿不是搭在他身上,而是绑住了他双脚,原来鬼狂那一爪竟只是虚招。
“这一手,瑶儿也绝对想得到,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鬼狂看着战天风,又是大摇其头,他这一招,竟仍只是在替鬼瑶儿试验。
战天风双脚被绑,上半身无碍,急要设法脱缚时,鬼狂手中丝线却突地一抖,猛地松开,战天风猝不及防,身子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往外急飞,而不等他做出反应,鬼狂丝线已点在他身上,战天风只觉丹田一麻,灵力凝滞,全身软绵绵的,再用不上半分力。
“吊靴鬼,拿了这小子,好生看管,回去再问他。”随着鬼狂的喝声,从鬼狂的靴子底下,钻出一个矮小的老者来,接了战天风,提在手里,鬼狂往前飞掠,速度之快,远在战天风想象之外,但那吊靴鬼提了战天风跟在鬼狂身后,竟是半步也不拉,真就象鬼狂靴子上吊着的一个鬼魂一般。
战天风自负一身本事,谁知即骗不过鬼狂,在鬼狂手底更是一招接不下,此时见这吊靴鬼竟也有如此身法,一时大是丧气,想:“本大追风这次若不死,阎王殿可真就要闹鬼荒了。”
鬼狂飞掠个多时辰,进入山区,飞过一个高岭,陡然下掠。战天风给吊靴鬼提着腰带,正好往下看,但见下面是一个极深的山谷,透过薄雾,只见谷中怪石林立,均高达数十丈,形状各异,却无不狰狞凶恶,大有刺破苍天之势。
谷深数百丈,到中途,战天风这才看清,石林其实只占山谷的一小半,只是由于过于高耸,远远看去便只见石林不见山谷,石林前还有大半的空地,而最叫战天风想不到的,是谷中竟然有人,而且有八九个,都是道士,站在石林前面十余丈处,感应到灵力波动,一齐往上看来,其中一个,竟是战天风的老熟人,当日和马横刀动过手的,古剑门五灵之一的灵心道人,和灵心道人并肩站着的,也是一个老年道士,看眼光气势,功力不在灵心道人之下,战天风却不认识,两道身后,都是些年轻道士,功力平平,估计是两道带来的后辈弟子。
“这些老道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做法捉鬼么,嘿,若是能把鬼狂这老鬼捉了去,本大追风可就谢天谢地了,从此吃斋念佛,不,念道。”战天风心中暗祷,更念一句:“阿弥托道。”却是从阿弥托佛改来,即可托佛,自然可以托道,改得到也有理。
不过战天风随即知道自己想得太美了,因为灵心道人几个在看清了前面的鬼狂之后,脸上都变了颜色,眼光收紧,现出警惕的神情,显然对鬼狂颇为怵惕。
鬼狂在距众道十余丈外落下,不知他是托大还是真不识得灵心道人几个,扫一眼众道,哼一声道:“你们是哪一派的。”
灵心道人与他并肩站着的老道对视一眼,灵心道人开口道:“贫道古剑门灵心。”向边上老道一指:“这位是修竹院清贫师兄。”
“灵棋、灵镜、灵悟、灵霄、灵心,五灵之末,清贫、清寒、清直,三清之首。”鬼狂微微点头,但说到这里,却忽地话风一变,哼一声道:“不过尔尔。”
灵心道人清贫道人面色齐变,却似不敢发作,灵心道人看了鬼狂道:“阁下便是九鬼门主鬼狂吗?”
“大胆,竟敢直呼我家门主名讳。”提着战天风的吊靴鬼一声暴喝。
灵心道人先前并未留意吊靴鬼手中提着的战天风,这时闻声看过来,却认出了战天风,战天风也自微斜着脑袋看着,四目相对,战天风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灵心道人眼中顿时露出惊疑之色,他弄不清楚啊,若说战天风是给鬼狂捉了,哪还有心思来和他做鬼脸,若不是给鬼狂捉了,吊靴鬼这么提着他却又是为什么呢?
他哪里知道,战天风天性惫赖,真个火烧眉毛也不性急的,别说只是给吊靴鬼提着,便是在屠刀之下,见了熟人只怕也要抽空做两个鬼脸儿。
鬼狂极少在江湖中露面,灵心道人清贫道人两个只是猜着是他,得到证实,心中更惊,情不自禁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慌之色。
两人神情自然都落在鬼狂眼里,鬼狂冷然道:“看来你们都是为传国玉玺而来了,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不过老夫即然来了,你们就不必痴心妄想了。”
听到传国玉玺四字,战天风心中一跳:“传国玉玺?什么传国玉玺?那宝贝不是在我身上吗?难道这谷中另外还有一个?”
灵心道人两个确是为传国玉玺而来,听了鬼狂的话,都是一脸惊怒,清贫道人怒哼一声道:“传国玉玺落在石矮子手中,也只是风传而已,门主不必想得太美了。”
鬼狂哈哈一笑,道:“是真是假,立马可知。”眼光转向石林,扬声道:“石矮子,给老夫出来。”
随着他喝声,石林中闪出一个人来,人如其名,还真矮,若是站在战天风面前,最多只到他腋窝高,较之金果,只怕还要矮上一两分,年纪不小了,一脸的皱纹,头发胡子都是半灰半白,但眼光却颇为锐利,功力不弱,即便不如灵心清贫两道,差得也不是太远。
石矮子出来,立即对鬼狂连连作揖道:“传国玉玺根本不在我手里,门主明察啊,也不知是哪个杀千万的冤枉我,若知道那人,石某一定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一脸情急,鬼狂却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他,道:“是吗,矮子多鬼,你石矮子更是出名的诡计多端,但想骗老夫,却是有些难。”
“门主明察啊。”石矮子一脸抹脖子上吊的神情,急道:“我手里真是没有啊,我向苍天发誓,若我手里有传国玉玺,天罚我我石矮子再矮三尺。”
“你通共三尺不到,再矮三尺,还有个什么?”鬼狂哈哈一笑,道:“所谓无风不起浪,石矮子,老实点,拿出来吧,若要老夫动手时,可真要应誓了。”
“门主饶命啊。”石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功力虽不弱,但对着鬼狂,却是半丝也不敢抗拒,带着哭腔道:“传国玉玺真的不在我手里,门主实在不信,就进我石林中去搜。”
“去石林中搜?”鬼狂冷然摇头:“不必,老夫用搜魂指搜搜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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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8
石矮子一张脸本来灰中带白,一听这话,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战天风不知道搜魂指是什么,但看了石矮子脸色,却也大致想象得到,心中幸灾乐祸:“这老矮子惨了,不过就算把他给搜死了,老鬼也拿不到传国玉玺,传国玉玺在本大追风手上呢。”
鬼狂飘身欲动,灵心清贫两道虽不愿传国玉玺落到鬼狂手里,但一则摄于鬼狂威势,二则也确想弄清石矮子手里是不是真的有传国玉玺,都不阻止。
但鬼狂的身子突然又不动了,反而背过了手站着,悠闲的样子,就象是在赏花,战天风莫名其妙,心下嘀咕:“这老鬼一时一个花样,这又是玩的什么鬼?”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他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有玄功高手正急掠而来,鬼狂功力远高于他,显然老早就感应到了,他是大宗师的身份,来的不论是敌是友,他都不会显出猴急的样子。
灵心清贫两道又比战天风略早一点生出感应,一齐抬头上看,风声逐近,两道脸上突地同时现出喜色,清贫道人抢先叫道:“白小姐。”灵心道则叫道:“玉龙师弟。”
“白小姐?”战天风心中怦地一跳,急要把头拼命抬高些时,两条人影已落在谷中,一男一女,那男子二十来岁年纪,身材修长,面白如玉,竟是个极少见的美男子,战天风平生所见人物,惟有卢江,或可勉强与这人一较,但这人眼光如电,英锐逼人,气势上比卢江可又强得太远了。这人的下巴也总是微微抬着,一眼之下,战天风只想到一个人:鬼瑶儿,无论是功力还是那份傲气,两人都堪称对手。
而那女子,白衣如雪,正是白云裳。
“云裳姐。”战天风狂喜大叫。
他这一声叫惊天动地,连提着他的吊靴鬼都给吓了一跳,其他人自不用说,除了鬼狂,所有人的眼睛刹时齐聚到他身上,白云裳自然也不例外,她还是老样子,微微带笑,身周佛光湛然,但一眼看到战天风,脸上立时露出惊喜之色,叫道:“战天风。”
“是我是我。”战天风一个脑袋乱点,喜叫道:“我的好姐姐,你可来得太及时了,我先前都在作诗来着呢,还得了两句:今日阎殿迎新鬼,明朝老酒祭故人。后面的还没想出来,你就来了,看来也用不着了。”
“你那也叫诗啊。”白云裳咯咯娇笑,她本绝美,这一笑,花枝摇曳,满谷生辉,便是鬼狂也看得一呆,其余人更是两眼发直,眼光惟一不同的,是陪着白云裳来的那个年轻人,他在看了一眼白云裳后,却反看向战天风,眼中锐光闪动,射出又惊又怒又妒的眼光。
这年轻人叫马玉龙,年纪虽不大,却是无闻庄掌门枯闻夫人的关门弟子,所以清贫道人等明显大过他,却仍叫他师弟。枯闻夫人号称七大玄门的第一高手,也是七大玄门中惟一能跻身当世顶尖高手的人物,她自己了得,这数十年来还潜心调教出了一大批弟子,最强的有七个,号称无闻七剑,无闻庄本位列七大玄门之末,但这一来,却一下窜升为七大玄门之首。
无闻七剑中,功力最高的却是最小的马玉龙,马玉龙其实是枯闻夫人的娘家侄儿,从小天资聪颖,俊美过人,枯闻夫人没有子女,几乎就是把他当儿子带大的,在他身上顷注了最多的心血,而马玉龙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小小年纪,便取得了惊人的成就,枯闻夫人曾骄傲的宣布,武林中没有谁敢称天下第一美女,但马玉龙却绝对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同时也绝对会成为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而事实上,江湖中已广泛的认同,马玉龙是七大玄门的第二高手,仅次于枯闻夫人,以他的年龄,冲击天下第一高手并非不可能,所以没有任何人反驳枯闻夫人的话,至少没人公开反驳过。
显赫的师门,从小到大所受的娇宠,自身的俊美,玄功上惊人的成就,所有这一切,养成了马玉龙目空一切的性子,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的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要眼睛一亮,就此事事顺着他,一切依从他,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直到他遇到了白云裳。
马玉龙是在一个多月前遇上白云裳的,或者说,主动找上白云裳的,马玉龙最初听说白云裳的美名时,并不太相信,因为他年纪虽不大,才二十多点三十不到,但玩过的美女已上百数,在他眼里,已经没什么了不得的美女了,后来江湖风传越盛,他才起心找上白云裳,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就此死缠着白云裳,但叫他失望的是,他对其她女子无往而不利的魅力,在白云裳面前却失去了效果,他功力极高,白云裳的禅功固然无法抑制他的欲望,但他用尽手段使尽心机,却也无法攻破白云裳的禅心,白云裳对他,和对任何人一样,永远是微微的笑着,亲切而不可亲近,随和而绝不随便。
除了那种固有的微笑,白云裳甚至就没在马玉龙面前笑过,马玉龙在品尝到巨大挫败感的同时,几乎都怀疑白云裳到底会不会笑了,象一般的女孩子那样笑。他想不到的是,白云裳一见战天风,一听他那句狗屁不通的歪诗,竟就咯咯笑了,笑得比所有她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更娇美,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在那一刻,白云裳从她的禅功中出来了,就象少女在听到了情郎的呼唤而走出家门一样,这叫他如何不又妒又恨。
白云裳笑了一回,自觉失态,收了笑容,对鬼狂合掌为礼道:“前辈是九鬼门鬼狂鬼门主吧。”
鬼狂仍是背着手,不答白云裳的话,却突地道:“白小姐,你父母在哪里?”
他这话题来得莫名其妙,白云裳看着他眼睛,低宣一声佛号,道:“云裳是个孤儿,打小由师父由收养,因此不知父母在哪里,更不知他们是否健在。不知门主问及云裳父母,所为何因。”
“找不到他们,太可惜了。”鬼狂摇头轻叹,道:“鬼某有女,名叫瑶儿,今夜之前,鬼某自负天下再没有胜过她的女子,但见了白小姐,才知道鬼某错了,所以心中好奇,很想见一见白小姐的父母,倒看他们是怎么样的人中俊杰,生得出白小姐这样的女儿。”
搞半天他竟是这个意思,白云裳也颇有些错愕,心中思忖:“师父曾说九鬼门主人如其名,狂傲怪诞,为人处世,自行一套,不依常规,果然如此。”微微一笑道:“门主夸奖了。”复双手合掌道:“门主属下抓着这人,是云裳小弟,不知如何得罪了门主,若是情有可原,还望门主给云裳一个情面,原谅了他,云裳这里多谢了。”
“这人本来是放不得的。”鬼狂微微一笑,道:“不过鬼某一见白小姐便心生欢喜,愿意卖白小姐这个人情,这样好了,白小姐只要允诺不插手今夜的事,鬼某立即放人。”
“不可应他。”白云裳还没吱声,一边的马玉龙却急叫起来,道:“事涉传国玉玺,不可中他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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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39
“小白脸想害死本大追风。”战天风暗骂,眼见白云裳秀眉微凝,急道:“云裳姐,看我眼睛,我左眼闭是开,右眼开是闭。”口中胡言乱语,却对白云裳使个眼色,白云裳听不懂他的话,事实上战天风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眼色白云裳却是明白的,竟思是让她答应鬼狂没有关系,虽然白云裳不清楚战天风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她相信战天风,因此毫不犹豫的看向鬼狂道:“一言为定,云裳不参于这夜之事,但还有一个条件,门主不能伤人性命,门主若对我正道同门下毒手,云裳仍要插手。”
“不能有附加条件。”鬼狂摇头,扫一眼马玉龙几个,道:“鬼某人一旦动手,绝不容情,怕死的,那就自动退出。”
“这---。”白云裳秀眉微凝。
马玉龙想不到白云裳为了战天风这样一个小混混,竟然会答应鬼狂不插手,惊怒交集,眼见白云裳沉呤不语,心中更怒,他心念极快,不等白云裳做出决定,他身子忽地往后一翻,闪电般扑向石矮子,要把石矮子先控制在手里。
但他的算盘落空了,石矮子身处漩涡的中心,一直非常警惕的留意着各方的动静,立身之处,也始终在石林的边缘,马玉龙身子一动,他立即生出反应,马玉龙虽快,他也不慢,身子往后一滚,滚进了石林中,马玉龙也随后跟了进去。
变起仓促,所有人都是一愣,鬼狂应变极速,他所忌的,惟白云裳一人而已,此时脑子闪电般一想,已有主意,一把提过战天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一粒红丸子,一下塞进战天风嘴里,真气一送,战天风想不吞都不行,随对白云裳道:“此丸名索魂丹,一个时辰之内若不得解药,五脏尽裂而亡,鬼某听说白衣庵有一门神功,可将人体内毒药循经络逼出,白小姐不妨一试,当然,白小姐若肯不插手,鬼某拿到东西后,也自会给令弟解药。”说着带了吊靴鬼闪进石林中,而早在他喂药说话之先,灵心清贫两道便跟进了石林,外面只留了那几个弟子。
白云裳凌空一指,解了战天风被封的穴道,战天风一跳起来,仰天大笑三声:“小命又回来了,阎王爷,你就哭吧。”
白云裳看了他的怪样子哭笑不得,道:“你刚才的意思-----?”
“云裳姐,你尽管信我好了。”战天风一拍胸膛:“传国玉玺绝对不在石矮子手里,至于到底是哪里嘛,嘿嘿。”嘿嘿两声不说了,又对白云裳眨了两下眼睛,他这眼色白云裳可就不懂了,但却信了他,扭头看一眼石林,道:“但他们信,只怕鬼狂会下杀手,我们进去。”
“好嘞,小弟带路。”战天风当先掠进去,白云裳随后跟进,看了战天风飞掠的身法,道:“你的功力又大进了呢。”
“姐姐看出来了?”战天风得意的一点头,想到佛印宗的事,扭头对白云裳道:“对了云裳姐,我还做了佛印宗的方丈呢,是你白衣庵的死对头了,找机会还要和你打上一架,争那佛门领袖来做。”
“什么?”白云裳秀目中透出难以置信之色:“你做了佛印宗的方丈,怎么可能?”
“贫僧绝不打诳语,阿弥托佛。”战天风也合掌宣一声佛号,对白云裳做个鬼脸,嘻嘻一笑。
这时他两个已进了石林,虽比鬼狂等慢进去,但灵力始终是锁着鬼狂几个的,然而一进石林,突然生出怪事,竟再也感应不到任何人,白云裳首先发觉了不对,因此虽是一肚子疑惑,却暂时放下了,道:“不对,这石林中有玄机。”
石柱巨大,每一根石柱之间,至少相隔着数十丈,战天风两个身法快,眨眼绕过一根石柱,异象更生,眼前突然再没有石柱,而是一座汪洋大海,碧波荡漾,一望无限,两人的身子,竟是在水面上飞掠。
“是阵法。”战天风叫,一拍胸膛:“小菜一碟,我的美姐姐,你就跟我来吧。”嘴上吹牛,脑中急转,回思天困星诡阵中关于各种阵法的记载,微一凝神,已有头绪,往左拐去。
白云裳也学过阵法,不过不精,听战天风牛皮哄哄,倒是一乐,道:“阵法你也懂,还真不看出啊。”随即秀眉一皱,道:“你叫云裳姐就好了,别这姐姐那姐姐的乱叫好不好?”
战天风嘻嘻一笑:“美姐姐叫错了吗?原来你不美吗?那我叫你丑姐姐好了。”
“再说我真生气了。”白云裳瞪眼,战天风一吐舌头,忙道:“不说了,可怜见儿的,通共就一个姐姐的,还是连抢带骗赖来的,真要生了气不认我了,那就惨了。”
白云裳扑哧一笑,拿他无可奈何,这时战天风已当先掠出数十丈,一闪之下,大海果然就不见了,石柱复现,战天风得意的道:“我说的没错吧,幻象不见了不是,走对了就是石柱,走错了就是汪洋大海。”
“是这样。”白云裳点头,道:“你懂的还真多。”她这话是真心称赞,因为她也在用心细察阵法,不过根本没看出头绪。
“那是。”战天风毫不客气的点头,看了他那样子,白云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心中低叫:“这人。”问战天风道:“这什么阵法啊?”
“暂时还看不出来。”战天风摇头,凝神看石柱分布,道:“不要怕,跟我来就是了,不论有任何危险,你弟弟我绝对英雄救美就是了。”
“就你啊。”白云裳哼了一声:“不要我救你就好了。”她这时的语气,已完全是一个小性儿的少女在和邻家的男孩子辩嘴巴了。
“那就劳烦姐姐美女救英雄吧。”战天风笑,掠过一个石柱,异象重现,这次不是大海,却是火海,看不到头的火海,火苗子抽起数十丈高,灼热的气浪直往上冲,战天风两个立觉脸上手上火辣辣的痛,喉头发紧,呼息困难。
“这鬼阵厉害。”战天风低叫一声,脚下不停,连拐了两次,却始终没能冲出火海,他终究是临时抱佛脚,平时没有琢磨过,这时想一下子找到阵门,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在试到第三次后,眼前终又显出石柱,这一下他也试出了阵法的玄机,叫道:“我明白了,这是四象阵,乃是风林水火,哈,小阵耳,没什么了不起的。”说着脚下加速,连过了几个石柱,果然再不现异象,一识破阵法,灵力的感应竟也回来了,白云裳立时感应到左近不远处有灵力的波动,对战天风道:“那边有人。”
“是。”战天风也感应到了,点头,道:“肯定是陷在阵中了,不知是谁,不过肯定不是鬼狂那老鬼。”说到这里想到一事,对白云裳道:“对了云裳姐,那跟你一起来的美人儿是什么人啊?”
“跟我一起来的美人儿?”白云裳一愣,不过随即明白战天风是在说马玉龙,哭笑不得,道:“你说马玉龙马兄啊,人家可是男子汉,什么美人儿,你这人说话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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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0
“别说,要把他换上女装,还真是一美人呢。”战天风哈哈笑,笑声中拐过两根石柱,眼前幻象重现,却是一座密林,灵心清贫两道正在林子里和一群猴子打架呢,扭头看到白云裳两个,清贫道人喜叫道:“白小姐,你也来了,这石林中有鬼,小心猴子。”
随着他的叫声,战天风白云裳身侧同时显出十数只猴子,吱吱叫着扑上来,照理说这些猴子只是幻象,但这石林布成的阵势威力奇大,每只扑来的猴子身上竟都带着劲风,而且隐隐有灵力流动。
“这鬼阵还真出鬼了。”战天风骂一声,不敢轻忽,取锅在手,便要照猴脑急拍,却见白云裳玉指连弹,每弹一下,指间便有一朵白莲花飞出去,一朵白莲花阻住一只猴子,刹时间将十余只猴子尽竭阻住。
那些猴子被白莲花一阻,立时消失不见,但随即在另一面又会生出来,然而白云裳弹出的白莲花似有灵性,十余朵莲花环成一个圆圈,将战天风两个围在中间,那些猴子无论从哪边幻现,总被白莲花拦住。
这时灵心清贫两道也冲了过来,钻进莲花圈中,两道收剑,清贫道人道:“这石林暗含阵法,不知白小姐可有破阵之法。”
“我弟弟能破。”白云裳看一眼战天风,灵心道人两个讶异的看向战天风,清贫道人好点,尤其是灵心道人,惊讶更甚,因为他是和战天风打过一回交道的,前后不过几个月时间,战天风不但功力突飞猛进,如此玄奇的石阵,他和清贫道人甚至白云裳都难以看破,战天风却能看破,这叫他如何不惊。
看灵心道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战天风大是得意,瞟一眼灵心道人,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啊道长,到三回就是老朋友,到时我请你吃狗肉啊。”
“道长出家之人,怎么会吃狗肉,不要胡说。”白云裳申斥。
“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坐嘛。”战天风嘻嘻一笑,看了白云裳道:“云裳姐,你不是出家人吧,该当赏脸,而且你这样的美人若肯赏脸吃了狗肉,那狗到了阴间也脸上有光呢。”
“先赏你朵白莲花塞嘴巴吧。”白云裳哼一声,纤指一弹,一朵白莲花飞出,奇准无比的塞在了战天风嘴里。
“谢姐姐赏,我真吃了啊。”战天风嘻嘻一笑,嘴巴猛一合,真的将那白莲花含在了嘴里,那白莲花是白云裳灵力凝结而成,并无实体,一咬之下,自然消失,战天风却故意大嚼,看他嚼得恶心,白云裳皱眉道:“你把我的白莲花做狗肉嚼呢?”
战天风嘻嘻笑:“狗肉不如莲花美,莲花不如狗肉香,各擅胜场。”
他拖腔拉调,真象在馆子里品菜,白云裳又好气又好笑,叱道:“你再贫,我真不理你了。”
战天风却也怕她真个生气,忙道:“带路带路,跟我来吧。”扭身前掠。白云裳看他惊慌,嘴角不由自主掠过一丝笑意。
灵心道人一直冷眼旁观两人之间的情形,也将白云裳嘴角的微笑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思忖:“白云裳行走江湖半年多,从来都象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即便马玉龙那样的美男子也是爱理不理,偏生对这小混混却另眼相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混混功力进展奇速,才两个多月时间,竟已是接近一流的身手,而且所学渊博,难道他竟是世家之子,名师之徒,所以白云裳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可怎么就看不出他的师门来历呢?”
白云裳仍以白莲花围成圈子,将不绝幻出的猴子拦住,清贫道人两个随后跟上,掠出数十丈,幻象消失,石柱重现,清贫道人和战天风没打过交道,也不知战天风来历,白云裳即叫战天风弟弟,清贫道人心中便也自有三分亲近,这时便赞一句道:“小兄弟果然了得。”
战天风心中得意,却装作不在乎道:“豆芽菜啦,不算什么。”
白云裳看了他那样子,忍不住好笑,道:“行了,带路去找鬼狂他们吧。”其实白云裳一听战天风说破是四象阵,便已知走法,不过她愿意让战天风露一把脸而已。
“遵命。”战天风油腔滑调的应一声诺,当先领路,往石林中心掠去,很奇怪的是,鬼狂马玉龙几个似乎都在石林中消失了,再没有半点感应,到石林中间,也就是四象阵的阵眼处,战天风这才明白为什么,阵眼竟是一个大洞,深入地底,湿气不绝漫上来,也不知有多深。
“他们钻地底下去了。”战天风看向白云裳,他的意思,不想再跟下去,但白云裳担心马玉龙,道:“我们也下去。”
清贫道人道:“是,玉龙师弟性子傲,他若先得手,必不肯再将传国玉玺交给鬼狂,但他虽了得,却还不是鬼狂对手,我们得去助他一臂之力。”
白云裳点头,一边的灵心道人却动开了心机:“我和清贫两个若下去,白云裳就不愿插手,但我们若不下去,马玉龙真个危机时,她非插手不可。”想到这里便道:“也不知下面情势如何,万一鬼狂先得手,急速冲出时,在下面只怕拦不住,不如我和清贫师兄两个留在上面,守住这口子,则即便鬼狂先得手,我们也可阻他一阵。”
“这话有理。”清贫道人点头。
白云裳相信战天风,认定鬼狂不可能拿得到传国玉玺,但灵心道人两个即这么说,她也不便反对,便道:“如此有劳两位师兄。”看向战天风道:“我两个下去。”这会却是她当先跃下,情势不明,她怕战天风吃亏。
战天风跟在白云裳身后,下掠百丈左右,眼前一阔,到了一个溶洞中,这个溶洞极为巨大,高有数十丈,方圆至少也有百丈左右,与地洞口连在一起看,就象一个长颈宽底的花瓶。溶洞的正中,有一眼清潭,有四五丈方圆,正对着地洞口,战天风两个从上往下看去,可以看到潭中倒映的星光,还有白云裳从上掠下的身影,白衣飘飘,真有似仙子下凡。
叫战天风想不到的是,溶洞的两端,竟各有一扇石门,左面的石门开着,估计鬼狂几个都从这石门进去了。
“这洞子里居然还有门,好象是座地宫呢。”战天风叫。
白云裳点头,道:“好象是,我们进去。”当先掠进。
石门里面是一条甬道,甬道尽道又有一扇石门,也是半开着的,进去,眼前却现出三条甬道,每条甬道尽端都有一扇门,又是左手边石门是虚掩着的,两人掠过去,到中间才发现甬道左右两边还各有一扇石门,其中有一扇是半开着的,战天风探头看了一下,门里是一间石室,长约两丈,宽丈余,只是空无一物。
白云裳并没有往石室里看,战天风便作怪,猛地怪叫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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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1
白云裳吃一惊,叫道:“什么?”
战天风转头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摇头:“没什么?”
白云裳气结:“没什么你鬼叫什么?”
战天风嘻嘻笑:“我就叫一声吓吓里面的鬼啊。”
“我看你才是个鬼。”白云裳气得捶他。
战天风笑着一闪,到甬道尽头,进门,里面竟又是三条甬道,分通着三扇门。进石门后,本来应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每条甬道的中间,都镶着一颗珠子,不象是夜明珠,也不知什么珠子,发着淡绿色的莹光,光线虽然不亮,但以战天风两人的功力,有这么亮足够了。
战天风先前开玩笑,这时看了这规模,也不由自主咋舌,对白云裳道:“云裳姐,你别见怪,我真要叫了。”
白云裳看他象说正话的样子,疑道:“又要叫什么?叫他们吗?”
“不是。”战天风摇头:“是惊叹,真的,如果每条甬道后面都是这样,那也太惊人了,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地宫也是按阵法建的,每扇门后三条石道,三三得九,该是一座九宫八卦阵,总数该是八十一条石道,二百三十四扇石门,依卦象,每条甬道之中又该有两间石室,每一宫,还该有一个眼,也就是大的石室,同时连通三条甬道的,你算算,这是多大的规模,在地上建也许不算什么,可这是在地底啊。”
“是。”白云裳点头:“也不知是谁建的,那个石矮子该当没有这么大的力量。”
两人说着话,只捡那开了的石门处走,果然是每扇石门后都是三条甬道,正是一座九宫八卦阵,也不知穿了几扇门,突地进了一间大的石室,这石室呈圆形,四面各开一扇石门,有甬道连通,正是九宫八卦阵每宫必有的活眼,九宫相连,门门相通,不知阵法者,一旦进阵,永世也走不出去,但战天风却是漫不在乎,他就不相信,这天下还有什么阵法难得倒天困星。
在这地底石宫中,不好用遁术,就用脚走,战天风两个这样,鬼狂马玉龙几个肯定也是一样,因此完全没有半点灵力感应,若是在地面,即便没有灵力的波动,以白云裳之能,三五里之内,即便用脚走也瞒不过她,但在这地宫中却不行,当然,如果这地宫不是按阵法建的,她也能感应到,但这是一座九宫八卦阵,阵含玄机,宫与宫之间,半点动静也透不过来,她虽了得,终不是神仙。
战天风看看四下的石门,对白云裳道:“云裳姐,这样瞎找不行,得想个法子。”
“是得想个法子。”白云裳点头:“你精通阵法,有什么好法子吗?”
战天风皱眉:“阵法困不住我,可是------。”刚说到这儿,忽地有所感觉,有人越过另一宫,进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宫,白云裳自然比他还先感觉到,喜道:“是马玉龙。”
“是那个大美人啊。”战天风嘻嘻一笑,白云裳一皱眉,道:“当着人家的面,你可别这么说。”
“我夸他还不行吗?”战天风笑,从右手石门进去,穿过两扇门,一眼便见到马玉龙从对面石门中出来,马玉龙自然也听到了响动,一眼看见白云裳两个,眼光一亮,喜叫道:“白小姐。”却不和战天风打招呼,甚至看都不看他。
“臭美么?”战天风眼见马玉龙大刺刺的不理他,暗怒,本想刺马玉龙两句,不过想着可能白云裳要生气,便不吱声,只是斜抬了下巴。
白云裳倒没来注意他的小心眼,看了马玉龙道:“马兄,你抓到石矮子了吗?”
“没有。”马玉龙摇头,眼中暗含恼怒,道:“这矮子奸得象鬼一样,好几次感应到了他,却又给他借着阵法溜了,不过我相信他绝不敢跑出去,鬼狂也懂阵法,找不到他,自也不会出去,所以我们得赶快,白小姐来了,那就最好了。”
白云裳道:“马兄,我弟弟说传国玉玺不可能在石矮子身上,所以我看------。”
“我可不相信他。”不等白云裳说完,马玉龙断然摇头,瞟一眼战天风,眼中暗含怒意,战天风也斜瞟着他,冷哼一声道:“有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我还姓不过他呢。”
“你说什么?”马玉龙大怒,两眼怒视着战天风,眼光如电。战天风全不怕他,抬眼与他对视,道:“我说你讲话跟放屁一样,除了一股臭风熏人,再不顶其它用。”
“战天风,怎么说话的你。”白云裳瞪一眼战天风,转眼看向马玉龙,道:“马兄,他只是小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虽是在喝斥战天风,可话语中的意思,明摆着是和战天风亲近一些,马玉龙听在耳里,如何不明白,一时牙关紧咬。马玉龙的怒火里,没抓到石矮子只占三分,有七分却是恼怒白云裳先前为战天风和鬼狂做的交易,此时看白云裳不但将战天风带在身边,更语意亲近,又添两分怒火,心中的恼怒足足到了十二成,若是对着其他人,他早已大发雷霆,但对着白云裳他却不敢发火,只有强忍着,心中暗叫:“小子,走着瞧,等把白云裳弄到手,大爷慢慢再收拾你。”
忍一口气,对白云裳道:“白小姐,传国玉玺事关重大,不能开玩笑,所以请你助我,而且我们要赶快,若给鬼狂先找到石矮子再从鬼狂手中去夺,可就难多了。”
白云裳拗不过他,只得点头,看向战天风道:“我们走吧,听姐姐的话,不许胡闹了。”她这语气,真就象一个慈爱的姐姐在哄顽皮的弟弟,马玉龙听了心中越酸。
她这么说,战天风自然不好和她硬顶,但说就这么跟着马玉龙走,他也绝对不服气,他天生就是个鬼,不能硬顶,那就旁生主意,嘴里脆生生应着:“好咧,姐姐的话,我从来都是记得牢的。”心里却暗打主意。
马玉龙走最前面,他竟也精通阵法,脚下十分的顺溜,但才走了一条甬道,战天风忽地啊呀一声,捂住了肚子。
白云裳吃了一惊,转头担心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战天风双手死命按着肚子,脸上装出一脸痛苦之色,叫道:“肚子好痛。”
马玉龙疑惑的看着他:“好好的肚子怎么会痛的。”
“可能是索魂丹的毒性发作了。”白云裳叫,竟伸手过来扶着了战天风,道:“你还好吧,感觉一下,是不是毒性发作了。”
看着白云裳白玉也似的一双手扶着战天风手臂,马玉龙肚中醋火直窜上来,又惊又疑,道:“什么索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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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2
“鬼狂为了让我不插手,给他服了索魂丹才放他的。”白云裳解释,左右一看,对战天风道:“不能找鬼狂要解药了,不要怕,姐姐给你排毒。”扶了战天风进了甬道左手边的石室,对马玉龙道:“马兄,请你稍等片刻,只要一柱香时间就好。”
马玉龙没有办法,只有跟她进来,战天风脸上装出极度痛苦的样子,更把牙齿咬得格格响,肚中则逆运玄功,让气息乱窜,以免白云裳看出来,心底则不绝偷笑:“小马儿,怎么样?想跟本大追风玩儿,你还嫩着点儿呢。”
“忍着痛,尽量放松,不要怕。”白云裳让战天风盘膝坐下,自己随即在战天风身后坐下,双掌分开,一按战天风头顶百会,一按后腰命门。
白衣庵这门排毒之法,颇为神奇,不但能排自己体内之毒,更能排别人体内之毒,乃是将灵力从顶心送下,如水流般将中毒之人体内的毒往下洗,然后另一只手运玄功从后腰把毒素吸出来,效验若神,只是颇费功力。
马玉龙并不知战天风是在作怪,但眼见白云裳为战天风如此紧张,心中妒火更是冲天而起,站在石门边,两眼死死盯着战天风,直恨不能把战天风生吃了。
“这小混混并不是她亲弟弟,也不是她师弟,可她为什么就对这小混混格外不同呢,难道竟然是喜欢上了他,这怎么可能。”马玉龙脑中迷惑难解,将眼光转到白云裳身上。
白云裳是斜对着他的,盘膝而坐的身子如玉竹般挺得毕直,按在战天风头顶的左手因袖子有些宽大而褪下了一小载,露出半载手臂,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玉一般淡淡的光泽。她的脸也是一样,却因略微的模糊而更显柔美,脸下面是修长的脖子,再往下,便是挺立的双峰。她穿的衣服比较宽松,但双乳的形状仍是清晰可见。
马玉龙死死的盯着白云裳微挺的胸部,呼吸发紧,意想着剥开了白云裳的衣服,看到了她的双乳。
马玉龙玩过上百的女人,经验丰富之极,女人穿衣服和不穿衣服,以及穿紧身装和宽松衣服之间的不同情形,他清清楚楚,这时虽是隔衣看着白云裳乳房,但从衣服隆起的形状,他几乎就可准确的估量出白云裳乳房的形状和大小。
“她不但脸蛋儿漂亮,身材也是极品呢,若是剥开来-------。”脑中幻想着脱下白云裳衣服的情景,马玉龙腹中更似有若火烧,眼看白云裳闭目全神为战天风拨毒,一个恶毒的念头突地从心中生出:趁着这个机会,制住白云裳,强奸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玉龙心中不由一紧,抬眼看向白云裳。
马玉龙死缠了白云裳一个多月,对白云裳可说已是有了相当的了解,白云裳不但功力高绝,容颜绝美,而且智慧极高,看她的样子,总是微微的笑着,好象什么都不在意,可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慧眼的关照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瞒过她,为人处事,应对之灵活,手法之机变,让素来自大的马玉龙也常常叹服不已。白云裳行走江湖半年多,极少出手,却声名日盛,隐然已成正道第一人,甚至让成名多年的枯闻夫人也忌恨不已,师门、容貌、功力之外,她的智慧立功极伟。
只除了对着战天风时,她才象一个邻家的少女,罕有的露出她这个年龄的少女特有的风情,其它任何时候,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女,想接近她难,而想暗算她,甚至说制住她强奸她,除非是疯子,任何正常的人都绝不会打这种主意,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的,因此即便以马玉龙的自负,这个念头一起,心中仍不由自主的紧张,几乎是念头一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但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尤其是欲望,象马玉龙这种自大自负惯了的人,从来都任性而为,没有多少自制力,心中欲望一起,哪里说压就能压住的,虽然他深知白云裳功力高智慧更高,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弄得不好,不说小命,至少以后永没有机会再接近白云裳,但腹中熊熊燃烧的欲火,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决定冒险,但他不是傻瓜,知道直扑过去动手完全没有希望,便装出焦急的样子道:“白小姐,好了没有,鬼狂一旦得手,传国玉玺可就要落在邪道手中了。”说着走近两步。
白云裳虽在发功之中,慧眼却仍然观照周遭的一切,听到马玉龙的话,她睁开眼睛,冲他微一点头,意思是要他不要心急,马上就好,复闭上眼睛,全力运功。
唉,她慧眼虽观照一切,却仍看不透人心,尤其马玉龙一直以来都对她甜言密语,拼命追求,她虽是天之骄女,却终究只是个女孩子,马玉龙虽撼不动她的禅功,在她内心的深处,对马玉龙仍是有一定的好感,或者说,在她禅功无法关照的内心最深处,她仍有着少女的虚荣心,愿意听俊美少年的甜言蜜语,对追求她的人,自然而然地也就多三分好感,少三分防备。
马玉龙留心观察着白云裳脸上的神色以及灵力的波动,确认白云裳完全没有对他起疑,心中暗喜,道:“要不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这话出口,看到白云裳眉毛微微一动,忙又道:“放心,我只添三分力,不会蛮来伤到令弟的。”
此时白云裳拨毒已到最后也是最关健的一步,她并不需要马玉龙助力,但她没去怀疑马玉龙,只以为马玉龙是急着要去找传国玉玺,所以虽然不想要马玉龙助力,却也不好拒绝,她却不知道,马玉龙正好猜中了她的心思,也知道她不会在这紧要关头为这点小事来和他辨。
奸计得逞,马玉龙再不犹豫,屏息敛气,缓缓伸手,似乎是要按到战天风肩上去,但在掠过白云裳肩膀时,突然闪电般往左一掠,一下子按住了白云裳的大椎穴,一击得手,再不停留,沿着白云裳督脉一路点下去,将白云裳督脉上所有大穴尽竭点到,白云裳便有通天的玄功,督脉被封死,也休想再运转半分灵力。
白云裳察觉有异,猛睁眼睛,却已回天无力,身子斜斜歪倒,随即仰天躺倒在地。
马玉龙动手时,拨毒正在最关健的时候,督脉被封,白云裳的灵力一下子失去控制,暴发的灵力刹时将战天风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落了下来。
战天风只是作怪,毒性还没发作,本来是一点事也没有,但给白云裳不受控制的灵力一下猛击,他又是处在全然的放松之中的,可就吃足了苦头,五脏六俯刹时就象倒转了过来,无处不痛,最要命的,是白云裳因督脉被制,一部份灵力无法收回去,滞留在战天风体内,却就象一头被困笼中的猛兽,四下乱撞,而且於塞着战天风的经脉,让他无法运功,想爬起来都做不到,你想啊,经络被塞,气血无法运行,到不了四肢,手脚稀软麻木,动动手指嘴巴或许还可以,想撑起一百多斤的身子,却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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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3
白云裳只是灵力被封,其它无碍,但也无法撑起身子,只能惊怒的看着马玉龙道:“马玉龙,你疯了?你想做什么?”
“我是疯了,为你疯了。”竟然得手成功的制住了白云裳,马玉龙兴奋得只想大叫,一脸狂喜的盯着白云裳道:“云裳,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想死你了,我玩过的女人上百,而且都是所谓的美女,可自从见了你以后,我眼里就再也没有其她女子,虽然这一个多月我也上过几个女子,可不是我想她们,而是想你而得不到,把她们当成了你,我在玩她们的时候,想的都是你啊,想着你躺在我身下,让我肆意的玩弄,品尝你的每一处地方,听到你的娇声浪叫-----。”
“住嘴。”听他越说越不堪,白云裳又惊又羞又怒,厉声喝止,一张玉脸胀得通红。她气愤的怒喝,胸脯起伏,马玉龙一眼就瞟见了,脸上露出淫笑:“云裳,你真的是女人中的极品,你不但脸蛋美,身材也美,我可以肯定,你的双乳一定是我玩过的女人中最美的。”
“你无耻。”白云裳怒喝,马玉龙根本不怕她骂,淫笑着走近,在她身边跪下,啧啧赞叹:“极品啊,真是人间的极品啊,传国玉玺算什么,我能得到你,便是做天子我也不干。”
白云裳惊羞交集,怒喝道:“你休想如愿。”说话间便要喝舌自尽,但她无法运使玄功,动作可就没马玉龙快了,嘴一动,马玉龙指间早发出一缕灵力,白云裳只觉颊间一麻,再咬不下去。
“只要我马玉龙看上的女人,绝对跑不了,也绝对死不了,只能欲仙欲死。”马玉龙嘿嘿淫笑,托起白云裳一只手,一边亲一边赞:“极品,真正的极品,我玩过那么多女人,她们全加起来,也还及不上你一根指头。”
白云裳手脚虽能动,但灵力被封,仅凭肌肉的力量,却完全不是马玉龙的对手,给马玉龙抓着手,想抽回来,完全做不到,身子的挣动却反更激起马玉龙的淫兴,嘿嘿笑着,亲了手指,又顺着手臂往上,小臂,再到上臂,白云裳裸露的手臂象一节洁白的象牙,沾上了马玉龙的唾液后,更发出莹白的光。
战天风这时已缓过了一口气,腹中痛得好点了,眼见马玉龙凌辱白云裳,不由怒火冲顶,然而白云裳的灵力塞在经络中,却始终让他无法运功,想爬起来去撕打马玉龙,可手脚撑在地下软绵绵的,根本无法撑起身子,只能把牙齿咬得格格响,脑中电转,将平生所学,包括九诡书在内全想了一遍,却是没有半点办法救得白云裳。
马玉龙将白云裳手臂亲了一会,忍不住淫兴,看向白云裳双乳,淫笑道:“云裳,让我好好的品尝一下你吧,我可以骄傲的告诉你,我有这世间最锐利的眼光,也是这世间最有资格品尝你的人。”
“不要。”看着马玉龙手伸向自己的胸脯,白云裳惊羞怒叫。
“你要的,你现在不要,呆会就要了。”马玉龙笑。他玩过很多女人,也会玩女人,并不性急,更不粗鲁,不是一把撕开白云裳的衣服,而是非常细心的解开白云裳的衣带,再把外衣轻轻掀开,那种专注细心,就象古董收藏家面对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一样。
时已春末,尤其白云裳玄功高深,不怕冷,因此穿的衣服不多,外衣一掀开,便露出了里面月白的肚兜和两臂的肌肤。
白云裳羞愤到极点,却是毫无办法,只有绝望的闭上眼睛,另一面的战天风也是半点办法没有,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外衣一掀开,马玉龙淫兴更增,更不停手,将白云裳肚兜的带子解开,一手提着肚兜,急促的呼息着,慢慢的将肚兜掀开,到白云裳的双乳露出时,始才猛地一掀,随即便发出一声欢叫:“果然如此,美丽绝伦,绝品啊,绝品。”
他看到了白云裳双乳,战天风自也看到了,战天风在龙湾镇混时,顽童胡闹,偷看过不少女人乳房,说实话不好看,不是象个大木瓜一样吊着,就是乳尖上一圈乌黑,象挂着两粒黑枣,而且是完全让人不起馋心的黑枣。后来看了鬼瑶儿虚影的乳房,那个漂亮,让他回想起来腹中不由自主的发火,还有那次血烈和蜜雪儿亲热,他也看见了蜜雪儿的乳房,可说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乳房,或者说美女的乳房,然而一眼看到白云裳的乳房,他胸中仍是不由自主的一震,有一种刹时忘了呼吸的感觉。
白云裳的双乳没有鬼瑶儿蜜雪儿的大,但却特别的尖挺高耸,象极了两根破土而出的冬笋,剥去了笋皮后,怯生生的挺立着,乳尖如豆,清新嫩红,在昏蒙的光线中显出淡淡的两点红影。
“确实是极品。”战天风也在心中暗暗赞同马玉龙的话,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过,马上就被怒火冲散了,牙关紧咬:“马玉龙,竟敢污辱我云裳姐,终有一日,我要你生死两难。”
白云裳感觉到胸前一凉,知道胸脯裸露,羞极之下,昏了过去。马玉龙本来痴迷的盯着白云裳乳房,但白云裳昏过去他却还是察觉到了,他是玩女人的老手,昏迷中的女人形若奸尸,他可不愿意,发出一缕灵力在白云裳人中穴上一撞,让白云裳又清醒过来,白云裳眼睛一睁,随又闭上,眼泪滚滚而出。
马玉龙嘿嘿一笑,道:“云裳,不要哭,你哭我可很心痛呢,告诉你,男女交欢是这世上最美的一件事情,你一旦尝过了,就会如醉如痴的迷上的,而且我告诉你件事,我其实还有个师父,是七大灾星中的天欲星,他传我的御女术,可以把和我交欢的女子美上天,当然,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自控能力很强,但师父还传了我一样好东西:女儿醉。”
说到这里,马玉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子来,淫笑道:“这女儿醉是春药中的极品,女孩子只要闻一下,不论她是怎么样的贞节烈妇,都会立刻春情勃发,若是在鼻间抹上一点啊,那春情就会象烈火一样熊熊燃烧,到那时,别说是人,就算是一条狗,你搂住了也会拼命索要,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也给你抹一点吧,不过放心,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哈哈哈。”他狂笑着,打开瓶塞,先自己闻了一下,再用小指尖勾了一点,抹向白云裳鼻间。
白云裳本来闭着眼睛,听说马玉龙不但要凌辱她,还要给她涂春药,羞怒至极,睁眼羞叫道:“不要。”
“要的,要的。”马玉龙不绝淫笑:“你是女儿中的极品,你的第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的亨用。”
白云裳摇头想躲避,却哪里躲得开,终于给他在鼻间抹上了女儿醉,急忙闭住呼吸。
她闭住呼吸,马玉龙自然看得出来,嘿嘿一笑,道:“不急不急,玩女人就象品古董,要慢慢的细细的,才能品出真味,先让我来好好品尝品尝你这对女人中罕见的美乳吧,然后等你吸进了女儿醉,春情大发,我再把你剥光了,用御女术美美的把你送上天,只要一次以后,我保证你就会迷上我,只恨不能天天把我往床上拖,哈哈哈。”狂笑着搓搓手,抓向白云裳双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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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4
这段时间,战天风竭力运功,但白云裳留在他体内的灵力实在太强,无论他怎么使力,功力也始终无法凝聚,眼见马玉龙的双手一点点伸手白云裳双乳,战天风怒到极点,刚要张嘴大喝一声,不论如何先阻马玉龙一下再说,却突然间由马玉龙的双手想到一个东西:鬼牙。
“对啊,放鬼牙啊,本大追风就算死了,也绝不让他的狗爪子碰到云裳姐奶子。”战天风心底狂叫,勉力抬起双手,马玉龙是侧对着他的,他一手便对准了马玉龙右耳,怕瞄不准,另一手则对着马玉龙右胁,捏好剑指,默念口诀,暗叫一声放,两枚鬼牙急射出去。
石室本来就不宽,白云裳给战天风拨毒时又是差不多坐在中间的位置,因此战天风离着马玉龙其实不过三四步距离,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瞄不准,而马玉龙整个心神都放在了白云裳双乳上,一门心思只想要感受双手摸上白云裳双乳的第一下触感,对战天风完全没有半点防备,自然也就无从躲闪,一枚鬼牙正好从他的右耳穿进,左耳斜上穿出,另一枚鬼牙则射进了他身体里,为他护体玄功所抗,没能穿透身子,只射出一个血洞。
马玉龙身子一震,慢慢的转过头来,看向战天风,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本身功力了得,清楚的知道白云裳没来得及收回的灵力会给战天风怎样的创伤,再加之对白云裳的痴迷,因此完全没有来理会战天风,却再想不到战天风身子不能动,臂上却诡异的装有鬼牙,一着错,满盘输,他玄功再高,也是抗不住透耳而过的鬼牙的,身子摇了一摇,仰天摔倒,死了,却是死不闭眼。
白云裳已经完全绝望了,只是死死的闭着眼睛,听任泪水横流。女子行走江湖,天生就有着弱势,一旦失陷敌手,那便惨不堪言,但白云裳一直都没有过这种担心,以她的功力,不论敌人多强,想打败她有可能,击伤她也有可能,但想擒住她凌辱她,却绝无可能,打不过,她可以跑,如果她安心想跑,即便集中天下所有的高手,也是围不住她的。然而今日一时的疏忽,只是因为为马玉龙甜蜜语所迷而信任了他,却陷自己于万劫不复,她悔到了极点,心中这时只有一个念头,一旦身得自由,立刻杀了马玉龙,然后自杀。叫她想不到的是,马玉龙的的魔爪并没有摸上她身子,两声异响后,然后是扑通的一声,身子摔倒的声音,她急睁开眼睛,见马玉龙栽倒在她身边,脑袋离她不过尺余,耳中的血不咕噜噜不绝放出来,两眼大睁着,绝望、愤怒、不甘心,却已渐渐的呈现出死鱼的神色。
白云裳惊喜交集,勉力抬头看向战天风,叫道:“是你---杀了他。”
战天风射死刑天道人那次,放出鬼牙后,全身虚脱,但这次却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鬼牙和战天风同时吸取了金果的灵力后,也就把寄居的战天风当成了自己人,发射出来时,便不象先前一样要拼命的吸取战天风的灵力,不过战天风并没有察觉这种异象,因为他体内塞着白云裳的灵力,本来就不舒服,又一门心思的盯着马玉龙,只要看到马玉龙没死,那就还要补上两鬼牙,根本没去管体内有什么感觉,见马玉龙死得透了,始才放心,听白云裳问,嘻嘻一笑道:“是,我臂上装有九鬼门的鬼牙,刚刚才想起,便免费送了他两鬼牙,竟然想强奸我的好姐姐,本大追风要将他挫骨扬灰。”
先前过于激动,白云裳忘了自己双乳还是禅露着的,听到强奸两字,始才想起,呀的一声叫,刹时玉面通红,忙掩上衣服,羞意略去,复看向战天风,一脸感激的道:“风弟,谢谢你。”她一直对战天风另眼相看,但叫战天风做风弟,却还是第一次,战天风让她免于凌辱,她心中的感激,当真难以言喻。
“说什么呀。”战天风摇头,嘻嘻笑:“你是我的好姐姐呢,弟弟帮姐姐,那是没得说的,而且你被他暗算,也是因为替我拨毒。”
他这么说,白云裳心中更是感激,所有的人都想不通白云裳为什么独独对战天风格外不同,其实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朱一嘴死那夜,战天风抚尸痛哭,刚好给白云裳撞上而生出的缘份,因为白云裳师父过世时,也刚好是那样的一个月明之夜,白云裳也是那样的抚尸痛哭,同样的哭声同样的情景,一下子就触发了她心中的柔情,看着战天风,她仿似就看到了当日的自己,同病相怜,那一刹那,战天风在她心里便有了格外的亲切感,每当她看到战天风,这缕柔情便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来,待战天风也就格外不同,战天风叫她姐姐,她也愿意,在她心里,也真的觉得战天风就象她的小弟弟,不过她嘴巴上还是有些难于叫出口而已,而这一次,战天风在这种情形下帮到了她,激动之下,终于叫出了口。
战天风虽然嘻嘻笑,身子却始终挣不起来,白云裳略一凝思便明白了,道:“风弟,你是因为姐姐的灵力於塞经络而难于运功是吧。”
“是。”战天风点头:“我这会儿的情形,就好象是因贪吃而胀坏了的傻大个儿,肚子里满满的,怎么也动弹不了,想放两个屁松动松动,偏生还放不出来,真是气死。”
“那是姐姐的灵力塞住了,放---那个怎么会松动。”白云裳白一眼战天风,却又一笑,道:“姐姐教你一个法门,你可以把姐姐的灵力引入经脉中,化为己有。”
“有这好事?”战天风大喜,却又道:“把姐姐的灵力变成我的,那我岂非占了姐姐的便宜。”
便宜两字语含双关,白云裳脸一红,瞪他一眼,道:“好生记着,别闹不好弄成个气滞,到时挺着个大肚子象个孕妇一样,姐姐可不负责。”说着扑哧一笑,这会儿她看战天风越发不同,也就越容易流露出少女的天性。笑容微敛,传了战天风运功的法子。
战天风依诀闭目练功,於塞的灵力果然慢慢散开,缓缓注入自己丹田中,鼓胀的肚腹一时大是轻松,但不等他将白云裳所有灵力化净,却忽听得白云裳的呻吟声,他吃了一惊,急睁开眼睛,却见白云裳一张玉脸赤红如火,全身象蛇一样的扭动着,双手更在身上乱抓,先前掩好的衣服也给抓开了,绝美的双乳袒露着,给自己的双手抓得不住变换形状,口中更不绝的发出呻吟声。
先前马玉龙给白云裳涂上女儿醉时,白云裳闭住了呼吸,但后来意外得救,却把这个给忘了,一吸之下,吸进了女儿醉。白云裳若灵力不被制住,以她惊人的玄功,任何毒药春药都伤不了她,即便入体,也瞬间便可排出,但灵力被制便没有办法了,虽然她幼受佛法熏陶,心志远比一般女孩子坚凝,但天欲星所制这女儿醉实是天下最厉害的春药,加之马玉龙为了摧毁她的禅心,不是让她闻了一下,而是将药涂在了她鼻间,份量加了十倍不止,她又如何抗拒得住,这时便是药性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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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5
她本来美绝天人,此时裸着双乳这么扭动着呻吟着,当真有着不可思议的诱惑力,战天风因为年纪的关系,对女人一直都不是特别的感兴趣,但和苏晨亲热过,尤其是蜜雪儿那一次的勾引后,虽然都未真正入港,却也引动了心火,对女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渴望,这时一眼看到白云裳这个样子,刹时间便全身发火,身上更起了异样的反应,眼光也不由自主盯向白云裳的双乳,心中低叫:“云裳姐的奶子可真美,好象比鬼瑶儿蜜雪儿的都还要美上三分。”
这么想着,却猛地心中一凝,低叫:“云裳姐可是我姐姐,她的奶子我不应该看的。”急一甩头,错开眼光,叫道:“云裳姐,你怎么了,我给你解穴。”他从来没见过春药发作时的情景,一时没想到这是春药发作了,只想到白云裳是不舒服,解开白云裳的穴道,她自然就好了。
战天风经络中塞着的灵力还有一小部份没有化开,玄功运转仍然不畅,只能运使不到平时三成的功力,但身子的运动却是无碍了,起身到白云裳边上,竭力错开眼光,不去看她的胸乳,跪到她身边,伸掌按上丹田,手掌与白云裳身子刚一接触,还没来得及发出灵力,白云裳却忽地双手一伸,死死的抱住了他。
马玉龙说药性发作后的女人,会完全不顾兼耻,哪怕是抱着条狗也会拼命索求,他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的试过,确切的知道这女儿醉的威力,何况他给白云裳涂的药还重了十数倍不止,这时的白云裳,神智已完全痴迷,欲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对挨着她身子的一切,只是死死的抱住,至于抱着的是人还是狗,她真的已经完全管不了了。
战天风全无防备,他哪想到白云裳会这么抱着他啊,身子往下一栽,趴在了白云裳身上,手往下压,抓着了白云裳右乳,嘴则压在了白云裳脸上。
战天风吃了一惊,叫道:“云裳姐,你做什么?想强奸我吗?”嘴里开着玩笑,身子想撑起来,但白云裳一抱住了,哪里肯松手,不但手抱着,脚也围了上来,死死的缠着他,偏偏战天风一手抓着的是白云裳乳房,一撑之下,软绵绵的一团,让他的手一下子就软了,竟是撑不起来。他抓过单如露的乳房,也揉过苏晨,但那都隔了衣服,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隔绝的抓在手里,那种感觉,真的从来没有过,他也说不明白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却只是再不想放手,身体就象一根浇了油的干柴,刹时间给点着了,再没有重新撑起的力量,只是不绝的揉搓着,而他重新跌下的嘴,刚好碰到了白云裳呼呼喘着热气的嘴唇,他心中闪念:“不知云裳姐的豆腐是什么味道?只是我好象不应该吃她的豆腐。”迷迷糊糊的想着,嘴却已经吻住了白云裳的嘴唇。
白云裳的嘴唇和苏晨的一样,也是凉凉的,也同样的温软、香滑、细腻,但与苏晨不同的是,被春药激起了全部欲火的白云裳,她的吻要比苏晨的火热得多,清醒中的苏晨是羞涩而放不开的,只是被动的回吻,而白云裳的吻却是火热的,狂热的索取着,如其说是战天风在吻她,不如说是她在吻战天风。
战天风给白云裳狂热的吻吻得迷迷糊糊,手也开始到处乱摸乱揉起来,先前他还想着白云裳的奶子他不该看,这时却已完全迷糊了,便在这里,地底突然传来轰降一声闷响,这一声闷响一下子震醒了战天风,心中闪念:“啊呀不行,再弄下去,本大追风要和马玉龙一样了。”忙要撑起身子,白云裳却仍死死的缠着他,而战天风也发现,自己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白云裳的胸脯上,白云裳一对玉乳就在眼前,眼见白云裳还要箍着他脑袋往胸脯上按,一旦再按到白云裳胸脯上,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自己,心中一急,猛一张嘴,便在白云裳的左乳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还真重,虽然没有破皮出血,却在白云裳美丽绝伦的左乳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同时大叫一声:“云裳姐,醒醒,再不醒来,你就不是我姐是我老婆了。”
白云裳吃痛,再加上战天风这一声大叫,终于恢复了两分神智,睁眼看清自己的样子,羞叫一声,急忙放手,战天风撑起身子,急往边上一跳,却一下绊着了马玉龙尸身,仰天摔了一跤,跳起来在马玉龙身上踢了一脚,大骂:“你大爷的,死了还要拌本大追风一跤,呆会老子碎了你。”这时他已经想到了白云裳给涂了春药的事,去马玉龙怀中一翻,翻出两个玉瓶子来,拨开一个一闻,香气冲鼻,刹时间全身有若火烧,却是那个女儿醉的瓶子,忙打开另一个,一闻,却是奇臭无比,只想大呕出来,但那种身若火烧的感觉却立马消失了,知道是解药,忙俯身到白云裳身边,这时白云裳又渐渐陷入迷醉中,战天风一手抱住她脑袋,另一手把瓶子送到她鼻子前。
白云裳吸了两口气,迷药渐解,睁开眼睛,但药性实在太重,眼神仍不够清明,战天风见她眼光看过来,忙道:“这是解药,不过比较臭,姐姐就当它是臭豆腐好了,再吸两下。”
白云裳依言深呼吸,吸了两下后,女儿醉的药性彻底解除,但灵力仍是被封住的,手足仍然没有力气,战天风此时灵力也只恢复三成,没办法替她一下子解开穴道,只得扶她盘膝坐好,一面在她后心命门输入灵力,一面让白云裳自己运功冲穴,两下合力,始才冲开被封的穴道。
白云裳玄功尽复,回转身来让战天风盘膝坐好,运起先前她教他的法门,她复以灵力相助,很快便将战天风经络中於塞的灵力全部化开,战天风将那些灵力引入丹田中,与自己的灵力融为一体,一时只觉经络中灵力充沛,大有破体而出之势,跳起来挥了挥拳头,对白云裳道:“云裳姐,我吸了你的灵力,你岂非功力大损?”
“不会。”白云裳摇头:“我不是象佛印宗一样给你灌顶传功,只是一个意外而使一部份灵力滞留在了你体内,那样滞留的灵力没多少的,对我自己更没有多少影伤,就好比两个高手比拼灵力,当时虽然消耗得很厉害,但随后又可以恢复,我这个也一样,坐息几次就好了。”
她一直只是掩着衣服,到这会儿才拾起地下的肚兜,背转身穿好,穿着穿着,泪如雨下,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虽然她各方面都远强于一般的女孩子,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无论任何女孩子碰到这样的事情,不哭都是不可能的。
战天风故意拿他吸收了白云裳灵力的事来说,就是希望引开白云裳的注意力,没成想白云裳还是哭了起来,虽然他记起了女孩子哭了只要抱一抱就好的话,上次对苏晨也是效验若神,但对着白云裳,他知道还是不能抱,只有想话头来劝道:“云裳姐,别哭了,还算好吧,虽然马玉龙看了你的奶子,但终究没有碰到你,虽然说女孩子身子娇贵不能给别人看,但你别把他当人啊,你就当他是一条狗,不对,当狗还看重了他,你就把他当成一只大头苍蝇吧,就好比你上茅房,给大头苍蝇盯在了屁股上,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吗?而且这只苍蝇还是只死苍蝇,给我拍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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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6
他自认为这个比喻打得很恰当,是啊,再怎么样的美女也要上茅房,光屁股也要给苍蝇叮,难道给苍蝇叮了就都不活了?不至于吧。
但他自以为是的道理却并没有止住白云裳的哭声,战天风搔搔头,道:“是了,还有我,但也一样啊,你也把我当苍蝇好了,马玉龙是红头苍蝇,我就是那绿头苍蝇,虽然我亲了你嘴还在你奶子上咬了一口,你也只当是给苍蝇-------。”
话没说完,白云裳却猛地哭叫道:“不要说了。”
战天风慌忙住嘴,他把自己也比做苍蝇,其实也是故意的,希望能引得白云裳笑起来,一笑那就没事了,谁知却反勾得白云裳发恼了,一时可就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了,只有呆站着看着白云裳,眼见白云裳平日一尘不染的白衣上,这时却沾满了灰尘,心中却也感叹:“云裳姐仙子一样的一个人,却差点给强奸了,也难怪她伤心。”想到这里,无名火又起,对着马玉龙尸体便是一脚,随即对着他尸身一顿乱踩,边踩边骂:“王八蛋,你以为做了鬼就躲得掉了,做了鬼老子也要踩死你,出去老子就去做法事,请尽天下高僧高道,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不,让你翻身做人,但永世都做太监,就算看着光屁股美女也只能干着急。”
“算了。”白云裳低叫一声,深深吸气,抹了泪水,随即转过身来,道:“带了他尸体,我们出去。”
战天风见她不哭了,大喜,应一声,提了马玉龙尸体,装着女儿醉和解药的玉瓶子本想再塞进马玉龙怀中,突又另起一个念头,反手便塞进了自己的玄女袋里。
复从洞口出来,灵心清贫两道还在,却都是一脸急怒,白云裳是先出来的,清贫道人一见她就急叫道:“白小姐,鬼狂冲出去了,也不知他拿没拿到传国玉玺,我两个拦他不住。”说到这里,始才看清白云裳神情有异,不免惊叫一声:“白小姐?”
这时战天风也升了上来,灵心道人一眼看到战天风手中提着的马玉龙,惊叫:“玉龙师弟,你怎么了?”
“死翘翘了。”战天风将马玉龙尸体往地下一丢,灵心道人忙上前一把抱住,一试马玉龙鼻息,真个没了气,惊得魂飞魄散,看向白云裳,急叫道:“白小姐,玉龙是怎么回事,是鬼狂害了他吗?”
“不是。”白云裳摇头,眼中隐含怒意,道:“我们没有找到鬼狂,但碰上了他,这畜性竟然趁我不便欲行不轨,给我杀了。”
“什---什么?”她这话如一个晴天霹雳,惊得灵心道人都结巴起来,这时他也看清了白云裳神情有异,不但泪痕未干,一袭白衣也是沾满了灰尘,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战天风将他神情都看在眼里,喝道:“不要往歪里想,这禽兽并没得手就给我杀了,他其实是死在我手里。”
“不要说了。”白云裳低叫一声,扫一眼灵心清贫两道,道:“请你们把尸体带回无闻庄,我随后会向枯闻夫人讨一个说法。”说着当先出了石林,战天风随后跟上,灵心道人抱了马玉龙尸体,和清贫道人一起跟上。
出了石林,白云裳一直往上飞,直上山岭,战天风自然紧跟着她,灵心清贫两道却没跟上来,不敢跟了,要在山谷中先商议一番。
七大玄门中,古剑门、修竹院、无闻庄三派走得最近,关系最好,以前因为三派是七大玄门中势力最弱的,结成一体以壮声势,但近几十年,古剑门出了五灵,无闻庄更出了枯闻夫人和无闻七剑,三派后来居上,反而成了七大玄门中最强的一股势力,三派得了意,抱得更紧,马玉龙的死,不但是对无闻庄的打击,也是对古剑门修竹院的打击,两道心慌意乱,不商量一下不行。
白云裳飞上山岭,见战天风一直跟着他,转头道:“我要静一静,你有什么事,自己去忙吧,这次的事,谢谢你。”说着飞掠而去。
战天风想叫住她,更想跟着她,但张了张嘴,却终是没能叫出来,看着白云裳远去的背影,心中寻思:“云裳姐肯定还要哭一场,只盼别想不开就好。”
呆了一阵,也顺着白云裳掠去的方向飞掠,倒不是想追白云裳,而是无处可去,便信脚而行了,心中寻思:“云裳姐说过后要去找枯闻夫人的麻烦,无闻庄听说在南方抚香国,我且也往南方去,一面打听马大哥的消息,一面等云裳姐的消息,若找到了马大哥又听到云裳姐和无闻庄起冲突,那就拉了马大哥去帮手,也免得无闻庄仗着人多欺负云裳姐一个人。”不过随即便想到,白衣庵为佛门领袖,虽然因白衣庵的退隐,佛门也跟着保持低调,但佛门中卧虎藏龙,潜势力极为惊人,别说白云裳背后还有师门,便是白衣庵这一代只有白云裳这一个弟子,佛门中听到了消息,也一定会为白云裳出头,白云裳可绝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一个,而是一股巨大的势力,无闻庄虽强,真若不讲理时,便加上古剑门修竹院,只怕也是斗不过佛门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云裳姐的娘家人,我可是她弟弟呢。”战天风想,但随即又摇头苦笑,想:“我不但亲了她,还在她奶子上咬了一口,只怕云裳姐以后未必还认我这个弟弟吧。”想到这里,眼前不由自主又浮现出白云裳裸露的双乳,腹间刹时一热,慌忙摇了摇头,加速飞掠。
不久天明,到一座城外收术,进城去,仍是在茶馆酒店打听新天子的事,还是一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很多,管用的一个没有。打听消息的时候,他尽量收敛灵力,入黄沙关前,他真的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但与鬼狂的这场巧遇,却让他知道,对着真正的宗师级人物,他仍然没有多少还手之力,而实力相差太悬殊时,诡计往往也不起作用。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因为象鬼狂这样的人物,除非是巧遇,不太可能专门来寻他的,所以他只是小心,而不是象老鼠一样找个地洞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照想好的,一路向南,每逢大些的城镇便停下来打探一番,这天进了一座大城,找了家酒楼,打一角酒,要两个菜慢慢吃着,同时向小二打听新天子的事。这城离三吴国已在数千里之外,三吴国的事,这里关心的人不多,小二只是听旅客大致说了一下,说新天子不见了,其它一概不知,更没有新天子在另外哪个国家现身的消息。
战天风问了两句便知希望落空,让小二自去,喝着酒,心中却也好笑,想:“别人满世界找传国玉玺,本大追风揣着传国玉玺却还送不掉,也真是有趣了。”忽又想起那天蜜雪儿的话,想:“如果本大追风现在跳起来亮出传国玉玺,然后宣布我就是十四皇子玄信,却不知会怎么样?是有人跟着叩头奉我为天子呢?还是乱刀齐下,分了我的尸再抢了传国玉玺啊?嘿,若不是传国玉玺是马大哥要的,还真要冒一险玩玩。”
喝着小酒,哼着曲儿,胡思乱想着,却忽地里心生警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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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7
他要的是二楼雅座,不靠窗,但对街的景物还是能看到,对街也是一家酒楼,窗上都打着竹帘子,隐隐绰绰,客人也是不少,只是看不清人,但战天风隐隐有一种感觉,有人在竹帘后窥探他,不过在他转头看去时,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是九鬼门的人,还是偶有玄功高手也在对楼喝酒,不经意往这边看?”战天风一时把握不定,因为一路上并没发现有九鬼门探子,不过他还是不敢冒险,叫了小二来,说是另要一个单间,到单间中,却借凌虚佛影身法飞掠出城,身后却并没有人跟来,到城外一处空地,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缓步走出数十丈,细察周围,也并不见鬼灵出现,心下嘀咕:“看来我是给吓出毛病了。”苦笑一声,撒脚飞奔,不过仍着意留心身周动静,给鬼瑶儿万里追杀,一叶障目汤也用得多了,他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奔出数里,并无异常,他心中嘀咕:“好象从上次打了鬼丫头屁股后,就一直没见过鬼灵,怎么回事?吓怕了,怕我捉着它揪它的屁股毛?这么说本大追风还真有点威势啊。”嘴上打个哈哈,不过自己心里知道不是那么回事,鬼灵是不会怕给他捉住揪毛的,只是不在这里吧。
奔出数十里,到了一个小镇,取锅喝口水解了一叶障目汤魔力,进镇去,索性雇了一输马车,这也是老法子了,不借遁术飞掠,只是坐马车慢慢溜达,虽慢点,却不易引人注意。他本来是白天打听消息夜间赶路,这会儿夜间便不赶路了,只是白天打尖时听听消息,无消息,夜间便在店中练功。
得了白云裳灵力,战天风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入静更易,禅坐更久,耳目也好象比以前敏锐得多,从这些情形看,功力似乎是增加了,可结印凝出金字,七个金字却没有半点变化,还是一样大,战天风先以为是手印还不能把身上所有功力全凝在字上,但练了几夜,确无半点进步,可就死了心,却更是奇怪,心中想:“佛印宗和白衣庵是冤家,难道金果和云裳姐的灵力也成了冤家,竟是水火不融么?可为什么我其他方面好象感觉又大不相同呢?”
佛印宗的修练,重印不重心,重练不重悟,而白衣庵的心法却想反,最重心灵的修练,最讲悟性,可以说,这两种功法都有各自的长处,也都有各自的缺陷,战天风的功力,主要来自金果,天生也就带了佛印宗固有的缺陷,然而因为突然间有了白云裳灵力的进入,这些缺陷却给堵上了。打个比方,金果给战天风的,就象一扇门,这扇门很重很厚,但有缝,而白云裳的灵力虽不多,却刚好把这些缝给堵上了,所以就功力上来看,好象没什么长进,可在整体上,却变得圆融灵通,再无障碍。
同样一个人,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重,但站在山脚下只能仰头看山,站在山顶上却可以极目远望,那么这个人是变了还是没变呢?
白云裳的灵力,就是将战天风送上了山顶,他还是他,但山外的天已在他眼前呈现,只要潜心苦练,前途不可限量,正如那看到了山外的人,只要迈开脚,山外是无限的天地。
可惜的是,战天风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实在是个懒散的人,可以说,任何事,他都只有三天的热情,因此在练了几天发现金字没什么长进后,并又懒了下来,有时夜间静坐,天明醒来,看看天,打个翻身又睡了,有时夜间练手印,练完也就一觉睡到大天光。
不过也不能太怪他,少年人谁不贪玩贪睡呢,又没人管着,每天能练一练,已经是不错了。
这日渐近抚香国,却即没有新天子的消息,也没有白云裳去找无闻庄的消息。
时已入夏,人本来就有些昏沉,再加上马车摇啊摇的,进抚香国时,战天风几乎都要睡着了,心中却又忽地生出警兆,这次他有点迟疑起来,因为即没有感应到灵力的波动,也没听到掠风声,只以为又是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便没有跳出马车,而是打开车帘往外看,一眼看出去,眼光忽地一凝,身子同时嗖的一下从车窗中窜了出来,刚想往后飞掠,身子一动,却又立定了。
两个青衣人,一前一后,牢牢的堵住了他。
这两个青衣人都是五十来岁年纪,前面的略矮些,稍胖,白白净净一张面皮,生似哪个商辅里的老板。后面的略高,偏瘦,三角眼,眼光冰冷,象冬天里冻僵了的死鱼的眼睛。
两人两股灵力,牢牢的罩定战天风,一感应到两人灵力,战天风便知两人都是一流高手,任一个都要比他强些,即便是单打独斗,他也绝斗不过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两人离得即近,又是一前一后,随便他往哪个方向跑,另一个都可截杀,想跑也跑不了。
“两位是何方高人。”战天风一抱拳,心中却暗暗嘀咕:“云裳姐送我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好象火候不行,非得别人到了面前才知道,未免也太晚了些。”这会儿他不再怀疑心中的警兆了。
“你是战天风?”那高瘦青衣人开口,大热的天,他的话里偏生却没有半丝暖气。
“没错。”战天风一翘一拇指:“本人就是战天风,外号神锅大追风的便是。”
“神锅大追风?”那矮胖青衣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是啊。”战天风点头:“怎么样,大名鼎鼎吧。”
“没听说过。”矮胖青衣人却摇了摇头。
这打击大,战天风一时牙疼起来:“岂有此理,难道本大追风的外号在江湖中还有传开?没道理啊。”得,这会儿他关心起这个来了。
那矮胖青衣人愣眼看着他,一时倒笑了,高瘦青衣人一张脸却真似冻僵了,纹丝不动,语气反更冷了,道:“你是自己受缚,还是要大爷动手?”
“自己受缚,好啊。”战天风嬉笑点头:“不过我没绳子。”在身上一瞅,看到衣服上一个线头,约摸有四五寸长,欢叫一声,一所扯下,两个指头捏了给瘦高青衣人看,道:“绳子有了,却不知怎么绑,是五花绑还是马蹄绑?”
“小子纳命吧。”瘦高青衣人眼中露出怒意,反手拨剑,身子才动,剑已到战天风眼前,破风声若冬月寒风的厉啸,让人情不自禁的颈脖子发凉。
“亏得先前没跑,若慌慌张张纵身便跑,矮胖子侧后一截,这瘦僵尸再鼓足了劲从背后一剑刺来,本大追风这会儿已是个死人了。”看了瘦高青衣人剑势,战天风心下暗惊,手底却不慢,反手拨锅,锅底斜里一格,左手早已捏印,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一窝蜂般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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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8
瘦高青衣人剑走连环,一剑无功,次剑复至,安心是要一鼓作气压着战天风打,谁知第二剑刚要出手,眼前金光一闪,随即四面都是金光,乱打过来,心神一凝,长剑不及攻敌,先护自身,划一个圆圈,把金光尽竭挡住,战天风的金字打得急,他没看清,先以为是什么暗器法宝之类的,只以为一剑就可以格开,谁知那些金光恍似生了翅膀,他剑一动,金光也动,上打天顶,两耳灌风,左右胸腹,再加下面掏阴砸脚,生似遇上了一群泼妇。
瘦高青衣人一生人里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措手不及,百忙中剑舞飞花,护住头顶胸腹,脚下一纵,飞身掠出,先闪开攻势看清楚了再说。
战天风一上来便拿出全挂子本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瘦高青衣人身子一动,他立马纵身掠起,没命价飞掠出去,这时瘦高青衣人刚往外闪,矮胖青衣人还在另一头,想要截杀他是不可能了。
战天风刚庆得计,没飞出五十丈,心中警兆又生,可两人还远在后面,前后左右又没有人,哪儿来的敌人,不过随即他便知道了,因为警兆起,耳朵也听到了掠风声,却是来自头顶,大惊之下急仰头上看时,猛地里后心一痛,如受巨捶所击,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也飞跌下去,往下翻跌时他也看清了,袭击他的也是一个青衣人,年纪功力和那两人都差不多,而战天风背上挨那一下,显然是给这人踹了一脚。
“想不到这阴贼竟然一直暗藏在空中。”战天风惊怒交集,同时心中暗暗疑惑:“看这些家伙的装扮,好象不是九鬼门的啊,却是哪路牛鬼神蛇?”
这念头只是一闪,身子已重重跌落,急要挺身而起时,胸口一紧,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竟是爬不起来,那青衣人一脚用的力极重,他又是全无防备,受伤竟是不轻。
那青衣人见他爬不起来,哈哈一笑,扭头看向矮胖瘦高两人,笑道:“四师兄五师兄,还是小弟这老鹰抓鸡这一招管用吧。”
瘦高矮胖两青衣人走过来,瘦高青衣人哼了一声,冷眼盯着战天风,道:“臭小子,大爷先废了你。”
“无闻庄竟然出动到七剑中的三剑来对付一个江湖后辈,而且还是以多打少,啧啧啧,可真叫人开眼啊。”这话声忽如而来,声音战天风再熟悉不过,竟是鬼瑶儿的,而从鬼瑶儿的话里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三个青衣人竟是无闻庄无闻七剑中的人物,同时也知道三人伏击他的理由了,是为了马玉龙的死。
鬼瑶儿来得极快,声未落,人已到,身后又跟着战天风以前见过的老者老妇。
鬼瑶儿俏脸冷笑,扫视着矮胖青衣人三个,道:“老四张玉全,老五邓玉寒,老六木玉贵,我认得没错吧,嘿嘿,厉害啊,了不起啊。”
“阴老子一脚的家伙原来叫木玉贵啊,很好,老子记下了,错过今日,本大追风必有一报。”战天风暗暗咬牙,不过他自己心里要知道,今日只怕是错不过了,无闻庄出动到七剑中的三剑来捉他,自然不是要请他去庄里喝酒,而鬼瑶儿那就不必说了,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对头,碰了头便没个好。
听得鬼瑶儿讥笑,木玉贵脸一红,邓玉寒一张冷脸却更阴沉了三分,喝道:“我无闻庄的事,跟你九鬼门无关。”
无闻七剑中,看似以矮矮胖胖的老四张玉全最好说话,其实张玉全心机最深,鬼瑶儿一现身,他便觉出不对,鬼瑶儿的出现,绝不是仅仅为讥笑他们一番这么简单,必也是为战天风而来,因为九鬼门大索天下捉拿战天风,早已轰传江湖,他自然知道。鬼瑶儿身后的老者老妇战天风不认识,但张玉全却是认识的,老妇是鬼瑶儿的乳母,叫鬼冬娘,那老者则是鬼冬娘的丈夫,叫鬼冬瓜,两个在九鬼门中并无职份,只是跟在鬼瑶儿身边服待,但其实两人都是一流高手,功力之强,不下于九鬼门五大堂主中的任何一人,鬼冬瓜夫妇可以和张玉全三个中的任两个拼成平手,而鬼瑶儿却强于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鬼瑶儿若真为战天风而来,伸手硬抢,张玉全三个还真不是对手,因此他忙喝道:“师弟,说话不要这么冲。”
随即对着鬼瑶儿一抱拳,道:“鬼小姐好兴致,玩到我无闻庄庄门前来了,事先不知,没好生接待,鬼小姐莫怪,今日之事,叫鬼小姐笑话了,不过这小贼害死了我玉龙师弟,是我无闻庄的大仇人,跟他可没什么江湖规矩可讲。”
“原来没规矩可讲啊,好极了。”鬼瑶儿点头,手一抬,袖中索魂带忽地急射出来,猛地射向邓玉寒,邓玉寒还在恼着师兄说话为什么那么软呢,再没想到鬼瑶儿说打就打,眼前白光一闪,索魂带已攻到胸前,其势若剑,虽是一根软软的带子,但邓玉寒知道,只要给这根带子打上了,不死也是重伤,惊怒中手中长剑一格,同时飞身后退。
鬼瑶儿这一带势劲力疾,其实却是虚招,邓玉寒一退,鬼瑶儿索魂带霍地回收,猛一下卷着了战天风身子,往回急拉。
张玉全三个中,以邓玉寒离着战天风最近,不到一丈,而鬼瑶儿离着战天风却还有七八丈,所以张玉全虽担心鬼瑶儿会要伸手抢人,却也没急着先把战天风抓在手里,想着先用言词试探,真不对劲时再动手拿战天风也不为迟,再想不到鬼瑶儿说动手就动手,仗着索魂带长,一下就把战天风抢了过去,又惊又怒,拨剑叫道:“鬼瑶儿,这小贼是我们先抓住的,你怎么凭空抢人,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鬼瑶儿冷然一笑:“你刚才不是说没规矩可讲吗?”口中说话,手上不停,索魂带回收后带,再一抖一松,松脱战天风,侧后的鬼冬娘一把抓住,顺手闭了战天风穴道,提在手中,这一切都是闪电间完成,话未落音,战天风已给鬼冬娘倒提在手中。
张玉全一句话便给咽住,白脸胀成红脸,迟疑间,邓玉寒却已猛扑向鬼瑶儿,怒叫道:“留下人来。”
张玉全迟疑是自知已方师兄弟三个不是鬼瑶儿三个对手,但邓玉寒即动上了手,便也只有挥剑攻上,与木玉贵一左一右,攻向鬼冬瓜夫妇。
“乳娘带了他先走。”鬼瑶儿一声冷叱,左脚斜里一踩,身子忽地移开,一下挡在了张玉全木玉贵前面,索魂带一抖,如一条游动的白蛇般同时打向张玉全木玉贵面门,而在她身子移开的同时,侧后的鬼冬瓜一步跨上,刚好取代她的位置,邓玉寒剑到中途,突然失了鬼瑶儿身影,剑招不由一滞,而鬼冬瓜和鬼瑶儿这种移形换位是配合好的,立时抓住这个机会,左爪痴伸,五指如扣,一搭上邓玉寒剑尖,立时扣紧,右爪同时猛抓向邓玉寒面门,这一爪势劲力疾,去势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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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49
邓玉寒一惊之下急往回收剑,他功力与鬼冬瓜只是在伯仲之间,但鬼冬瓜爪上另有一功,爪力奇强,邓玉寒一抽之下,长剑竟是抽不出来,而鬼冬瓜一只鬼爪却已到了面前,邓玉寒大惊,左掌急迎,食中两指捏成剑诀,戳向鬼冬瓜手腕脉门,指未到,无形灵力已如利剑般直刺上来,同时间脑袋往斜里偏去。
邓玉寒这一招,乃是化指为剑,同时因脑袋后移,鬼冬瓜虽出手在先,但在抓上邓玉寒面门前,势必为邓玉寒剑指所伤,不过鬼冬瓜也并没有想过一招就要伤到邓玉寒,一看不对,立时变招,手爪斜里一兜,反拿邓玉寒脉门,邓玉寒跟着变招,剑指戳向鬼冬瓜虎口。
邓玉寒的长剑抽不出来,鬼冬瓜左爪也不能松开,两人贴身而斗,右爪对左指,刹时间便拆了十余招,拆招化招,幅度都只是在尺许之间,且招招直指胸腹头脑,当真凶险之极,邓玉寒功力不在鬼冬瓜之下,但他的长处在剑上,以剑代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而鬼冬瓜一身的修为全在一双爪上,因此大占上风,招招进攻,虽然暂未能得手,却是压着邓玉寒打,邓玉寒舍不得松手放剑,左手又斗不过鬼冬瓜右爪,苦苦撑持,不过斗了十余招,额头却已是汗如雨下。
那一面张玉全木玉贵双斗鬼瑶儿,却也是处于守势,张玉全两人合力,功力其实还略强于鬼瑶儿,但鬼瑶儿一根索魂带变幻万端,真就象舞龙一样,十招中倒有九招是虚招,张玉全两个一时间看不清她招式,不敢放手进攻,只有半攻半守。
张玉全眼观六路,邓玉寒的困境自然看在眼里,惊怒交集,急叫:“五师弟放剑。”
但邓玉寒这剑是师父所赐,而且他好面子,死也不肯松手放剑,张玉剑心急之下,只得虚晃一招,舍了鬼瑶儿,攻向鬼冬瓜,张玉全撤剑攻鬼冬瓜,鬼瑶儿却并不阻止,索魂带一圈,将木玉贵圈在带中,无铸劲力山一般压将下来,一时压得木玉贵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了,不过鬼瑶儿空着的左手并没有用“九鬼搜魂爪”,她只想玩玩,并不想真个杀了木玉贵。
那一面张玉全邓玉寒双攻鬼冬瓜,鬼冬瓜竟仍不肯放剑,一只右爪迎击邓玉寒左指张太全长剑,仍是有攻有守,守当然是守的张玉全长剑,得空却攻向邓玉寒胸腹,张玉全也知道木玉贵不是鬼瑶儿对手,只是想一两剑解得邓玉寒之围便仍要反身攻向鬼瑶儿,想不到鬼冬瓜如此猖狂,打出真火,长剑如风,嗖嗖嗖连攻七剑,攻到第八剑,鬼冬瓜终于撑不住了,哈哈一声鬼笑,却是飞身便退,见他退走,另一面鬼瑶儿一声冷哼:“无闻七剑好大的名气,不过如此。”索魂带猛一旋一抽,木玉贵便如裹在旋风中的一片木叶,不由自主连打了两个旋子,大惊失色之际,鬼瑶儿却已飞身退开,展开黄泉独步身法,两闪之下便已无形无踪。
“臭婆娘。”邓玉寒还要追出,张玉全却一把拉住他,道:“追不上的,便追上去也没有用。”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小贼。”邓玉寒怒叫:“他可是害死玉龙师弟的凶手。”
“九鬼门大索天下捉拿那小贼,所以小贼落到鬼瑶儿手中,也不过是个死吧。”张玉全看他一眼,道:“但不论怎样,事已至此,凭我三个之力是夺不回那小贼的,还是回庄禀明师父吧。”邓玉寒无可奈何,恨声将剑插回鞘中。
战天风给鬼冬娘倒提了身子飞掠,下面草木树枝如飞倒退,他脑子里也是如电飞转,想:“今儿个看来阎老五真个要请客给本大追风接风洗尘了,上次给老鬼擒着巧遇云裳姐,这次不可能再有这么巧了吧,马大哥踪影不见,铁定是护了新天子躲在什么地方,七公便是在这里,凭他也休想从鬼丫头手里救我出来,死了,死了,这次死定了,却不知鬼丫头要怎么摆布我。”
心中虽是沮丧,其实仍不死心,便如落水之人明知水面上空无一物,却仍要乱抓乱扑一样,左思右想间,突地想到身上的传国玉玺,想:“对了,老鬼不是想要传国玉玺,以这个为饵如何,或者干脆做个交易,把传国平玺给了老鬼,先换得一命,以后马大哥要,再联手云裳姐去抢回来好了。”想到这里一喜,不过随即又垂下头去:“传国玉玺就在我身上,鬼丫头一搜便得,顺手牵羊的事,如何肯和我做交易。”百思无计,一咬牙,想:“死便死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总之无论如何,本大追风绝不向鬼丫头求饶便是。”
其实他并不是个一根筋到底的人,灵活多变,本就是街头求存的必须,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鬼瑶儿恨他入骨,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原谅他的,那么如其奴颜婢膝的死,不如拿出光棍的气势来,死前再和鬼瑶儿玩玩,鬼瑶儿便生吃了他,至少也不会看起他。
鬼冬娘带着战天风一掠百里,在一处山谷里收术落下,顺手便把战天风往地下一丢,战天风灵力被封,加之受了伤,也不想站起来,就势便躺下了。太阳快要落山了,给晒了一天的地面有些烫人,但战天风忍着没有动,眯眼看着夕阳,想:“不知阴间出不出太阳,若阴间不出太阳,阎老五的被子回起潮来时,可到哪里去晒呢?”得,脑袋要掉了不操心,却操心起阎王爷的被子来了,如此惫赖人物,也算是世间少见了,可惜没人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若知道,一定大跌眼镜。
不多久,鬼瑶儿两个来了,战天风坐起身来,迎上鬼瑶儿寒潭似的双睛,双手抱拳,一脸嬉笑道:“恭喜娘子贺喜娘子,终于是捉到你家相公我了。”
鬼瑶儿冷冷的看着他,却并不吱声,也没有象上次一样暴怒的抽打他。
“我知道娘子吃我的心都有了,不过半场夫妻,因此临终前,本相公要给娘子一个忠告。”对着鬼瑶儿目光,战天风越发的嬉皮笑脸:“你家相公我比较懒,实话说是有很久没洗澡了,所以娘子在吃我之前,最后先让我洗个澡,洗后再抹点儿香油,要有姜更好,拌点儿姜末,可以去腥,这话你别不信,人最腥的,便是那绝世的美人,看时养眼,吃起来也腥到你吐。”
“臭小子,死到临头,好多废话。”一边的鬼冬瓜不耐烦了,喝叱。
“这不是废话,这是我和我娘子的临终遗言呢。”战天风笑,复看向鬼瑶儿,道:“再说到吃,又有生吃熟吃两种,咱们半场夫妻,虽未真个上床,但娘子你一个身子,也差不多给本相公看光了,这缘份也不算浅了啊,因此也进一言,你家相公我呢,骨头不是太硬,但有几根倒刺,生吃呢,有些子卡喉咙,这个还算好,慢些子吃就是,最要命是皮厚,俗话说扎三锥子不见血的,这样就有些难嚼了,所以最好先放蒸笼里蒸熟了吃最好,当然,若不喜欢蒸的,煎着吃也行,不过得多放点油,你家相公我看上去虽然有些油嘴滑舌,其实小时穷狠了,肚子里没多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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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0
“你说完了吗?”鬼瑶儿终于不耐烦了。
“火上来了吗?好。”眼见鬼瑶儿不耐烦,战天风心中暗喜,他就是要激得鬼瑶儿上火,最好一剑就杀了他,免得零刀碎剐的受苦,嘻嘻一笑道:“本来还没说完,不过娘子即然不耐烦了,那就动手吧,没说完的话待本相公变了鬼,晚间再给你托梦吧。”
“说完了就张开嘴。”鬼瑶儿冷叱。
“难道要给本大追风吃毒药?那太好了,刀子砍头虽然快,痛呢,吃药最好。”战天风狂喜,依言张开嘴巴,只见鬼瑶儿手指一弹,两粒药丸飞出,一红一黑,齐齐落在战天风口中,同时喝道:“吞下去。”
“为什么是两粒?还一红一黑的。”战天风心中闪过一抹疑惑,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吞下。
看着战天风吞下药丸,鬼瑶儿手一抖,袖中索魂带打出,直击战天风胸膛,战天风躲无可躲,也不想躲,心中只是骂:“吃了毒药还要打,过份了点吧。”
念头才起,胸口颤中穴处早着了一带,与他预料的相反,他的身子并没有给这一带打飞出去,反觉一股灵力透入,一下子解开了被封的穴道。
这一下过于奇怪,战天风一时有些发呆,运一口气,没错,被封的灵力确实解开了,再无凝滞之象。
还有一样更奇怪的,那药丸入肚,化成一片清凉,他受伤不轻,五脏六俯一直都隐隐作痛,但这片清凉到处,脏俯中痛意竟渐渐消失了。
那药丸竟好象不是断魂的毒药,而是疗伤的圣药。
“搞什么?吃错药了?还是突然羊颠疯发作?妖精成了仙女。”战天风怎么也闹不明白,瞪大眼晴看着鬼瑶儿。
“不要往歪里想。”鬼瑶儿眼光仍是一片冰冷:“你上次放过了我,所以我这次也饶你一命。”
“我上次放过了你?有这样的好事吗?”战天风心中大是疑惑,脑中霍地电光一闪,猛地叫道:“你是说上次我没有强奸你,所以你今天------。”
“住口。”鬼瑶儿厉叫,瞟一眼边上的鬼冬娘夫妇,冰封的脸上终于变换颜色,透出羞恼的晕红。
而鬼冬娘夫妇则都是一脸惊骇,她两个知道鬼瑶儿屡擒战天风不获,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鬼瑶儿竟曾落到战天风手里,竟差点给战天风强奸,而听他语气,竟还是他放了鬼瑶儿一马,所以鬼瑶儿今天才又赠药又解穴的。那药丸战天风不识,鬼冬娘夫妇却是识得的,红色的丸子乃是九鬼门的疗伤圣药“鬼王丹”,她两个还奇怪,即要杀了这小子,怎么还给他疗伤?却原来根本就是要还他人情放了他。若鬼瑶儿真的落在战天风手里,战天风可以强奸她却放过了她,那别说饶战天风一命,便是饶他十命也是该当的,问题是,怎么可能呢?战天风功力的进步虽然不可思议,可与鬼瑶儿相较,差得仍不止一个档次,他有什么本事就能反制住鬼瑶儿呢?
鬼冬娘两个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战天风却在一边大叫侥幸,想:“那天若不是那只死猴子,我剥光她衣服时,只怕真会忍不住强奸她,那就没有今天了。”
鬼瑶儿略一凝神,脸上重又恢复冰寒,两眼如电光般射向战天风,道:“你放过我一次,我也饶你一命,扯平了,但你毁了鬼牙石,却仍是我九鬼门的死敌,我九鬼门仍会顷全力追杀你,为免得你叫不公平,我给你了伤药,同时允许你疗伤一夜,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时,九鬼门将重新开始追杀你。”说完转身飞掠而去,鬼冬娘夫妇自然跟了去。
鬼瑶儿的身影在山岭处消失时,太阳刚好落下,战天风眼前陡然一黑,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慌忙揉揉眼睛,再看,晚风习习,不知名的小花在轻轻摇曳,不远处的树上,一群小鸟在喳喳的叫着,做着归窠前例行的争吵。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看来还真不是做梦呢?”战天风喃喃念叼,猛地里傻笑起来,他在鬼瑶儿面前油嘴滑舌,只是拼着一股泼气要争个面子,不想叫鬼瑶儿看轻了他,并不是真个不怕死,到这会儿真个没有死,一时却觉手脚都有些子发软,笑了一阵,慢慢坐下,运功催动药性,疗起伤来。
“鬼王丹”疗伤极具神效,战天风功力又已到了一定的层次,坐息小半夜,伤势便好得差不多了,当然想要全好还要几日,但只要不是与人舍死相拼,一般的运使玄功遁术什么的,已不成问题。
“明天早上太阳出来就开始追杀我,嘿,本大追风现在就开溜。”战天风收功起身,左右一看,却又迟疑起来,想:“住哪儿去呢,再往南去,没碰上云裳姐前,还是不要去送死的好,新天子和马大哥的消息又打听不到,对了,上陀家去,看看大哥大嫂,陀家船多消息广,顺便让他们打听消息,比我一个人乱撞可要管用多了。”
陀家还在腾龙江以北,而抚香国却已到了腾龙江之南,战天风看了方向,便往北去,他怕鬼瑶儿暗里使鬼灵盯着,先喝了锅一叶障目汤,撒脚跑出十数里后见无异常,这才借遁术飞掠,却不是用的凌虚佛影的身法,而是一屁股坐在煮天锅里,借锅遁飞掠,同时运气疗伤。
飞掠了个多时辰,东天渐亮,太阳在远远的天际露出一点点通红的脸庞,象个害羞的新娘子掀起了盖头的一角,一条大江横亘在战天风眼前,那是腾龙江了,晨阳下的腾龙江就象一条披着金甲的巨龙,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咆哮向前。
战天风上次过腾龙江是在夜间飞掠而过的,没留意,这时便多看了两眼,暗赞一声:“不愧是天朝第一江,还真是豪气呢。”赞叹声中,心中忽地觉出不对,有灵力扫过,急抬头看,只见远远的一个黑点,似乎是一只小鸟儿,正迎面飞来。
“鬼灵?”战天风又惊又怒:“死婆娘,真的太阳一出来就开始追杀啊。”嘴上骂,反应可不慢,回头不可能,鬼灵是从东北方向来的,要溜当然最好是往西溜,当下将锅柄一拨,转锅向西,鬼灵似乎发现了他,兜尾追来,战天风一跑百里,看摆脱不了鬼灵,又怒又骂,看远处有座小镇,便在镇外收术,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徒步进镇,见一个卖早点面条的摊子,他也饿了,顺手抓了两个包子,拐进旁边的店子里,且吃了包子再说,反正也没人能看见他,吃了包子又坐了一会儿,估计一叶障目汤的魔力快失效了,便从店里出来,拐到一条巷子里,一瞧左右无人,便取锅喝了口水,复进店去,两个包子不饱,又要了一大碗面条吃了,随即叫店老板替他叫了辆马车来,坐车往北,他就不信坐在马车里,鬼灵还能找得到他。
然而还真是出鬼了,马车行出十余里,战天风忽又感应到有灵力扫过来,而且一扫到他身上便锁定了,再不移开,那种灵力十分熟悉,正是鬼灵的,战天风心中大是惊疑,没可能啊,他坐在车中没露面,又没有运使玄功,完全没有灵力的波动,即便巧遇上鬼灵,鬼灵又怎么知道车中是他并一下子锁定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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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1
没有道理,战天风甚至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出错了,然而悄悄掀起帘子一角看去,果见不远处的天空中,鬼灵正在慢慢的盘旋着,一缕灵力始终牢牢的锁定他。
“我操你个鬼大爷的。”战天风再无怀疑,惊骂一声,反身后窜,从车窗窜出,飞掠而起,展开凌虚佛影身法没命价飞奔,鬼灵即发现了他,必定便发出了信号,鬼瑶儿随时都有可能赶来,一叶障目汤虽奇,但过半个时辰就会失效,到喝第二锅汤之前的那半个时辰只怕难过,所以还是趁鬼瑶儿没来之前,先尽量跑一程再说。早间跑那一程战天风便发现,鬼灵虽是鸟,飞得却也并不比煮天锅快,而他的凌虚佛影身法比锅遁却还要快个一两分的,借身法摆脱鬼灵该不会太难。
掠出数十里,后面的鬼灵不见了踪影,战天风正思要怎么办,却骇然发现前面又出现一只鬼灵,对着他急飞过来,灵力则先一步锁定了他。
战天风惊怒交集,真恨不能迎上去抓着这鬼鸟一把拧断脖子,不过他只是这么一想,身子早已飞转,回头不可能,后面也有一鬼灵呢,只有再往西跑,边飞掠边在心中寻思:“可能早间没跑多远就去坐马车,所以给鬼灵盯上了,这次得跑远些。”便一直飞掠,直到天黑,至少跑出了五六百里,到一座小镇上,找间店子歇了,第二天老办法,叫店家代雇辆马车,坐车往北,虽然这会儿离着陀家已远了许多,但只要鬼灵不发觉,最终还是可以摸到陀家去的。
但战天风再一次碰上了鬼,又碰上了鬼灵,而且情形和昨天一模一样,鬼灵就在前面等着,一下便从车中找到他并锁定了他,战天风只有再逃,边骂边逃,边逃边骂,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浓了。
若是一流高手,有玄功靠近时,即便对方不运玄功或者有意收敛灵力,但到一定的距离内也是可以感应得到的,这也是战天风的一叶障目汤不能靠近一流高手的原因,但就算是一流高手,就算恰巧在路中遇到了,也感应到了车中的战天风是个玄功高手,可在没见到战天风面目的情形下,也是不敢肯定车中人就是战天风啊,何况鬼灵的灵力还远不到一流之境,便较之战天风也是远远不如,它凭什么就能一下子找到车中的战天风便认定是他呢?
“有鬼,绝对有鬼?”战天风肯定的叫:“但鬼在哪儿呢,是男鬼还是女鬼,是吊死鬼还是落水鬼呢?”战天风脑子滴溜溜乱转,猛一下就想到了鬼瑶儿给他服的药上去,想:“说是疗伤的药,可为什么有两粒,而且还一红一黑,是了,鬼在这里了,那两粒药丸里,一粒可能确是疗伤的,但另一粒只怕和七公的妙香珠一样,可以放出气味,所以鬼灵才可以神机妙算的恰等在前面。”
想到这里,战天风忍不住破口大骂:“鬼瑶儿你这泼妇,对老子使这般手段,菩萨保佑你嫁个八百斤的大胖子,每天晚上压得你做鬼叫。”这么骂着,突然又想:“不对啊,若真是那样,鬼瑶儿找我就太容易了,那又何必找鬼灵在半路等呢,半夜里直接摸到客店里揪人不就行了,那时节本大追风裤子都没穿,便如捉奸在床,一捉一个准,可为什么又不来捉呢?奇怪啊,真是奇怪啊。”
战天风怕跟昨天一样,前面也有鬼灵在等着,便仍只往西跑,一跑又是数百里,晚间不敢睡客店了,找间废庙睡了一夜,不信狠,第二天仍到一个小镇上雇了一个车,还坐车北上,嘿,一样,走不了二十里,鬼灵又出现了。
白天鬼灵找他如此之容易,偏偏晚间绝不找他,战天风彻底死心也彻底糊涂了,一路向西,再不回头,一句话,北边有鬼,还真是有鬼,一路西去,别说鬼灵,略黑些的鸟都没见一只。
不到十日,重又见到了黄沙关,战天风哭笑不得,想:“大概哪一天上茅厕时忘了敬神,臭着神灵了,不许我在东土住,所以又支使鬼灵把我赶到黄沙关外了。”
即然见了黄沙关,暂时也不想再回头了,但往哪儿去呢?本来去七喜国是最好的选择,苏晨天天在盼着他呢,现在他对女人好象越来越有感觉了,一想到苏晨,不由自主的就全身发热小腹发胀,但总觉得自己这个七喜王太子是假的,骗骗别人也无所谓,骗苏晨便有些不忍心,再加上又没找到马横刀,不知马横刀对这事的看法,所以又总有些犹豫,七喜国偏南,他却直走,一路犹犹豫豫的,一直走进了西风国,进了西风城。
这夜找个店子歇了,在房里喝着闷酒,想着明日到底该往哪儿去。
“东土暂时是回不去了,鬼打墙呢,七喜去吃红烧肉?红烧肉油嘴好吃,吃下去却只怕有点子拉肚子,再往西去,还去找还魂草?十狼九胡现在可都是本大追风的敌人,真个送羊进虎口啊?还是留着小命喝酒吧。”左思右想,竟是无处可去,正自气闷,忽听得店外人声,有马队进店,其中一个声音十分熟悉,似乎是胡成的,忙出房一看,不是胡成是哪个,战天风忙叫一声,胡成回过头来,看到战天风,也是十分高兴,当下到房中,重打了酒,问起,原来胡成卖了马,又贩了货回来卖呢,倒是巧遇,两个说一会话,喝了酒,胡成不象是战天风有玄功在身,赶路辛苦了,酒意上来,只是要睡,先告罪回房去了,战天风一个人再又喝酒,却想:“对了,明日我抹黄了脸,就跟着他们卖货去,九胡也不是人人认识我吧,再加变了脸,除非血烈赤虎几个,一般的人便是当面也不可能认出我来的,就算实在露了风,本大追风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么想好了,酒也喝得畅快了,不觉半醉,忽地眼前一花,一个人从窗口跃了进来,战天风乍惊之下猛跳起来,反手便去拨煮天锅,手刚挨着锅柄,却停住了,惊喜狂叫道:“七公。”
虽叫出了名字,却似乎仍没看清,揉揉眼睛,再看,为什么要揉眼睛再看呢?一则是绝想不到壶七公会在这里出现,二则壶七公打扮古怪,竟是穿着一身官服,象是在哪个衙门里做了官了,老贼头竟然做了官,那也太不思议了,所以战天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他没看错,还真是壶七公,一听他叫,夸张的急捂耳朵,瞪了老眼道:“鬼叫什么,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小叫鸡啊?”骂是骂,不过眼光中却也大有喜色,显然见了战天风也是十分高兴。
战天风忙赔礼,道:“七公,你老怎么在这里啊?”
壶七公不答他话,却围着他左看右看,口中啧啧连声道:“小叫鸡功力又长进了一大截啊,怪了,你是不是吃了人生果啊?”
“不是吃了人生果。”战天风得意了,一翘大拇指:“一是我遇合神奇,二也是我天纵奇才,聪明绝顶悟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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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2
“在老夫面前吹牛,皮痒了是不是?”壶七公作势扬手:“你小叫鸡那几把刷子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老夫?”
“那是,我不就是你老一手带出来的吗?”战天风嘿嘿笑。
“这还差不多。”壶七公老气横秋点头,但其实他老眼通亮,完全看得出来,今天的战天风,功力绝不在他之下,甚至有可能还要强得一分半分。
“老实交代,这些日子都有什么奇遇,又怎么跑这里来了?”说着,壶七公又瞪起了老眼。
“还不是老一套,给九鬼门那嫁不出去的鬼丫头追杀啊,不得已只有远远躲到这西风国来。”战天风苦笑,却又扬眉道:“至于奇遇,到还真有不少。”当下便把与壶七公分开后这些日子的遇合一一说了,惟一没说的只有传国玉玺的事。
壶七公听了他一连串遇合,也是不绝吸气,尤其是听说战天风竟然做了佛印宗的方丈,更是老眼瞪得鸡蛋大,怎么也不肯相信,直到战天风捏印凝出金字,始才信了,却扯着胡子道:“小叫鸡,我和你打赌,你老爹的坟头上,一定堆着十七八泡狗屎,否则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狗屎运。”
战天风嘿嘿笑,猛地想起上次马横刀追壶七公的事,问道:“对了七公,上次马大哥找你问点子事,你拼命跑什么啊,平日里你不是很推重马大哥的为人的吗?还有那次在陀家也是,你一见马大哥就溜得无影无踪,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壶七公瞪他,但出奇的,他老脸上竟是有点子不好意思的味道,眼见战天风盯着看,只得摇头道:“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江湖中人都不知马横马的师门来历,其实马横马的师父是早年间的刀疯子厉铮,因为传马横刀的刀法是他晚年所创,大违常规,也与他早年行走江湖时所用的刀法完全不同,所以别人看不出来,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恰好在厉铮死前碰上了他,厉铮又创出了三式刀法,来不及传给马横刀了,就写在纸上,让我带给马横刀。”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为难,不说了,战天风却叫了起来:“啊,我知道了,你老是见那三式刀法了得,想私吞后来却又给马大哥知道了,所以不敢见他。”
“放屁。”壶七公呸的一口:“别说老夫不用刀,便用刀,也不做那没出息的事。”
“那是为什么?”战天风想不明白了。
壶七公老脸微红,经不住战天风逼,终于道:“我在江湖中找了些日子,没找到马横刀,后来有一次吃坏了肚子,急着上茅房没带纸,又喝了个半醉,一摸身上有几张纸,也忘了上面记的是厉铮的刀法,就用来擦了屁股,第二天酒醒了才想起来,去茅房里找,巧不巧当时还扔在了坑里,这么泡得一夜还有什么,我虽然把纸捞了出来,上面的墨也成糊了,再不可能看得清,因了这件事,老夫有点子愧对马王爷,所以见了他只有开溜了。”
战天风再想不到中间竟有这样的典故,目瞪口呆之余,忍不住抱了肚子狂笑。
壶七公虽然尴尬,其实自己也想着有些好笑,却瞪着战天风道:“小叫鸡,老夫严重警告你,这件事你知道也就算了,绝不许告诉马横刀,否则老夫绝不饶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战天风连连点头,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虽把头乱点,壶七公却犹似不信,鼓起老眼瞪着他。战天风笑了一回,道:“原来你老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马大哥了,那么马大哥上次是没追上你了,厉害,厉害。”他这话倒不是虚拍马屁,壶七公身法的奇速,一直让他艳羡不已,往壶七公身上一瞟,却又道:“不过不对啊七公,你老这一身好象是官服呢,未必你老在这儿中了状元,做了官了。”
“老夫确实是做了官了,而且官还不小。”壶七公得意的一捋山羊胡:“不过可没中什么状元,只是送了田国舅一点子东西而已。”
“田国舅?”战天风想起上次来西风国借兵,杨浦说西风国当权的是国舅田芳和丞相马齐的事,道:“田芳?”
“没错,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壶七公点头,道:“古话说,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老夫上次给马王爷追急了,上天下地无处可藏,到了这西风国,打听到田国舅当权,索性便使点手段接近他,再把西风王国库里的珠宝送了一批,换了个官做做,老夫成了官身,隐于官府,马王爷再厉害也绝想不到,到安逸了一些日子,今夜无事出来乱诳,闻到了妙香珠的味道,才知道你这小叫鸡也来了,哈哈。”说到这里,打个哈哈,笑到一半,忽地住口,鼓起老眼盯着战天风看。
战天风不知他又发什么神经,摸摸头道:“七公,又怎么了?”
“可行,可行,此计大妙。”壶七公不答他话,却自顾自鼓掌欢呼。
“老狐狸又打什么鬼主意。”战天风心下嘀咕,看着壶七公道:“七公又有什么妙计?”
壶七公不答他话,却眯了老眼看着他,老脸笑成一朵花,道:“小子,记得上次冒充七喜王太子的事吗,捉弄得纪奸父子灰头土脸,那一次好玩吧。”
“好玩是好玩。”战天风点头:“不过也是遗祸不小,这不耗子一样东躲西藏躲来了西风国吗?”
“什么叫遗祸不小,你小叫鸡若没有老夫带你玩那一次,你会有后面的奇遇和今天这一身本身?”壶七公鼓起老眼。
他这话有理,战天风只有点头,道:“七公说得是,小子心中一直十分感激呢。”心下转念:“老狐狸不知又要玩什么,本大追风拍拍他马屁,哄出来再说。”道:“以后若再有这样好玩的,你老千万还带着小子玩玩。”
“这还象句人话。”壶七公点头,道:“现在就有个好玩的,而且是特别好玩,比上次那个,好玩一千倍。”
“老狐狸撒下银饵钓金龟了,不过本大追风不是金龟,最少也是只小狐狸。”战天风暗暗转念,但一时猜不出壶七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道:“真的吗?什么事这么好玩?你老快说。”
“这事得从头说起。”壶七公摆起了架子,道:“小叫鸡,西风王前不久死了你知道吗?”
“西风王死了?”战天风摇头:“不知道,我上次来西风国借兵,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但人总是要死的吧,西风王死了很稀奇吗?”
壶七公点点头,道:“西风王死了是不稀奇,但身后稀奇事却多了,西风王有十多个儿子,田贵妃最得宠,生的皇八子银朱也就跟着得宠,但接手王位的,只能是大王子逸参,而一直以来,朝政都把持在田国舅手中,因此逸参虽然坐了王位,又有老相马齐帮手,但王位一直不太稳,因为田国舅势力遍布朝野,随便弄点事出来,就能叫逸参焦头烂额,因此这一向,西风国的怪事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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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3
“又是一个争王位的,三吴国也是这样,把座三吴城烧成了一片火焰山。”战天风点头,道:“田国舅即然有这般本事,何不直接夺了王位?”
“那不行。”壶七公摇头:“田国舅虽然权顷朝野,但西风国终是一个国势稳定的大国,想公然换王夺位,田国舅还是不敢,只能和逸参捣蛋,尽量把朝政抓在自己手中,逸参这小子太老实,没什么大用,但老相马齐却是把狠角色,而且在西风国名望极高,这些日子便一直在和田国舅明争暗斗,还着实赢了几把漂亮的,借着民愤把田国舅的人弄掉了好几个,换上了几个自己人,因为他背后终是有个坐着王位的逸参啊。”
“也是。”战天风点头:“田国舅除非明着造反,否则终是不敢在朝堂上和逸参硬顶的。”
“是这样。”壶七公点头,道:“明着造反田国舅不敢,但这老小子另想出了一记阴招,逸参不是借着王位做大吗?他来个更大的,要假立一个天子。”
“假立一个天-----?”战天风失惊大叫,不等他子字出口,壶七公却一把捂住了他嘴巴,瞪眼道:“你真是只叫鸡啊,轻点行不行。”
战天风点头,却仍有些惊疑道:“你老是说他找一个人来假冒天子,然后用天子来压逸参?”
“是。”壶七公点头:“老阴贼这一着绝吧,再大的王,那也得拜天子,借天子发话,看逸参怎么和他斗。”
“但逸参没那么傻吧。”战天风眼珠子乱转,想到自己身上的传国玉玺,道:“田国舅找来的天子是假的,即便和玄信长得再象,没有传国玉玺也是白搭,逸参不会承认的。”
“现在的天子多了,谁又有传国玉玺了?”壶七公嘿嘿笑:“田国舅敢立天子,当然有把握,其实田国舅最初是想造反的,早在西风王死之前,他就秘密联系了雪狼王,怕万一压不住西风国军队,可借雪狼军的势,但后来又担心雪狼王太强,请雪狼军进来容易,送出去难,所以最终不敢造反,但雪狼王这根线是搭上了,立假天子,也是他和雪狼王商量好的,找一个人,冒充玄信,传国玉玺当然没有,怎么让逸参信呢?办法一,五犬当日打破天安,掠走了天安大批财宝和人口,其中有不少是宫中妃嫔太监及朝中高官,雪狼王便向五犬要了一批人来,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是一个叫言振的太监,一个太监有什么重要呢?因为这言振不是一般的太监,而是经常到各诸候国宣读天子诏令的大太监,玄信生在深宫长在天安,天下诸候没几人认识他,但天下诸候认识言振的却太多了,这时如果言振指定田国舅找来的假天子就是玄信,那可信率就非常高了,再加上其她自宫中来的妃嫔宫女异口同声叫十四皇子,逸参想说不信,就有点子难了。”
“田国舅这一招确实是绝。”战天风点头:“不过若逸参看破是田国舅的阴谋,硬要不信,那田国舅也没有办法,只要一句话,没有传国玉玺,那就什么都可以顶回去。”
“田国舅当然不会那么傻。”壶七公嘿嘿笑:“他只是把人找来,然后设一个局,反要让马齐的人先找到假天子,然后他再跟着造势,逸参想不认就难了。”
“这一招阴。”战天风点头。
“这是第一招。”壶七公道:“为保稳妥,还有第二招,马齐的人一找到假天子,田国舅的人就会把消息飞快的散布出去,这时雪狼王便会来帮手,提兵来拜天子,雪狼王是新立的国,他会要求假天子正式册封他为王,如果天子不答应,他就要进攻西风国,如果天子答应,那就等于逸参承认了这个假天子是真天子,田国舅雪狼王的目地也就达到了。”
“这一招比第一招厉害。”战天风惊叹:“这才是真正的要命绝招。”
“够阴是吧。”壶七公嘿嘿笑:“这田奸比当日的纪奸,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田奸与纪奸,确是有得一比。”战天风点头,心念一转,道:“但这条计策,好象沾光的都只是田国舅,雪狼王并没有沾什么光啊,雪狼王凭什么要这么帮田国舅。”
壶七公老眼讶异的看向战天风,点点头,道:“小子心思很灵活啊,看来你助七喜国打九胡再助九胡打雪狼王的事,不是吹的。”
战天风翻白眼:“原来你老以为我都是在吹牛皮啊,跟你说,我这人,从来都不大爱吹牛皮的,便是有三分水,至少也有两分影儿。”
“你小子吹拉弹唱拍,一暂儿齐全,还不吹牛,哼。”壶七公大大的白他一眼,道:“不过你小子猜得没错,雪狼王当然要有好处,雪狼王助田国舅立假天子,最终让银朱夺得西风国王位,而天子对雪狼王的好处就是,可以明正言顺的让雪狼王夺占天朝土地,黄沙关外,西南西北三十四国,谁不服天子之令,雪狼王就要提兵去打,而服天子之令,便成了雪狼王的附庸,本来雪狼王的力量不够,但借天子的名再加三十四国助力,便可进黄沙关,名义是拥天子回天安,实际上呢,雪狼王进了天安,挟制着天子,他还会退出来吗?关内两百多诸候国,认天子的,便和关外三十四国一样,做了雪狼王的奴才,不认的,天子一纸诏令,雪狼王和三十四国大军立即征讨,还名正言顺,是奉天子之令征讨的啊,这样不到十年,天朝万里江山,便都成了雪狼王牧马之地。”
“高啊,真的是高啊。”战天风击掌大叹:“我早就听说雪狼王心机深沉,是胡人中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果然如此。”
“也不过如此吧。”壶七公哼了一声,看着战天风,道:“怎么样小子,想到这游戏怎么玩了没有?”
一看他眼光,战天风心中一跳:“冒充天子,你是想我冒充玄信去做那假天子?”
“就是这样。”壶七公点头:“小子果然不傻。”
“那怎么可能。”战天风叫:“假天子不是早已选定了吗,难道中间换人,田国舅他们会认出来啊。”
“谁告诉你早已选定了。”壶七公鼓起老眼:“若早定了还玩个屁,告诉你吧,你小子来得正巧,田国舅选了十七八个人,正在中间挑呢,老夫弄掉一个,把你混进去,刚刚好。”
“这么巧。”战天风转转眼珠子:“但即然有十七八个,怎么就一定会选上我呢?”
“我说选上你,那就一定选上你。”壶七公翘起山羊胡子。
战天风看他神色再看他官服,一下就明白了:“原来选人的头儿就是你老,是不是?”
“小子有点眼光。”壶七公捋着山羊胡子:“老夫先只想借个官帽来隐身,后来听到了田国舅的阴谋,觉得对老夫胃口,立个假天子,好玩啊,所以老夫又把西风王宝库里的金银弄了一批出来,把这事揽到了手,先倒是没想到你小子会来,只想和在中间玩个尽兴,现在你小子来了,那就恰好,当然,为保稳便,老夫还要送一点,反正不是我自己的银子,一定要让你小子成为假天子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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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4
壶七公说得兴高采烈,战天风却有些发呆,冒充七喜王太子已是不可思议,现在竟然要去冒充天子,他行事虽然荒唐怪诞,这个却更在他的想象之外,他到不是害怕,只是这个游戏太大了,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
壶七公看他发呆,笑道:“怎么着小叫鸡,吓破胆了?”
“别人是天包着胆,本叫鸡却是胆包着天。”战天风一拍胸脯:“七公你看着,到时还有个大意外你看。”
“去,就你小叫鸡还另外能有什么花样出来?”壶七公不屑一顾。
“走着瞧。”战天风感受一下玄女袋中的传国玉玺,暗叫。不过传国玉玺虽在他身上,到底要不要拿出来玩,他还没想好。
战天风先跟壶七公到他的右侍郎府,却不是壶府,而是漆府,原来他把名字倒过来,改成漆虎了。壶七公的侍朗府还真不小,尤其佣人丫头一堆一堆的,战天风心中暗叫:“老狐狸还真会亨受,肯定又是偷的西风王的钱给自己花。”
壶七公让两个丫头先带战天风洗了澡换了衣服,那两丫头竟是脱得半裸要服侍战天风洗澡,战天风没经过这种,难得竟是有些害羞起来,还是自个儿洗了,随后来见壶七公,却是七弯八拐的,进了一间密室,丫环随后便出去了。
壶七公向他上下一瞧,一眼看到他腰上的煮天锅和装天篓便大大摇头道:“要假冒天子,朱馋嘴的这两个玩意儿你不能背着了,要不象个什么样子。”
听他这话,战天风不干了,摇头道:“这可不行。”见壶七公老眼一瞪,忙道:“这煮天锅有灵性,必要跟着我,拿都拿不下来的。”神锅大八式无所谓,但六锅半汤却必要煮天锅才玩得转,他可不能让煮天锅离身。
煮天锅有灵异壶七公是知道的,看一眼装天篓,道:“这样好了,你把那破锅子塞进烂鱼篓里,再把鱼篓子塞进玄女袋,玄女袋藏衣服下面,也就没事了。”
“塞得进吗?”战天风大是怀疑,试着把煮天锅往装天篓里塞,锅柄先进去,到口子边上,眼见锅身比装天篓口子大得多,但一塞过去,装天篓的口子突地变大,竟真个装了进去。
“还真装进去了呢。”战天风又惊又喜,随又把装天篓塞进玄女袋里,战天风曾见过玄女袋变得有大水牛那么大,装一个装天篓自然不成问题,玄女袋他一直是用带子绑在衣带上的,也不怕会掉,把袋子往怀里一塞,轻轻便便。
壶七公看他弄完,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假天子选的都是文弱少年,你功力太强了,会给看出来。”
战天风一听急了:“你老不是要废了我的功夫吧,那我不玩了,别说假天子,真天子我也不干。”
“没见识。”壶七公老眼特不屑的斜着他:“知道老夫为什么偷遍天下却从不失手吗?”
“你老跑得快啊,连马大哥都追不上你,别人怎么能拿到你。”战天风说到这里,眼睛放光:“七公,我拜你老为师,你把你那绝世身法教我好不好。”
“不好。”壶七公干脆坚决的摇头:“我天鼠门每代只传一个弟子,而且必须只练我天鼠门功夫,别说你的资质不适宜练本门功夫,便适宜,你拜了那么多师父了,也绝不能再传我天鼠门功夫。”
战天风大失所望,心中暗骂:“老狐狸,当日我什么师父也没拜的时候,你也不肯传啊,现在却拿这个来做借口。”
壶七公道:“老夫跑得快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跑得再快,没进门就给人家发觉了,那你也得不了手啊,最重要的,是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这要得益于老夫的另两门功夫,一是缩骨功,天鼠门的缩骨功神奇致极,老夫这么高大一个身子,缩起来比一个饭碗大不了多少,随便找个角落就可以容身,另一个是敛息功,象你小子,无论怎么收敛灵力,玄功高手都能一眼看出来,便不用眼睛看,只要你小子摸到一定的距离内,别人也感应得到,所以绝瞒不了人,但老夫这门敛息功,却可以将全身灵力尽数收敛,别说用灵力感应,就是当面对上,他也绝对看不出来,所以老夫摸到别人家里,缩骨功一藏,敛息功一运,别人看不见感应不到,怎么防我?”
“真有这么神奇?”战天风大是不信。
“小子不信是吧,你看。”壶七公说着一运功,战天风自然是一直看着他的,眼见他一运功,眼中神光尽失,就和一个他那个年纪的普通老头再无二样,而这么近的距离内,也完全感应不到他身上的半丝灵力。
“这敛息功还真的是很神奇啊。”战天风张大了嘴巴。
“服了是吧。”壶七公得意的哼了一声,道:“为免游戏穿邦,老夫便破例传你这门神功,不过先说清楚,不是收你小子为徒,老夫对收你小子为徒,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好了不起吗?”战天风大翻白眼。
壶七公当下将敛息功传了战天风,战天风功底深厚,一运敛息功心法,功效立显,壶七公就在一边看着,眼见他灵力尽敛,点点头道:“还不错,但还要天天练,练得一个月,也就可以瞒过天下任何人了。”
“可以瞒过天下任何人。”战天风心下狂喜:“那我以后用它配着一叶障目汤使,那才是真个隐形了,哈。”
“老夫想想,还有什么破绽没有。”壶七公在战天风身上左看右看,猛地叫道:“你小子还是黄花鸡崽儿是不是?”
“什么黄花鸡崽儿?”战天风一时没明白。
“就是没上过女人啊。”壶七公啧啧摇头:“小子不行啊,老夫在你这个年龄,早已身经百战了。”
“谁说我没上过女人。”战天风脸一红,强争,别的好说,这脸他丢不起。
“是吗?”壶七公斜眼看着他:“那你小子倒是说说,女人是个味儿啊?”
“不就是嫩豆腐的味儿吗?”战天风有些心虚,强撑着道:“不过比嫩豆腐要好吃多了。”
壶七公哈哈狂笑:“嫩豆腐?哈哈,你怕也只吃过嫩豆腐吧。”
战天风素来皮厚,但这会儿他那张厚皮嫩脸却也尽脖子通红了,心中暗骂:“老狐狸,没上过女人有什么了不起,本大追风不是还小吗?”又暗自后悔:“早知这样,上次就该先到晨姐那儿跑一趟,先把晨姐那碗红烧肉给吃了,也免得给老狐狸笑话。”想到这里,想到一事,对壶七公道:“对了七公,我这七喜王太子是假冒的,但苏大小姐却把我当了真,你说我要跟她到了床上,是上她还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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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5
“上她还是不上?”壶七公没答他的问题,却又是一阵狂笑,笑得老泪都出来了,笑得战天风又羞又燥,暗想:“也是,上就上吧,不就是个女人吗?又不是强奸她,用得着问东问西的?倒白给老狐狸笑话一通了。”
壶七公笑了一通,道:“没上过女人可不行,跟你说,玄信可是个大色鬼,据那些宫女太监说,玄信那小子不到十一岁就和他老爹的一个妃嫔干上了,现在的年纪比你也大不了多少,玩过的女人不说上万,绝对上千。”
“那有什么了不起。”战天风还是不服气:“上过女人又怎么样,没上过又怎么样?未必上了女人头上会长角啊?”
“不同,大大的不同。”壶七公摇头:“上过女人的男人才能叫做男人,象你这种,只能叫黄毛鸡崽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田国舅玩得很大,假天子以后要见的人很多,这样的破绽,是绝对不可以留下的,老夫挑了你上去,田国舅身边的人绝对会看出来,不会同意的。”
战天风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说法,定定的看着壶七公道:“那你老的意思是------。”
“今夜老夫给你破瓜。”壶七公哈哈一笑,带战天风出来,到外间,对一个丫环道:“叫黑白双姬来。”
“我又不是女人,破什么瓜?”战天风叫,心中一时也是怦怦跳,虽然他也揉搓过苏晨亲过蜜雪儿,甚至还在白云裳的美乳上咬过一口,但都没有真的成就好事,想到真的要和女人到床上去玩妖怪打架,还是有点儿紧张。
不多会丫环拥着两个年轻女子出来,都是二十左右年纪,都是身材妙曼,长相虽不能与苏晨白云裳那样的绝世美女去比,却也颇为秀丽,至少比战天风在龙湾镇上见过的小红要强了许多。
两女给壶七公见礼,壶七公向战天风一指,道:“你两个今夜好生服侍这位风爷。”
两女显然是壶七公的姬妾,但听了壶七公这话,却并不惊讶,惊讶的反是战天风,跳起来叫道:“七公,你也太不地道了,这两个女子是你的女人吧,怎么叫她们服侍我呢,古话说朋友妻不可戏,你不是置我于不义吗?”
壶七公却又是一阵狂笑,摇头叹气道:“说你小叫鸡没见识你还不服气,在达官贵人之间,姬妾相互赠送,乃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儿,到你嘴里,却又是什么不地道,又是什么不义,你别笑死人了好不好?”
战天风给他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黑白双姬早拥了上来,一人搀他一只手,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风爷,带他进房去,到房门口,耳中却传来壶七公的声音道:“跟女人上床,闷头猛干就是,不要多嘴,否则老夫可只有杀了她们了。”
这声音细如针缕,自然是壶七公以玄功传音,战天风也知道有些话说不得,暗赞老狐狸思虑老到,心下却暗里嘀咕:“老狐狸不会来听本大追风的房吧?”
跟黑白双姬到房中,两姬其实是壶七公买来的风尘女子,服侍惯人的,一点也不害羞,相帮着替战天风脱衣服,然后自己也脱得光溜溜的,战天风要撑面子,不想让黑白双姬看破他从来没上过女人,便也装出很老练的样子压着两女亲嘴摸乳,可到真正上马,还是闹出了笑话,小船弯弯,找不到港口,好在双姬乖巧,及时帮了一把,才没闹更大的笑话。
初尝肉味,战天风这才知道,亲嘴与和女人上床之间,还是有很大不同,昏天黑地中,暗暗对比,想:“女人的嘴是嫩豆腐,身子却是红烧肉,豆腐虽嫩,清淡了些,真正要油心,还是得要吃红烧肉。”
他功力高精力好,又是初尝肉味,着实有兴,直玩了半夜,一直到有些腻了才睡下,迷迷糊糊中却忽地想到一事,猛地睁开眼晴,起身想要去问壶七公,天还没亮,他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事就马上要弄清楚就好,左右一想,心下嘀咕:“老狐狸真若是在尖起耳朵听房,那肯定就还没睡。”便坐起来,声音稍放大些,叫了两声七公。
壶七公没应声,黑白双姬倒给惊醒了,先前嬉玩中战天风也问清楚了,脸白些的叫白姬,黑些的叫黑姬,这时白姬便道:“风爷,你是在叫老爷吗?要不要妾身替你去禀报一声。”
“不必。”战天风摇头,心下转念:“老狐狸难道真睡了?不可能,真睡了怎么知道我和黑白双姬说的什么话。”这么想着,心下起了个促狭的念头,搂过白姬,低笑道:“大爷再亲你一个。”却不是伸嘴,而是伸手在白姬的大白屁股上大力打了一巴掌,白姬痛叫声中,他却大叫一声:“七公。”
壶七公的声音果然就暴响起来:“臭小子,你玩着女人喊七公,什么意思,小心老夫阉了你。”
战天风心下狂笑,却故意装出惶恐的语气道:“原来你老一直在听着啊,这个---那个---。”边那个边起身穿衣服,随即出房顺着壶七公声音来处掠去。
“你小子不搂着女人睡觉,半夜里发的什么神经。”壶七公在一个小院里推开窗子,战天风一掠进去,道:“七公,我有话想要问你,不问清楚可睡不着觉。”
壶七公皱皱眉,带战天风又到先前的密室,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样,我刚刚想到的。”战天风看着壶七公,道:“我假冒天子,田国舅有好处,雪狼王得大好处,那我们有什么好处?难道真就这么陪着他们玩?陪着他们玩无所谓,但雪狼王到时借着我入侵东土,给马大哥知道了,只怕要拿我开刀,这个可不好玩。”
“什么叫我们陪他们玩?”壶七公大大的横他一眼:“有了上次的事,你难道还不知道老夫的性子,老夫即出了手,那就不是我们陪他们玩,是他们陪我们玩,而且要玩得他们灰头土脸,屁滚尿流。”
“我知道你老出手便非比凡手。”战天风先拍他一马屁,道:“但你老这次又有什么妙计呢,我两个可是孤家寡人,田国舅却是人多势众,雪狼王更是拥兵四五十万,蚂蚁撼象,怎么玩?”
“我两个虽只两个人,但可以借势啊。”壶七公哼一声:“田国舅与雪狼王勾结的一切,都听在老夫耳里,他来往的书信,老夫要偷到手也是易如反掌,待田国舅布局把你送上天子宝座,老夫就来个过桥抽板,把田国舅与雪狼王勾搭的事彻底兜出来,让逸参将田国舅一党一网打尽,田国舅竹篮打水,雪狼王好梦成空,得便宜的只是你我两个。”
“但把田国舅兜出来,假天子的事岂不也兜出来了。”战天风还是没想明白。
“你傻啊你。”壶七公再横他一眼:“老夫只要把田国舅与雪狼王勾搭的书信捡几封交给马齐就好,但涉及到立假天子的书信,老夫偷出来后自然会毁掉,而且我不会让马齐真个抓到田国舅的,立假天子这事,极为机密,田国舅身边知道这事的人,包括老夫在内,总共只有七个人,田国舅身边时刻有高手保护,不好动手,但其余五个,老夫要杀他们易如反掌,在逸参动手之先,老夫会通知田国舅逃走,同时杀掉那五个人,田国舅逃出去后,一时半会不会说的,他还会想要利用你啊,到发现你不听话,已是晚得不能再晚了,而且因为是他布局让逸参的人先发现你这假天子的,所以即便他想要揭穿你,逸参的人也是不会信的,现在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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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6
“好一出连环计,你老果然是神机妙算。”战天风再拍一马屁,道:“但若我不听话,雪狼王恼起来,要起兵来打呢?现在的雪狼国国势极盛,真要恼羞成怒舍命来攻,西风国只怕抗不住,另外虽有三十三国,但都是小国,而且没有西风国这样的天险可守,雪狼国若来打西风国,即便有我这假天子的诏令,那三十三国只怕也是不敢来援。”
壶七公显然没想那么远,呆了一呆,道:“那些事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真玩不下去,我两个拍拍屁股走人,让他们打去。”说着看了战天风嘿嘿一笑:“小子,黑白双姬的味道不错吧,别在这里废话了,搂着光屁股女人睡觉去吧。”
战天风也嘿嘿一笑,回房来,却睡不着了,心下凝思:“真惹得雪狼国来打西风国,我两个却拍屁股走人,这样也太不仗义了些,到时见了马大哥只怕不好说话,马大哥和一般江湖汉子不同,是个一心为国的人,我即做了假天子,且揣着真传国玉玺,就该拢聚这三十四国,一挫胡骑的锐气,望风而逃,马大哥只怕是要看我不起。”想到这里,定下决心:“跟着老狐狸玩玩没事,传国玉玺也先不要拿出来,但却要先做点准备,至少把车弩准备好了,到时真打起来,本天子便大发天威,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这时他已想到了胡成可用,双手齐出,制了黑白双姬穴道,随即爬起来,写了信,信中细细交代让苏晨以新军为基础,挑一万精兵交由华拙训练,再画了车弩的图样,尖耳一听动静,壶七公那面竟有断云零雨之声传来,战天风暗笑:“老狐狸听了半夜房,自己来劲了,挺好,你慢慢玩,本大追风刚好去做点事。”
偷偷溜出去,到先前那店中,翻进胡成房中,胡成睡得正死,给他弄醒,迷迷糊糊见面前一个人,想叫呢,战天风忙捂了他嘴,低声道:“胡老板莫惊,是我,战天风。”
胡成定定神,看清真是战天风,不叫了,忙爬起来,却疑道:“战兄弟,你这是------。”
战天风道:“胡老板,这次又要请你帮个忙,再去一趟七喜国,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七喜王妃,不为难吧。”说着把信拿了出来。
“不为难不为难。”胡成接过信,道:“我这次先去七喜国见了王妃,再去九胡销货。”
“太好了。”战天风赶忙致谢,客气一番,仍回壶七公的侍朗府来。
在壶七公府中和黑白双姬混了三日,壶七公就便教他许多细节,因为玄信做为皇子,言行起坐,有很多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那些备选的假天子早已训练了个把月,战天风得补上这些,第四日晚间,壶七公扫一眼战天风道:“可以了,一身脂香,两眼无光,有点纨绔子弟的模样了,老夫先送你去训练假天子的秘窟,再训练得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
训练假天子的密窟在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庄园中,庄园极大,里面分成数十个单独的小院,备选假天子的人共有十八个,每一个都只能呆在自己单独的小院里,有专门的丫环服侍,也有专门的师傅教导坐言起行诸般功课,而且庄园守卫严密,如果是别人,想换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壶七公管着这件事,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却就容易了,找一个和战天风有些象的换了,跟丫环和教课的老师说一声,并无人放半个屁。
过得几天,田国舅府上的总管田青来了,将备选的十八人挑了一遍,田国舅身边的亲信都收过壶七公的大把金银,田青也不例外,自然是挑中了壶七公推荐的战天风。
当日夜间,壶七公带人悄悄把战天风送进田国舅府中,进府之前,战天风的面甚至都是蒙着的,自然是怕万一有人看见了战天风的样子。
田国舅五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大腹便便,看着战天风的样子,就象马贩子在挑马,边上田国舅的几个亲信都在,眼光也和田国舅一样,看得战天风全身发毛。
战天风心中暗骂,表面上却照着壶七公的吩咐,牢牢的端着个臭架子,在房中走了几步,手一背胸一挺,再把先前背好的诗呤了两句,还真有点王子的味儿,田国舅看不出破绽,加之身边亲信都是得了壶七公好处的,并不想壶七公丢脸,都异口同声赞同,于是过关。
而在假天子还没选定之前,田国舅已开始布局,并且成功的布好了最关健的一着棋,就是将老太监言振送进了马齐府中,马齐以前跟西风王进天安朝拜天子,见过言振,言振也来过一趟西风国,和马齐可以说是老熟人了,马齐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他是假的,然后谎言便从言振口中出来,说他和一伙宫女妃嫔是一起被五犬掳来胡地的,内中就有皇十四子玄信,并说玄信是男扮女装混在宫女中间才逃过杀戮的,快到胡地时,他和玄信趁着胡兵略有松懈,又在几个有武功的宫女护送下,成功逃了出来,但他后来和玄信失散了,他在各国到处寻找玄信,因为他只到过西风国宣过诏,其它各国国主都不认识他,怕人说他是冒充的,所以也不敢透露身份请求帮助,只是一个人找,找了将近一年,这才到的西风国。
言振这话里,不是没有破绽,但要命的就是,他自己是个真的,所以他的话便有破绽,马齐也难以生疑,惊喜之下,先带言振见了逸参,随即密骑四出,悄悄寻找失散的玄信,当然不能一找就着,而是让马齐的人找了半个月都没找着,而这时战天风已和雪狼王派来的两个宫女会合一起,装成风尘仆仆的样子,从百里外慢慢走向西风城。
训练时的战天风要练出王子气象,这会儿却弄得灰头土脸,破衣烂衫,面有肌色,到西风城,又假作住店没钱,闹将起来,其中一个宫女似乎是逼不得已才说出战天风其实是玄信这样的话来,店主先已得了吩咐留意过往行旅的,这时便往上报,然后马齐带了言振亲到店中,然后言振与战天风抱头痛哭,战天风也是编好的谎,说是因失落了传国玉玺,不敢露出王子的身份,所以也是流落各国,吃尽了苦才到这里。
这出戏编得虽严,若硬要挑破绽,也是挑得出的,但问题是马齐先认实了言振,言振是个真的,那他的话自然也就假不了,战天风这个假玄信也就成真的了,虽然战天风这个假玄信拿不出传国玉玺。
这个消息飞快的散布开去,然后是田国舅先安排在西风国其它地方的宫女,纷纷来认人,其中甚至还有先王的一个妃子,这些人再异口同声的叫十四皇子,逸参想不信都不可能了。
随后自然便有了议立天子的提议,西风国自认是西土强国,东土那些大国弄一个假玄信也敢立为天子,西风王现在找到了真玄信,如何不立天子?合朝上下,几乎人人赞同,马齐的人甚至比田国舅的人更热心。
择吉日,立天子,逸参将自己的王宫让给战天风住,自己避居夏宫,所有这一切,逸参为主,马齐力推,田国舅反只是在边上敲边鼓,却一切朝着田国舅设定的方向前进,至于战天风,哈,根本没他什么事,车轮滚滚,他只跟着车子向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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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7
天子立定,下诏令天下诸候朝拜,关内天子多着呢,自然不会来拜,但关外这三十四国里,以西风国国势最强,西风国即立了天子,不管是真是假,其它三十三国都是要来拜的。
成功册立假天子,田国舅雪狼王的阴谋也随即启动,雪狼王先上了贺表,自己同时动身来朝拜,却随身带了三十万大军,并放出风声,请天子正式册立他为雪狼王后,他便要替天子出力,与关外三十四国一道,拥天子回天安。他这话,名正而言顺,逸参等三十四国诸候虽惊怕,却还不能反对,以前天朝强盛时,胡人本就是年年来拜,同时接受天子赐封的,雪狼王继承古礼,有什么不对?逸参比较天真,甚至认为雪狼王是受了天子感化,是真心替天子出力呢。
知道内情的,只有壶七公和战天风,雪狼王贺表一到,壶七公立即便把田国舅与雪狼王往来的书信偷了出来,他却又改了主意,不把书信交给马齐了,因为他担心万一马齐一得到书信立刻动手,田国舅跑不掉,反把立假天子的事扯出来,偷了书信后,只暗示书信落到了马齐手里,田国舅果然惊慌失措,连夜带了亲信在玄功好手的背负下逃离西风国,去了雪狼国。
目送田国舅一行人逃走,到第二天上朝,壶七公才把一部份书信交给逸参,涉及的都是谋反的那一部份,册立假天子那些则一封没交,逸参惊怒之下,急令锁拿田国舅,哪里还找得到人,壶七公却因举报有功,反升一级,右侍郎升为左侍郎,战天风假作说很喜欢壶七公这样忠直的臣子,要了到身边服侍,逸参自然答应,壶七公转眼又名正言顺的到了战天风身边,做了御前大夫,战天风的事都交给他去办,差不多也就是一总管了。
“一切都在老夫算中。”这夜壶七公与战天风密议,壶七公忍不住得意狂笑。
“费尽老力,结果却是为人作嫁,这会儿田国舅一定气死了。”战天风也是哈哈大笑。
笑了一通,战天风道:“七公,你老打算怎么对付雪狼王。”
在七喜国劳心费力,得了九诡书后又助血烈等大战雪狼军,千思百虑,战天风的脑子灵活了很多,不过他了解壶七公,如果他主意太多,壶七公怕是要骂了,所以先问壶七公的主意。
“雪狼王这会儿也一定气死了。”壶七公又打个哈哈,捋着胡子道:“怎么对付雪狼王嘛,还是那句话,真打起来,打不过我们就溜,不过暂时雪狼王该不会动刀兵,他以为你还是他的人呢,必还会来朝拜,同时派密使见你,指令你替他出力,凝聚三十四国兵力,同他一起杀进关内。”
“是。”战天风点头:“他硬要来朝天子,逸参不敢明里阻止,但我看逸参虽是个老实人,却还不至于傻得过份,即知他和田国舅的密约,是绝不会允许雪狼兵进西口城的,雪狼王实在要来,只能是他和一部份随从来,却不知他敢不敢来。”
“不敢来更好啊。”壶七公笑:“他若不敢来而只是派密使来见你,那咱们就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五双,跟他慢慢的玩。”
“就是这话。”战天风点头,心下却另有主意:“雪狼王拖得越久,华拙那边造出的车弩也就越多,真个打起来也就越有把握。”
逸参领着百官,每日先朝了天子,然后自己才上朝议事。战天风在七喜当了一阵大将军,也天天上朝,再加在密窟里训练了一些日子,端起架子来,到也得体,只是暗觉好笑,而且真个每天板起面孔来答礼,也不合他的性子,先两天还有点子新奇,多几天可就烦透了,心下嘀咕:“亏得是个假的,要真做了天子,那还不把人烦死。”
三十三国诸候王先后来朝,战天风也没什么感觉,让他猛然兴奋起来的是,这一天,苏晨来了。
朝拜天子,礼节是很降重的,诸候王不是到了就可以立即朝拜,到了后,还要净身淋浴,再静心一晚,去除杂虑,第二天方可朝见,因此第一天战天风只是得到禀报,知道苏晨到了,第二会来朝拜,并没有看到人,但战天风却是急不可待了,他已经尝过了女人味道,所以一想到苏晨,心中就怦怦直跳:“真正的红烧肉来了,就算不吃,舔一下也是好的啊。”
西风国为关外大国,新王登基或大寿什么的,各诸候王往往会亲身来贺,以拉拢关系,西风国为招待这些诸候王,特修有数十座行宫,专给诸候王起居之用,苏晨住的行宫,在王宫东门外,逸参禀报时当然不会说苏晨住在哪里,是战天风让壶七公打听出来的,壶七公一听战天风问苏晨所住的行宫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要笑不笑的看了他道:“小子,现在不问该不该上了?这才是爷们的风格,不过这会儿老夫还真要提醒你了,你这天子也不知玩得多久,一旦玩得久,那一面又把苏大小姐的肚子弄大了,你又不能现身去做七喜王,那时候苏大小姐可就难过了。”
战天风以前一直顾忌着自己是假王太子,怕坏了苏晨身子马横刀有想法,后来给壶七公取笑了一通,想着反正也这样了,所以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吃了苏晨,但听了壶七公这话,可就有些呆了,想:“也是,我这天子若是做得久,自然不能去七喜国,到时晨姐肚子大了可怎么办呢?难道说天子与七喜王妃偷情?那可说不过去。”不过这个担心并不能阻止战天风晚间去见苏晨的决心。
好不容易挨到三更时分,战天风把煮天锅取出来,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西风国不象七喜国那样的小国,好手众多,王宫不但守卫极严,侍卫队长焦散更是功力已到二流境界的玄功好手,想以遁术进出王宫,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战天风不借遁术,就以普通身法翻越宫墙,却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当然,一叶障目汤在这中间也起了很大的效果,因为玄功高手不但对灵力的波动反应特别敏锐,耳目也比一般人灵敏得多,四面岗哨中都有好手,有人偷溜进宫或出宫,即便不运玄功,也是很难逃过岗哨的耳目的,但战天风喝了一叶障目汤,岗哨看不见他,即便听到了微微的掠风声,因为什么也没看见,便只当是轻风过耳了。
出宫才借凌虚佛影身法飞掠,到东门外苏晨所住行宫前,虽知七喜国没高手,西风国用来护卫各诸候王的卫兵中也不可能有太了得的高手,但战天风还是收了遁术,翻墙进去。
行宫不是很大,不过数十间房而已,战天风很快便到了内院,找到苏晨寝室。
这时是夏天,窗子是敝开的,只打着帘子,战天风从后窗掀帘看进去,只见苏晨盘膝坐在榻上,身着晚装,头发就那么松松的披散着,显然是刚出浴不久,正在静坐。房里点了一根龙涎香,青烟袅袅,四下无声,安详,静谧,便如此刻苏晨脸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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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8
以前战天风看苏晨,自卑中带着敬畏,不敢细看,后来在刀扎汗的大营中,关系虽然拉近了,激动中也没有细看,这会儿才第一次细细的看苏晨的眉眼,秀美中是那般的宁静,没有半点浮燥的气息,便如山间的溪流,虽然经过了重重的阻隔,却仍然保持着清纯明净的本质。
“晨姐真的是天下少有的好女人。”战天风轻轻的叹息一声,穿窗进去,掀动竹帘时没太注意,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却惊动了苏晨,睁开眼睛,扭头看过来,不过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看到她眼光看过来,战天风突地起了个顽皮的心,低叫道:“红烧肉在家吗?故人撞天婚问候。”
他这话很轻,可听在苏晨耳里却不嫡一个炸雷,苏晨的眼睛本来又要闭上了,却猛一下大睁开来,口中也呀的一下惊叫出声,脑袋急扭过来,身子竟也坐不稳了,一手撑着绣榻。
战天风早取锅在手,这时便喝口水解了魔力。
苏晨一眼看到他,眼睛更大了些,脸上显出激动无比的神色,惊叫道:“大王,风弟。”叫声中竟带了颤音,而身子竟也是在微微颤抖。
“晨姐。”看到她如此激动,战天风也不自禁的激动起来,走拢去,低叫道:“晨姐。”
“风弟。”苏晨想站起来,但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坐久了腿脚有些麻木,身子竟往前一栽,战天风急伸手,一下便抱住了,苏晨抬起头,一张玉脸通红如火,战天风再忍不住,伸嘴便向苏晨嘴上吻去,苏晨转唇相就,这一吻便如火山爆发,战天风将苏晨压在榻上,他已初过肉味,知道女人有哪些好处,苏晨的晚装又十分的宽松,一面吻着,手便毫不犹豫的伸进衣里,无所不到的捏摸揉搓,苏晨如遭火焚,剧烈的喘息着,却没有半点推托抗拒,反将身子尽量打开,有意无意的给战天风方便。
壶七公的提醒起了作用,战天风来之先,确实想到只亲一亲抱一抱就好,不要真个坏了苏晨身子,但这会儿激动之极,再难忍耐,猛地睁开嘴唇,看着苏晨道:“晨姐,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而且现在也确实不方便,但所有这些我都不管了,今夜无论如何我都要吃了你。”
苏晨星眸如醉,脸上的羞红一直延伸到半敝开的酥胸上,听得战天风如此正儿八经的宣示,她更是羞得全身颤抖,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娇声道:“嗯,风弟,姐姐等你很久了。”
“今夜你再不必等待。”战天风低叫一声,俯下身在苏晨嘴唇上再亲一下,抬起头,伸手便去解苏晨的衣服,便在这时,忽听得一声娇叱:“贼子纳命。”同时剑风声起,一剑急刺过来。
战天风吃了一惊,急抬头,却见是玲儿,怒目横眉,正挺剑飞刺。
苏晨会武,做为贴身丫头的玲儿,自然也会一点,这时候误以为是歹人欺负苏晨,这飞剑一刺,倒也风声虎虎。
战天风一眼看清是玲儿,立刻明白玲儿是误会了,玲儿这一剑当然不会放在他眼里,两指一伸,啪的一下夹住了剑尖,同时叫一声:“玲儿,是我。”
剑给战天风手指侠住,玲儿还在死命往后扯呢,听到战天风叫她名字,可就有些愣了,往战天风脸上细细一看,猛地就叫了起来:“风将军,不,大王。”
而激情中的苏晨也惊醒了,睁眼看到玲儿,再看到她手中明晃晃的宝剑,也惊叫道:“玲儿,你做什么?”
“婢子该死,认错人了,请大王处罚。”玲儿慌忙跪下。
“行了,你出去吧,我和你家小姐正亲热到一半,还得继续,可没时间来罚你。”战天风笑。
他这话可把两女都羞着了,苏晨忙垂下眼光,心中暗叫:“他说话就是和别人不同,这么羞人,偏生又这么逗人。”玲儿则羞笑着行礼退出去了。
“还真是好事多磨呢。”战天风回转头笑看着苏晨,道:“不过这事就象熬小米粥,越是细火慢慢熬出来的,越是香甜。”
“他说得真好。”苏晨心中低叫,不敢回应,眼看着战天风的手伸向自己衣服,她在心里甜蜜的叹息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静待着那销魂一刻的来临。
但战天风的手并没有伸下来。
手到中途,战天风忽地感应到一股冰凉的寒意,便如一股凉风从脖领子里直灌下来一般。
这种感觉战天风已尝过多次,实在已熟得不能再熟:“鬼瑶儿。”
脑中闪电般掠过这三个字,战天风一跃而起,还好刚才喝水解一叶障目汤魔力时,煮天锅没回放玄女袋里,就插在腰上,这时取用到方便,执锅在手,身子落地,只听窗帘微动,鬼瑶儿已站在房中,冰雪玉容,幽睛寒泉,冷冷的注视着他。
战天风本来是跨坐在苏晨身上的,他一离开,苏晨自然感觉得到,急睁开眼睛坐起来,一眼看到鬼瑶儿,惊呼一声,慌忙掩上半敝的衣襟,却厉视着鬼瑶儿道:“你是什么人?”
鬼瑶儿转眼看向她,冷然一笑:“不愧是做了几天王妃的人,果然有点威势。”
“她竟然连晨姐在七喜国做王妃也知道了。”战天风心下暗惊,喝道:“鬼瑶儿,你我之间的事,不要扯上别人。”
因为鬼瑶儿站在窗下,离烛光有点远,苏晨先前并没有看清她,听战天风一叫,顿时又惊又怒,一跃身站到了战天风边上,怒视着鬼瑶儿道:“你就是那个想要抢别人相公的鬼瑶儿,强抢人家丈夫,你也不知道害羞吗?”
“原来晨姐也会骂人。”战天风暗叫。
“不知羞的是你吧。”鬼瑶儿冷哼:“你是撞天婚撞中的他,但在你撞天婚之先,他已撞上了我的鬼婚,代表鬼婚的信物鬼牙石已先挂在了他脖子上。”说到这里她转眼看向战天风,道:“战天风,你自己说一句,我先还是她先?”
她冷眼如剑,战天风在街头混的,本来赖皮是本行,但他怕鬼瑶儿迁怒于苏晨,不敢硬顶,回视着鬼瑶儿道:“这事和她无关,鬼瑶儿,要打我们出去打。”
苏晨一听急了,一步跨到战天风前面,怒视着鬼瑶儿道:“我们夫妻一体,生死同命,你要杀,就先杀了我。”
“还真是恩爱啊。”鬼瑶儿冷笑:“夫妻一体,哼。”说到这里,鬼瑶儿冷哼一声,眼光转向战天风,忽地寒光大盛,道:“战天风,我上次就说过了,在你通过我九鬼门的考验成为我的丈夫之前,你绝不能娶妻,否则有一个我杀一个,有十个我杀五双,我说话是算数的,如果明天早上她不是处女了,那明晚你抱上床的,一定是具死尸。”说完身子一晃,窗帘动处,她身子已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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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59
“这女子简直岂有此理。”苏晨气得全身颤抖。
看着晃动的窗帘,战天风脑子却有些不转筋了:“不对啊,她上次不是说,虽然我没强奸她所以放我一马,但我毁了鬼牙石,她九鬼门仍要追杀我吗?怎么今天这话里的意思,好象又回到最初了?”
想不明白,忽觉边上的苏晨有异,一扭头,顿时惊呼出声:“晨姐。”
苏晨竟在自己脱衣服,这时上半身已全然赤裸,正在解下衣,身子半弯下去,鼓翘的双乳晃动着,如两堆雪浪。
在战天风的惊呼声中,苏晨已全身赤裸,她抬起头,上前一步,如雪的双臂伸过来,搭在战天风脖子上,玉颊通红,火热的眼光里却充满勇气,看着战天风道:“死威胁不了我,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一定要做你的女人。”
“晨姐。”战天风叫,他这人,神经有点麻木,给人感动的时候不多,但这会儿却明明的感觉到,在内心深处,也不知什么地方,重重的震了一下。
“来吧,我的丈夫。”苏晨微微闭上眼睛,秀美的长睫毛颤动着:“吃了我,我就是你的红烧肉,把我全部吃到肚子里去吧。”
“晨姐。”战天风将苏晨赤裸的身子猛一下抱在怀里,向她红唇上吻去。
到榻上,苏晨整个人已如火在燃烧,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身子发出玉一样的光泽,如雪的肌肤下又还隐着淡淡的羞红,便如桃花盛开时的颜色。战天风已知道女人的滋味,苏晨的这个样子,更让他全身有若火焚,便如干透了的柴,只想纵身火中,彻底燃烧,但他脑中终还是有两分清明,与鬼瑶儿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实在是太知道鬼瑶儿的可怕了,强如佛印宗,她也是说打就打,结果金果身死,佛印宗派灭,区区一个苏晨,更完全不放在她话下,她说要杀,战天风相信她绝对是说真的,也确信她一定做得到。
“鬼婆娘,上次真该强奸了你再把你大卸大块。”战天风暗骂,而此时苏晨的春情已给全部激起,死死的缠着他,战天风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万不得已,只得伸手制了苏晨的昏睡穴,他灵力是缓缓透入的,而苏晨本来就已经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感觉到苏晨紧箍的双脚松开,战天风忙退身出来,顺手便扯过被子掩住了苏晨裸体,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只怕一眼之下,终会忍不住吃了她。
下床,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痛得啮牙裂嘴之下,欲火略消,又暗骂一声,这会却是骂的鬼狂:“死老鬼,那么多女人给你干,你就干不出个儿子来,偏偏生这么一个鬼丫头,你不是纯心害人吗你?”
骂了一气,转头看苏晨,一张俏脸红仆仆地,欢畅更明摆摆的写在眉眼间,可能在睡梦中,仍是和他在一起吧。
“其实晨姐挺苦的,一个女孩子,爹死了,一个人远来关外,做了没有国王的王妃,又还要面临九胡的入侵,难怪在七喜的时候,从来也没见她脸上有过这样的笑。”战天风以前从来没有站在苏晨的立场上好好想过,这会儿却突然间就想到了,又是感概又是怜惜又是敬佩,到榻前,细细的看苏晨的脸,那一瞬间,他觉得苏晨的美,完全不输于白云裳,伸嘴过去轻轻含着她的唇,忍不住又伸出手到被里,抚着她一只玉乳揉了一揉,却只觉腹中一热,欲火陡升,慌忙松手站起,不禁又暗骂一句鬼瑶儿。
“就这么走了,明早晨姐肯定要哭的,但若不赶紧走,可真不一定控制得住。”战天风心中思忖,转头四下一瞧,有了主意,到桌前拿一张纸,写了八个字:细火熬粥,一生一世。
写完了,他却又搞笑,把墨汁在嘴上抹了一圈,然后去纸上一吻,留下了一个墨汁印的吻痕,他自己还挺得意,想:“晨姐明早醒来,看了这乌七抹黑的甜甜一吻,一定美死了。”
把纸压在桌上,再看一眼苏晨,取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仍从窗口掠出。
他离开不久,鬼瑶儿竟又来了,看一眼沉睡的苏晨,掀起被子,眼见被子里的苏晨一丝不挂,她眼中射出寒光,但略翻转苏晨身子,见了臂上处女的守宫砂,眼中寒光略收,哼了一声,转头四下一瞧,看见了桌上的纸条,走过去一看,那八个字让她又哼了一声,但当看到那个墨汁吻痕时,忍不住扑哧一下,娇笑出声,笑得一下,慌忙捂住嘴巴,转头看苏晨并未醒来,才又转头,再看那纸上吻痕,仍忍不住暗笑,想:“想不到这人还挺多情呢,只是太也搞笑了。”
笑了一会,把纸条仍压在桌子上,方要出房,却又回身抓起纸条放进自己怀里,始才离去。
战天风回到王宫,解了魔力,壶七公听到响动过来了,往他脸上一看,哈哈一笑,道:“混小子,你是跟美人亲嘴还是跟砚台亲嘴啊,弄得跟个灶王菩萨似的。”
战天风抹抹嘴唇,嘻嘻笑道:“你老年纪大了,这中间的玄机自然无法领会。”
壶七公大怒:“你小子敢说老夫老,要不要比试比试,到看谁更强些?”
“这个也比啊?”战天风瞪大眼睛,抱拳:“怕了你了,你强,你强。”
“算你小子识相。”壶七公哼了一声,扫一眼战天风,道:“怎么样,上了你的苏大小姐没有?不会临上马又还在想该不该上吧?”
“没有。”战天风摇头,眼见壶七公眼珠子一瞪,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别的,鬼瑶儿来了。”
“鬼瑶儿?”壶七公失声惊呼:“鬼瑶儿找到你了,那你怎么脱身的?”
“她并没有动手,只是威胁我不准碰苏大小姐。”战天风眼中露出迷惑之色,道:“我现在都还想不清楚这鬼丫头到底在玩什么?上次说没我没强奸她,所以放我一马,但随即又万里追杀,说是我毁了鬼牙石,是九鬼门必杀之人,结果今天找到我,却又变了语气,好象又回到最初出题考校我的时候了,真是莫名其妙。”
“你没有强奸她?”壶七公瞪眼叫:“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本事强奸她?”
战天风虽和壶七公说了分开后这些日子的经历,但只捡大些的或可以说的说了,有些是没说的,传国玉玺,咬白云裳乳房,曾制住鬼瑶儿这些就都没说,这时便只好把那次在西风山借假死制住鬼瑶儿的事说了,壶七公听了啧舌:“鬼瑶儿竟曾落到你手里,混小子还真看你不出呢,女孩子把贞节看得比命还重,鬼瑶儿又是在昏迷中,可能以为你是有意放过她,所以饶你一次算还个人情,那也说得通,但即然说了要追杀你,怎么又放过你呢,这可不象九鬼门的风格啊,想不通了。”
捋了半天胡子,瞪着战天风道:“你小子的混帐事还真多,现在怎么办,多了个鬼瑶儿,可就大大的不好玩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战天风搔头。
第二天早朝,逸参领苏晨朝见。
昨夜战天风没来得及和苏晨说起他做了假天子的事,看着苏晨从宫门口缓步进来,不由笑眯了眼睛,想:“晨姐呆会见了我,一定要大大的吃一惊,对了,我再跟先前在七喜国做大将军一样,跟她玩一手若无其事,装作不认识她,那她又要想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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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0
“臭小子,笑得贼忐兮兮的,想什么呢,小心给逸参看见。”壶七公做了新天子的御前大夫,就站在战天风王座下首,看到他的笑脸,以玄功传音提醒他。
战天风瞟一眼逸参,忙装出一脸正装的样子,不过逸参一直恭恭敬敬的站着,手捧玉圭,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根本没往战天风脸上看。另一面的马齐也是一样。
逸参今年不过二十多一点,身材单瘦,眼睛却很大,在盯着人看的时候,大眼睛里会显出一种执拗的认真,这正是他的性格,认真严谨,略略有点认死理儿,但却是个好人。至少战天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好欺负的人,以前他在街头混的时候,这种人是最好的靶子。
马齐身子却很高大,但有些驼背,方长脸,看人的时候,同样有一种认真的劲儿,在执拗这一点上来说,他和逸参倒真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为人端方严谨,清廉自重,有古君子之风,只要认为对的,刀架脖子上也绝不低头,在西风国亨有极高的民望,田国舅权顷朝野,马齐却始终能稳坐丞相之位,与他在朝野的德望有极大的关系,而逸参能在田国舅的虎视下保得性命并最终坐上王位,则又全赖马齐的顷力死保。
苏晨越走越近,她穿了宽大的朝服,头戴后冠,同样是手捧玉圭,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庄严,但战天风看着她的脸,却想到了昨夜她春情萌动时的样子,一时腹中火发,不过随即警醒,暗暗斥责自己:“人家如此庄严,你却想得如此无聊,简直岂有此理,得亏你是假天子,你若是真天子时,天朝在你手里,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呢。”不过随即就想:“不过本大追风居然做了天子,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苏晨到殿心,山呼舞蹈,礼毕,到殿前跪下,递上贺表,战天风命平身,苏晨起身抬头,看向战天风,秀目刹时就瞪圆了,战天风本来拿定主意,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戏弄苏晨一把,但一看苏晨的样子,却怎么也忍不住笑意,只得举袖子半掩了脸装咳嗽,但他脸上的笑苏晨自然是看清了的,也绝不会再把战天风认错,心中的惊骇疑惑,当真难以形容,不过好在她生性稳重,总算没有惊呼出声,没有引起逸参马齐的注意。
照礼节,苏晨朝拜完,战天风出言问一下国情,抚慰两句,也就完事,这次当然也一样,苏晨便有一肚子的话,当着逸参马齐和西风国群臣也是说不得的,战天风清清嗓子照老套问了两句,苏晨答了,随后再山呼拜谢,请辞出宫。
起身退出的刹那,苏晨仍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战天风,那一眼虽快,眼中的意思战天风却是清清楚楚,心中暗笑:“我的好晨姐,想不明白了吧,别急,本大皇帝晚间便会去找你,在床上脱光了衣服,自然就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了。”
到晚间,差不多三更时分,战天风刚想取煮天锅煮汤喝了溜去苏晨行宫,却突地听到微微的掠风声,有人跟他溜出宫一样,也借轻身之术溜进了宫中,而且摸到了他的寝宫中。
战天风一惊之下,脑中闪电般想到一个人:“鬼瑶儿。”急要煮汤,但随即却又收手,心中思忖:“鬼丫头昨夜怪得很,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搞什么鬼?”反手把锅子插到腰上,略一凝神,回转身来。
他身子转到一半,柱子后已有人影闪出,他猜得没错,正是鬼瑶儿。
鬼瑶儿看着战天风,眼里的神情却和苏晨一样,也是满眼的疑惑。
战天风对上她眼光,嘻嘻一笑:“孤的鬼皇后来了,平身,赐坐。”
鬼瑶儿一直走到他丈许外才立定,直视着他眼睛,道:“战天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先做了佛印宗的方丈,后做了七喜国的大王,现在干脆竟做了天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战天风越发笑得灿烂:“天机不可泄露。”
鬼瑶儿眼中射出寒光:“你不说,我立即就去城中到处宣扬,说你这天子是假的。”
“请啊请啊。”战天风全不怕她,伸手做势:“随你怎么宣扬,现在喊也行,要不我再给你找几个人来帮你喊,我现在可是天子呢,说话很有几个人听。”
“这个你不怕是吧。”鬼瑶儿冷笑一声:“我还有办法,你和苏大小姐恋奸情热,我再迟来得一会儿,你应该去会苏大小姐了是吧,本来你们偷偷幽会我也懒得管,只要苏大小姐不破身,我也不杀她,但现在你若不老实交待,却休想我会放你去了,就算你有本事偷偷摸去,一到苏大小姐行宫中,我也会大声叫起来,天子偷会七喜王妃,到那会可就有热闹看了。”
这话正点中战天风死穴,战天风又气又急,不笑了,瞪着鬼瑶儿道:“鬼瑶儿,你到底要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急鬼瑶儿却轻松了,回看着他,道:“无聊,闷,没事找事。”
“你放过我好不好?”战天风抱拳:“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他看得出鬼瑶儿并无杀意,但鬼瑶儿即无心杀他,可为什么又死缠着他呢,想不清啊。
“不好。”鬼瑶儿摇头:“而且我也没那么老。”
战天风没辙了,斜眼瞟向鬼瑶儿,心中忽地生出主意,嘴角泛起邪笑,道:“你真想知道啊。”
他神情的变化自然都落在鬼瑶儿眼底,点头道:“是。”心下却是一凝:“这家伙又有鬼主意生出来了。”
从最初的全不在意,到后来鬼牙石被毁的略感好奇,再到随后屡遭挫折甚至大受羞辱的勃然大怒,到最后战天风明明可以强奸她却放过她的迷惑不解,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战天风带给了她无数的意外。
而今天,这个人居然做了天子。这天子当然是假的,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在没有碰到战天风之前,鬼瑶儿目空一切,天下的男人女人,除了她爹,任何人都没放在她眼里,更别说战天风这种小人物,但现在,她再不敢小看这个小人物,这个嬉皮笑脸象只蟑螂,油嘴滑舌象只鹦鹉,鬼头鬼脑象只老鼠的家伙,真的有她所不能及的地方,因此这会儿她一看到战天风嘴角的邪笑,心下便滴溜溜乱转,全神提防他的诡计。
“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战天风可不在乎鬼瑶儿是不是在全神提防他,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鬼瑶儿眼里已经有了变化,嘻嘻笑道:“娘子要想知道你家相公我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那就给相公我好好的亲一个再说,怎么样,这价钱公道吧?”
鬼瑶儿盯着他眼睛,心中转念:“他真的是想借这个机会亲我一下?不可能。”冷冷的道:“你真的敢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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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1
“为什么不敢?”战天风瞪大眼晴:“你是冰,你家相公我就是火,融了你再把你烧开,不怕你不热乎,更不怕你不叫。”
“那你就试试啊,看你有没有本事融化我。”鬼瑶儿冷哼,手一背,冷眼看着战天风,心下低叫:“我就不信你真敢来亲我。”
战天风本来确是只想提个鬼瑶儿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把她逼退,不想鬼瑶儿竟真个答应了,一时倒是踌躇起来,想:“这冰美人可不好亲,这要亲上去,轻也是个重感冒,重些说不定更会是个断脖子病。”但转念又想:“这鬼丫头不知搞什么鬼,好象不想杀我了,却又死缠着我,要不弄清楚,休想睡得着觉,对了,老子就当那天落在她手里她没放我,要死早死了,不等今天。”当真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鬼瑶儿面前,直到鬼瑶儿高耸的胸乳几乎要撞到他胸膛始才停住,看着鬼瑶儿近在咫尺的脸,嘻嘻笑道:“我真亲了啊。”
“只要你敢。”鬼瑶儿脸色不变。
“有什么是本大追风不敢的。”战天风霍地伸手,猛一下就抱住了鬼瑶儿身子,伸嘴便向她唇上吻去。
鬼瑶儿没想到战天风真的敢伸手,猝不及防,一惊之下,身子已给战天风抱在怀里,脑中刹时间掠过好几个念头,但不等她拿定主意,嘴唇已给战天风吻住,脑子里刹时轰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战天风虽说想得通透,其实还是留了心眼,鬼瑶儿双手是背在身后的,所以他这一抱用了力,将鬼瑶儿双手连身子一齐抱住,而亲这一口,也是存心占便宜,伸嘴就狠狠的逮一口,不象吻美女,倒象小狗逮着了一块大肥肉怕大狗来抢,啃得一口算一口。
叫他想不到的是,一口啃过,抬头看时,怀中的鬼瑶儿竟是身子稀软,满脸通红,眼睛紧紧闭着,他嘴唇离开也全不知道,竟是陷入了半昏迷中,和昨夜苏晨情动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战天风一下子完全迷糊了:“是她转性了,还是我看错了,要不就是天要下雨了蚂蚁搬家了所有的东西都回潮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却就是理不出个头绪。
而在他发愣的当口,鬼瑶儿也回过神来,眼一睁,一眼看到战天风的脸,身子急忙一挣,脱出战天风怀抱,闪出丈外,却又停住,背身对着战天风,心中怦怦跳,脑中乱作一团:“想不到他真敢亲我,想不到我真给他亲了,看他那傻样,他自己也迷糊着呢,还不知现在怎么想,他说不定以为我竟然喜欢上了他,不行,绝不能让他有这种幻想。”想到这里,脑子一转,已有主意,转过身来,看着战天风道:“第二关考的是胆气,若你连亲我的胆气也没有,那这会儿你已死在我爪下,不过这一关你虽侥幸通过了,后面还有七关,任何一关过不了,你仍是死路一条。”
“原来这是第二关的试题?”战天风信了真,可就大叫起来:“你早不说,你早说我就多亲一会儿啊,这不公平,不行,刚才没亲出味儿,还要再亲一个。”说着冲过去作势欲抱。
“错过机会了。”鬼瑶儿束身飞退:“想亲,过了后面七关成了我丈夫,尽你怎么亲。”说着闪身出殿,一转过身,强板着的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心下暗叫:“他真信了,还好,否则可就要羞死了,真是莫名其妙,那一会儿怎么就迷糊了,真给他亲了呢。”心慌意乱中,只管闪身飞跑,却忘了问战天风的事了。
“别说,鬼丫头的豆腐也还挺嫩的呢。”看着鬼瑶儿背影消失,战天风不由自主舔舔嘴唇,随即想到苏晨:“不过还是晨姐的豆腐味道更好些。”反手取锅煮汤喝了,飞身出宫,掠向苏晨行宫。
到苏晨行宫中,仍从窗口看进去,只见苏晨在房中走来走去,不时望望窗子,眉眼间净是急切之色。
“晨姐等急了。”战天风心中暗想,掀帘进去,苏晨刚好回过身,听得帘响,急过身来,叫道:“风弟。”
战天风张嘴想应,却忽地想:“且跟晨姐开个玩笑看。”便故意不应声,苏晨看不见他,见他不应声,眼中立时露出失望之色,轻声自语:“原来是风儿。”
“不是风儿,是风弟呢。”战天风低笑,悄悄走到苏晨背后,猛一下伸手抱住了她,苏晨惊吓之下,啊的一声尖叫,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知道是战天风来了,回转身来,双臂箍住战天风脖子,嘴唇则早已给战天风吻住。
外间玲儿听到了苏晨的尖叫声,不知怎么回事,进来看,却见苏晨双臂虚悬空中,眼睛闭着,但奇怪的是眼睛以下的部位却似乎给什么东西拦住了,看不见,可苏晨身前明明没有东西了,一时失惊大叫:“小姐。”
原来苏晨一直替战天风保守着隐身的秘密,甚至连贴身丫头玲儿都没有说,听得她一叫,热吻中的苏晨惊醒过来,松开嘴,羞红了脸道:“玲儿,怎么了,你快出去。”
“小姐,你-----。”玲儿没弄明白,还在担着心呢。
苏晨这才想到战天风隐身的事玲儿不知道,急道:“没事,是大王。”
战天风皮厚,可不知道什么叫怕羞,呵呵笑着喝口水解了一叶障目汤的魔力,玲儿突见他现身出来,忍不住又惊叫一声,但随即面红过耳,急行一礼,跑了出去。
“这丫头,昨天来捣乱,今天又来捣乱,真是的。”战天风故意怪玲儿。
苏晨忙解释:“不是的,她不知道你能隐身的事,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战天风笑:“担心你被我吃了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把抱起苏晨,一面吻着一面放到榻上,嘴巴大吃豆腐,手则探入衣中,无所不至,眼看着苏晨春情弥漫,娇喘吁吁,自己也是小腹发胀,战天风脑中却突地想到了鬼瑶儿警告,刹时便如一盆冰水从顶上直灌下来,欲火大消,收手松开苏晨。
苏晨一下子抱不到他,睁开眼睛,与战天风眼光一对,立即便明白了,抱住他叫道:“风弟。”
“那个鬼婆娘真下得了手的,所以------。”战天风咬牙。
“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晨一脸感激的看着他,去他唇上深情一吻,道:“但只是苦了你了。”说到这里眼睛突地一亮,道:“对了风弟,我可以叫玲儿服侍你的,那你就不要强忍着了。”
战天风再想不到苏晨对他如此深情,眼见她张嘴欲叫,猛地伸嘴过去,吻住了她的唇,深深一吻,移开嘴,道:“晨姐,不要了,我只想吃你,在吃你之前,对任何东西我都没有兴趣。”
“风弟。”苏晨大是激动,眼中甚至含了泪光,战天风倒不想她哭,笑道:“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不是说过了,细火熬粥,越久越香嘛,慢慢来,总之我一定会吃了你的,一定。”
“嗯。”苏晨含泪点头:“我永远是你的,永远等着你。”伏身战天风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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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2
对于苏晨来说,她可以这么抱着战天风,直到天长地久,但战天风却是个没坐性的人,抱了苏晨连亲带摸,那可以,只是这么抱着呆坐,他却坐不住,心神很快便移开了,想到白天的事,笑道:“晨姐,想明白没有,我怎么会做了天子的。”
他一说,苏晨醒过神来了,仰脸看着他道:“是啊风弟,你明明在九胡的,怎么突然之间又到这里做了天子呢?”说到这里,突地想到一事,猛一下抱住战天风,颤声叫道:“对不起风弟,我没想到卢江竟是那样的一个人,你不知道,当探子回报说因为卢江的出卖,你被九胡发觉了真实身份,后来虽然成功脱身了,但我还是吓得哭了好久,而且后来又一直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战天风感应到她温软的身子在自己怀中不绝的颤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一定是哭了很多次,心中想:“晨姐有些时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孩子,但女孩子终究只是女孩子,动不动就要哭,晨姐也一样。”将她整个身子抱起放到自己腿上,看了她脸道:“好了晨姐,没事的,卢江只是一条狗而已,想害我,不够格。”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苏晨眼中射出怒意。
“当然,你如果原谅他,那我就要吃醋了。”战天风故意大声吸气:“啊呀好酸。”
苏晨给他逗得笑了起来,深情的看着他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无论是我的心还是身子,我愿为你而死,也只为你而生,所以你不必因我而吃任何人的醋。”
战天风感动于她的深情,却笑道:“我不吃人的醋,但吃苍蝇的醋。”
“吃苍蝇的醋?”苏晨不明白了。
“是啊。”战天风笑:“你上茅房的时候,苍蝇会盯在你的光屁股上,我就会吃醋啊。”
“你说什么呀。”苏晨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她本极美,这时在心爱的人面前开心大笑,更是美艳不可方物,战天风一时间都看得呆了。
“那日撞天婚第一眼看见晨姐,可真不敢想有朝一日晨姐竟会躺在我怀里,任我为所欲为,还会这么开心的对着我笑。”战天风心中感概,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把我冒充七喜王太子的事全说出来?”左右一想,却还是在心底摇头:“还是不要,虽然没吃了晨姐,但她全身上下都给我摸过了亲过了,也不能嫁给别人了,那又何必让她不开心呢,骗人能骗得人开心,那也是本事不是?”
“风弟,怎么了?”苏晨见他不吱声,担心的问。
“没事。”战天风摇头,道:“告诉你我这个天子是怎么来的吧。”便把怎么给鬼瑶儿万里追杀,逃到西风城巧遇壶七公,恰好田国舅要立假天子压制逸参诸般事宜一一说了,却直听得苏晨凤目大睁,连连吸气道:“田国舅胆子真大,竟然敢假立天子。”
“只可惜白忙一气,倒便宜了本天子坐了宝座。”战天风哈哈笑。
苏晨也笑,却凝眉道:“怕只怕雪狼王不肯甘休。”
“不肯甘休又如何?”战天风哼一声,想到胡成,道:“对了晨姐,胡成把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的,那胡老板真是个诚信之人。”苏晨点头,道:“我已把图样交给了华拙,并与王丞相亲挑了一万人,全交由华拙训练,同时令全国的铁匠都到他那儿报到,一切都是依你的吩咐办的。”
“这才是我的乖娘子。”战天风在她的红唇上吻了一下,苏晨回他一脸甜笑。
“雪狼王不甘休,最多提兵来打,西风国有三十万大军,即便其余三十三国怕了雪狼王不敢出兵相助,西风国大军也足可一战,再加上车弩,哼哼。”战天风哼了两声,眼中射出威光,道:“雪狼王只要敢来,本大追风必要他再吃一个大苦头。”
苏晨看他一脸霸气,不由心醉神迷,却忽地一脸娇嗔道:“不对,最多只是三十二国吧,你的七喜国不能算在内。”
“对了,这个我一直没想到呢。”战天风笑,看着苏晨道:“你太漂亮了,我本来是最精明的人,但抱了你在怀里,脑子突然就迷糊了。”
“真的吗?”苏晨甜笑着看着他,心里就象给灌了蜜,她是斜倚在战天风怀里的,从战天风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她宽松晚装里的大半边胸乳,加上她一脸的甜笑,实在是诱人之极,战天风忍不住便要探手到她衣中去,手伸到一半,却终于强自缩回,因为他知道一但摸上苏晨乳房,那就更难忍耐,摇摇头,道:“晨姐,你传令回去,让华拙加油赶工,尽量多造车弩,雪狼王现在还不知道一切就是我和七公在搞鬼,仍以为我是他和田国舅的人,自己会来朝见,更会派密使先来见我,我尽量和他拖,但最多也只能拖到祭天之日,那时若不给他个交代,他必会翻脸,那时就要准备打了。”众诸候王朝拜后,战天风这假天子会率众王祭天,到那时朝拜才算正式结束,众王才可各返其国,吉日是下诏令众王来朝拜前便选定了的,还有十来天。
“是,我明早就派人快马赶回去。”苏晨点头。
两个又说一会子话,战天风去苏晨红唇上吻了一下,道:“好了晨姐,我先回王宫了,明夜里再来陪你。”
苏晨伸臂箍着他脖子他,一脸不舍道:“可以不走吗,我好想你抱着我睡。”
晚装宽松,她手这么环着战天风脖子,两个袖子便全褪到了肩臂处,两只光光的雪臂,便如两节玉藕,战天风忍不住轻轻抚摸,叹了口气道:“晨姐啊,我也想抱着你睡啊,而且想把你脱得光光的,抱得你喘不过气来,但那样不行啊,我这人没多少自制力,万一一个忍不住吃了你,那个鬼婆娘真的会来害你的,所以还是回宫的好,放心,明夜我一定早些来陪你。”
苏晨也知道战天风说的是事实,只有无奈的点点头,松开手,眼中却早又含了泪光,战天风亲亲她,煮汤喝了,返回王宫。
照规矩,诸候王在未返国前,都要上朝,以尽臣礼,所以其实不要到晚间,第二天一早,战天风便又见到了苏晨,不过在朝堂之上可不能乱来,只能远远的彼此对视一眼,还不能看多了,苏晨是王妃呢,战天风这天子若老是盯着人家的王妃看,给人看见了可是不妙。
参拜毕,逸参上奏,雪狼王率三十万大军到了西口城外,要求西风国开城放他大军进城,他的军队将和西风等三十四国一道,护送天子返回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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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3
战天风听逸参说完,看着逸参诚谨的脸,想:“不知他这个老实人对我这个天子到底有几分敬意,如果我说真个开城放雪狼王大军进来,他会听我的吗?这个倒可以试一下,他若真个把我的话当作不可违背的圣旨,那真个打起来时,我就要帮他死撑到底,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亡国,若只是虚情假意,那就要走着瞧了,能打就打,实在打不过,那就听七公的,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这里,脸上便装出一脸欢喜道:“好啊,雪狼王虽是胡夷,却还真有诚敬之心呢,有他的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其它三十四国大军,孤的车驾就真的可以回天安了呢,红雪国见了孤如此兵势,绝不敢螳臂当车。”
五犬退去后,红雪国占了天安城,立了假天子,红雪国本来国势就比较强,在三吴、净海、归燕四大国中,国力仅次于归燕国,控甲将近五十万,占了天安后,声势更盛,即便战天风是真的玄信,在没有传国玉玺的情况下想要红雪国让出天安城也是绝无可能,战天风坐上天子宝座的第一天,这件事就议过,都说红雪国不会自动退出天安城,所以战天风这时有这番话。
战天风话出口,便冷眼留意逸参脸上的神色,心中想:“这老实人不知会怎么拒绝。”
叫他想不到的是,逸参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天子圣明,臣立刻命人急去西口城传令,请雪狼王大军进城。”
战天风听到这话,刹时鼓圆了眼睛,心中低叫:“你就算再老实,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吧,就不怕请狼容易送狼难吗?”不过他这话当然只是在心里说的。
这时马齐出列道:“禀天子,老臣有一个担心。”
他话没说完,逸参却拦住他道:“马丞相,昨夜我就说过了,这事由天子决定,你不必再多说了。”
他这话里有话,战天风道:“不知马老丞相有什么担心,说来听听也无所谓嘛。”
“是。”马齐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古话说,非我旅族类,其心必异,数百年来,九胡十狼五犬一直都有亡我西风国之心,只是碍着西风山险峻,不能得逞,所以老臣有一个担心,万一雪狼王并不是真心拥戴天子,而只是借机赚我西口城,到三十万雪狼兵进了西口城,我西风国便亡无日了。”
“臣认为马丞相的担心是多余的。”逸参看向战天风,道:“就臣看来,雪狼王的心意是真诚的,他是真心拥戴天子,最主要的是,若没有雪狼国大军助力,我们根本无力护送天子回驾天安,所以即便雪狼王有借机赚城之心,为了天朝的正统,这个险我们也值得冒,只要能护送天子回天安,只要天朝能最终回复统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西风国也可以冒亡国之险。”
他一直因过于严谨而显得有些木讷的脸上,这时却是激情洋溢,看着战天风的眼睛里,更仿似有彩虹在流动。
看着这对眼睛,战天风眼前忽地又显现出另一对眼睛,那是马横刀的。
当日马横刀在跟战天风说及天朝时运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说实话,无论是逸参还是马横刀,他们的那种忧国忧民之心,战天风都不是太能理解,不是说战天风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感情都比较实际,例如苏晨在七喜国,他就会为七喜国出力,马玉龙要欺负白云裳,他就会不顾一切跟马玉龙拼命,但说到什么天朝的一统,国家民族的强盛,以及由此而来的忧虑与骄傲,他就觉得虚无飘渺,难以把握,也就激动不起来,这就好比一个农夫会因为冲进家里的强盗而迸发战士的热血,却无法为一句他听不懂的诗而鼓掌一样。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他们眼中的激情,战天风是能看到的,暗暗点头:“我一直觉得他太古板不好玩,心里却原来也还有点子血性。”
逸参的话也让马齐激动起来,但他激动的眼神里,却又隐藏着忧虑,在骨子里,他有着和逸参一样的激情,但年轻的逸参可以为心中的激情不顾一切,到他这个年纪,却有着更多的对现实的忧虑。他看看逸参又看看战天风,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开口。
逸参转身道:“立即传令,请雪狼王率大军入城。”
“等一等。”战天风举手,逸参马齐一齐看向他。
战天风看着逸参,道:“马丞相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虽然雪狼王看上去心意真诚,但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所以孤到有一计,可以试他一下。”说到这里,略停一停,道:“五犬打破天安,孤心深恨之。”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为什么停呢,因为这样说话实在是太别扭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要老是这么说话,三个月天子当下来,本大追风非成个歪嘴巴不可。”忍不住瞟一眼阶下的壶七公,这么说话,包括自己称自已为孤,都是密窟中培训的结果,他若不这么说,壶七公呆会只怕要开训了,说他扮得不象,会给人看出破绽什么的,其实战天风完全没看出来,他当了天子,壶七公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在他感觉中,壶七公有时候真的象个老顽童,有得玩就开心,玩得越疯狂越开心,哪怕玩得莫名其妙。
“一直欲报此仇,却只能仰天长叹,雪狼王即有拥戴天子之心,那就让他先出兵扫平五犬,他若奉诏出征,便是真心,否则便是心存二志。”
听了他这话,马齐老眼一下子就亮了,竟忍不住呆呆看了战天风好一会儿。
马齐心怀家国,但对战天风这假天子一直不抱太多的希望,一则玄信以前在宫中的名声并不好,二是见面后,战天风时刻以敛息功收敛灵力,表面看上去并无半点出众之处,眉眼中也没有一点儿英气,所以马齐失望,却没想到战天风竟有如此头脑智慧,立时对他另眼相看。
逸参与马齐对视一眼,齐道:“天子圣明。”当即草诏,用另雕的传国玉玺加盖了,快马送去。言振做了太监总首领,但传这样的诏,到是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了。随即散朝。
众诸候王虽是上朝侍奉天子,但这不是在天安,是在西风国,牵扯到西风国的本身利益,所以无人开口,苏晨自也一样,在整个过程中,她只是痴迷的呆看着战天风,心中低语:“他真的很了不起,他要是真的天子,天朝一定可以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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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4
晚间,到二更时分,战天风便忍不住了,只想尽快见到苏晨,把她软软的香香的身子抱在怀里,虽然明知抱着了更难受,但就是想抱着,煮锅汤喝了,飞掠到了苏晨行宫,苏晨早在等着,一见他便飞扑入怀,好一番缠绵,到实在忍不住了,战天风才猛地挣开身子,但他身子才一松开,苏晨却又紧缠上来,战天风忙撑着她肩膀,叫道:“晨姐,不行了,再来我真要吃了你了。”
“不怕。”苏晨娇喘着,玉脸赤红如火,道:“我跟玲儿说了,你忍不住时,就让她服侍你。”箍着战天风的玉臂微微用力,红唇又凑了上来,口中喷出的热气,滚烫如火。
“想得到美。”身后突然传来鬼瑶儿的冷哼声,战天风一惊回头,只见鬼瑶儿站在窗前不远处,侧对着两人,战天风在情火之中,竟是没发觉她是什么候进房的。
苏晨也给惊醒了,一眼看到了鬼瑶儿,又惊又羞又怒,她这时给战天风一阵揉搓,早已酥胸半裸,慌忙掩上衣服,羞叫道:“你这个人,简直岂有此理,我叫我的丫头服侍我的丈夫,关你什么事?”
“他不是你的丈夫。”鬼瑶儿冷哼一声:“总之一句话,谁跟他上床,玩假的随便,只要敢玩真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必是一具死尸。”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战天风差点要喊天了,叫道:“你是纯心要憋死我啊,那你何不干脆就出刀子杀了我,那样还痛快些,抱着个大美人不让我上,有你这么害人的吗?”
“我知道你诡计多端,想杀你并不容易,但杀你的女人却容易得很,所以我改主意了。”鬼瑶儿回头,冲着战天风冷笑一声,穿窗出去了。
“这个女人疯了,她真的疯了。”战天风摇头。
苏晨眼中却露出凝思之色:“她整天盯着你,却又不动手杀你,是不是---是不是她喜欢上了你?”
“不可能。”战天风断然摇头:“她不杀我,是因为她曾经落在我手里一次,我没有强奸她,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再对我下死手,但她在我手里吃的苦头实在太多,有一次屁股都差点给我打烂了,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不报仇反而喜欢上我呢?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那难说哦。”苏晨笑:“最烈的马,只有鞭子才可以驯服,女人也一样,尤其象鬼瑶儿这样的天之骄女,是很难喜欢一个男人的,除非那个男人征服了她。”
“有这样的事吗?”战天风张着嘴巴傻了半天,摇头:“你们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要是我,谁打了我,我不打回来,再不肯甘休,更别说喜欢他了。”说着忽地转脸看向苏晨,道:“那晨姐你呢?我打你屁股你也会更喜欢我吗?”
“啊呀。”苏晨娇笑,摇头道:“我不知道。”
“试一个就知道了。”战天风呵呵笑,抱过苏晨,在她丰软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板,苏晨啊的叫了一声,看向战天风的眼里,竟是荡媚无比。战天风心中一震,小腹间刹时有似火烧。
战天风第一次见到的苏晨的眼光,高贵中带着凛凛英气,那是向命运挑战的绝不屈服的眼光,后来在七喜国,则是端庄中带着慈悲,那是忧国忧民的眼光,再后来顷心相恋,也只是痴迷中带着火热,虽然爱火熊熊,却从没有象这一次一样,荡热如火,柔媚如水。
“难道女人的屁股上另有什么秘密,给男人打了后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战天风暗暗嘀咕,百思不得其解。
“风弟,你再打啊,只要你高兴,姐姐不怕的。”苏晨媚叫。
她不叫还好,她这么一叫,战天风却反吓得一跳下床,叫道:“晨姐,不行了,再打下去,今夜非玩完不可,我还是先回宫去。”不敢再看苏晨的眼睛,飞掠出宫。
次日无事,到夜间,战天风刚想动身到苏晨行宫去,言振进来了,禀道:“禀圣上,有客人求见。”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而且似乎有点怪异,战天风扫他一眼,心中一动:“雪狼王密使来了。”
言振能被雪狼王派来相助田国舅认假天子,自然是给雪狼王牢牢控制了的,雪狼王的密使先找上了他,所以他的声音才会变得怪异。
“请他进来。”战天风略一凝神,缓缓坐下,脑中同时滴溜溜乱转,筹思应对之计。
言振出去,不一会又进来了,显然是带了雪狼王密使来,战天风虽运了敛息功,但耳目的敏锐并没有降低,但叫他惊异的是,他竟然完全听不到雪狼王密使的脚步声,连一点点衣服带风的声音都没有,生似就只有言振一个人出去又进来一般。不过雪狼王派来的密使肯定是高手,所以他也不至于太吃惊。
言振进来,身子往边上一让,对战天风做个手势,道:“这位便是天子。”
他身后那人披着一个很大的斗蓬,这时取下斗蓬,战天风一眼看见,猛一下就跳了起来,惊呼:“无天佛?”
雪狼王派来的密使,竟然是雪狼国国师无天佛,而无天佛在看清战天风的样子后,也是低呼一声:“是你。”随即点头:“难怪田国舅输得一败涂地,原来立的假天子竟是你这小和尚,小和尚了得啊,先做方丈,又做天子,却不知你死后会不会做阎王?”说话间手一扬,指间彩云涌现,刹时形成云团,向战天风直罩下来,竟是说动手就动手,杀伐立断。而且一出手就运上了无天大法,彩云宠罩,遮断战天风所有退路,这也显出他对战天风的重视。
战天风的反应也不慢,无天佛手一动,他立即双手捏印,美女江山一锅煮七个金字从前胸后背头顶同时涌出,形成一片金光,架住彩云,无天佛的彩云刹时间漫成数丈方圆一团,山一样往下压,战天风不绝变换手印,七个金字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无法冲散云团,云团更缓缓下压。
“贼和尚看宝。”厉叱声中,却是壶七公来了,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葫芦,葫芦中一道红光射出,竟是一只双红冠子大公鸡,全身裹在火团中,喔喔喔一声高啼,对着无天佛直飞过去,口一张,嘴中射出火焰,直喷无天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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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5
“是你这老偷儿。”无天佛呵呵一笑:“当年神鸡门老门主死时,烈火神鸡离奇失踪,原来却是给你偷了来。”说话间另一手扬起,一团彩云飞出,裹住了烈火神鸡,烈火神鸡在云团中双翅乱扇双脚乱抓,口中更是不绝喷火,却就是冲不出云团的包裹。
“再看老夫的偷天鼠。”壶七公眼见烈火神鸡无功,右手去豹皮袋中又掏出一样东西来,却是一粒玉雕的花生,他一捏,花生中射出一道白光,迎风化为一只白鼠,白鼠瞬间变大,由头至尾,长达三尺有余,利牙钢爪,两个眼睛发着摄人的红光,扑向无天佛。
“这是你天鼠门的看家宝贝了。”无天佛又是呵呵一笑,手再扬,又是一团彩云飞出,将大白鼠裹住,大白鼠跟烈火神鸡一样,在云团中左冲右突,却是突不出去。
两宝无功,壶七公仰天一声厉叫:“有刺客,快来护驾啊。”同时间揉身扑上,双手成鼠啄之形,啄向无天佛。
“今天谁也救不了这小子。”无天佛哈哈一笑,左手一立,迎上壶七公双爪,对付壶七公,他竟是不用无天大法,一掌对双爪,刹时间拆了十数招,虽然守多攻少,却是稳如山岳。
无天佛不用无天大法对付壶七公,倒不是存心看不起他,而是因为壶七公无关紧要,他的重点是要拿住战天风,战天风的功力已接近一流之境,再加上壶七公放出的烈火神鸡和偷天鼠都牵制了他一部份功力,所以无天佛也不愿再分出多余的功力对付壶七公,他的想法,跟壶七公见招拆招,最多拆到二十招,他就可以拿住战天风。
但战天风的战力却是出乎他意料的强悍,双手翻飞,手印变幻莫测,七个金字也是不绝的交错变换,虽给无天佛一点点压下,却始终在死顶,不过战天风虽已竭尽全力,头顶彩云仍是越来越近,而在无天佛无天大法的紧逼下,战天风想转身逃跑也是绝不可能。
壶七公也看出形势不妙,厉叱不绝,竭力猛扑,但他功力其实较之战天风还略有不如,若是逃跑,无天佛拿他无可奈何,但说到进攻,他双爪使尽老力却也攻不破无天佛单掌的防御圈子。
壶七公那一叫声传数里,其实他不叫,灵力的波动也早惊动了王宫守卫,焦散如飞掠来,卫兵也四面聚齐,可惜焦散没冲到寝宫门口便给嗔经拦住了,其他卫兵虽多,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若有弓箭还好一点,偏生宫中值勤卫士不带弓箭,根本冲不进来,而远处逸参宫中的高手虽听到了叫声,一时半会可是赶不过来。
战天风竭尽全力,憋得面红耳赤,彩云却仍是越压越下,他脑子虽是乱转,却再无一计,眼见云团离头顶已不过尺余,暗一咬牙,想:“只有再放鬼牙了,哪怕全身精血给鬼牙吸干,也好过落到这贼和尚手里。”
方要单手捏印另一手放鬼牙,异声忽起,却是鬼瑶儿从另一个窗口掠了进来,身形才露,手中索魂带已剑一般射进云团中,再一抖,索魂带便如一条白龙般在云团中翻滚起来,虽未能将云团滚散,但战天风身上压力聚轻,金字前伸,将云团逼退丈余。
鬼瑶儿功力远高于战天风,可以说,她与战天风功力相加,几乎可以与无天佛打成平手,要差也只是略差一线,她一插手,无天佛立知不可能再拿得到战天风,功败垂成,又急又怒又疑,但他是个深沉之人,手一收,云彩立散,他收手,壶七公自也收手,念动口诀,烈火神鸡偷天鼠也同时钻回悬浮在半空中的玉花生和红葫芦中。
“鬼小姐。”无天佛宣了声佛号,道:“我们好象是盟友吧,不知鬼小姐为什么反帮敌人?即便这人是鬼小姐要的人,那小姐也只需说一声,贫僧拿下他后,送与小姐即可,何必翻脸动手?”
他想以言词挤兑鬼瑶儿,不想鬼瑶儿脸一沉,断然摇头:“不对,我九鬼门与大师,从来都不是盟友,上次我向佛印宗要人不成,愤而攻打佛印寺,并没有邀请大师出手,大师之所以出手,其实是趁火打劫,金果罗汉因而圆寂,后来我爹爹说起,十分惋惜,说我还是太年轻,中了大师借刀杀人之计。”
无天佛之所以用言词挤兑鬼瑶儿,是算定以自己的功力地位以及无天教在西土的势力,再加之有上次联手合作之事,鬼瑶儿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而只要鬼瑶儿略有顾忌,他仍可再次出手拿下战天风,再没想到鬼瑶儿说翻脸就翻脸,而且翻得非常的彻底,他虽是一代高僧,智计深沉,一时间却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嘿嘿笑道:“我明白了,难怪说这世上最捉摸不定的就是男女之事,你先前恨不能要吃他的肉,所以老僧是盟友,这会儿又勾搭成奸了,所以老僧便又成趁火打劫的小人了。”
鬼瑶儿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又是一沉,道:“大师说话请自重,这人毁我九鬼门至宝,岂能轻饶,但即是我九鬼门要的人,便绝不容外人拿了他去,这便是我阻拦大师的原因。”
这时无天佛已感应到有不少好手正往这面赶,算计形势,今夜无论如何已拿不到战天风,打个哈哈,道:“小姐即有这话,老僧便卖小姐这个面子。”鬼瑶儿说翻脸就翻脸,他却是心计深沉,该出刀时他毫不犹豫,不能出刀,那便不妨带三分笑脸。声未落,身子已出宫外,大袖一拂,将拦在门口的焦散及一干护卫尽竭扫开,便如秋风扫落叶,带嗔经去了。
他一走,鬼瑶儿也飞身闪出,竟是不看战天风一眼,壶七公与战天风四目对视,都是一头汗,壶七公叫道:“今夜若没有鬼瑶儿,咱们可就栽到家了。”
战天风点头,笑道:“也好,我还有七关没过,九鬼门霸道得很,在我过关之前,大概是不会允许别人先杀了我的,这股力量倒是可以借来一用。”
“你过了第二关吗?”壶七公大奇:“第二关的试题是什么?”
“是胆气。”战天风想着这个还是不要细说的好,便道:“现在不是时候,容后再说。”
说话间焦散当先闯进来,眼见战天风无事,始才放心,随后逸参派来的西风国好手络绎赶到,逸参也亲自赶来了,后来马齐也来了,请安谢罪加强护卫搜索敌踪,闹了大半夜才安定下来。倒没言振什么事,他虽吓得全身发抖,但战天风其实不好找他麻烦,只是不看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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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6
战天风还想溜去苏晨那儿,壶七公却不肯走,商量情势,无天佛即知假天子是战天风,那就再骗不了雪狼王,雪狼王随时有可能翻脸动手,不过西风国有西风山之险,倒也不怕,雪狼王若从南北绕道来攻,那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做得到的事情了,壶七公纯粹就一玩的心,只要能拖些日子,其它的便不管了,却又问战天风过第二关的事,战天风编个故事哄过去了,这件事,他倒也不是一定要骗壶七公,只是不编不行,如果说鬼瑶儿的第二关竟是让战天风亲个嘴,壶七公一定不信,那时穷根究底,没完没了,所以干脆不说,壶七公又问第三关的试题,战天风说还没有,壶七公再无话,转身出去,这时天却也差不多亮了,战天风只得放弃去苏晨行宫的打算,可就恼了壶七公,心念一转,一把扯住走到门口的壶七公,嘻嘻笑道:“七公,刚才我发现你豹皮袋中的宝贝还真多啊,送我个三两件的好不好?”
“你以为哪里泥巴搓的啊?”壶七公瞪眼:“送你个三两件,嘿,也不怕闪了舌头。”
“是,是。”战天风嘻笑点头,道:“一件,一件好不好?”
“没有。”壶七公摇头,要挣脱出去,战天风却死扯着,涎着脸道:“七公,我知道你老偷遍天下,袋子里的宝贝一定多得不得了,你就送我一件护身吧,你没见我仇敌遍天下,到处都有人要杀我吗?”
“胡扯。”壶七公老眼瞪得更大了:“那些有灵性的宝贝岂是说偷就能偷的,你以为是偷金银啊。”说着从豹皮袋中拿出先那个红葫芦来,道:“就拿这烈火神鸡来说,偷这葫芦容易,但放鸡的口诀你怎么偷,你以为拨开塞子就可以啊,嘿,神鸡飞出来只怕先给你一口。”
他这么说,战天风倒是信了,宝贝都认主,他身上的煮天锅便是最好的例子,除了他,别人即便拿了去,也是不能用的,一时有些丧气。
壶七公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哼一声道:“算了,看你小子可怜,老夫便送你一样宝物吧。”
战天风大喜:“是烈火神鸡还是偷天鼠?任我选吗?”
“呸,想得到美。”壶七公呸一口:“这两样宝物,老夫自己要用来防身的,你小子功力进展神速,加油苦练就好,不必靠它们助力,老夫送你的,是个挨打的宝贝。”说着从豹皮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战天风一看,却是个小小的龟壳。
“这不是龟灵子的乌龟壳吗?怎么到了你手里?”战天风叫。
“有眼无珠。”壶七公哼了一声:“龟灵子的龟甲岂能与老夫这龟甲相比,他的只是千年龟甲,老夫这个却是万年灵龟之甲,龟灵子那副,龟板虽硬,四面甲缝却是空档,他若缩进龟甲中,敌人可从甲缝轻易取其性命,但老夫这万年灵龟之甲却要强得多,你只要钻进龟甲中,甲缝自动闭合,敌人再伤不了你毫分。”
“有这等好事。”战天风接过龟甲,那龟甲不过巴掌大,不过战天风知道这等宝贝都是可变大变小的,倒也不再稀奇,翻着看了一会,想到一个问题,道:“钻进龟甲里,就算敌人打不到你,但怎么逃跑呢?”
“你见过缩进壳里的乌龟还会跑吗?”壶七公哼一声。
“什么?”战天风大叫起来:“你老的意思,钻进龟壳里就一动不动,任凭敌人抓活的?”
“是这样。”壶七公点头:“这是龟甲惟一不好的地方,不过任何宝贝都一样啊,总有它的缺陷,所以宝贝才会被人所用嘛,你小子敌人多,实在打不过,便往龟甲里一躲,敌人走了你再出来,也是个办法嘛。”
“可人家若是不走呢,若是把我连人带壳提回去呢,那我怎么办?”战天风愁眉苦脸叫。
“那我就没办法了。”壶七公摇头,眼睛一鼓,伸手道:“不要就还给老夫。”
“我要。”战天风忙一缩手,将龟壳藏到身后,心下嘀咕:“本大追风才没那么傻,自己钻进乌龟壳里等人捉活的,不过这玩意儿终是个宝贝,哪天没钱使时,倒可换几两银子花花。”
“臭小子。”壶七公哼了一声,传了战天风口诀,却原来这龟甲是不要变大的,想进龟甲时,只要伸一个指头进龟甲里,念动口诀,龟甲中便会生出吸力将人吸进去。
“这个倒还方便。”战天风记下口诀,将龟甲收进了装天篓中。
苏晨自也听说了王宫夜间进了刺客的事,虽然听得战天风无事,仍然担着很大的心,早朝时与战天风目光对视,眼中的担心更是表露无遗,战天风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心下感动:“我一个小混混,晨姐却对我这么好,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七公说我家祖坟上必定堆了十七八泡狗屎,还真是有可能呢,只是奇怪了,为什么祖坟上堆了狗屎,后辈就会特别走运呢?不明白。”
朝议无事,无非是纷纷上表对天子表示慰问而已,玩了一阵虚礼,把战天风烦得要死,好不容易散朝,却又发闷,天子可不象市井混混,没事了可去大街上人堆里挤着玩儿,直把战天风闷出鸟来,暗暗咬牙,想:“只说这天子是假的,若是真的,老子今夜就开溜,否则这么憋得一年,非憋成二傻子不可。”
好不容易熬得晚间,刚要喝了汤溜去苏晨行宫,风声微动,鬼瑶儿现身宫中,宫中守卫已成倍加强,但鬼瑶儿却仍是说来就来,战天风也不得不佩服她本事了得,不知鬼瑶儿又有什么事,心下警惕,脸上却嘻嘻笑,作一个揖道:“娘子昨夜救命之恩,你相公我本人感激不尽,今生穿衣喂饭,来生做牛做马,必要报答娘子。”
“少给我贫嘴。”鬼瑶儿哼一声,忽地瞪眼:“什么叫穿衣喂饭,你咒我吗?”
“这话怎么是咒你呢?”战天风一脸冤枉的样子。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你---那个,你不是咒我是什么?”鬼瑶儿瞪着他。
“娘子误会了。”战天风笑:“你是有手有脚,而且玄功高深,只是若给你家相公我抱在怀里,再一亲一摸时,嘿嘿,你玄功便再高深十倍,那也是手脚稀软,自然就要相公我给你穿衣服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命了。”这话鬼瑶儿以前说过不止一次,但这次出口,脸上却微带羞红,心下也怦怦直跳,强自抑制心神,道:“第三关的试题出来了,一百天之内,你不能碰任何女人,不能抱也不能亲,我会亲自监督你,过不了关,哼,那你就要闯鬼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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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7
“这是什么鬼试题?”战天风怒叫。
“这不是鬼试题。”鬼瑶儿冷冷的看着他:“第二关考的是胆气,这一关考的是你的自制能力,男子汉大丈夫,该当有钢铁般的意志,若连自己心中的欲望也控制不了,何淡掌控天下。”
“谁说我要掌控天下了。”战天风大叫。
看着他口沫横飞,鬼瑶儿却突地笑了:“你不是天子吗?”
战天风从来没见她笑过,最多也是冷笑,一时可就呆了,鬼瑶儿也立即意识到不对,霍地转身,道:“出试题是我们的事,你没得选择,有种你今夜就再去找苏晨,抱她亲她。”说到最后,声音重又变冷,身子也掠了出去。
“天下女鬼你最凶啊。”战天风暗暗咬牙,不过没敢骂出口,在宫中转了几个圈子,还是决定去苏晨处,苏晨昨夜没见到他,今夜一定在苦等,虽然不能抱也不能亲,但能见面也是好的。
到苏晨行宫,苏晨果然早等急了,一见战天风便直扑上来,战天风慌忙闪开,苏晨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一个踉跄站稳了,转头看向战天风道:“风弟,你---你不喜欢我了。”说到不喜欢三个字,眼中已见了泪光。
“不是的,晨姐,你千万别误会。”战天风慌忙摇手:“是那个鬼女人,在一百天内,她不准我抱任何女人和亲任何女人,否则就要动刀子,所以我不能抱你。”
“是这样。”苏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恼道:“那个女人,她是不是真的疯了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九鬼门不是要考验我九次吗?这是第三次的试题。”战天风解释,摇摇头:“算了,我们不理她。”
“是。”苏晨应一声,却又想到一件事,迟疑的看着战天风道:“风弟,如果你过了他们的九次考验,是不是真的就要娶了她啊?”
“是啊。”战天风点头:“当然要娶她。”
苏晨眼光一黯,战天风自然知道她想什么,握了她手道:“我把她娶过来,但就是不和她上床,不亲她也不抱她,不但不亲不抱,而且我还要当着她的面和我的香喷喷娇滴滴的晨姐亲热,让她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活气死她。”
听到这话苏晨开心了,却害羞道:“不要,她在边上看着,好羞人的。”
“不要她看着也行,那就让她在房外听着,让她听着我的好晨姐在和我亲热时的呻吟娇叫,让她心里痒痒的象猫抓。”
“啊,不要。”苏晨更害羞了,战天风看她粉脸如滴,想着即不能抱也不能亲,便不敢再逗她,两个拉着手说话儿,一个千金小姐,一个街头混混,本来是不可能有多少共同语言的,但此刻苏晨对战天风是顷心相恋,无论战天风说什么,都是动听之极,不过战天风这种街头混的人,嘴皮子还是很会说的,只是不太高雅而已,若是心无成见甚至心怀喜欢,那跟他在一起便绝不会闷,苏晨便是一直笑个不了。
行宫内外,除了苏晨,还有两个人在听,一个是玲儿,她自然是不好进来打扰的,尤其前夜苏晨让她服侍战天风,她害羞,更是不敢进来,只呆在外间等待召唤,听得苏晨娇笑个不了,心中想:“这么久来,小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看来大王不但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还是个很能逗乐子的人,跟着他,一定会非常开心。”想着以后苏晨肯定会让她做战天风的侍妾,心中不由又羞又喜。
另一个则是鬼瑶儿,她换了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隐在一处屋椽下,玲儿虽然就呆在外间,有些话还听不清,但鬼瑶儿功力深厚,虽隔得远,却反将战天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先前只是冷笑,心中不住想:“有什么好笑。”后来战天风说到一个故事,她却也听迷了。
战天风说的是一个王宫里的故事,说以前有个东来王,妃子太多,顾不过来,便想了个主意,做了一辆小车,让羊拉着在宫中跑,跑到哪个妃子的宫门前停下,他就去哪个妃子那儿。最初的时候,羊车满宫乱跑,但到后来,却只去一个妃子那儿了,那个妃子因而最为得宠,但却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战天风说到这儿的时候,便问苏晨了:“晨姐,你知道羊车后来为什么只在那一个妃子门前停吗?”
苏晨还没答,外面的鬼瑶儿早已冷笑一声:“这有什么稀奇,那个妃子肯定是买通了东来王身边的太监,所以太监故意把羊车赶过去啊。”
不过随即她就不笑了,因为苏晨也是这么答,但战天风却说不是,然后苏晨又猜了几样,说是买通了宫女或侍卫什么的,又猜要不就是东来王本来就喜欢那个妃子,故意只去那个妃子那儿,战天风都说不是,后来干脆说跟人无关。
“跟人无关,那是什么原因?”鬼瑶儿心下嘀咕,她虽聪明,一时却想不出什么原因。
她猜不出,里间的苏晨也猜不出,却撒娇了,道:“姐姐太笨,猜不出来了,好风弟,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要我说也可以。”战天风笑:“不过笨女人是要受惩罚的,你是要继续猜呢还是宁愿受罚。”
苏晨自然不怕他罚,偏着脑袋又想了一会儿,嘟了红艳艳的小嘴道:“姐姐认罚好了。”
她认罚,外面的鬼瑶儿却在心里哼了一声,但却尖着耳朵听着。
“其实很简单。”战天风笑:“因为东来王驾的是羊车,而那个妃子宫门前刚好有一片羊最爱吃的嫩草,那羊吃了一回想吃二回,吃滑了嘴,所以就天天拉了东来王去了。”
“啊呀,我怎么没想到。”里间苏晨拊掌娇笑,外面鬼瑶儿也是恍然大悟,暗暗摇头:“对啊,羊爱吃草的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随即便听到里面的战天风笑道:“说了要受罚的啊,罚什么呢,对了,打一板屁股吧,来,转过身,把屁股翘起来。”在苏晨的娇笑声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鬼瑶儿自然明白这声脆响是什么,那是手板打在屁股上的声音。呆了一下,刹时间面红过耳,身子里面更生出一种奇异的燥动,全身一阵阵发软,竟是要伸手扶着墙壁才能站稳了。
以前的鬼瑶儿身上,是绝不会有这种现象出现的,但现在的鬼瑶儿,已不是以前的鬼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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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8
变化便是在那一次被战天风制住之后,她认定战天风必会强奸她,强奸她后只怕还会杀了她,再毁尸灭迹,鬼瑶儿不怕死,可若是给强奸了,那种耻辱她却受不了,对她这样骄傲的女孩子来说,竟给人强奸了,那真是死也无法洗脱的奇耻大辱啊,可战天风竟然没有强奸她,在解开穴道发现自己竟然没事的那一刹那,那种极度的喜悦,让鬼瑶儿差点再次昏过去。她本来恨极了战天风,但就在那刹那间,她竟再也不恨了,以前所有的羞辱,心中所有的恨,都给那一刹那的喜悦和感激抵消了。
她不知道,救她的其实是一只猴子,理所当然的认定,是战天风放过了她,一出谷,她便立刻下令,从此解除对战天风的追杀,自己也回了九鬼门。
本来这么恩怨两抵,也就没事了,可回到九鬼门的鬼瑶儿却碰上了怪事,经常做梦,梦里面,战天风总是凶巴巴的出现,恶狠狠的打她的屁股,而更怪异的是,每当从梦中醒来,鬼瑶儿都觉得身子软绵绵的,身上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种让她害怕的感觉,为什么害怕呢,因为本来应该是恶梦,应该觉得不舒服,可她隐隐中却有一种畅快的感觉,竟似乎很喜欢给战天风打屁股似的,怎么就可能有这种感觉呢?这能不让她害怕吗?
这种感觉,鬼瑶儿找不出原因,但其实给苏晨猜中了。
鬼瑶儿从小就极其优秀,极受宠溺,没人打过她,没人骂过她,甚至没有任何人给过她一个白眼,她一直是最好的,最漂亮的,最聪明的,无论是九鬼门,还是放眼江湖,别说是女孩子,就是男孩子里,在她那个年龄的,或比她略大的那一群人里,从来就没见过一个强过她的人,这便让她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她瞧不起任何人,所以在别人听来是很羞人的话,她竟然没有感觉,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天女,地下的苍蝇再恶心,可也叮不着她。
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竟会有受到挫折的时候,有被人制住差点给强奸的时候,有给人按在腿上痛打屁股的时候。
如果战天风打了她的屁股又强奸了她,那她心中只会有恨。如果战天风只打了她屁股,并没有强奸她的机会,她也只会有恨。可战天风打了她屁股,偏偏可以强奸她却不强奸她,这让她感激之下,被打屁股的恨意无法发泄,这种恨便转化为另外一种东西,牢牢的刻在她的记忆里,深切的影响着她改变着她,她再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无论她以后再有多高的成就,总之她已经输给了一个男人,那个人按着她狠狠的打了她的屁股,她还没有办法报复。
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灵最深处,她深深的承认自己失败了。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高高的抬起头,但在那个人面前,她的头再不能抬着。
在心灵的最深处,她被征服了。
这一点,她自己还不知道,但却会在梦里呈现出来。也会在无意识中显现出来。事实上,回到九鬼门的鬼瑶儿就象变了个人似的,时常一个人发呆,这自然引起了鬼狂的注意,一问却又说没事,鬼狂可是个聪明人,一查便知和战天风有关,女儿身上的变化过于怪异,竟似乎是恋爱中的女孩子一般,这引起了他的巨大兴趣,所以才亲自出马,那次捉到战天风,说是路过,其实他是有意跟踪,而鬼瑶儿在得知战天风回到东土后,也总是不自觉的留意着战天风的行踪,张玉全三个抓住战天风,鬼瑶儿看似来得凑巧之极,其实是一直在跟着战天风,至于后来又找借口用鬼灵把战天风一直赶到关外,是因为鬼瑶儿知道枯闻夫人必不肯放过战天风,而她又不可能常常伸手相救,索性便找个借口把战天风远远赶走,那两粒药里,也确象战天风猜的,有一粒里有鬼,掺了九鬼门特制的“追魂引”,所以无论战天风到哪里,鬼瑶儿都可随后跟到。
当然,这些事战天风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鬼瑶儿心中的变化,因为这些变化鬼瑶儿自己都还不肯定呢,至少她自己不敢明里承认,身在做,心里却还在苦苦挣扎。
而这一刻,苏晨猜迷,鬼瑶儿不自觉的便有跟苏晨较劲的意思,也在猜迷,而苏晨受罚,她潜意识里便也觉得自己在受罚,战天风的手掌打在苏晨屁股上,在她感觉中,却就象是打在她屁股上一般,那啪的一声脆声,便引发了潜藏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一下子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而里面的战天风一掌打过,再一次打出苏晨妩媚的眼神,吃不消了,急急告辞出来,却听到了鬼瑶儿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一掠过来,一眼看到鬼瑶儿,又惊又疑,因为鬼瑶儿的样子实在太怪异了,手扶着墙,一脸潮红,平日总是寒光逼人的眼睛这时更是半睁半闭,蒙蒙胧胧象是喝醉了酒的样子。
战天风本来喝了一叶障目汤的,这时奇怪起来,便喝口水解了汤力,在鬼瑶儿面前现身,道:“我说鬼娘子啊,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呢?”
鬼瑶儿神智迷糊中,灵觉大为减弱,竟没有感应到喝了一叶障目汤的战天风到了面前,突见战天风在眼前出现,身子竟不自觉一抖,冲口叫道:“你要做什么?不要碰我。”而身子却更软了,一身玄功不知去了何处。为什么会这样,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流在涌动,这种热流让她颤抖,让她害怕,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尤其是害怕战天风,害怕战天风的手碰着她,所以才会这么冲口而出。
“我没说要碰你啊?”战天风笑:“不过我这人是属驴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不让我碰啊,我还偏就要碰碰你。”说着闪电般伸手,便去鬼瑶儿额头上摸了一下,一触之下,不由惊叫起来:“啊呀好烫,你在发烧。”
他叫,鬼瑶儿却呻吟一声,扶墙的手也失去了力量,身子向前软倒,战天风吃了一惊,不自觉便一伸手,扶住了鬼瑶儿,这一扶,鬼瑶儿身子更软,眼睛也闭上了,几乎陷入了半昏迷中,战天风只好伸手把她横抱在了怀里,感觉鬼瑶儿一个身子滚烫发热,心下闪念:“鬼丫头是病了还是中了毒,这个本大追风不拿手,且去问七公。”
一叶障目汤刚喝过,喝不了了,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飞掠回宫,掠近王宫,里面焦散等护卫便感应到了灵力波动,向这面靠过来,战天风一进宫,焦散迎头一拦,喝道:“何人敢夜闯王宫。”一眼看清战天风,却不由一呆,犹豫着叫道:“天---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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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9
“怎么?不敢相认吗?还是看到孤会遁术很奇怪?”战天风微微一笑,道:“告诉你,孤以前在天安时,可是拜过名师的呢。”说着直掠进宫,焦散自然不敢再拦,却是愣了好一阵子,战天风会遁术固然让他惊异,抱了个女子进宫却更让他为难,一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战天风先抱了鬼瑶儿进自己寝宫,放下人,刚要去叫壶七公,忽地想到一事,不由啊的一声大叫。
鬼瑶儿给他抱着,人一直半迷糊着,就象喝醉了酒,轻飘飘的,不过给他这一叫,倒是清醒了些,睁开眼睛看向战天风,不知他叫什么?
战天风却也在看她,见她睁眼,喝道:“鬼丫头,先问清楚,你那第三关说什么不准抱女人,算不算你自己在内?”
他这一问,鬼瑶儿又清醒了些,道:“算又如何,不算又如何?”
“不算,那我就去给你找大夫来,倒看你是打摆子还是发春痨,若是算呢?”战天风说着做出恶狠狠的样子:“那我就先杀了你,而且是先奸后杀。”
他不说这先奸后杀几个字还好,一说先奸后杀,鬼瑶儿倒笑了,道:“你敢?”
战天风没想到她竟会笑出来,这是公然蔑视他的威胁嘛,一时恼了起来,霍一下跳起,象上次在那山谷中一样,一下就跨坐在了鬼瑶儿身上,双手戟张,做出要去撕鬼瑶儿衣服的样子,喝道:“你再说一遍,我立刻就将你先奸后杀。”
再一次给战天风骑坐在身下,鬼瑶儿身子一颤,那股神秘的热流又哄的一下从腹中涌起,弥漫到全身,脑中有一点清醒,要拦住战天风,但手脚却没有半点力道,只能在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你---敢---。”不过这两个字也象是喝醉了酒,不但不清楚,而且踉踉跄跄。
她这个反应又再一次出乎战天风意料,十指屈成鸡爪之形,却是抓不下去,眼见鬼瑶儿眼睛半睁半闭,叫道:“鬼丫头,鬼瑶儿。”一摸鬼瑶儿额头,仍是热得烫手。
“鬼丫头病得还真不轻呢,得叫七公来。”战天风嘀咕一声,从鬼瑶儿身上跳下,飞步去找壶七公,他宫中本来有许多宫女太监,但他的秘密事太多,因此下令不得他召唤,所有宫女太监不得进他寝宫。
壶七公是战天风特令留在宫中的,不过寝室不在内宫,战天风找到壶七公再回转寝宫,也去了小半柱香时间,进房一看,床上哪还有人,壶七公先前听说鬼瑶儿生病就摇头不信,这时更是看了战天风冷笑:“鬼瑶儿那样的玄功高手会生病?我看是你自己病了吧?”翻一个白眼,回房去了。
“鬼丫头到底搞什么鬼?”战天风搔头,他实在是给鬼瑶儿搞糊涂了。其实若换了个情场高手,一眼就可看出鬼瑶儿其实是为情所迷,不过战天风却不是情场高手,加之跟鬼瑶儿积怨实在太深,便发觉有点子异样,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随后几天一直没什么事,先以为雪狼王在知道战天风真实身份后会怒而攻打西风国,却也没有异动,晚间无事,战天风自然仍是去苏晨那儿,虽是不能抱也不能亲,但能和苏晨说说笑笑也是好的,鬼瑶儿则一直不见出现,不过战天风确信鬼瑶儿一定在暗处盯着他,所以也不敢冒险。
到了祭天的日子。
战天风着天子服,端个臭架子,这是他自己心里的说法,也就是面似僵尸眼若死鱼身子象戏台子上牵线木偶,然后照着事先排好的礼仪到戏台子上过一遍,战天风一生人里,最烦的就是这个,但却没有办法,有时游戏也是不好玩的。
包括逸参在内,三十四国诸候王各着王服,事先列队等候,天子车驾到,众王跪迎,万姓拜服,战天风缓缓下车,经过苏晨身边时,斜瞟一眼跪伏的苏晨,从他那个角度,可以看到苏晨一截裸露的后颈,忍不住暗赞一声:“晨姐脖子上的肉还真是又细又白呢,以前倒是没留意,今晚上一定要好好看看。”想到这里又骂:“可惜不能亲,死鬼婆娘。”
上祭坛,众王起身,随后司仪宣布祭天开始,战天风先要上香,拜天地先祖,读祭文,总之就是一套固定繁锁的礼节。
听到司仪叫请天子上香,古乐奏起,战天风想:“上次做方丈,玩到一半无天佛来了,今天不知无天佛还会不会来捧场。”微一凝神,却感应不到半点灵力的波动,暗暗摇头,想:“哪有这样的好事,得,还是烧香翘屁股,拜吧。”
方要起步上香,忽听到下面诸王列中一人叫道:“假天子不得上香。”
“帮忙的来了。”战天风又惊又喜,回头,却见是白沙王宣固,这时已跨步出列,怒视着他,而逸参等三十二王加苏晨一时都愣了,齐看着宣固。
宣固复向战天风一指:“你是假天子,没有资格祭天。”
众王先前吓愣了,这一声可就都惊醒了,逸参脸一沉,喝道:“白沙王,你得失心疯了吗?”
“不是我得失心疯了,而是西风王你中了别人奸计了。”宣固看向他:“设这奸计的是你的叛臣田国舅。”
“什么?”他说出田国舅,惊怒中的逸参一愣,道:“这跟田国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宣固点头:“因为你继承了王位,田国舅不甘心失势,又不敢明着造反,所以设计立一个假天子来压你,只是他没想到刚立了假天子,自己勾结雪狼王的事却给人告发了,不得不逃走,自己没得半点好处,到便宜了这个假天子。”
“这家伙必是给雪狼王买通了,否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战天风耳中传来壶七公略带些惊怒的声音。
“那现在怎么办?”战天风也传音问,自己脑子里也是滴溜溜乱转。
“看看再说。”壶七公叫:“记住了,死撑,绝不要惊慌,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没什么了不得的。”
听了壶七公的话,战天风心下暗笑:“老狐狸以为本大追风还是当日撞天婚时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呢?这样的话也要嘱咐一番。”嘴里却应道:“好的,不急。”眼角感受到一股焦灼的目光,迎过去,是苏晨的,正又急又慌的看着他,战天风知道苏晨为他担心,展颜一笑,竟传音过去道:“晨姐,刚才我看到你后面的脖子了,真是又细又白呢,今晚上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还要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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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0
苏晨担心得要死,再没想到这种时候战天风竟还有心思调笑,惊白了的脸刹时泛起红霞,但悬着的心却松了许多,心下暗叫:“他的胆子真大。”想到这里,先前因惊怕而有些发虚的身子突地就有了力量。
宣固的话则让逸参更加惊疑,但往祭坛上看,战天风这会儿却又装起了高人,眼望远天,浑似个没事人似的,逸参一时又把握不定了,瞟一眼不远处的马齐,看向宣固道:“白沙王,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宣固点头,喝一声:“带证人。”
远处围观的百姓多达十数万,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七八条大汉护着一人穿出来,这人五六十岁年纪,穿着太监服饰,到近前,宣固扫一眼众王,道:“这位王宽王公公,西风王可能没见过,但诸王中该有几个见过的,该当认识。”
他话未落音,已有几个诸候王叫了起来:“王公公。”“是王公公,没错,他来我国中宣过诏。”
原来宣固找来的这王宽,也是先前天子常用的太监,在宫中品秩略低于言振,但也跑过不少国家传旨,所以众王中有几个见过他的,而王宽也开口向几个诸候王打招呼,倒是没和逸参打招呼,因为他没见过逸参。
逸参越发惊疑,看向马齐,马齐却是见过王宽,走过来,到王宽面前细看,王宽一拱手:“马丞相。”
“果真是王公公。”马齐低呼一声,向逸参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扭头看一眼祭坛上的战天风,战天风却还在那儿装高人。壶七公眼见这王宽是真的,也有些慌了,也在看战天风,看了战天风的高人样,忍不住又赞又骂:“这臭小子,倒越发历练出来了呢,庙里的菩萨,还真能装呢。”
逸参看了宣固道:“这人是王公公不假,则又如何。”
“王公公可是看着十四皇子长大的。”宣固说着看向王宽,道:“王公公,你实话实说,这台上之人是不是十四皇子玄信?”
“当然不是。”王宽断然摇头,向战天风一指,尖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十四皇子,冒登天子宝座。”
随着他这一指,所有人的眼光一齐看向台上,在众王尤其是宣固王宽心中想来,这时的战天风一定是惊慌失措了,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战天风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头反而抬得更高了,背了手,眼望远天,看都不看台下。
他穿着天子服饰,这么背手而立,再加上这一脸漠然的神情,还真有几乎威严,台下众王一时又都给震住了,苏晨更是一脸痴迷,心中低叫:“迎风傲立,巍然若山,这才是真正有胆气的好男儿,天待苏晨不薄,竟将这样的男儿赐予苏晨为夫,今日夫君若有事,苏晨誓要与他死做一起。”
看了战天风这样子,马齐眼光一亮,看向宣固道:“十四皇子的真假,乃是言振言公公亲自确认的,并不能由王公公而一言否决。”
“言振。”宣固一声冷笑:“他是被田国舅收买的,不信你再问他。”说到这里,看向一边的言振,厉声喝道:“言振,你只是被田国舅胁迫收买,所以不得不假认这人做十四皇子吧,现在东窗事发,你还要瞒下去吗?”
他这话当然只是做戏,包括他,王宽,都是雪狼王买通了的,也事先通知了言振,就是要在这祭天的时候揭露战天风的假天子身份,雪狼王无天佛的想法就是,即然沾不到假天子的好处,那就揭穿他,顺便打击西风王,若西风国因而生乱,便可趁机下手,要知田国舅虽逃走,在西风国内却仍有很大的潜势力,只要有机会,仍可趁势而起。
这时言振听了宣固的话,便装做身子一颤,然后缓缓跪下,一脸痛苦,老泪横泪,哭道:“我该死啊,是田国舅找到我并胁迫了我,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因为一时的贪生怕死,犯下大错,我该死啊。”
他这一叫,逸参身子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马齐也是一脸震惊,却抬头看向台上的战天风,眼见战天风仍是一脸若无其事,他可就不明白了。
宣固向战天风一指:“这贼子竟还在装模作样,卫士何在,快快拿了。”
祭坛边卫士看一眼逸参马齐,便有人奔向台上,壶七公眼见不妙,传音道:“臭小子,事情不妙,还装什么装,溜吧。”
声未落,战天风却蓦地里仰天狂笑起来,他这突然一笑,所有人刹时都愣住了,壶七公尤其差点跌一跟头,心下低叫:“这臭小子难道吓得失心疯了?”就中惟有苏晨眼睛一亮,因为当日撞天婚时,战天风也这么笑过一回,结果就此扭转乾坤。
“难道他今天又有奇招。”苏晨心中低叫,却怎么也想不出战天风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面狂笑,战天风一面双手向天,大叫道:“天地啊,先皇啊,你们看到了没有啊,你们的在天之灵为什么不震怒啊?”叫了一阵天,猛地低头,向王宽言振一指,眼发怒光,怒叫道:“你们这两个阉贼,受先皇恩典,我待你们也不薄,却仅仅因为别人的胁迫,便黑白颠倒,你们心中还有没有一点点忠义,你们可对得起先皇?”
他痛心疾首,疾言怒色,下面的众王一时都听呆了,便是壶七公,虽明知战天风是假的,也给他的样子诈得一愣一愣,心下暗骂:“臭小子,在街头一定是赖惯了臭皮,都成精了,假的说得跟个真的一样。”倒是苏晨是真的愣住了。
战天风这话里的意思,是言振王宽受了别人的胁迫,反来诬蔑他,逸参等不明真假,眼见他不象做假,可就都疑惑起来,反看向王宽几个。
宣固恼了,喝道:“这贼子还在妖言惑众,卫士,与我拿了,严刑之下,不怕他不招。”
“真象未明之前,谁敢对天子无礼。”苏晨霍地站了出来,怒目而视。
战天风没想到苏晨会挺身而出,眼见她秀目中英气逼人,不由暗赞:“我的晨姐在床上又娇又媚,但下了床,却可以担当大事,真是个少有的奇女子。”
“七喜王妃说得有理,天子何等尊贵,事情未明之前,绝不可轻动。”逸参也点头赞同,看向战天风,道:“天子,你说言振他们是受了胁迫,反诬陷天子,不知天子可有证据?”
“这等小人的事,我怎么可能有什么证据。”战天风冷哼一声。
“我说了他只是妖言惑众。”宣固得意了,大叫。
“住嘴。”战天风猛地一声怒喝,看向逸参,道:“你们对天子的认同,难道就只凭阉人的一番言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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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1
“这个---。”逸参一愣,道:“本来最好的证据是传国玉玺,但天子不是说传国玉玺失落了吗,所以只好凭言公公他们------。”
不等他话说完,战天风猛地打断他,道:“谁说传国玉玺失落了?”
逸参眼睛霍地一亮,看着战天风道:“天子的意思,传国玉玺没有失落?”其余众王,包括苏晨,也一齐看向战天风。
“国之重宝,人神共佑,岂容失落。”战天风冷哼一声:“但孤一直不拿出来的原因,就是怕有乱臣贼子,起不良之心,果不其然,小小阉贼,受人胁迫,便就来诬陷天子,真正岂有此理。”
这话真正让众王激动起来,逸参满脸放光,叫道:“请天子出示重宝,以证天下。”
“当然。”战天风概然点头:“孤本来也是要在今日祭天之时亮印的。”说到这里,扫一眼众王,道:“但你们知道怎么验证传国玉玺的真假吗?”
“当然知道。”逸参点头,挺一挺身子,一脸庄严的道:“我天朝重宝,火不能焚,水不能浸,夜不能掩,此三样,天下尽人皆知,再不可假冒。”
“很好。”战天风点头,伸手去玄女袋里掏出传国玉玺,高高举起,众王眼光一齐落在传国玉玺上,马齐更是老眼通亮,低叫道:“是传国玉玺,绝不会错。”
苏晨秀目也睁大了一倍,暗叫:“难道真是传国玉玺?传国玉玺怎么会在风弟身上。”
壶七公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乱转:“臭小子玩的什么花样?传国玉玺是假冒不了的,无论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假冒不了,否则别人早假冒出来了,老夫今天倒要看你小子如何收场。”
战天风将传国玉玺宣示一刻,随即取过祭文,在祭文上盖了宝印,让侍从传给众王,道:“你们可现场验看。”
逸参捧了祭文,众王齐围过来看了宝印,这样当然看不出真假,逸参命人拿一个玉盘过来,自己先跪下,祷道:“臣逸参与三十三王共验国宝,若此宝为真,臣死罪。”
“恕你无罪。”战天风袖子一挥:“尽管验吧。”
壶七公很看不得战天风的轻狂样,暗哼一声:“臭小子,呆会验出假货,到看是他无罪还是你有罪。”
一个侍从拿了祭文,另一个取火点燃,逸参亲手捧了玉盘在下面接着,众王在一边围成一圈观看。
侍从直接烧那印文,异事出现,印文周边的丝绸开始燃烧了,那印文却是一点灼痕也没有,最后写着祭文的整块丝绸烧得干干净净,就留下盖着印文的那一小块,跌落盘中。
“真的,是真的。”“国之重宝,火不能焚,果然如此。”众王议论纷纷,逸参则是两眼放光,高喝道:“火已验过,国之重宝,火不能焚,再取水来。”
侍从取过两盆水,逸参将印文放入一个盆中,又另取一块丝绸,盖了自己的西风王印,又让另外几王盖了印在上面,然后放入水中,不一会儿,丝绸上他的西风之宝及另几王宝印的印文均渐渐模糊,最终漫成一团,再不可辨认,而另一个盆里那一小块丝绸上面,传国玉玺的印文却始终清亮无比。
“国之重宝,水不能浸。”逸参嘶声高叫,再命取一块大大的厚布,将自己与众王连盆一齐罩住,众王眼前一黑,随即一亮,那亮光来自盆中的印文,紫光闪闪,竟透过水面射出尺许高的紫色毫芒。
“国之重宝,夜不能掩。”逸参再一次高呼,因为激动,声音已有些暗哑,一把扯掉厚布,重整衣冠,对着战天风拜倒,高声道:“传国玉玺为真,臣西风国之王请天子恕罪。”众王一齐拜倒,包括宣固也跟着拜倒。
苏晨跟着拜倒,心中惊喜无限:“他果然又创造了奇迹,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他本来就是天子,可他不是七喜王太子吗?”
壶七公则是猛扯胡子,拜倒在地,却悄然抬头,传音道:“臭小子,老实交代,传国玉玺怎么到你手上的?”
“老狐狸不明白了。”战天风偷笑,传音过去,故意哼一声:“什么叫怎么到我手上的,当然是我父皇传我的啊,今天可以告诉你了,我的真名不叫战天风,而是叫玄信。”
“放屁。”壶七公猛呸一口,战天风的话他当然不信,但战天风不说真话,一时间他也没办法。
众王起来,宣固却不敢起来,叩头道:“臣误信阉贼之言,罪该万死。”
战天风当然不信他只是受了骗,但这时也不能怎么样,只有装出大度的样子,道:“即是受骗于小人,罪不在你,起来吧。”
言振在一边发抖,王宽却仍在叫:“他真的不是十四皇子玄信,他是假的啊。”
马齐大怒:“还敢诬陷天子,来人啊,拖下去严加审问。”
逸参却一脸怒色道:“诬陷天子之人,罪该万死,还要问什么,拖下去,斩了。”
当下便有侍卫拖了王宽两个下去斩了,祭天重新开始。
战天风没想到闹了这一场,还要祭天,而且原有的仪式半点也不省,不由暗骂,一边木偶一样跟着乱转,一边想:“玩来玩去,玩成个真的了,不过也好,马大哥听说真传国玉玺出来了,必定来找我,倒也免得我满世界去找他。”
他还暗乐,不过很快就不乐了,回到宫中,先是壶七公逼问传国玉玺的来历,战天风还想开玩笑,壶七公却直扑到他面前,双手掐着他脖子,恶狠狠的道:“臭小子,藏着传国玉玺竟然不说,老夫你也敢玩,好大的胆子,今天你若不从实招来,老夫活剥了你。”
他这么说,虽也有几分玩笑的成份,但战天风知道,自己瞒着传国玉玺不说,壶七公确实也是有几分恼,只得举手投降道:“招招招,怕了你老了,不过有句话要先说清楚,我瞒着你老,不是自己是想要,而是要拿给马大哥然后转交玄信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我压根儿就不会拿出来。”当下把在白胡遇到永乐公主的事说了。
壶七公明白了,骂:“臭小子,你一个小混混,到还真有女人缘。”骂是骂,倒也不怀疑战天风的话,却瞪了战天风道:“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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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2
“什么怎么办?”战天风不明白,不过马上就明白了,道:“你说这里弄假成真了啊,哈,有什么不好办,先玩着,马大哥听到真传国玉玺出世,他是守着真玄信的,绝不信我是玄信,自然会来找我,那时就舒舒服服的把传国玉玺直接拿给他了,也免得我去找,一找二找找不着却还满世界给人追杀,你说我这主意高不高?”
他兴高采烈,壶七公却鼓起眼睛看着他,象是要把他看穿,但他从战天风眼中看不到半点作假的味道,不甘心道:“你小子真的会把传国玉玺交出去?”
“当然啊。”战天风叫:“我留着它干嘛,一不能吃二不能卖,最主要这是马大哥要的,别人若要我还要想一想,马大哥要的东西,那没得说。”
壶七公一直眼鼓鼓看着他,确信他是说真的,扯胡子:“你小子还真是个稀有怪物。”
打发了壶七公,不多会鬼瑶儿又来了,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战天风看,战天风给她看得全身发毛,作揖道:“姑奶奶,有话你直说,你这么看,我肚子里的蛔虫都吓得不敢喘气了呢,可怜见儿的,母蛔虫肚里还有八个月身孕了呢,真要吓死了,那也是一条虫命不是?”
“鬼扯。”鬼瑶儿扑哧一笑,这是战天风第三次看见她笑了,她笑起来确实非常动人,就象冰雪皑皑的雪峰上,突然盛开了一朵雪莲花,那种强烈的反差,更让人目眩神驰。
见战天风看着自己发呆,鬼瑶儿笑容微收,道:“你这个人,诡计多端,你实话实说,传国玉玺怎么又到了你手里?”
“什么叫做又到了我手里,本来就一直在我手里啊。”战天风当然不会跟她说实话,嘻嘻笑:“我就是玄信,以前不说,是怕吓着你,不过现在也不瞒你了,我们也熟了,你也不要自卑,好好的服侍我,乖乖的,本天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呸,你再投八辈子的胎也做不了玄信。”鬼瑶儿呸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道:“不会亏待我,好啊,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不亏待我法儿?”
“那简单啊。”战天风笑:“你陪天子上床,可以封妃子啊,名字你可以自己想,例如冰妃,寒妃,冷妃,也合你的性儿,你想要哪一个吧。”
“那就冰妃好了。”鬼瑶儿冷眼看着他:“你封吧,记得盖上宝印。”
战天风只是跟她鬼扯,没想到鬼瑶儿真要他封,眼珠子一转,道:“封冰妃啊,好,跪下听封吧。”
“爱封不封,要我给你下跪,休想。”鬼瑶儿冷叱。
她这反应正在战天风算中,笑:“不下跪本天子可是不封哦。”
“要下跪也行。”鬼瑶儿忽又转了话头,道:“你封我做皇后,我就跪。”
“皇后?”战天风一愣,脑中闪电般想到苏晨的脸,心下低叫:“我的晨姐倒真是个天生的皇后。”
鬼瑶儿冰雪聪明,他一愣,鬼瑶儿竟就猜到了他心思,冷笑道:“怎么着,想把皇后位子给苏大小姐留着?”
战天风吓一大跳:“这鬼婆娘,本大追风脑子里想什么她也知道啊,也太厉害了吧。”嘻嘻笑道:“哪里,她是七喜王妃,我真做了天子,那就只能和她偷情了,皇后是不能做的。”说到这里,斜眼看向鬼瑶儿,道:“你要做皇后,那也可以,不过先得服侍本天子满意了,来,小乖乖,跟本天子上床去吧。”张开双臂向鬼瑶儿走过去,做势欲抱。
鬼瑶儿竟似乎怕了他,一见他张开双臂走过来,身子立时后飘,嘴中冷叱道:“你想得到美。”边说边飞快往外掠去,一闪不见,传国玉玺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敢问了。
战天风本只是跟鬼瑶儿胡混,没想到竟把鬼瑶儿吓走了,一时笑得打跌,笑了半天,想:“这鬼丫头跟以前好象是有些不同了,而且好象会笑了,怎么回事呢?不会是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吧?”得,他以为鬼瑶儿得神经病了。
晚间到苏晨行宫,苏晨自然也要问,战天风跟苏晨自然是实话实说,苏晨是个老实人,可就给他吓坏了,叫道:“这可怎么办呢,一旦给人知道了,那可是要灭九族的啊。”
“哈哈哈。”战天风大笑:“我人一个嘴一张,有什么九族可灭?”
“不。”苏晨猛地抓着他手,一脸深情的看着他,道:“你不是一个人,无论如何,至少还有我,无论是生还是死,上天还是下地,我永远是你的妻子,永远跟着你。”
“晨姐。”战天风也反抓着她的手,脑中又闪现出苏晨白天苏晨在祭坛前的那挺身一喝,那种柔弱背后藏着的勇气,更让他感动,脑中忽地一动,道:“晨姐,我封你做皇后吧,好不好?”
“皇后?”苏晨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道:“那是假的,我可不要。”
战天风想想也是,也笑了,看苏晨笑得象一朵花一样,一时心中大动,叫道:“对了晨姐,我白天从后面看见你的脖子,真是好看极了,再给我看好不好?”
苏晨脸飞红霞,却是百依百顺,嗯了一声,将头发盘到顶上,取一个发簪簪了,更又将晚装脱了下来,只系着一个肚兜,将修长的脖颈和丰润的裸背尽竭展现在战天风眼前,战天风看着她柔顺的动作,不知如何,腹中竟没有欲火,却突然就想:“我若真是天子就好了,晨姐做了皇后,绝对可以母仪天下。”
祭天毕,众诸候纷纷起程回去,苏晨舍不得战天风,战天风自也舍不得她,便想主意,让苏晨以请逸参帮忙寻找七喜王公羊角为名,暂留西风国,战天风在朝堂上自也装作关心的样子让逸参尽力,逸参自然答应,苏晨便留了下来。
雪狼王揭穿战天风假天子身份不成,似乎已甘心失败,竟收兵回去了,战天风一直在担心,一是怕雪狼王挥兵攻打西风国,二是怕无天佛不死心,再带高手来偷袭他,因此每夜去苏晨处都异常小心,他自己无所谓,但若伤着了苏晨那就要命了,听到雪狼王收兵回去的消息,乐得在宫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
还有一件让他乐翻天的,一直阴魂不散的鬼瑶儿竟也连着十余天不见出现了,战天风心下凝思:“未必看见了传国玉玺,九鬼门不敢要我做他们的鬼女婿了?那可真是好极了,烧香烧香,托佛托佛,列祖先王,历代天子,战天风给你们叩头啊,不认识叩头的是谁?嘿,诸位别管,总之有头受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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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3
不过他高兴得早了点儿,这夜刚要去苏晨那儿,身上忽地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子熟,一回想,心中猛地一跳:“鬼狂。”
声落,鬼狂倏地现身眼前,仍是一身青衣,背手而立,来之前,战天风竟未感应到灵力的波动,而宫中守卫也是全无察觉,一代宗师,果是有非常之能。
战天风一锅一叶障目汤本来已到了嘴边,却终于放下,虽然他很想试一试一叶障目汤加上敛息功后,鬼狂是否还能感应到他,却终是没有信心。
鬼狂背手看着战天风,说来也怪,他眼光并不逼人,战天风的五脏六俯却好象都给他看穿了一般,心底发毛,抱拳道:“门主。”
“我可以不再计较你毁了鬼牙石的事。”鬼狂忽地开口。
战天风心下一跳,看着鬼狂眼睛,不明他的意思,便先拍一马屁:“你老英明。”
鬼狂又道:“撞鬼婚的事,余下七关也可以不再考校了。”
“不考了,想干嘛?”战天风心中又是一跳,再拍一马屁:“你老更英明了。”
“老夫可以将瑶儿许配给你,择日即可完婚。”
“什么?”战天风吓一大跳,口齿结巴:“将鬼---鬼----瑶儿小姐许配给我,这---这---你老---你老再英明一个。”口中结结巴巴拍马屁,心下乱转:“老鬼拜年,绝无好事,他想要干嘛?”
鬼狂冷眼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看穿,道:“但你要立瑶儿为皇后。”
“啊。”战天风张口结舌,结巴彻底僵住,马屁也全吞进了自己肚中,心下闪念:“我怎么没想到他要这个,答应他,绝对不行,不答应,他要怎么样?再算鬼牙石的帐,再考七关把本大追风烧成烧鸡。”其实这些他都不太怕,想得最多的是苏晨:“鬼丫头知道我更爱晨姐,我若不答应,他会不会去害了晨姐?”
他脑子转得极快,想了许多事,其实只是一闪念间,道:“门主,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玄信,只是个假天子,封的皇后自也是假的。”
“谁说你是假的?”鬼狂眼中忽地光芒大亮:“传国玉玺在你手中,祭天之时又有三十四国诸候王亲见,你就是真的,再也假不了。”
“这个---。”战天风僵住,想了一想,道:“但其他几国都立了天子,他们不会认的。”
“谁敢不认。”鬼狂眼中光芒更盛:“红雪等四国立的天子拿不出传国玉玺,无论他们怎么争,发布的诏令上面没有传国玉玺的宝印,那就没有用。”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你对着瑶儿,精灵诡变,以瑶儿之能,竟是无奈你何,但这上面,我发现你却糊涂得狠,完全没有雄视天下的霸气。”
“本大追风都快给她烤成烧鸡了,尤其前些日子阴阳怪气,时冷时热,弄得我心里就象起了霉的臭豆腐,一身的毛,还说无奈我何,嘿。”战天风心下嘀咕,却不敢吱声。
鬼狂见他不出声,又道:“现在红雪国虽霸着天安,但你只需下诏,让关外三十四国拥你入关,且看谁敢拦你,红雪国即便有天胆相阻,你有关外三十四国之兵,也不必怕他,老夫自也会全力助你,我九鬼门弟子遍布天下,多达十数万人,外有三十四国大军,内有我九鬼门呼应,区区红雪国,不值一晒,一旦你回到天安,颁布诏令,三吴净海归燕三国立的假天子便也只能和红雪国的假天子一样,乖乖自动退位请罪。”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闪亮,一脸兴奋之色,战天风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闪念:“我说老鬼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鬼丫头一个皇后的位子,而是野心大得很啊,兵在诸候手中,三十四国大军一旦退去,我孤家寡人一个,那还不掐在他鬼爹鬼女手里,他九鬼门本来只是个黑道帮派,但这一来,挟天子而令诸候,一条小小的黑毛虫眨眼就成了纵横天下的金龙了,嘿,这算盘还真是打得响呢。”
他虽看破鬼狂野心,一时间却不敢公然反驳,心下想:“先编个谎儿稳住老鬼,免得鬼丫头害了晨姐,待马大哥听得消息寻了来,那时再做计较。”
方要张口,一个声音忽地想起:“鬼老儿打得好如意算盘啊,只怕未必打得响。”
早在话声响起之先,鬼狂神色已微有变化,听到话声,冷笑一声:“人未到,声先闻,无闻有闻,枯闻夫人风采依旧啊。”声落身杳,到了宫外。
“枯闻夫人?”听鬼狂叫出名字,战天风也吃了一惊,忙跟着掠出,到宫外,只见百丈外的虚空中立着六七个人,当先一个女子,看外表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张鹅蛋脸,凤目长眉,眼光和鬼狂一样,并不逼人,但却隐隐有一种摄人的气势,别人对着她,自然而然就有些呼吸发紧,那些两眼精光四射的人,反而不能给人这种感觉。
不用说战天风也知道,这人必是枯闻夫人,暗暗嘀咕:“听说这女人其实是个老太婆了,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年轻,真是个老妖怪。”
枯闻夫人身后一字排开六个人,五男一女,那日伏击战天风的张玉全邓玉寒木玉贵三人赫然在列,由此可以想及另三人身份,必是无闻七剑中的老大曾玉仁,老二文玉梅,老三广玉昆,不过战天风其实分不清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三,他只知道老二文玉梅是女子。文玉梅年纪看上去和枯闻夫人差不多,一张瓜子脸,勉强能说得上秀气,两眼中却是寒光四射,战天风一现身,她便狠狠的盯了战天风好一会儿,自然是知道战天风就是杀死马玉龙的元凶了。
鬼狂早立在王宫侧殿的空中,鬼瑶儿也现身了,站在鬼狂身侧,鬼冬瓜鬼冬娘夫妇站在鬼瑶儿身后,鬼狂身后则站着吊靴鬼。
看到战天风现身,鬼瑶儿瞟了他一眼,脸一红,赶忙转开眼光,战天风却已看到,心下低叫:“鬼丫头竟然又会笑又会红脸,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别说,这丫头脸儿红红的时候,还真是好看,不比我的晨姐差,若她老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封她个妃子玩玩也不错呢。”
枯闻夫人这么大队人马在王宫顶上现身,自然惊动焦散等侍卫,一时警哨声大起,焦散大声下令:“箭阵对空,保护天子。”上次无天佛入侵后,马齐在王宫周围布下了两百名强弓手,专以对付玄功高手,这时弓箭手便纷纷拉弓对空,虽然对于鬼狂枯闻夫人来说,一般的箭根本近不了身,但对其他人,弓箭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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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4
焦散自己则飞掠上来,对战天风一躬身道:“天子请入宫暂避。”
战天风一摆手,道:“不必。”
“天子。”焦散一脸惊急,他虽然不识得鬼狂和枯闻夫人,但他玄功也已到了二流之境,自然感觉得出鬼狂与枯闻夫人都是不可想象的绝顶高手,这样的绝顶高手一来两个,战天风却还就这么明打明的站着,他一颗心真的跳到了嗓子眼。
“没有关系。”战天风扫他一眼:“你下去吧。”
战天风坚不下去,焦散也没有办法,自己却如何敢下去,移身站在战天风侧后,对下面箭手叫道:“但凡靠近天子身周十丈,不管是什么人,杀无赧。”自己手握刀柄,全神戒备。
枯闻夫人远远的看着,眼光淡淡的,但这面的情形,事无巨细,尽落在她眼中,包括鬼瑶儿在战天风现身时那一眼的偷瞟及面上的红晕,见这边静下去,枯闻夫人看向鬼瑶儿,道:“江湖传言,鬼狂有女,不输儿男,本座也曾闻鬼瑶儿特立独行,颜若冰雪,心下曾暗赞之,却再想不到,竟是出卖色相以博荣华之人,可惜啊,可惜。”
鬼瑶儿刹时间玉面通红,两眼中寒光激射,厉声道:“枯闻夫人,我敬你是前辈,却请自重。”
“自重。”枯闻夫人点头:“没错,人自重,然后人重之,只可惜你却不知自重。”
鬼瑶儿气得全身颤抖,方要反驳,一边的战天风猛地仰天大笑道:“是啊,别人还可以出卖色相,但你这样又丑又老的老妖婆却连色相也没得卖,还是回家拿个马桶盖罩羞吧,不要到这里丢人现眼了。”
对鬼狂的野心,战天风深自忌惮,本来能另有个可以相抗的对手,战天风该高兴,更该站到一边,坐山观虎斗,但马玉龙差点强奸了白云裳,随后枯闻夫人竟又让张玉全三个来伏击他,尤其是前者,让战天风一想心里就有火,所以这时便反站在了鬼瑶儿一边,鬼瑶儿虽聪明,骂架非其所长,但战天风在街头滚大的人,骂人刚好拿手。
鬼瑶儿没想到战天风会帮她,讶异的瞟一眼战天风,战天风刚好迎上她眼光,冲她一眨眼,笑道:“娘子莫怕,打架你上,骂架就交给你家相公我好了,不信骂不死她。”
他这话让鬼瑶儿气白了的玉脸又变得通红如火,轻轻啐了一口,心下却是甜滋滋的。
鬼狂一直冷眼旁观,这时暗暗点头:“难怪瑶儿拿这小子无可奈何,果然是有几分泼性,敢这么骂枯闻夫人的,天下怕也只他一个了,奇怪的是这人对权力却好象没什么野心。”
战天风这话可把枯闻夫人一面所有人全气坏了,邓玉寒一声厉叫:“小子受死吧。”飞扑过来,焦散一听他竟然要战天风受死,长刀嗖的出鞘,刀尖指向邓玉寒,口中却喝道:“弓箭手。”下面弓箭手闻声一齐指向邓玉寒。
“还是你先到奈何桥等着我家姑爷吧。”鬼狂身后的吊靴鬼杰杰一声笑,飞身迎出,双爪迎上邓玉寒长剑,一剑双爪,刹时斗在一起。
枯闻夫人看向鬼狂,冷笑一声:“鬼门主,你好象没料到攀龙附凤的好戏会给本座撞破,因此没带什么人来啊。”
鬼狂回她一笑,道:“但夫人好象也没算到夺印大计会撞上老夫吧,老夫即在此,夫人想替归燕王抢传国玉玺的美梦,怕是要落空了。”
枯闻夫人脸色一变,道:“你休要胡言,本座只是不忍国之重宝落入街头小混混之手,与归燕王却有什么关系?”
“夫人瞒得了别人,却如何瞒得了我九鬼门?”鬼狂冷笑:“听说夫人二十年后又收了个关门弟子叫燕玉萍的,其实就是归燕公主越萍吧,近半年来声势急剧扩大的风雨盟,背后的盟主便是夫人吧,风雨燕归来,嘿嘿,夫人可真是不遗余力啊。”
枯闻夫人收归燕公主越萍为弟子,更成立风雨盟替归燕国拉拢江湖势力,这些事,枯闻夫人自信做得极为机密,不想仍是给鬼狂侦知了,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次亲率弟子西来夺印,本来自付十拿九稳,不想鬼狂竟还先到了一步,有鬼狂在这里,想夺传国玉玺可就难了十倍还不止,一时间惊怒交集,连连冷哼道:“你九鬼门这些日子不也是在大肆扩张,现在更连女儿也赔上了,还不是想借此乱世有所作为,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必说谁,只在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着厉叱一声:“齐上,速战速决。”
说话间身子一晃,长剑在手,一剑向鬼狂刺去,她这一剑并无任何花巧,也不现任何幻象,一剑就是一剑,当胸直刺,但威力之强,却有若闪电凌空,直要劈破天地,战天风虽只是冷眼旁观,心中也情不自禁的一紧,竟生出想要扭头逃跑的心思,暗暗吃惊:“这老妖怪的剑法好生凌厉,本大追风若对上她,只怕撑不下十招。”
他却不知道,枯闻夫人因担心西风国更有高手过来相助,所以一出手便用上全力,象她这样的宗师级人物的全力出手,岂是说着玩的?
“无闻无闻,声裂长空,果然了得。”鬼狂哈哈一笑:“便让老夫的九鬼搜魂手,会一会夫人的无闻剑。”声出爪起,左爪横出,九个爪影,右爪直出,也是九个爪影,二九一十八个爪影交错成一个十字,迎向枯闻夫人长剑。
刹时间爪剑相交,枯闻夫人剑尖正刺在鬼狂两排爪影的交汇处,波的一声闷响,鬼狂十八个爪影消失得干干净净,枯闻夫人那看似无坚不摧的一剑却也中途凝滞,劲气飞炸,远在数十丈外的战天风竟也给激荡的劲力吹得衣服裂裂作响,面上生生作痛,就象有一只无形手在揪他的脸皮一样,心下更吃一惊:“这两个家伙比试,还真象妖怪打架呢,天摇地动的。”
鬼狂与枯闻夫人硬拼一招,半斤八两,枯闻夫人剑法早变,鬼狂爪影重生,复又斗在一起,漫天的爪影中,一轮剑光便如皎皎月轮,却比天上明月还要亮上三分。
枯闻夫人一扑出,背后五大弟子同时冲出,文玉梅冲在最前面,却是直扑战天风,曾玉仁四个则扑向鬼瑶儿三个,焦散眼见文玉梅直扑过来,大怒,狂喝道:“女贼大胆。”挥刀迎上。
无闻七剑中,功力最高的是死在战天风手下的马玉龙,其次便是文玉梅,但早在二十年前,马玉龙还只是个顽童,文玉梅便已成名,当时江湖中有七剑一花花最艳之说,说的便是文玉梅,当真是声名赫赫,但这会儿却给焦散叫成了女贼,当真要气炸了肺,然而焦散是官家身份,侠以武犯禁,官家眼里,侠和贼并无太大的区别,何况文玉梅竟敢侵犯天子,他这么叫,非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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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5
“我碎了你。”文玉梅剑眉带煞,长剑凌空虚刺,凌厉的剑气有若实质,直刺焦散,焦散感应到她剑气,知道轻忽不得,身子急停,横刀斜斩,于一瞬间连斩一十四刀,他功力远不如文玉梅,但刀法的是了得,这一十四刀刀出如风,竟将文玉梅剑气如切黄瓜般切成了十余截,化于无形。
“原来是关外焦家快刀的传人。”文玉梅冷笑一声:“再接三剑,倒看是你快还是我快。”声落人近,剑出如风,倏地点到焦散喉前,焦散仍是一刀横斩,眼前剑影忽失,却觉小腹微凉,那是剑气指向小腹之故,慌忙压刀下劈,文玉梅长剑却又早已变招,指到了他右肩,焦散刀还在下面,逼不得已,只有退了一步,同时翻刀上格,文玉梅三剑压得焦散全无还手之力,咯咯轻笑,长剑如风,更不留情,唰唰唰数剑,刺得焦散手忙脚乱,焦散对自己的快刀素来自负,这时却是脸色铁青,但他是忠勇之士,背后就是战天风,那是无论如何不能放文玉梅过去的,死战不退。
另一面张玉全木玉贵双战鬼瑶儿,两人上次吃了哑巴亏,这次吸取了教训,一上来便是双剑齐出,互相呼应,鬼瑶儿索魂带虽仍是千变万化,却再不能占据上风,不过张玉全两个想要胜她,一时间却也休想,要知鬼瑶儿确是非常了得,张玉全两个合力,也仅是略胜她一点点而已。曾玉仁对上鬼冬瓜,广玉昆则对上鬼冬娘,也差不多就是半斤八两。
战天风背着手看戏,眼见撑不住的只有一个焦散,方要上前帮手,忽地想到壶七公一直不见现身,便就作怪:“老狐狸想躲懒?看本天子撮他出来。”对着下面大叫道:“七公,七公,快来帮手啊,要死人了。”
上面的情形,壶七公当然是知道的,不是他想躲懒,实在是对手太强,无论九鬼门还是无闻庄,他都是惹不起的,如果战天风实在有危险,象那夜对着无天佛,他逼不得已自也会帮手,但这会儿战天风明摆着没危险,虽然焦散打不过文玉梅,但战天风自己可以上啊,两打一,绝对有赢面,所以他不肯出来,听了战天风叫,暗骂:“臭小子,想给老夫招祸呢。”任战天风叫,就是不上来。
但战天风天生就是个鬼,即然纯心要撮壶七公出来,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了,眼见壶七公不露头,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对着文玉梅道:“我说美人啊,你凶巴巴的冲着我来,是因为我杀了马玉龙是吧,可你知不知道,我杀马玉龙的法宝,是天鼠星壶七公偷给我的呢,要不以我的功力,怎么杀得了马玉龙,所以你真要报仇,不该找我,该去找壶------。”
“我操你王八混帐小子的蛋。”话没说完,壶七公已直窜上来,对着战天风便是一脚踹过去,战天风忙往边上闪,嘻笑作揖道:“原来你老在啊,我还以为你老不在呢。”
壶七公气得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夫非碎了你不可,说,为什么陷害老夫?”
“七公啊,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呢,什么叫陷害啊。”战天风嬉皮笑脸:“我不过只是使个激将法,激老将出马而已。”
“你小子自己不会上啊。”壶七公更怒:“残了还是瘫了?”
“没残也没瘫。”战天风挥挥手,却随即把手往身后一背:“不过我是天子啊,天子天子,天大的架子,这话你不知道吗?岂可轻易与人动手,尤其对手还只是个又老又丑永世嫁不掉的老姑婆,那是更没兴趣了。”
文玉梅确是一生未嫁,但不是嫁不掉,只是太傲了点,错过了机会,可给战天风这一说,好象是因为她生得太丑嫁不掉一样,听到这话,当真要气疯了,厉叫一声,撇下焦散,猛扑向战天风,口中狂叫:“今天我不碎了你,誓不为人。”
“你不想做人想做什么?做猪啊?做猪好,那些大公猪见个母猪就会上,估计不会嫌你。”战天风嘻嘻笑,他以前在街头骂人,别人越气他越骂,当然,边骂还得边跑,不能给人逮着啊,这会儿也是老习惯,口中骂,身子可就往壶七公背后一闪。
壶七公又气又怒又笑,反踹一脚道:“你去死吧你,老夫一世人里,怎么就识得了你这样的混帐呢。”
脚踹,手却没停着,迅快无伦的掏出红葫芦,拨了塞子往上一抛,红光一闪,烈火神鸡急飞出来,从上往下猛扑文玉梅,下面壶七公自己也同时迎上,双手成鼠啄之形,斜斜啄向文玉梅,而后面焦散也攻了上来,两人一鸡,将文玉梅围在中间,杀作一团,文玉梅剑光如练,形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圈子,虽再不能冲出包围圈去追杀战天风,但对着两人一鸡,一时间却也不落下风。
鬼瑶儿虽与张玉全两个缠斗,却一直分神留意着战天风这面,眼见战天风闹着玩一样将壶七公激了出来,已方本来落在下风,这会儿倒是稳居上风了,松了口气,想:“这个人,时时刻刻会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怪招出来,以后跟他在一起,若是呕起气来,可真要给他气死了。”想到这里,猛地脸一红,暗叫:“啊呀,怎么想这个?”心下发慌,又怕张玉全两个看破,一时索魂带狂舞,张玉全两个立觉压力大增,以为鬼瑶儿要另出奇招,一时都暗暗戒备,却哪里知道,鬼瑶儿只是要掩饰心中的慌乱而已。
枯闻夫人眼见突然出来个壶七公,文玉梅虽能撑持,时间略长,必然要输,心下惊怒,却不甘心就此退走,猛的叫道:“布阵。”
随着她喝声,张玉全几个全退向她身侧,文玉梅也冲出两人一鸡的包围,退到枯闻夫人左侧,此时枯闻夫人在前,左右各三个弟子,形成雁翅之势。
鬼狂听得枯闻夫人叫布阵,即便住手不攻,但细看枯闻夫人这个阵势,却是看不出个名堂,便在他迟疑之间,枯闻夫人忽地向他直冲过来,鬼狂双爪齐出,当头截击,他虽是双爪齐出,其实只用了七分力,目地是为了一探枯闻夫人这阵势的虚实。
枯闻夫人长剑迎上他爪力,剑势一滞,身后六大弟子却毫不停顿的两面围上来,左面张玉全木玉贵,右面邓玉寒广玉昆,四柄剑左右夹击,将鬼狂头脸胸腹全罩在剑光中,而最外围的文玉梅曾玉仁两剑张开,将侧后两翼扑上的鬼瑶儿几个尽竭拦住。
鬼狂不惧左右四剑,但若全力迎击这四把剑,中间枯闻夫人的第二剑可就挡无可挡了,没办法只有侧身一闪,他一闪,枯闻夫人并不追击,却直向战天风扑去,身后六大弟子也是跟着她一齐行动,仿佛七人连成了一个整体一般。
鬼狂当然不是就此退去,一闪复上,侧击左翼的文玉梅,而鬼瑶儿则一带抽向右翼的曾玉仁,鬼冬瓜夫妇从后兜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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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6
鬼狂爪到中途,文玉梅突地换成了张玉全,剑爪相交,张玉全只是斜斜一带,身子右闪,身后突然钻出两柄剑来,却是邓玉寒广玉昆,两剑齐摇,鬼狂爪力消退,方要变招,枯闻夫人却从两人中间直杀出来,一剑有若电闪,鬼狂无可奈何,只得再次闪开,而另三面的鬼瑶儿鬼冬瓜夫妇也差不多,给围在中间的枯闻夫人七个交错变换,互相掩护,将四面袭来的所有攻势尽竭消于无形。
战天风一直背手看着,他这会儿自负于天下阵法无法不知,但枯闻夫人布的这阵,却真的叫他看傻了眼,枯闻夫人七剑合一,交错掩护,如其说是一个阵法,不如说是一头七只脚的巨怪,七脚张扬,掩护着身子轰隆隆往前滚。
枯闻夫人这阵法,名为螃蟹阵,纯为她自创,象枯闻夫人这样的人物,任何阵法幻术法宝都不屑用,她之所以创这阵法,是为了马玉龙,当时马玉龙年纪小,功力不够,行走江湖时虽然会有曾玉仁等六个大的带着,但还是有风险,所以枯闻夫人便想出了这个阵法,曾玉仁等六个大的,只要有两个带马玉龙,便可组成螃蟹阵,交错掩护,不但可以保护最弱的马玉龙,三人相加,威力更增,当然人越多威力也就越大,等于螃蟹的脚越多爬得越快一样。这个阵法创出来后,其实没用过,曾玉仁等都是江湖一流高手,背后更有枯闻夫人这个师父,敢挑战无闻庄权威的,并没有几个人,加之马玉龙功力进展奇速,不但很快追上六个师兄师姐更远远超出,也就更用不着什么阵法,如果不是今夜撞上鬼狂,枯闻夫人又誓要捉到战天风拿到传国玉玺,这个螃蟹阵可能永远不会在江湖中出现,天困星自己也没见过的阵法,战天风又如何识得?
但天困星所写诡阵一篇,并不仅仅教人认一些现成的阵法,最重要是讲透了阵法的道理,如何生如何变如何破,无论什么样的奇阵什么样的奇变,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识得根本,一切并无玄机,所以战天风虽不识得枯闻夫人阵法,但多看两眼,便看出了枯闻夫人阵法变换的大致机理及破绽所在,心下冷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奇阵,原来不过如此,若与八卦九宫等大阵比,远远不如。”
战天风看破了,鬼狂却仍是一头雾水,玄功上他是一代宗师,但对阵法之学的钻研,却远不如天困星,自然也远赶不上得天困星真传的战天风了,不绝扑击,却屡被击退,螃蟹脚威胁不到他,但本来处于阵眼的最弱的马玉龙,这会却换成了最强的枯闻夫人,她一剑突出,再借两翼六脚助力,便以鬼狂之能,也是不敢直撄其锋。
眼见枯闻夫人七个如七脚巨怪般滚向战天风,战天风却仍好整似暇的背手观战,鬼瑶儿急了,叫道:“傻瓜,快跑。”
“你是我撞鬼婚的娘子,我是傻瓜,你岂非成了傻婆娘。”战天风嘻嘻一笑,对鬼狂道:“门主,她这所谓的阵法其实狗屁不通,就是掺了点八卦阵的变化在里面,不信你看,你正面的文玉梅在艮位,斜走震位,坤位的张玉全转上来,这时你若抢定兑位,广玉昆无位可占,将自动送到你爪上。”
鬼狂一代宗师,何等眼光何等灵变,战天风一说,他一眼看去,立即便看出战天风所说是实,而身子亦同时闪出,一步踏定兑位,果然广玉昆直撞上来,眼见鬼狂挡在前面,再往前走等于自己送到鬼狂爪上,一时间大惊失色,略略一停,阵法立时凝滞,鬼狂哈哈一笑,双爪齐出,左抓广玉昆右抓曾玉仁,刹时占据主动。
枯闻夫人再想不到战天风竟能看破她阵法,惊怒交集,不过她也是灵变惊人,反手将广玉昆一扯,厉声道:“玉昆占离位玉星占坎位,以乾位变阵。”自己一剑迎上鬼狂右爪,她这一带,阵法立时又活了。
“你这老女人便是再活八辈子,玩八卦阵你也玩不过本天子。”战天风冷笑一声,道:“门主走巽位,瑶儿占震位,避其实,击其虚。”
鬼狂身子一闪,抢前十丈,一步占定巽位,鬼瑶儿却迟疑了一下,看一眼父亲,始才抢上震位,心中暗叫:“爹爹心里一定偷笑我是故意让着他,但有了这一次,爹爹该不会再笑我了,这人真本事不怎么样,稀奇古怪的招数却是层出不穷,什么时候竟又精通阵法了?”
巽震两位被抢占,阵法立时散乱,枯闻夫人慌又变阵,战天风此时对这螃蟹阵之理越发看得清楚,随她怎么变,总是抢先一步将阵法打乱,枯闻夫人变得数次,终于死心,心头恼怒却是更增,厉叱一声:“缠住鬼狂。”
喝声中飞身扑出,直扑向战天风,而曾玉仁六个则猛扑向鬼狂,誓要缠住鬼狂,让他不能抽身去救战天风。
壶七公本来也跟着战天风在看戏,不想枯闻夫人突然就扑过来了,抽身想跑,焦散却迎了上去,一时大骂:“你小子真个想死啊。”骂归骂,自己也不好跑了,急又放出烈火神鸡,反手又放出偷天鼠,自己同时迎上。
后面的鬼瑶儿见枯闻夫人扑向战天风,也急了,对鬼冬瓜夫妇道:“你两个相助爹爹。”自己则急掠向枯闻夫人,但她才一动,扑向鬼狂的文玉梅忽地中途转向,一剑向她刺来,鬼瑶儿索魂带一拂,带头到文玉梅头顶时突地一折,便如灵蛇摆尾,抽向文玉梅脑袋,只要文玉梅一闪,便休想再截击她,然而文玉梅却是不闪不避,仍是一剑直刺过来,竟是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无闻七剑中,以文玉梅对马玉龙的感情最为深厚,她一生未嫁,自也没有子女,从小就对马玉龙呵护倍至,名为师弟,却象对自己儿子一样,马玉龙的死,她最伤心也最痛恨,每日咬牙切齿,誓要报仇,所以这会拼死也要拦住鬼瑶儿,不让她去救战天风。
鬼瑶儿惊怒交集,慌忙变招,文玉梅唰唰唰数剑,全是进手招数,玄功更是运转到极致,剑气纵横,破空声若万鬼齐嚎,鬼瑶儿功力虽高于她,但一时也给她不要命的打法缠住了,无法再冲过去截击枯闻夫人。
枯闻夫人这时离着焦散已不过十余丈,焦散长刀一扬,一口气连避七刀,七股刀气如七重刀浪,迎头斩向枯闻夫人,烈火神鸡和偷天鼠则一左一右从上扑下,只壶七公略落在后面。
焦散知道枯闻夫人的可怕,这七刀实已尽了他平生本身,也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七刀,但枯闻夫人却视若不见,不闪不避,只手中长剑一斜,虚虚接着焦散刀气,待七股刀气全凝于剑尖之上,她手腕霍地一振,便如挑一块石头般,将七股刀气尽数反激回去,速度却比来势更快一倍,闪电般打向焦散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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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7
焦散再没想到自己竭尽全力的七刀竟给枯闻夫人就这么轻轻挑了回来,一时间呆在那儿,竟不知道闪避,好在壶七公眼急手快,急切里伸手一扯,将他扯到一边,始才避过一劫。
枯闻夫人右手剑拨回焦散刀气,左手捏剑诀,向空虚点两点,两股凌历无伦的灵力发出,烈火神鸡不知闪避,正中鸡胸,咯的一声惨叫,它口中本来喷的是火,这会儿却是一口血喷出来,翻翻滚滚跌落地面,偷天鼠身子却及时一缩,虽也给枯闻夫人灵力击中,未中要害,吱的一声惨叫,返身急窜,钻进了玉花生中,再不肯出来。烈火神鸡终是壶七公偷来的,没有自练的偷天鼠那般灵性。
战天风这会儿不摆那天大的架子了,想冲上来和壶七公焦散一起共抗枯闻夫人,但看了枯闻夫人如此威势,吓一大跳,急叫道:“老妖婆厉害,七公快跑。”自己扭身先跑。
方一转身,迈出一步,忽觉身下有异,低头一看,虚空中竟开着一朵巨大的黑莲花,黑色的莲辨高达数尺,整个莲身仿似黑玉雕成,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的发着光,黑色的莲花本就世间罕见,而这朵黑莲花更有一种异样的摄人之力,战天风一眼看见,竟就呼吸一窒,有一种再不能呼吸的感觉,这时他已收脚不及,一脚就踩在了莲盘上,只觉触脚处柔软无比,说不出的舒服。
“啊呀。”战天风一声惊呼:“踩坏莲花了。”不知如何,想及这点,心中竟是一痛。他从来不解风情,春花秋月,从来也不放在心上,别说踩坏一朵花,便这世上从来不开花,他也不会有半点感觉,而这次竟因踩上了一朵花心痛,真的怎么也没想到。
“我的莲花是踩不坏的。”一个女声忽地在他耳边响起。这声音很奇异,战天风听过万千的人说话,也和无数的人说过话,但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一种声音和这个声音相同的,他也无法形容这个声音象什么,就和那黑莲花一样,竟是绝无仅有,心中只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渴望,希望能再听到这个声音。
战天风抬头,不远处的虚空中,站着一个女孩子,战天风第一眼竟未能看清那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只看到一对眼睛,神秘深邃,即近又远,有若午夜辽远夜空中寂寞的星辰。而战天风在与她眼光对视时,心中更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那女孩子就是广漠星空中的一颗星辰,却是最亮的一那颗,整个天宇都是以她为中心,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要不由自主的向她膜拜。
待他再想细看那张脸时,异象陡生,本来只有三四尺长的莲辨突地长高,一下子高达十数丈,并飞快的闭合拢去,当莲辨遮断目光,战天风只能生出一个模糊的感觉:“漂亮,比晨姐漂亮,也比鬼丫头漂亮,只云裳姐才可以跟她比一下。”同时间脑中突然生出明悟,明白了那女孩子的身份:“黑莲花。”
黑莲花一现身,枯闻夫人狂掠的身影陡然止住,看向黑莲花上那女孩子,凛然道:“黑莲花,荷妃雨。”
战天风猜到了黑莲花,却不知道黑莲花的名字,他还以为黑莲花就是这女孩子的名字呢。
在战天风眼里莲辨长高到十数丈的黑莲花,在别人眼里其实却并没长高,只是闭合了,这时离着枯闻夫人不过二三十丈距离,而离着荷妃雨却有五六十丈,但枯闻夫人瞟一眼黑莲花,却并未伸手,似乎不敢去碰那朵黑莲花。
“枯闻夫人。”荷妃雨回视着枯闻夫人,大袖轻扬,裹着战天风的黑莲花便向她面前飘去。
忽地里灵光一炸,一朵白莲花平空幻现,拦在了黑莲花前面,白云裳同时在远处现身,只一晃,便到了近前,与荷妃雨枯闻夫人隐成三角之势,而鬼狂这时也突破了曾玉仁几人的拦截,冲了过来,四人成四面站定,曾玉仁几个也收剑站到枯闻夫人身后,鬼瑶儿则站到了鬼狂身边,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黑莲花,一脸紧张。
黑莲花给白莲花一拦,蓦地急旋,刹时化成数十朵黑莲花,但白莲花也同时幻化,同样急速旋转,花花相撞,没一朵黑莲花能突破白莲花的拦截回到荷妃雨身边。
黑莲花和白莲花,其实就是荷妃雨和白云裳的本体元神,所以白莲花才说来就来,反在白云裳本体之前,因为元神更灵动。
此时莲花相撞,说白了就是两女以本体元神交手,边上枯闻夫人鬼狂都是识货的,都是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都要看看,白衣庵与黑莲宗集千年精华培育出的这两个绝世奇女,到底谁更强些。
荷妃雨白云裳两个则在互相对视,两女早知对方出世,但见面却还是第一次。
四方无一人做声,倒是才冲过来的焦散却是情急大叫:“天子,天子。”竟是提了刀直冲过来,看他那架式,若冲到面前,只怕是要想要刀劈黑莲花,救出战天风。
壶七公眼见这小小的西风城里,突然有当世四大绝顶高手同时现身,一时看晕了,焦散冲出十余丈才回过神来,忙上前一把扯住他,焦散一挣没挣脱,怒叫道:“放手,我要去救天子。”
壶七公哪里肯放,摇头道:“省点力气吧,你救不了那小子的。”
“你说什么?”焦散霍地怒视着壶七公:“你敢对天子不敬,我焦散认得你,手中刀却是不认得你。”
壶七公哭笑不得,抱一老拳道:“行了兄弟,我算服你了,天子,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焦散却是不依不饶:“天子就是天子,不容任何人不敬。”
“是,天子就是天子。”壶七公一个脑袋乱点:“不过天子有百神佑护,你就暂时不要着急了吧。”
这话焦散爱听了,将刀一横,两眼看向黑莲花,仍是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架式。但当他眼睛扫向荷妃雨时,身子却情不自禁一震,再看一眼白云裳,又是一震,手中握着的刀竟慢慢垂了下来。
壶七公将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暗骂一声:“还以为你小子眼里只有那臭小子呢,原来也还看得见美女。”老眼也瞟一眼荷妃雨和白云裳,却急速的移开眼光,心下嘀咕:“不过这两个女子可不是一般的美女,漂亮放到一边,光那股子气势,敢在她们面前抬头的,当世还真找不出几个人,尤其这荷妃雨,那眼神,整个天下好象都在她脚下趴着一般,黑莲宗出了她,江湖黑道要换天了,只怕还不仅限于黑道,嘿,好戏在后头啊,不过臭小子可别死在她黑莲花里才好,臭小子本事虽不高,怪招却多,有了他,这天下更要热闹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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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8
黑白两朵莲花碰撞翻滚纠缠,有半柱香时光,黑莲花始终也摆脱不了白莲花,不过边上看的如鬼狂枯闻夫人这样的高手并不会认会是荷妃雨灵力不如白云裳,因为黑莲花里裹了一个人,终会给本体元神的灵变带来些微的迟滞,若对着其他人,这些微的迟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白云裳绝对是和荷妃雨同级的高手,毫厘之差,在她这样的高手眼里便已是天差地别。
荷妃雨忽地咯咯一笑,笑声中漫天黑莲花回归为一朵,也不再旋转,虚悬在空中。黑莲花不动,白云裳的白莲花便也凝住不动,却仍拦在黑莲花与荷妃雨之间。
荷妃雨微笑着看着白云裳:“白小姐知道人生最大的幸事是什么吗?”
即便是在白莲花与黑莲花的缠斗中,白云裳脸上也始终是微微的笑,这时微笑回视荷妃雨道:“人生有许多事值得庆幸,不知荷小姐指的哪一件。”
“不。”荷妃雨微微摇头:“世间一切,无非过眼烟云,一般人认为值得庆幸的事,其实不值一晒,人生真正的幸事,只有一样,那就是一路行来,有一个真正的对手,那样才不会觉得寂寞。”
“人生有二三师友,同样不会觉得寂寞。”白云裳摇头。
“是吗?”荷妃雨微笑:“白小姐,你知道吗?我在感应到小姐于黑莲花中现出佛身时,曾会心一笑,认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对手,但现在我却很失望,我发现你最多只能算半个对手。”
“我不这么认为。”白云裳微笑:“我倒认为你确是我平生最大的对手。”
焦散远远的站着,听着两女禅机似的对答,他在第一眼里,便自动站到了白云裳一边,黑莲花裹住了战天风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两女给他的感觉,两女同样绝美,同样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但白云裳至少可以让他仰视,让他膜拜,而荷妃雨是不可仰视的,只能跪伏她的脚下,将生命中所有的一切,任由她斩割支使。
站在白云裳一边,自然便希望她占上风,这时听着她的话,似乎落了下风,可就暗暗着急起来,又不敢吱声,他却不知道,白云裳正是针锋相对,半点不落下风,只是他听不出来而已。
眼见白云裳并不为自己言语所动,荷妃雨微微一笑,道:“但白小姐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只把小姐视为半个对手了吗?”
“请说。”
“就为我莲花中这人。”荷妃雨深深的看着白云裳,道:“白小姐本是天上皓月,无垢白莲,可是为了这人,却心有挂碍,所以落了下乘。”
“多谢荷小姐指教,不过我并不这么认为。”白云裳摇头:“我先前说过了,人生当有师有友,才不会觉得寂寞,而战天风正是我的朋友,我为他牵挂,但这正是前行的动力。”
荷妃雨在说到白云裳因为战天风而落了下乘时,一边的鬼瑶儿一颗心便不由自主有些发紧,当听到白云裳这话,心中更是猛地一跳,一颗心随即直沉下去。
她一生自负,目无余子,直到此刻见了白云裳荷妃雨两个,两女无论相貌修为气势,都远在她之上,始才心存惭秽,而此时爱恋已深,听得白云裳自承对战天风心有牵挂,立时便患得患失起来,白云裳不是苏晨,无论战天风和苏晨怎么混,她都不怕,但白云裳却让她害怕,心中暗暗思忖:“她亲口承认了,那她会想要嫁给他吗?还是一直只当他是个朋友。”
荷妃雨灵觉观照四周,鬼瑶儿仅是微微的一下心跳,竟就给她察觉了,转眼向鬼瑶儿看过来,微微一笑,鬼瑶儿迎上她目光,心中忽地一阵迷茫,荷妃雨那眼光里似乎有很多种含义,似乎在嘲笑她,又似乎在激励她,即让她自惭形秽,又让她心有不甘。
“瑶儿。”鬼狂忽地一声低喝,这一声喝里竟暗含玄功,鬼瑶儿心中一震,扭头看向鬼狂,眼中却仍有丝丝迷茫,鬼狂玄功暗运,低喝道:“人生情爱,同样是前行的动力,重要的是,无论是爱或恨,都要干脆,干柴投火,痛痛快快的燃烧,烧得干干净净,人生才不会有遗撼,若是犹犹豫豫患得患失,那才真正落了下乘。”
“是。”听了鬼狂这番话,鬼瑶儿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心中再无失落的感觉。转眼看向荷妃雨,眼光如电。
荷妃雨看出鬼瑶儿即爱战天风,却又因白云裳这样优秀的情敌出现而心神失守,便借那一眼暗施玄功,要扰乱鬼瑶儿的心神,在她心中种下妒恨的种子,鬼瑶儿本身实力虽差着点儿,但做为鬼狂的女儿,身后的势力非常可观,若能趁此机会给白云裳树下一个强敌,对以后自己的大计当然大有助力,但荷妃雨的手段却给鬼狂看破,及时出手,打散了鬼瑶儿心中的阴影。
荷妃雨暗叹可惜,眼见鬼瑶儿充满敌意的眼光电射过来,她微微一笑,转眼看向白云裳,道:“白小姐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吗?”
“不知道。”白云裳坦然摇头。
“前些日子我夜观天象,看到一颗怪星,光芒闪耀,这怪星而且喜欢乱窜,一下东南,一下西北,所到之处,群星竭黯然无光,心中好奇,倒要看应在什么人身上,所以赶来。”说到这里荷妃雨一笑:“只是我想不到的是,这人和白小姐竟也颇有牵扯,白小姐莫非也是为他而来么?”
“是。”白云裳再一次坦然点头,荷妃雨一直细察她神情,只要她禅心有半丝波动,立即便要动手,即便杀不了白云裳,至少也能收回黑莲花,但白云裳虽直承牵挂战天风,也是为战天风而来,禅心却无半丝缺撼,让她无机可趁。
“奇怪,这人在她心里,又好象并不重要一般,到底怎么回事?”荷妃雨心下疑惑,眼珠一转,另生主意,咯咯一笑道:“白小姐万里迢迢特为他而来,却不知他也心念着白小姐否,我有个小小玩艺儿,不值一晒,请白小姐赏玩。”说着大袖轻拂,微风过处,那黑莲花苞尖上忽地吐出一粒水珠,水珠越变越大,最后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给月光一照,通体透明,晶莹剔透。
众人都不知她要玩什么,齐看着那水球,水球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忽地波纹散去,现出山川城郭来,先是极远,场景也宽,看不清楚,但慢慢的一座城池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楚,只见城中人烟繁茂,交通往来,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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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79
焦散定眼看着,忽地叫道:“这好象是我国的王都西风城呢。”
边上的壶七公冷哼一声:“没见识,这是天安城。”
两人说话间,场景更拉近了些,现出一座王宫,随后进入王宫里面,现出一些人来,其中一个男子伸臂站着,一个女子正在给他穿衣服。
“天子。”焦散猛地喜叫出声。
那站着的男子,正是战天风,却是愁眉苦脸,老大的不耐烦,给他收拾打扮的女子则是苏晨,一脸的温柔专注,口中似乎还在劝着什么。
“这是留梦珠。”荷妃雨看着白云裳,道:“人梦中所想,珠中都可显现,现在显现的,便是战天风的一个梦,可惜的是,他梦中的红颜知己,不是白小姐也不是鬼小姐,竟是苏大小姐,呵呵。”
她微微而笑,一点灵光,却察照一切,看到战天风做梦也只梦到苏晨,鬼瑶儿神色大变,但白云裳却仍是脸带微笑,禅心没有半丝波动。
荷妃雨看不透她心思,道:“白小姐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说着袖子又拂了一下,珠中忽地传出话声,却是苏晨的声音,只听苏晨道:“好风弟,乖,你是天子呢,怎么可以说不上朝呢?”
随即响起战天风的话声:“你天天要我乖,我又不是你儿子,为什么要乖。”
苏晨轻声一笑,道:“你就是我的大儿子呢,当然要乖,来,听话,转过身子。”
战天风依言转身,让苏晨系上腰带,嘴里却辨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不吃你的奶。“
“你怎么没吃我的奶。”苏晨笑:“星儿吃我左边的奶,你就吃我右边的奶,还和星儿抢奶吃,给星儿的小手抓了一把,不记得了?”
“天。”焦散猛地捂住嘴巴,想笑又不敢笑,壶七公却是扑哧一笑:“这臭小子,居然偷老婆奶吃。”
鬼狂也是微微而笑,鬼瑶儿却胀红了脸,又生气又好笑,又有些害羞,心中却情不自禁的想:“这人皮子特别厚,如果我给他生了孩儿,他只怕也会来偷奶吃。”
另一面张玉全几个哈哈大笑,只文玉梅怒哼了一声,枯闻夫人却是面沉如水。
但变化最大的是白云裳,白云裳也掩嘴轻声笑了起来,就象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子在听到这话时的反应,然而叫荷妃雨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明明察觉白云裳走出了禅境,可偏偏看不出白云裳身上的半点破绽,越发惊疑:“难道我真的错了,她对他真的只是姐姐对弟弟的感情,而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意思在内?那我岂非再也无机可乘?”
珠中的战天风也笑了,却笑得一脸贼忐兮兮,拉了苏晨的手道:“晨姐,你还有奶水没有。”
苏晨斜他一眼:“又想做什么了?”
“你的奶还真好吃呢。”战天风舔舔嘴唇,一脸谗样,道:“再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不好。”苏晨一把打开他手,却又给战天风一把拉住,道:“就吃一口嘛,你不说我是你大儿子吗?我叫你妈,好不好?妈妈,我饿了,要吃奶。”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便枯闻夫人也掌不住笑了起来,白云裳也笑得花枝乱颤,鬼瑶儿更是又羞又笑,心下暗暗啐了一口:“这人,纯粹是个赖皮,赶着老婆叫妈,也只他才叫得出口。”
荷妃雨也笑,一点灵光却观照众人,尤其留意白云裳,看她笑得花枝乱颤,暗暗点头:“黑莲密信,说她出生三日便进了佛门,果然心地纯真无比,笑起来就象个孩子,完全没有半点世俗女子的扭捏作态。”
一般人看白云裳咯咯娇笑,似乎会觉得这么笑不合她的身份,却不知他们自认为的合身份的笑本来就含了太多的杂质,而白云裳的笑,却是回归本原,笑就是笑,再不含半点另外的东西。
看白云裳笑得纯真无比,荷妃雨却总有些怀疑,忽又起念:“她心里难道真的没有半点醋意?如果真让苏晨解衣喂奶呢,她会有什么反应?”
留梦珠能把人心中最隐密的心思以梦的形式展现出来,同时也可以施加力量引导梦的走向,但荷妃雨尚在凝思之间,白云裳却转眼看向她,笑容微收,道:“荷小姐,你不会就是让我们看他做梦吧,我弟弟是很有点子赖皮味儿的,但人其实不坏,就不必让大伙儿都看他的笑话了吧。”
她这一说,荷妃雨转了念头,想:“她了解这人的混混性儿,再怎么做她都不会觉得稀奇,也不会动意,而且鬼狂枯闻夫人都在,即便有机会,也还要留意他们,不是动手的时候。”想到这里,点头笑道:“这梦是他自己在做,不过你即然不想看,那就让他加快一点好了,让我们来看看,在江山和美人之间,这人会怎么选择吧。”说着袖子一拂,珠中场景变换,仍是在皇宫中,却一改先前的平和宁静,换上了无穷杀气,竟是乱兵作反,冲进了皇宫中,而且围住了战天风,为首之人黑衣黑甲,指着战天风道:“战天风,你这假天子也做到头了,是乖乖交出传国玉玺,让位于本王,还是要本王动手?”
这时战天风的情势恶劣已极,身边侍卫死伤殆尽,更在乱兵重重围困之中,他却仍是嬉皮笑脸,道:“行啊,跪下叫爹吧,做了我儿子,皇位自然传给你。”
鬼狂一直在怀疑荷妃雨这留梦珠的真假,但看到这儿却暗暗点头:“这里倒不象是编的,这小子确是有几分泼性。”
那黑衣人手中刀一扬:“你真个不怕死吗?”
“你敢杀我吗?”战天风冷笑:“你造反,无非是想坐这帝位而已,但你若杀了我,天下诸候却绝不会服你,所以我跟你说了,跪下叫爹,我把帝位正式禅让给你,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大皇帝了。”
那黑衣人一愣,一声狞笑,叫道:“带苏皇后。”
随着他喝声,一群兵士推了苏晨过来,战天风一眼看到苏晨,嬉皮笑脸换成一脸急怒,看了苏晨道:“晨姐,你怎么没走?你没事吧?”
“她现在还没事。”黑衣人狞笑:“不过你若不老老实实颁布诏令将帝位禅让给我,那她就有事了,我手下也累了,刚好可以把她剥光了,大家乐一乐。”
“你敢。”苏晨怒视着他,厉声叱道:“你辱及国母,必将人神共愤,天下滔滔,任你势焰通天,也一定会死无全尸。”说到这里,看向战天风,道:“天子,不要顾及臣妾,你为万神共佑之主,尊贵无比,绝不可向这逆贼低头,天下勤王兵马眨眼即至,这逆贼嚣张不了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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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0
看苏晨怒目而视,厉声而叱,乱刀环侍之中,却是凛凛生威,鬼瑶儿心中一颤:“他心中的苏晨,竟是这般完美,难怪他做梦也只梦到苏晨。”
“天下勤王兵马,别做梦了。”黑衣人冷哼一声,两步上前,手中刀虚悬苏晨头顶,扭头看向战天风道:“战天风,让不让位,一言可决,不让位,我一刀落下,你的苏皇后立刻身首分离。”他显然给苏晨的气势镇住了,竟是不敢再以凌辱苏晨来要挟战天风。
明知这只是战天风的一个梦,所有人却都一眨不眨的看战天风,包括荷妃雨在内。
留梦珠可以引导梦的走向,却不能改变梦的结果,让战天风梦到兵变是荷妃雨有意为之,但这会儿战天风怎么选择,她却无法控制,所以她也想看一看,战天风到底会怎么选?
看到刀架到苏晨头上,战天风脸色大变,急叫道:“住手。”
“天子,不可向逆贼低头。”苏晨急叫。
战天风看向她,苦笑一声:“晨姐,算他赢了吧,其实这天子也实在没什么当头,天天要上朝,烦到要死,还不如做个小老百姓,老婆孩子热坑头,那叫一个舒服,晨姐你放心,就算不当皇帝,以本大追风的本事,哪怕偷蒙拐骗,也绝不会让你们饿着的。”说着看向那黑衣人:“放下刀,这烂椅子让给你了。”
“想不到他一个小混混,竟还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风流情种呢。”荷妃雨哈哈一笑,笑声中留梦珠黑莲花全都消失不见,战天风现出身来,荷妃雨灵力若不裹着战天风,则白云裳是不可能截住她元神的。
战天风眼睛一睁,一眼看到白云裳,欢叫一声:“云裳姐。”转眼又看到荷妃雨,叫道:“黑莲花。”上下左右一看,不见了黑莲花,可就叫了起来:“黑莲花呢,你的黑莲花呢,刚才我明明看见了的,你可别想赖,你就是黑莲花。”
荷妃雨饶有兴趣的看着战天风,那种眼神,就象养鸟的人在专注的看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儿,战天风给她看得心底发毛,暗骂:“这女人的眼睛好象比鬼老鬼的还要毒上三分呢,看什么看?相亲么?”便也回看着荷妃雨,故意装出一副小混混的样儿,眼光只在荷妃雨高耸的胸前溜来溜去,口中还轻浮的吹着口哨。
他想激怒荷妃雨,反正有白云裳在这儿,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想荷妃雨却并不生气,反倒大笑起来,看向白云裳道:“想不到老天爷不但让你我同时应世,更还在中间生出这样的一个趣人,白小姐,请全力出手,这一次真的有趣得紧呢。”脆笑声中,一闪而去。
“说让别人出手,自己怎么又跑了。”战天风大叫。
“我和她之间最终要分出输赢,但不是今天。”白云裳摇头,看向枯闻夫人道,总是微笑着的玉脸一沉,道:“枯闻夫人,你的第七弟子马玉龙欲行不轨,给我杀了,本来看在同道份上,马玉龙又以授首,我不想再追究,但你不思自责,反派人追杀我弟弟,不知是何道理,这一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白云裳誓要找上无闻庄,讨一个公道。”
“放屁。”文玉梅猛地怒叫:“当时的情形,谁也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你和这小混混恋奸情热,给我师弟撞破以致给你们联手害了,你却还来问我师父,告诉你白云裳,这个仇,我无闻庄一定要报。”
白云裳气得脸色发青,对着枯闻夫人一合手,道:“白衣庵白云裳向无闻庄掌门讨教,请夫人出手。”极怒之中,仍是不失礼数,但枯闻夫人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激得她出手挑战,一时却是一愣。
“你还不配跟我师父动手。”文玉梅反手拨剑。
“玉梅。”枯闻夫人一声低喝,止住要冲出的文玉梅,看向白云裳,道:“玉龙的死,现在只有你的一面之辞,本座派人拿这小贼,便是想把事情问清楚,现在你即然护短,那本座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现在动手,江湖同道会说本座以大欺小,所以现在本座不和你动手,但这事没完,本座是绝不会护短的,这事还要查,一旦查清玉龙真是冤死,本座会通告江湖同道,向你白衣庵讨个公道,走。”说着当先掠去,文玉梅几个也恨恨的跟了去。
“亏你也是一代宗师,这样的话竟也说得出口。”鬼狂冷笑,枯闻夫人却恍若未闻,直掠出去,眨眼不见。
所谓知徒莫若师,对马玉龙,枯闻夫人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再加上那日灵心清贫两道所说白云裳当时的情形,枯闻夫人便猜到必是如白云裳所说,马玉龙逮个机会想要用强,结果给战天风杀了。事实是自己一方理亏,但理亏不是枯闻夫人不敢应战的原因,她不敢应战,一则白云裳太强,单打独斗,她完全没有半点把握能赢得了白云裳,二则刚巧边上还有个鬼狂,若她不敌而文玉梅等人想帮手,那鬼狂一定会插手,三则白云裳背后还有白衣庵和佛门,那才是最恼火的,真正势成水火,佛门不用说必会替白云裳出头,虽然她未必怕,但对正在进行中的大计却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思之再三,只有暂时忍下这口气。
枯闻夫人一行背影消失,鬼瑶儿瞟一眼战天风,忽地也飞掠出去。
“瑶儿。”鬼狂叫一声,鬼瑶儿却即不应也不停步,鬼狂心中担忧,本还有话要跟战天风说,这时却只得追了上去,鬼冬瓜夫妇三个自然跟上。
直到追出十余里,在鬼狂连唤数声后,鬼瑶儿才停了下来。
“瑶儿,你怎么了?”鬼狂看着女儿。
“我没事。”鬼瑶儿摇头,眼光直直的看着远方,好一会儿,她扭头看向父亲,道:“鬼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战天风与我九鬼门,从此再无关系,请爹爹应允。”
“为什么?”鬼狂满眼疑惑:“先前在里面,那小子已答应立你为后了。”
“你不了解他,但我了解。”鬼瑶儿看着父亲:“那人在情势不利的情况下,什么都会一口答应的,但根本做不得数。”
“他敢。”鬼狂怒哼。
“他敢的。”鬼瑶儿毫不犹豫的点头:“爹爹请想,天子他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说到这里略略一顿,又道:“即便他不变卦,但他心里真正爱的是苏晨,难道女儿真就要这么看轻自己,仅为一个皇后的虚位而硬要去嫁给他吗?不。”
“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的------。”
“不。”不等鬼狂把话说完,鬼瑶儿断然摇头,道:“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真正爱的只能是女儿一个,他即爱了苏晨,女儿便绝不会再硬要他来爱我,这件事就这么了了,爹爹一定要答应我。”说到这里,眼中不知如何却含了泪光,一扭头,飞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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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关于《美女江山一锅煮》被盗版的声明
《武侠故事》杂志社携百万侠友郑重声明:
《美女江山一锅煮》遭无耻盗版,我们决不饶恕
湘江鬼才刘建良的长篇武侠力作《美女江山一锅煮》自2006年3月份在《武侠故事》上连载以来,获得百万侠友的热烈追捧。为了便于侠友们珍藏和馈赠亲友,武侠故事杂志社与河南文艺出版社于2007年1月份合作推出《美女江山一锅煮》第一卷。第一卷上市不久,迅速形成一股美女江山的抢购浪潮。
然而近期,《美女江山一锅煮》的盗版图书异常猖獗,目前至少已经出现了两种盗版版本。为避免广大侠友深受其害,维护侠友的正当利益,我们现将业已发现的两种盗版书公布如下:
一、封面:
下图是奇迹出版社盗版的《美女江山一锅煮》
下图是内蒙古人民出版社盗版的《美女江山一锅煮》
二、内容。
盗版书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版本共出了五卷,“奇迹出版社”版本系一卷合订本,这两个盗版版本除一小部分剽窃我社杂志连载内容外,大部分系胡拼乱凑,与原著毫不相干的内容,望侠友们千万不可上当。
这些唯利是图的盗版书商,不仅丝毫无视刘建良先生的辛苦创作,对其劳动成果进行恶意践踏并赢取不法利益。尤其令人发指的是,这些无良书商对善良的读者朋友们进行视觉污染,他们所出版的所谓“美女江山一锅煮”,真正出自原作本身的内容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错别字连篇。
更加令人忍无可忍的是,为了凑够字数欺骗读者,他们将在网上随意搜罗的一些作品的主角名字篡改成“战天风”杂糅在一起,便成了他们所谓的“经典力作”。在他们的作品里,与原作毫无关联的魏忠贤、崇祯皇帝等人物随处可见,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盗版猖獗,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美女江山一锅煮》的超高人气。但是,我们决不能容忍盗版书商继续损害读者朋友们的利益,我们将全力打击盗版行为,同时也希望广大读者在购买时认准正版。
三、附图。
注意:目前所出的正版《美女江山一锅煮》只有以下两本,请读者朋友认准正版,不要购买盗版。《美女江山一锅煮》的后续内容只有在正版书中才能见到,盗版书籍全为胡乱杂糅,请广大读者朋友保护自己的利益!
正版《美女江山一锅煮》第一、二卷的封面:
盗版书制作粗糙,故事内容胡编乱造,使广大不明真相的读者深受其害;公然在市面上销售,严重侵害了作者和我社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广大读者和我社的合法权益,我社已专门成立了“维权打击盗版小组”,配合新闻出版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采用法律措施,共同来打击一切盗版《美女江山一锅煮》图书的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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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1
她扭头虽快,鬼狂却已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心下重重一震,他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这个样子,正说明战天风已深刻在她心中,万难割舍,却又不愿与人分亨,只有把痛与爱一齐埋在心中,远远逃开。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瑶儿啊瑶儿,我只怕你挣不出情网啊。”鬼狂黯然摇头,突然间竟有一种苍老的感觉,什么他都可以帮女儿去做,却惟有女儿心中的情爱他无法代劳,他便有翻天的神通,也无处尽半分的力道,若硬要插手时,只怕反而会伤了女儿的心。
不但枯闻夫人走了,鬼狂鬼瑶儿也走了,这下战天风高兴坏了,对白云裳道:“云裳姐就是神通广大,你一来,妖魔鬼怪通通开溜了。”
白云裳微微一笑:“是你自己神通广大吧。”
“不行不行。”战天风大大摇头:“我那两下散手,对付鬼瑶儿也还马马虎虎,要对付鬼狂这老鬼就有些子吃不住劲了,你不知道,先前你来那会儿,那老鬼正在逼我立他的鬼女儿做皇后呢,得亏枯闻夫人凑趣,你们又来得早,否则今晚上这一关真过不去。”
“对了,传说传国玉玺在你身上?是真的吗?”白云裳疑惑的看着战天风。
“是的。”战天风点头,嘻嘻一笑:“现在你知道那天我没骗你了吧,那会儿就在我身上呢。”说到这里才猛想到这话题说得不好,只怕会勾起白云裳对那天的事的回忆,偷偷瞟一眼白云裳,却突地一愣。
白云裳脸上笑微微的,并没有因为他提到这个话题而变了脸色,但让战天风发愣的,就是白云裳的这种微笑,这种微笑是禅境中的微笑,是高高在上的,无法接近的。
以前白云裳对着战天风时,总是走出禅境的,但现在她却不肯出来了。
“云裳姐,我哪里做错了吗?”战天风不明所以,问。
“你很好啊。”白云裳微微笑,她自然明白战天风的意思,但却不肯走出禅境。
“那你---。”战天风还想问,但对着白云裳的微笑,突然就觉得问不下去,改口道:“那你这段时间空吗,在这里玩几天啊。”
“好。”白云裳点头,她虽然答应留下,却就是不肯走出禅境,战天风也没办法,便问起白云裳突然赶来的事,原来不是赶巧,而是传国玉玺的事传了出去,白云裳是为证实传国玉玺的真假而来,恰就撞上了。
这时西风国好手源源而来,一起回到宫中,不多久逸参便来了,战天风介绍了白云裳,逸参不知道白衣庵是什么,但白云裳却让他惊为天人。
战天风亲自给白云裳安排了宫室,拨了宫女服侍她,能陪着白云裳,说心里话他高兴极了,难受的只是白云裳的不冷不热。
安排好了白云裳,到自己寝宫中,壶七公见他闷闷不乐,大翻白眼道:“你小子一晚上连碰上了鬼狂枯闻夫人加黑莲花三大顶尖高手,竟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毛都没少一根,够走运了,还要怎么着。”
“但云裳姐生我气了。”战天风苦着脸。
“她怎么生你气了?”壶七公大是奇怪:“她对你不是笑眯眯的吗?”
“她笑眯眯就是生我的气。”战天风眼见壶七公不理解,便把白云裳以前对他的情形说了。
“难怪老夫对着她时,明明她一脸的笑,可就是觉得难以接近,原来她这是种禅功啊。”壶七公恍然大悟,却猛地一拍脑袋道:“不对,先前你做梦时,有几次她好象不在你说的那禅境里。”
“我做梦时云裳姐不在禅境里?”战天风一时不明白了:“我做什么梦?”
“你小子做梦才搞笑呢。”壶七公想起战天风在梦里赶着苏晨叫妈的话,一时又笑得打跌,边笑边把战天风做的梦说了。
战天风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下却暗想:“不过晨姐若真给我生了孩儿,喂奶时我是一定要偷吃的。”
想了一回苏晨,心思又转到白云裳身上,听壶七公说了白云裳那会儿笑着的神情,他确定白云裳那会儿是走出了禅境的,心下嘀咕:“云裳姐对着梦中的我会走出禅境,但为什么对醒着的我却又要躲进禅境中呢?”
前后一想,他明白了:“是那次的事,我亲了她嘴还咬了她奶子,那不是姐弟干的事儿,她怕我另生花头想要娶她做老婆,所以要躲到禅境里,绝了我的想头。”
壶七公见他发呆不说话,道:“你小子又在琢磨什么鬼心眼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就是不明白所以才琢磨啊。”战天风自然不会说实话,眼见壶七公怀疑的看着他,忙岔开话题,道:“七公,你说女人好奇怪,怎么一生孩子,奶子里面就会有奶水呢?那没生孩子前是不是也有?”
壶七公扑哧一笑,道:“小子想吃奶了是吧,那个我不知道,你去抱着苏晨奶子吸两口就知道了,不过吸之前可记得要叫妈啊。”越说越笑,狂笑着出去了。
“死老狐狸,敢笑我。”战天风笑骂一声,却又想到白云裳身上,想:“原来云裳姐不是生我气,只是担心我生花头,要不我去跟她说明了,说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也不敢想,让她不要担心。”这么想着,却又想:“不行,这么明着说,云裳姐反要不好意思。”一时不知所从,呆住了,却又回想到那日抱着白云裳的情形,他这时经过了女人,知道了女人的妙处,此时回味,才更知道白云裳的好,一时间全身发火,却猛地醒悟过来,啪的就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骂道:“敢对云裳姐胡思乱想,打死你个王八小子。”
白云裳住处离战天风虽有好几座宫室,但她玄功了得,因此战天风先前与壶七公的对话以及这回儿自己打自己耳光及骂自己的话,都落在了她耳朵里,她自然猜到战天风为什么打自己,暗暗点头:“我没看错他,他确是真心当我是他姐姐。”想着这一点,一时就犹豫起来,想:“我到底要不要这么对他呢?老以观云心法对他,他会不会生气?但如果我以赤子之心对他,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日久生情,另生想头?”
观云心法,乃白衣庵独传密法,运此心法,尘世间的一切,便如云起云落,我只坐而观之,再无丝毫莹系心间,禅心便决不会为红尘俗爱所动摇,白云裳行走江湖,始终抱此心法,一点慧心清明洁净,观照一切,而不为任何事物动摇,但白云裳这个心法惟一的缺陷就是师情难忘,而那夜战天风抱师痛哭的巧遇,便就轻轻松松的打开了白云裳的心门,让她对着他时,总是不自觉的把观云心法抛到了脑后,而这次运起观云心法,也正如战天风猜的,就是怕战天风因地底那次的事,对她另生想头,因为男女之间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有那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虽然白云裳对战天风那日的定力非常佩服也非常感激,不过还是担心,到这会儿听了战天风打自己骂自己,她心中松了口气,可又觉得有点子对不起战天风了,所以一时犹豫难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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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2
她却不知道,她这种犹豫,正是观云心法最大的禁忌,心有所系才会生出犹豫,已不是坐看云起,而是不自觉的随云起舞了。
她心生犹豫,另一面的战天风发了一会儿呆,却想清楚了,想:“天下若真有一个人够资格娶云裳姐,那就是马大哥,这假天子没什么鸟做头,云裳姐即然来了,有她护法,不怕任何人来抢,那就一起回东土找马大哥去,交了印,再看马大哥和云裳姐有没有缘份,有更好,没有的话也没办法,但至少可以跟在马大哥身边,免得云裳姐又要为了护我留下来,又要担心我另生花头躲起来,反而不尴不尬。”拿定主意,前后一想,想到了苏晨,想:“我去找晨姐,让她明天回去,然后我交了印,再偷偷溜回来,她就可以宣布七喜王回来了,也就免得万一有人说闲话,说她勾上了假天子什么的。”于是煮一锅汤喝了,摸出宫去。
战天风只是以一叶障目汤瞒过宫中护卫,并没有运敛息功,白云裳自然感应得到,立即猜到他是去找苏晨,不免想起战天风那梦,一时也忍不住一笑,她留下来,就是担心有人想打传国玉玺的主意而对战天风不利,这时便跟了出去,她玄功绝世,虽不能隐身,宫中护卫却是休想发现她。
战天风到苏晨行宫,苏晨早已等急了,战天风拉了她手,把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他皮厚,包括那个梦也说了,却听得苏晨又羞又喜,战天风看了她俏脸含晕的样儿,心中作痒,道:“好晨姐,你现在有没有奶啊?”
“没有吧。”苏晨脸越发红了,摇头:“没有孩儿,怎么会有奶。”
“好奇怪,怎么一定要有孩儿才会有奶呢?”战天风搔头,道:“是不是因为平时没有用力吸,所以奶水出不来啊?”
“不知道。”苏晨摇头,眼见战天风一脸跃跃欲试,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她虽羞,却喜,伸手便去解自己衣服。
战天风虽心中发痒,但一看苏晨解衣服,可就吓一大跳,忙抓了她手,道:“晨姐,现在不要,我发现我现在是越来越没定力了,真若咬着了你奶子,只怕会把你整个儿吃了下去,我自己不怕那鬼丫头,但我怕她会来害你啊,所以还是忍一忍吧。”
苏晨心中感动,点头依从,反手抓着他手,紧紧的揪着,看看战天风的两眼里,更是深爱如海。
白云裳是一路跟着战天风来的,这时悬停在百丈外的空中,周遭数里之内,哪怕最微小的一切,也全在她慧眼观照之中,战天风与苏晨的对话自然也一字不落的全听在她了耳里,听到战天风说到含着苏晨奶子那句话,她猛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那天她与战天风分开后,找地方洗了个澡,洗澡时,战天风的牙印仍清清楚楚的留在她乳房上,当时狠狠的哭了一场,但这会儿想起,心下却猛地一跳,不知是种什么感觉,慌忙收敛思绪,运起观云心法,然而战天风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心中大大的一震,因为战天风告诉苏晨,他竟要把传国玉玺拿给马横刀去交还给玄信。
“先前在梦里,他为了苏晨可以放弃江山,但现在没人拿苏晨来要胁他啊,关外三十四国也真的认定他是玄信,没有任何人逼他,为什么他还要把传国玉玺交出去呢,这世间人人争夺的天子宝座,他就真的完全不放在眼里吗?”白云裳虽是亲眼听到,仍是难以置信。
战天风让苏晨明天先告辞回七喜国去,待他交了印后,再偷偷溜回来做七喜王,苏晨虽舍不得,还是乖乖的答应了。
第二天早朝,苏晨依言辞行回国,战天风也不好去送得,回宫便跟壶七公道:“七公,不玩了,我明天就回东土去找马大哥,把传国玉玺交给他,让他去拿给玄信,我就溜回来做七喜王,抱晨姐,你若做官有瘾,便上七喜做官去,你要什么官我就封你个什么官。”
“去,七喜的官有什么当头?”壶七公哼了一声,翻起怪眼看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小子,你想清楚了没有,先前只是玩玩,现在你有了传国玉玺,关外三十四国可是当了真,而你只要把印一盖,诏令下去,天下诸候也是十九会认,虽然红雪等几大国可能会争一下,但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诸候不会服他们,所以最终他们也是玩不过你的,这天子宝座,别人还真抢不过你呢。”
“哈。”战天风打个哈哈:“就一张烂椅子,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啊,行了,别人想坐就坐去,反正我不耐烦坐了,我们去找云裳姐,商量一下怎么开溜,有她背上宝剑,老子在东土那就是一螃蟹,横冲直撞,谁也不怕。”
到白云裳宫中,战天风说了要回东土找马横刀交回传国玉玺的事,虽然他这话昨夜里白云裳就听过了,这会儿却仍是难以相信,不过她却即不反对也不问,只是看着战天风,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就一起回东土去,不过你现在是天子的身份,不好偷偷开溜吧,关外三十四国可是认实了你是真天子呢。”
她的眼光并不锐利,可战天风若作假,绝对瞒不过她的眼睛,但她从战天风眼里看不到半点虚假的味道。
她的话倒是让战天风有些头痛起来,搔头道:“这倒是个麻烦,逸参等人现在确是信了真,我若偷偷开溜,这西风城里非闹开锅不可,要不和逸参他们直说,就说一切都是田国舅弄出来的好了。”
壶七公冷笑:“直说,嘿,谁信啊,你手中有传国玉玺,再加上王宽言振还闹了那一出,这会儿你便说出花来,关外三十四王也是不信的,只以为你突然得了失心疯,各国的御医立马会纷纷的往西风城里赶。”
“那怎么办?”战天风扯耳朵摸鼻子,一时自己倒笑了:“这破椅子想不坐,还真有些难呢。”
看了他那样子,壶七公翻着怪眼,连连摇头,白云裳也在心里暗暗叹气,想:“天子宝座,在他眼里竟是一张扔不掉的破椅子,历代天子在天有灵,一定要给他气死了。”
战天风想了一想,突地想到鬼瑶儿,喜道:“有办法了,鬼瑶儿和我是不死不休的前世冤家,她的鬼老爹野心也是极大,这两天虽然有云裳姐坐镇,他们鬼影无踪,但我可以肯定,他们绝不可能放过我的,一定还会找上来,到时鬼丫头一现身,我就大叫有刺客,撒腿就跑,也就不回头了,一直跑回东土去,关外三十四国只以为我是躲刺客,虽然肯定会派高手到处找,但至少不会乱了马蜂窝,然后到东土找到马大哥玄信,把印往玄信手里一塞,我就没事了,关外三十四国到时就算见了真玄信有疑惑,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至少和我无关不是,玄信解不解释得清,那我还真管不着了。”说到这里,他一脸的兴灾乐祸,生似塞给别的不是天子宝座,而是一个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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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3
壶七公两个更是摇头,不过他这主意倒是不错,当下商量定了,只等鬼瑶儿现身。
但往日阴魂不散的鬼瑶儿,这会儿偏生鬼影无踪了,战天风等了几天不见人来,正自等得心急火燎,突然却发生另一件事,北面野马国遣使求援,说五犬中的狨突然入侵,已连下两城,这会儿正在围攻野马国的都城野马城,攻城甚急,请天子发兵救援。
天子手中无兵,兵在诸候手中,具体到关外来说,真正有实力出兵的就一个西风国,而上次战天风到西风国借过一回兵知道,想从西风国借兵,难。
“但我若以天子之令下令逸参出兵呢?他会不会拒绝?”看到求援信,战天风脑子里突然就生出这么个念头。虽然上次雪狼王要求进西口城的事上,逸参大大的给了战天风一个意外,不过战天风并不认为这次也会有意外。雪狼王进城,首先未必就一定是来赚城,其次就算是来赚城,放着其他三十三王都在,天子一声令下,合三十四国之力,也未必就怕了雪狼王,所以逸参完全可以赌一把,但这次就不同了,先不说胡兵难敌,犬狨更挟了年前打破天安的余威,即便西风国出兵能胜,也一定折损极重,逸参是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了。
上朝,山呼毕,战天风看了逸参道:“我接到野马王的求援信,说五犬中的犬狨大举入侵,五犬屡犯我天朝,破我天安掳我子民的帐还没算,现在又犯我属国,是可忍,实不可忍,西风王,我令你出兵十万,击破犬狨,解野马国之围,扬我天朝之威。”狨是族名,但天朝人称呼时,一般都会在前面加个犬字,其它四犬也是一样,犷、狨、猖、狺、狰,便是犬犷、犬狨、犬猖、犬狺、犬狰。
战天风说完了,静等着逸参找借口呢,不想逸参却恭恭敬敬的应声道:“臣遵旨,即日起兵十万,救援野马国,击破犬狨,扬我天朝之威。”
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战天风一时间张口结舌,就傻在那里了。
下朝到后宫,壶七公看了他叫道:“怎么样小子,这天子当得过瘾吧,逸参这小子对你,可真的是俯首贴耳,你说话,比他爹说话还灵呢。”壶七公在西风国当了这些日子的官,自然知道这几十年来,西风国从来没有一兵一卒出过西风山的事,因而有这感概。
“逸参确是听话,若天下诸候都象他这样,这天子也确是当得过。”战天风哈哈一笑。
“那你这天子印不送出去了?”壶七公盯着他眼睛。
“那不行。”战天风断然摇头:“先不说这天子虽当得过,但当久了也烦,最主要这印是马大哥要的,那便没得说。”
壶七公梗着脖子,半天便没回过气来。
逸参真个即日调集粮草军马,三日后兵出西口城,杀向野马城,而这数日里,鬼瑶儿却始终鬼影不见,不过战天风要等野马城的战报,到也并不盼鬼瑶儿马上出现了。
第五日夜间,逸参忽地紧急求见,禀报战天风,出征野马国的十万大军中了雪狼王埋伏,全军复没,雪狼王更利用降兵赚开西口城城门,三十万雪狼兵进了西风山,正向西风城杀来。
战天风惊得一跳,猛一下就明白了:“雪狼王装作退兵,其实根本没有退兵,犬狨攻打野马国,也是受他指使,根本目地就是要诱出西风国兵。”
逸参看他一脸惊怒,急道:“天子不必忧心,我西风国还有十余万大军,臣已连夜下令各城向王都派出援兵,加之西风城城坚粮足,雪狼王休想能打进城来。”
他以为战天风是害怕呢,不过战天风看他一脸诚挚的样子,倒也不想解释,却奇道:“你西风国不是有三十多万大军吗?去了十万该还有二十多万,怎么只有十多万了?”
逸参脸露痛苦之色,道:“除出征的十万,防守西口风口两城的五万余守军猝不及防,也几乎全部战死,所以现在只有十余万军马了。”
战天风彻底僵住。
目送逸参出宫,战天风猛地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时壶七公白云裳都来了,壶七公叫道:“怎么了小子,得了失心疯啊,好好的扇自己做什么?”
“我确是得了失心疯。”战天风点头:“我和雪狼王打过交道,早该想到他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竟然就没提防他,而且逸参确是个大老实人,真心把我当天子供着,我却老是要去试他,如果我不试他,不下出兵的诏令,让他自己做决定,他十九是不会出兵的,现在好了,三十万大军去了一半,雪狼兵还杀进来了,西风国这个样子,可都是我害的啊。”
“你小子就是喜欢玩,现在玩出祸来了吧。”壶七公冷哼。
白云裳看战天风一脸痛怒的样子,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即坐着天子位,野马国受外敌入侵求援,你下诏西风国出兵援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雪狼国的奸计,你又不是神仙,没料到也是人之常情。”
“云裳姐,谢谢你。”战天风看一眼白云裳,转头看向西方,眼中射出泼悍之色,狠狠的道:“雪狼王,看来上次打得你不够狠,即然你要玩,本天子就陪你玩到底。”
壶七公看了他眼光,却也心惊,想:“这小子撩发了泼性,还真有几分悍气呢,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正转着心思,却猛听到战天风叫道:“七公,你老跑一趟七喜国。”
壶七公一怔,翻起老眼:“干嘛,让我去告诉你的小美人你还没死啊。”
“七公,现在不开玩笑。”战天风看着他,道:“早在你找我当假天子的那天晚上,我就让一个行商去了七喜国,让晨姐给雪狼王准备了点好东西。”
“什么?”壶七公直跳起来:“又是传国玉玺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子行啊。”但看战天风一脸严肃的样子,强忍了气,点点头,道:“说吧,是什么好东西,要老夫做什么?”
“是车弩,专用来对付胡夷的精锐骑兵的。”战天风微一凝神,道:“你老去告诉我晨姐,让她令华拙尽起新军,风口城是进不来了,只有绕道牧流国,同时还要告诉我晨姐,她守七喜城,最重要是要留意马胡的动向,雪狼王打西风国,不需九胡援手,但也不排除九胡出兵的可能,马胡一旦出兵,让我晨姐立即进山,因此南峰关那面要特别留心,不能让马胡抄了后路,至于我这面,不要她担心,有云裳姐一枝剑,天塌下来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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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4
白云裳先看他一脸正经,静静的听他说,这会儿可就笑了,道:“你别把我说得跟神仙似的,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战天风也一笑,对壶七公道:“总之七公你就那么说,免得我晨姐担心。”
壶七公哼了两声,道:“老夫这次就替你小子跑一趟,不过只此一次,这一点你小子一定要记住,别有事没事便叫七公,老夫给你一脚。”
“那当然。”战天风忙嬉皮笑脸拍马屁:“你老是何等身份,岂是给人送信当辅兵的,现在不是急嘛,数天下又只你老脚程最快,便是云裳姐,论身法也是远远不如你老的,云裳姐你说是吧。”说着看向白云裳,眨一下眼睛。
白云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凑趣点头,道:“那是,若论身法之速,确以七公天下第一。”
有她这话,壶七公立时飘进了五里云中,捋着胡子道:“哪里哪里,白小姐过奖了,如此,老夫去也。”说话间身子急掠出去,却还故意露一手,身子斜掠到窗子边,快要撞到窗帘上了,才霍地一扭,从掀开的窗帘一角里射了出去,身法确是了得,只是他故意这么卖弄,却甚是搞笑,战天风看一眼白云裳,哈哈大笑,白云裳也是咯咯娇笑。
联手拍人马屁,这样的事,白云裳从来也没做过,有一种特别新奇的感觉,因此这一笑里真性流露,再不能留在禅境中,不过战天风却没留意,白云裳也是在笑容微收后才意识到,慌又运起观云心法,看一眼战天风,想:“这个人总是这么搞笑,跟他在一起想要板起脸,还真有些难呢。”
战天风这会儿却让太监又去请逸参来,自己写了三十一道诏书,让逸参派信差分送各国,让他们起兵来西风城勤王,其中七喜国有壶七公亲自送了信去,野马国自己还在苦撑,诏令也就免了。逸参大喜谢恩,连夜派人将诏令分送各国。
从西风山到西风城,中间有三处必经的关卡,都建有城池,雪狼兵虽不善于攻城,但仗着人多,一路猛攻,十天之后,终于出现在了西风城下。而各国的勤王兵马却还一个不见,到不是各国怕了雪狼王不敢派兵,实在是远了点儿,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到。
西风城中本有五万守军,各地赶来驰援的西风兵在这十天中又到了五万,加上溃退回来的败兵,城中兵马也达到了将近十二万,虽较雪狼王的三十万大军为少,但坐拥坚城,倒也可以一战。城中虽是人心慌慌,但逸参登位以来,颇得民心,马齐又是德高望重的老相,每日亲自巡城,察看城防,因此军心还算稳定。
第十一天,雪狼王挥兵攻城,战天风和白云裳到箭楼上观战,逸参得报战天风竟亲自上了城楼,忙带了马齐赶来,一脸情急道:“胡夷兵盛,箭矢乱飞,还请天子移步。”
战天风冷然一笑:“我为天子,凛凛天威,岂会怕什么胡兵。”一眼瞥见鼓楼上的大鼓,叫道:“众将士奋勇作战,我亲自擂鼓助威。”真个上了鼓楼。
自上次在雪狼王请求进西口城的事上战天风显露出非同一般的才智,马齐就一直非常留意战天风日常的言行,只是平日无事,也看不出来,这时眼见战天风如此威势,一时激动得全身颤抖,仰天高叫道:“天降英主,我天朝盛世即将到来。”
“天子亲自擂鼓,此天威尔,西风城永不可破,天威----!”逸参更是激动无比,拨剑在手,纵声长呼。
“天威,天威,天威。”随着他的呼声,众将士无不气血激昂,齐声高呼,而战天风的鼓声也同时响了起来,鼓声中,雪狼王如蚁般爬上来,又一个个跌下去,雪狼兵攻势固然凶猛,城上守军气势却是更盛,本来面对雪狼王的优势兵力,守军士气终是有些低落,但眼见天子亲自擂鼓,士气立时便激发了出来。
白云裳背着剑,寸步不离战天风,眼见战天风以一通鼓激起全军士气,暗暗点头:“他平日赖皮搞笑,没有半点正经,但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却总让人括目相看。”
她却不知,战天风此法并非自创,而是学自诡战篇中的心战,不过相对于在九胡时,战天风对诡战篇中战法的运用是越来越纯熟了。
雪狼兵攻势如潮,直攻了一日,但西风军气势如虹,浴血死守,一日下来,雪狼兵除了在城下留下数千具尸体,一无所获。
夜间逸参马齐进宫,两人始终激情难抑,商议军情,都是信心十足,逸参道:“有天子天威坐镇,我西风城永不可破,待诸国勤王兵至,雪狼王必然退兵。”
战天风也是很有信心,道:“那时若雪狼王还不肯自动退兵,我便让他埋骨这西风城下。”
关外诸国久受胡兵欺凌,每次只要能勉强守住城池便已是天幸,让胡酋埋骨城下,这样的大话,可从来没有人敢说过,但这时战天风轻轻说来,逸参却是连连点头,他是至诚君子,不会拍人马屁,他点头,便是确信战天风的话。
马齐在心底暗叫:“此天子威霸天下之气也,让人不得不服。”
次日雪狼兵复又攻城,战天风仍是亲上鼓楼擂鼓,雪狼兵攻了一日,仍是未有寸进。
如此连攻了七八日,西风城巍然不动,这天夜间,壶七公回来了,告诉战天风,西南十七国诸候勤王兵到了,以牧流国为首,共二十五万大军,其中包括七喜国的一万新军,大军前锋距西风城已不到五十里。
战天风狂喜,连夜与白云裳壶七公一起出城,到诸王军中,果见军容甚盛,二十五万大军,军营绵延十余里,只不过是有些杂乱。
战天风会玄功遁术的事,虽然焦散等王宫卫士已尽人皆知,但基本没有传出去,王宫之外,可能就只有逸参马齐等少数人知道了,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会儿战天风也不好公然现身,他来,并不是要见牧流王等十七镇诸候,而是想来李一刀军中看车弩,虽是他画的图,还没见过实物呢,同时要和李一刀等商量好,怎么让牧流王胁调作战,最大的发挥车弩的威力。
看了一回营,战天风对白云裳壶七公道:“云裳姐,七公,我进七喜军营中去,看一下车弩,说两句话,你两个就不必去了吧。”
白云裳点头,壶七公却翻起怪眼道:“什么意思,凭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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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5
“因为我能隐身,他们看不见。”战天风嘻嘻一笑,取煮天锅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刹时隐去身形,壶七公老眼一下子瞪大了,叫道:“朱一嘴的烂锅子原来还有这般灵异啊,难怪你小子老是走狗屎运,原来有这锅子相助。”
白云裳眼中也微微有惊异之色,却并不做声,脸上始终是微微的笑着,战天风借着隐了身形白云裳看不见,多看了她一会,眼见她长身而立,玉脸上佛光湛湛,星目中慧光隐隐,微微的夜风拂动她的白衣,真有若仙子临空,龙女降世。
“难怪鬼老鬼那夜说要见云裳姐的爹娘,她这样的女子,真不知老天爷是怎么生出来的。”战天风心下暗暗感叹,却突地觉得白云裳眼光有异,吓一大跳:“是了,云裳姐虽然看不见我,但她玄功绝世,我一看她,她自然能生出感应。”忙道:“我先走了,很快就回来。”
找到李一刀营中,众军士大抵已经睡下了,中军帐中却还亮着灯火,战天风一看,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华拙等几个主要头脑都在,正在商议军情,战天风听了一下,原来也是在议车弩的用法,似乎牧流王对车弩并不重视。
战天风喝口水现出身形,走进帐中,李一刀几个见了,惊喜交集,一齐拜倒,齐叫大王,却没人叫天子,原来苏晨怕漏了风对战天风不利,对任何人也没说,李一刀几个都不知道。
战天风忙众人起来,呵呵笑道:“辛苦你们了,不必多礼,且带我看看车弩再说。”
李一刀等慌忙点头,带战天风到后营,一面走,华拙一面便介绍了车弩的情况,因为时间紧,总共只造出了一百具中车弩,两百具轻车弩,重车弩则一具没有。
华拙说了大体情况,抱愧道:“属下无能,先前虽拿着了图样,却一直没能摸到决窍,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王妃回国后亲自督促,工匠也已熟练,不久后会有更多的车弩造出来。”
战天风忙道:“军师客气了,你的才智我是知道的,第一次制车弩,肯定是要难些,这么些日子能造出三百具,已经不错了。”
他这话不是虚言安慰,华拙的才智他一直是佩服的,照着图样也摸不到决窍,可见车弩确实是不好造,心下因而更佩服天巧星,想:“天巧星师父那个脑袋和云裳姐的美还真有得一比,都该是老天爷精心雕出来的,象我们这种,大概是和把稀泥随便捏一下就算数,那和泥巴的,还不知是不是水,说不定他老人家懒起来,顺势撒的一泡尿也不一定呢。”
胡思乱想中,到了后营,所有车弩都以雨布罩着,装在马车上,有军士严密守卫,这时掀起雨布,战天风第一次看到实物,也不由眼光一亮。
轻车弩弩盒长六尺六分,中车弩弩盒长七尺七分,除弩盒长短不同,其它都一样,弩盒斜架在车座上,并可因敌远近,调整支架的高度,不过轻车弩最远只能是三百步,中车弩最远四百步,弩盒中箭枝分层安放,轻车弩五层,中车弩四层,一层二十枝箭,射完后再装,备用的箭枝就放在弩盒两侧车座上,轻车弩一次可带箭五百枝,中车弩四百枝,当然若是大规模战争,每具车弩还可专配一辆大车装箭。
战天风一面看,一面问华拙试射的情况,华拙十分激动,道:“大王想出的这车弩,确是罕有的神兵利器,轻车弩一射三百步,其势可穿透皮甲,训练纯熟的士兵,可在敌人冲近至一百五十步内将五层一百枝箭全发射出去,其势如雨,威力奇绝。”
他虽只是口说,但战天风也能想象那种箭如雨下的情形,点点头,道:“射完了再装要多久。”
“重装时间要久些。”华拙略一沉呤,道:“我约略算过,轻车弩五匣箭重装,快马至少可以跑出三千步。”
“那不是说轻车弩只有射一次的机会。”战天风叫:“能加快吗?让士兵再练熟些。”
“再快也快不多了。”华拙摇头:“但我们的车弩可以梯次配置,轮番发射,象我们现在虽然只有两百具轻车弩,但若做四批发射,一个批次也有一千枝箭,而且轻车弩之前还有中车弩,这样一轮轮射下去,敌人想冲到面前来也是非常难的,即便在付出极大代价后冲到面前,也只是迎头上撞上我们的步骑兵而已,车弩不会有事。”
“很好。”战天风大喜击掌:“可惜少了点,若有一两千具车弩,雪狼王便来一百万兵,也个个要成箭猪。”
“一两千具车弩?”华拙咋咋舌。
战天风看他吃惊的样子,奇怪了,道:“怎么了?”
“大王说得轻松。”华拙笑,道:“却不知大王算过帐没有,一具车弩,就算是轻车弩吧,也要一车一马,然后人工木料箭枝,其中最贵的,则是弩盒中用来制机簧的精钢,这种高强度的精钢,一两差不多就要一两银子呢,而一具轻车弩里,差不多要二十斤精钢,光这精钢就是三百多两银子。”
“我的娘,这么贵啊。”战天风惊呼。
“是。”华拙点头:“我算过,一具轻车弩,按标准配五百枝箭,总价需银五百两左右,中车弩要六百五十两,重车弩则要差不多一千两,因为里面用的精钢成倍增多,这次之所以没有一具重车弩,不是造不出来,实在是造不起,就这三百具车弩,花掉了近二十万银子,七喜国可是小国啊,我们来之前,听说王妃为买精钢,将自己的首饰都卖掉了呢。”
战天风在七喜当过一阵大将军,知道养兵确实要钱,但车弩如此之贵,他却没想到,暗暗咋舌,想:“这可又苦了晨姐了。”
“区区二十万银子就哭穷啊。”旁边忽地有人冷哼,随即人影一闪,却是壶七公。
“七公,你怎么来了。”战天风叫,不过随即想到,壶七公虽然不能象他一样隐身,但什么地方这老偷儿进不来呢,脑中同时想到一事,喜叫道:“你老来了最好,你老刚才也听到了,我们穷啊,你老天下第一偷,钱多得是,借点用用好不好?”
“二十万对老夫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壶七公昂起下巴,怪眼却斜看着战天风:“不过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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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6
“你老这话说的。”战天风立即堆下笑脸,搂了壶七公肩膀道:“咱俩谁跟谁啊,小子我有今天,包括能抱着晨姐,不都是你老成全的吗,而且你老素来是又大方又豪阔的,哪会在乎几个小钱是不是?”
他如此公然嬉皮笑脸拍马屁,李一刀等无不是又吃惊又好笑,壶七公倒是颇为受落,捋着山羊胡得意洋洋的道:“你小子今天总算说了句人话,行,冲着你今天的表现,借你一百万。”
开口就是一百万,华拙几个一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战天风也是惊喜交集,但一个谢字刚要出口,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老偷儿偷遍天下,钱多着呢,好不容易哄得他开口,可要尽量多榨点。”想到这里,怪叫一声:“一百万,亏你老开口,也太少着点儿吧。”
一百万还嫌少,李一刀等又一齐转头看向他,嘴巴张得更大了。
壶七公也瞪眼:“一百万还嫌少,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啊?”
“对别人来说,一百万是很多了。”战天风点头:“但你老不同啊,你老是谁,七大灾星中的天鼠星,偷遍天下的人物,可以说,全天下的金库银库钱库宝库,都是你老的钱袋子,你老这样的人说一百万,嘿嘿,你老自己说,好不好意思?”
他这话,壶七公爱听,捋着山羊胡子道:“你小子说得到也没错,这天下的金库银库,说是别人的,其实也可以说是老夫我的,老夫想要用,随时去拿就是。”怪眼一翻,瞪着战天风:“说吧小子,冲着你今天又说了句人话,你到底要多少?”
“不多,一千万。”战天风伸出一个指头:“另外那一百万我也要,那还不能算借的,将来我和晨姐的儿子出生,让他叫你老一声师公,一百万便算你老给的见面礼了。”
“一百万算见面礼?”壶七公怪叫,但不等他说完,战天风便笑道:“你老不是给不起吧。”
“笑话,一百万算根鸟毛啊。”壶七公叫。
“那就这样说定了。”战天风立即脸一板,对李一刀道:“这位是七公,以后就是咱们七喜国的金库总管,缺多少钱,总之问他老要就是,记住了,对七公要恭恭敬敬,毕恭毕敬,前恭后敬,总之一句话,要钱不客气,但全身上下,每一根毫毛都要充满敬意。”
李一刀等强忍着笑,齐声答应,又齐给壶七公见礼,果然个个毕恭毕敬,壶七公捋着胡子哼了一声,算是答礼,看了车弩道:“这车弩还真是个好东西,确可造个一两千具来玩玩。”说到这里忽地咦的一声,指着车弩弩盒下的一截油绳道:“这油绳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为防万一留的好手。”战天风解释:“车弩这样的好东西,绝不能留给敌人,但战场千变万化,谁也不能保证永不会败,所以弩盒下另置硫黄油绳等易燃之物,万一战败,便点燃油绳焚了车弩。”
“这一手留得好。”壶七公点头:“天巧星想出的玩意儿,确是比别人多一个心眼。”他即知战天风做了天巧星的徒弟,自然猜得出这是天巧星的杰作。
看了车弩,随后商议军情,向壶七公借钱多造车弩的事,暂时却先搁下了,一则战天风自付必胜,有这三百具车弩已是差不多了,甚至苏晨那儿都不必再赶制,二则壶七公手边也真没太多的钱,老偷儿偷遍天下,确实积了几个大宝库,但都在东土,关外是一个没有,所以他买官的钱都是从西风国国库中偷的,现在战天风在西风国王宫中住着,壶七公却去偷西风国的国库,终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到车弩的用法,华拙有点忧心的道:“我们跟牧流王说过车弩的事,但他似乎没太放在心上,他手下的大将也不以为意,认为无非是放箭,他们几万张弓来个齐射,一样有车弩的功效,而车弩比较笨,反而没有弓箭灵便,其实我看这一点才是他们不看好车弩的原因。”
“车弩当然没有弓箭手灵活,但威力大啊。”战天风哼了一声,道:“没事,这个交给我,我会让牧流王把你们放在中军,让车弩给雪狼王的骑兵以当头一击,露得一会脸,所有人就该都知道车弩的厉害了。”
“有大王亲自领军,此战我七喜军必大显威风。”李一刀一脸喜悦。
战天风摇头:“我另外有事,不能呆在军中。”见李一刀几个都有些失望又疑惑的样子,战天风一笑,道:“你们领军是一样啊,反正车弩怎么用,你们还比我熟。”
李一刀等只好躬身应了,战天风随即与壶七公出营来,会着白云裳,一起回西风城,却报逸参在宫外等了好一会儿。原来牧流王援兵到,也派玄功高手夜入城中,报知战天风和逸参,逸参还带来一个战天风不知道情况,北面也到了十五镇诸候,以星沉王为首,大军二十万,明日将与牧流王等十七镇诸候会师,后日一齐进兵,共击雪狼王。
战天风得报大喜,当下写了一纸诏令,就让牧流王来使带回给牧流王,诏令明说车弩威力奇大,可给雪狼兵精骑以重大杀伤,让牧流王将车弩置于中军,予以重用。有了这个诏令,战天风相信牧流王会重用车弩,有了车弩这威力奇大的武器,再加上三十国联军四十五万大军,然后西风国还有十万大军,总数五十多万,而雪狼王的三十万大军现在剩下的已不过二十五六万,二比一,雪狼兵战力虽强,战天风也相信可以取胜。
雪狼王当然也知道来了诸候援兵,第二天没有攻城,但却也没有撒围,这样更好,战天风的想法本是援军与西风军合兵一处,雪狼王即不撒围,那就里外夹击好了。
三十国诸候合兵一处,夜里遣使进城向战天风禀报,将于次日向雪狼王大军发起进攻,打破雪狼王对西风城的围困,逸参自也得了诸王通报,禀报战天风,次日西风军将全军尽出,夹击雪狼王后背。战天风不好直接插手,但想一想没什么漏洞,也就打着个天子腔,称赞两句了事。
第二天,战天风悠悠闲闲吃了早餐,才和白云裳壶七公上城楼来看热闹。
三十二国援军已到,扎于西南,四十余万大军摆开,盾如墙枪如林,远远看去,恍似那地方一夜之间生出了一片矮林。
雪狼王除在东北南三门留下少量军队象征性的堵着城门,大军主力全摆在了城西,与三十国援军及西风城成三之角之势,虽然狂,但总算不敢以背对着必定会出城夹击的西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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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7
双方军队的头顶及左右上方,都有玄功高手飞掠来去,以防对方高手袭营,当然,这只是开战前,真到了两军混战,则除非是白云裳无天佛这样的顶尖高手,没人敢这么悬停在空中,那就成乱箭最好的靶子了,若同时给成百上千枝箭瞄准攒射,即便是一流高手也是死路一条。
看到玄功高手乱飞,战天风突地起了个念头,对壶七公道:“七公,你老偷技天下无双,咱们今日来打个赌怎么样?”
壶七公老眼特不屑的将他上下一扫,哼一声道:“你小子穷得要死,拿什么来赌啊?”
“莫笑本天子穷,有宝呢。”战天风一拍胸前玄女袋:“传国玉玺,怎么样?赌雪狼王的脑袋,若我先割下雪狼王脑袋,你再输我一千万两银子,你先割下,传国玉玺就是你的。”
但这会儿壶七公却不上当了,嘿嘿两声:“你割雪狼王的脑袋,你哭吧,雪狼王身边高手如云,你拿什么去割?跟老夫赌,无非是想借白小姐的剑吧,老夫才不上你小子的当呢,而且就算跟你赌,就算你借白小姐的剑,雪狼王身边若有无天佛在,白小姐只怕也无奈他何,所以这样的馊主意你还是少打吧,乖乖在城头看热闹好了。”
战天风打的正是这个主意,眼见壶七公不上当,只好缩缩头,心下暗骂:“死老狐狸,倒是越来越滑了。”
旁边的白云裳脸带微笑,心下却是暗笑:“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会有鬼花样出来。”
逸参禀报,城中西风军已准备完毕,只等城外援军与雪狼军一开战,立刻冲出,战天风一时忘形,大叫道:“杀,把雪狼兵杀光了,今晚上咱们喝狼血吃狼肉睡狼皮。”正说得口沫横飞,忽一眼瞟到逸参讶异的眼神,这才想到忘了自己天子的身份,忙把声音略放缓些道:“当然,我们天朝乃仁义之邦,万事总存三分仁慈之心,所以对那些狼崽子嘛,就不必赶尽杀绝了。”
他前后变化太大,尤其后面强自收敛语气,别别扭扭,壶七公一时就哈的一声笑,天子面前,岂容臣属如此放肆?逸参眼光立时横扫过来,壶七公慌忙收笑低头,逸参道:“天子圣明,泽及胡夷,雪狼王若知之,必心怀感戴。”随后自去安排。
逸参一走,壶七公反脚就在战天风屁股上踹了一脚,叫道:“臭小子,你搞笑也找个时候好不好,可憋死老夫了。”
他这一脚却给焦散一眼看到了,立时手握刀柄,怒视着壶七公,喝道:“大胆。”若不是他跟了战天风这些日子,亲眼见到战天风和壶七公之间亲密与别人不同,那就不是喝一声,而是立时拨刀子拿人了。
“你小子也来多事。”壶七公又气又笑,不过他也知道焦散是那种认死理的实诚人,只得哼一声道:“行了,老夫拍天子马屁呢,是不是啊天子,这马屁爽吧。”
“爽,爽,简直爽歪了。”战天风摸着屁股,啮牙裂嘴。
白云裳终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道:“你两个一老一小,还真是绝配呢。”
便在白云裳的娇笑声中,雪狼王军中响起隆隆的鼓声,大战拉开序幕。
城头上所有人一齐往雪狼王军中看去,战天风捏紧了拳头叫道:“快冲啊,让你们尝尝车弩的滋味。”
但雪狼王军中空自将战鼓擂得震天响,军马却是纹丝不动,战天风奇怪起来,叫道:“雪狼王搞什么鬼?莫非见诸候联军势大,不敢冲锋,要诱联军先冲,牧流王不会这么傻吧。”
正自琢磨,远远的诸候联军阵中突地起了骚动,似乎另有军马冲击诸候联军后背,战天风脑中闪电般想到:“雪狼王这阴贼,原来没有把所有军马放在这里,而是暗抽出了军马偷袭联军后背。”明白了,心下却也不太担忧,想:“看雪狼王这面的军势,偷袭联军后背的雪狼兵该不会太多,联军拥兵四五十万,若是区区三四万人冲阵,不会有太大影响,锅大不怕饺子多,通通煮了就是。”
联军阵中一动,雪狼王这面军马也动了,却是两翼狂冲,中军不动,因为联军后背受攻击骚动的也是两翼。
战天风眼见雪狼兵中军不动,自己的车弩用不上,急得跳脚,又怒又骂又疑:“雪狼王搞什么鬼?为什么中军不动?难道中军布有车弩的事给他们侦知了?还是牧流王军中有叛贼?”虽急,但也还稳得住,因为联军坐拥四五十万大军,即便不借车弩之力,也是足可与雪狼兵一战的,更何况此时城中西风军已开城杀出,雪狼王以后军迎战,雪狼王后军足有七八万人,中军也差不多有这么多,两翼兵最多也不过七八万,这点子人,即便是前后夹击,也休想冲垮联军阵脚。
但是战天风错了。
雪狼兵两翼一冲,本来虽杂乱却也还算整齐的联军两翼王旗突一下就乱了,两翼王旗一乱,中军王旗立时动摇,牧流王王旗随即后移。
战天风魂飞魄散,狂叫道:“不能后撒,这时后撒,雪狼王中军趁势一冲,联军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再顾不得隐藏身份,飞身掠出,白云裳壶七公左右跟上,焦散急叫一声:“天子不可。”但战天风哪里听他的,声未落已掠出老远,他也只有急跟上去。
好在联军离着城头也不过四五里,战天风一晃即到,但这时三十二国联军已乱作一团,四五十万人乱起来,那当真比个突然掀开石头见了光的蚂蚁窝还要乱,战天风急怒攻心,直奔牧流王王旗,在王旗下找到牧流王,牧流王一脸的惊慌,正在亲卫的护卫下往后跑。
战天风狂叫一声:“牧流王,你给老子站住了。”飞扑过去,两面立有玄功高手迎上截击,但自有白云裳一枝剑接下,战天风掠上牧流王战车,一把将牧流王揪了起来,牧流王是个大胖子,若论体重,怕有战天风两个那么重,给战天风的瘦胳膊举着,颇有些滑稽。
牧流王猛一下身子悬空,啊的一声惊叫,转头一眼看到战天风,眼珠子突了出来,结结巴巴道:“天---天---天子。”
“你还认得天子。”战天风暴叫:“你敢跑,我今天就亲手碎了你。”
“是,是。”牧流王总算缓过神来了,慌忙点头。
战天风将他身子重重一放,道:“赶快传令,稳住军队,谁也不许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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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8
“但各国军队都乱了啊,雪狼兵突然从后面杀出来,两翼一乱,就全乱了,现在------。”牧流王惨白着脸想解释。
战天风眼一瞪:“你想死?”
他瘦瘦的的脸上因盛怒而狰狞着,两眼更射出仿似要吃人的凶光,他是真的急,他已经不是那个龙湾镇的小混混了,他在七喜当过大将军,训练指挥过青白黑三胡与雪狼兵恶战过,九诡书更给了他系统的指点,对军事,他已有了相当的认识,深知在这个时候溃退的可怕后果,哪里还顾得假装天子的形象,拿出来的,就是小混混给逼到极处后不顾一切的嘴脸。
壶七公白云裳就在他左右,都看到了他这张脸,壶七公心下底叫:“小叫鸡发起脾气来,还真象一只斗鸡呢。”
白云裳却暗暗点头:“历代天子中,若真有一个象他这么泼悍的,天朝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牧流王与战天风眼光一对,却是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忙不迭点头道:“臣遵命。”急传号令,这时他自己的军队也已经乱了,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军队,急传号令,让中军各国稳住不要乱,两翼截杀冲过来的雪狼兵,然而中军枉自将旗号展动,各国军队却是越来越乱,已完全不可收拾,更无一国来看中军旗号,战天风急命牧流王派传令兵,自己也纵声狂叫:“不要乱,重整队形。”但四五十万人乱哄哄的叫着嚷着哭着,他虽运上了玄功,声音也根本传不出去,而这时雪狼王中军已发起了冲击。
“完了。”战天风一颗心直沉下去,脑中同时闪电般想到今日的败因:诸候联军兵势虽众,却是一团散沙,各有各的王,各传各的令,虽有预先约下的旗号,但那只是在一切照顺序运作时才能起作用,一旦有突然的意外发生,例如雪狼王安排奇兵从后面偷袭,诸候联军号令不畅,反应不灵,一慌之下,人越多反而越乱,而这么大一支军队,只要一乱,那就再不可收拾了。
三十三国联军,总数五六十万军队,还有威力强大的车弩,这绝对是一场必胜的仗啊,却败得如此之惨,而且如此之快,战天风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也真的是不甘心啊,扭头看到远处狂冲而来的雪狼兵,一股悍气从战天风心底潮涌而出。
“老子就是死,也一定要拉两个垫背的。”战天风一声狂叫,一脚将牧流王踢翻:“给老子滚吧。”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眼看到七喜国战旗,急掠过去。
牧流王在得了战天风的诏令下,对车弩到还真的重视了一下,将李一刀的一万人连车弩布置在自己军队的左侧,周围留有空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弩阵,本来的打算是照战天风的诏令,以车弩挫败雪狼兵前锋,然后诸候联军才发起冲锋的,现在一切都乱了,李一刀的阵地却因事先留有空档,没给乱兵冲垮,但也慌神了,因为前面雪狼兵冲锋了,后面又塞着各国乱作一团的大军,进不得退不能,岂能不慌。
战天风一掠过去,大叫一声:“七喜军不要乱,都听我的。”
他一身天子服饰,尤其皇冠前面垂下来的流苏还拦着了半张脸,李一刀等又在慌乱之中,可没认出来,只以为是哪一国的王呢,李一刀正没好气,瞟一眼叫道:“你是哪个,走开,找你自己的军队护卫去,老子没空理你。”
“老子是战天风。”战天风一声暴叫,猛一下将皇冠扯了下来。
他这一叫声音大,虽然四围乱哄哄,但附近的李一刀华拙等还是都听清了,齐扭头看过来,认出真是战天风,顿时个个狂喜,李一刀急道:“大王。”
“没时间废话了。”战天风一摆手:“现在听我指挥,所有车弩梯次布置,每五十具一个梯次,每个梯次相隔一百步,放完箭后,立即焚毁车弩,所有车弩绝不能有一具落到雪狼兵手中。”
新军对战天风有着绝对的信服,战天风现身,军心立时稳定下来,照着战天风的指令,飞快的将一百具中车弩分两个梯次排好,轻车弩更往后排,弩兵训练有素,又在战天风的眼皮子底下,竟是手脚风快,而且有条不紊,相对于周围乱推乱挤乱哭乱叫的诸候联军,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白云裳始终紧跟着战天风,虽然一声不作,但慧眼却观照着一切,即防有可能的乱箭,更将战天风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牧流王虽给战天风踢了一脚下,却并没有跑,看战天风来了七喜国这面,竟也骑了一匹马跟了来,到战天风面前,叫道:“天子,事已不济,你快走,臣断后。”
他会有这般举动,倒是有些出乎战天风意料之外,看他一眼,道:“牧流王,你很好,天朝有你这样的臣子,胡夷休想亡我天朝。”
牧流王眼泪喷涌而出:“是臣无能,请天子速走,臣誓死也会替天子拦阻追兵。”打马回身,大声叫道:“传令,迎着雪狼兵冲上去,为天子拦截追兵。”
牧流国在关外是仅次于西风国的大国,有兵四五万,这次来了三万人,是诸候中出兵最多的,牧流王这时已完全指挥不了它国军队,但牧流国自己的军队先还是稳定了下来的,这时听得他号令,传令兵立时便要传令迎击雪狼兵。
“不要急。”战天风大吼一声,对牧流王喝道:“你即有此心,很好,不要冲锋,将军队调到七喜军弩阵后摆开,掩护诸候军撤退,这样或可给诸候军留几个人。”
牧流王急躬身领命,将三万军队在弩阵后摆开,这时中军的诸候联军都在乱哄哄往后跑,倒是空出了地方,两翼则变成了屠场,乱作一团的诸候联军给雪狼兵砍瓜切菜般斩杀,人还太多跑不开,又自己人挤自己人,人踩马踏,哭叫喧天,其惨无比。
白云裳慧眼看到两翼联军惨状,心下凄惨,但她虽有绝世玄功,在这样的大战场上却是没有回天之力,救不得诸候联军,只有在心底暗念弥陀,同时更以一种暂新的眼光看向战天风,她以前虽然一见战天风便心觉亲切,但只是当战天风是个顽皮胡闹的弟弟,总觉得还事事要她照顾才行,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远远没有把战天风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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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89
“他功力远不如我,平日行事更是顽皮胡闹,但真正到了这样的大场面里,他却有真手段拿出来,我反而远不如他了。”白云裳心下低叫,看着战天风那因激发了心中悍气而有些狞恶的脸,却觉得出奇的亲切。
这时雪狼兵前锋已冲进车弩射程之内,战天风站在第一批中车弩之前,咬着牙,冷眼而视,直到雪狼兵冲到三百步时,才猛地挥手,随着他手势,五十具中车弩机括齐射,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如一枝利箭,划破大战场上喧嚣的嘈杂,直透耳膜。这种奇异的嗡嗡声里,每具中车弩二十枝箭共一千枝箭齐射出去,便如一阵密不透风的箭雨,狠狠的抽打在狂冲而来的雪狼兵身上。
雪狼兵前锋纷纷栽倒,有的只是跌落马下,有的却是连人带马翻倒,身子猛抛出去,象顽童手中抛出的一个石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与飞腾的尘土搅拌在一起,迷蒙着人的眼睛,更撕扯着人心。
但倒下的枉自倒下了,后面的仍是不绝涌上来,穿透迷尘也穿透惨叫,而中车弩的第二匣箭也毫不留情的射了出去,冰冷,锋锐,正如那泛着冷光的箭头。
然后是第三匣箭,第四匣箭。
布置弩阵时,事先瞄着雪狼兵来势,将弩车的方向做了调整,不是笔直的对着前面,而是斜斜的成一个扇形,照顾到了雪狼兵的整个前锋,四匣箭雨扫出去,雪狼兵整个前锋几乎都给扫倒了。车弩威力之强,确实惊人。
虽是入侵的胡兵,但白云裳看着雪狼兵成片栽倒,仍是不由自主的在心底宣了声佛号,壶七公捋着胡子的手也有些发僵,他见过的事虽多,但这样的大规模屠杀却也是头一次见。
惟一神色不动的只有战天风,他一张脸沉着,冷硬如锅底。
壶七公瞟一眼战天风的脸,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煞星,以前倒没看出来。”
弩兵都是两人一组,一人发箭,另一人在射完后帮着装箭,这时帮着装箭的兵手中却人手一根火把,四匣箭放完,立时点燃油绳,装了易燃物的五十具中车弩刹时间烧成五十辆火焰车。
战天风冷目如电,直到亲眼看到五十具车弩全部燃烧起来,这才往后急退,退到第二梯次的弩阵前。
这中间说来罗嗦,其实过程极短,雪狼王中军八万人是集群冲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仍是不绝往前冲,便如奔流的洪水,中间并没有丝毫的停顿,而中车弩四匣弩箭也几乎是在一口气就全射了出去,射完所有的箭到点火烧车,前后也不过是喘得两三口气的功夫,事实上不等第一梯次的弩兵完全退回到第二梯次,第二梯次的中车弩又已经发射,第二梯次的箭射完,车着火,第一梯次的弩兵有些都还没退回来。然后又直奔第三梯次。
如此轮番攒射,一百具中车弩两百具轻车弩在不到顿饭时光里,集中射出了两万八千枝箭,至少射死了雪狼兵一万人以上。
雪狼兵虽勇悍,但面对杀人象割稻子一样的杀人利器,仍然不能不心存畏惧,便在战天风点燃最后一个批次的轻车弩时,后续的雪狼兵终于在被前路的尸体塞住了路的同时也吓寒了胆,停住了攻势。
不过这一点战天风并不知道,看着最后一辆车弩起火,他害牙疼似的猛吸了一口气,一步掠到牧流王面前,道:“剩下的交给你,尽力阻挡雪狼兵的追杀,给逃跑的诸候军争取逃跑的时间。”
牧流王看车弩割草似的杀人都看呆了,愣了一下才忙地应命,道:“天子放心,请天子快走,臣下便战到一兵一卒,也一定替天子挡着追兵。”
“我不要你挡追兵。”战天风摇头:“我还要回西风城里去,出城夹击的西风军还不知道这面的战况,必须尽快将他们撤回城去。”
牧流王大吃一惊:“天子还要回西风城?不能啊,诸候联军已败,西风城从此成了我城,必会给雪狼王打破,到时天子危矣,请天子无论如何跟臣下走。”
“我跟你走?”战天风冷笑:“我走容易,但你可知道西风城里还有十多万兵士和六七十万百姓,雪狼兵一旦破城,这些人不是死于刀下就是成为奴隶,所以我绝不容雪狼王打破西风城。”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白云裳壶七公道:“云裳姐七公,我们回城去。”
“天子。”牧流王叫一声,眼见战天风三个飞掠而起,再不回头,他心下激动,猛地跪倒在地,长声叫道:“圣天子啊。”
白云裳听到他的叫声,心下暗暗点头,想:“此一战虽败,却更成全了风弟在关外三十四国中的威信。”
战天风忧心雪狼王在打败诸候联军后会闪电回兵,若出城夹击的西风军不明情形而死战不退,一旦给雪狼军包围歼灭,那这一仗他可真是输到家了,所以再顾不得诸候联军败兵,火急赶回西风城。
幸好雪狼王反应并没有那么快,中军虽给战天风的车弩射晕了,但并没回头,雪狼王得报中军失利,做出的决策是左右分军,中军分两部进军诸候联军两翼,尽最大可能扩大在两翼的战果,后军则仍是以缠斗为主,主要目地是拦截西风军声援诸候联军,而不是围歼西风军,因此战天风回城时,两军仍是在缠斗中,而城头上,逸参正急得不绝走动,焦散跪在面前,原来焦散跟着战天风出城,中途却给雪狼国玄功高手拦下了,没能跟上,逸参正为他丢了天子震怒呢。
战天风三个回城,逸参一眼看见,狂喜,慌忙上前拜倒,战天风不等他开口,急叫道:“快鸣金收兵,紧守城池。”
逸参一愣,道:“可诸候援兵正与雪狼王苦斗,我们若撤军回城,诸候援兵只怕无法击败雪狼-------。”
不等他说完,战天风一摇手道:“诸候联军已经败了,现在是只看还能死剩多少的问题,不是击败雪狼王的问题。”
“什么?”逸参大吃一惊,跌翻在地,一边的马齐也是一个踉跄,两人急奔到城墙边,却只见到灰尘滚滚,隐隐带着暗红的颜色,笼罩了半边天,哪里还能看见诸候联军的王旗。
逸参急命鸣金收兵,西风军撤军回城,雪狼兵后军倒也并不阻止,雪狼王还在拼命追杀联军两翼败兵,没想到传令回来让后军缠住西风军呢。
眼见西风军安全撤回城中,战天风总算松了口气,壶七公在一边叹了口气,道:“这一仗败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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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0
“但盼中军在牧流王掩护下,还能死剩几个人。”战天风眼望西南,咬着牙。
“便死剩几个人也没用了,其实西风军虽撤了回来,也没多大用。”壶七公摇头:“外无援军,内缺粮草,撑不了几天,终是要给雪狼王打破的。”
“只要我战天风不死,雪狼王想打破西风城,绝无可能。”战天风一声冷笑,随即找来逸参马齐,道:“此后西风军由我亲自指挥,加固城池,死守到底,没有我的命令,西风军绝不可擅自出击。”
天子直接指挥诸候国的军队,本不合礼法,但战天风那日以鼓声相助守城,大显威风,今日又及时撤回西风军,因此逸参几乎想也没想便躬身应命。
当日雪狼王没再攻城,第二日追杀诸候联军的雪狼兵也全回来了,重又将西风城围得死死的,但要休养战力,也没有攻城,到晚间,牧流王的使者却来了,禀报诸候联军死伤状况。
诸候联军两翼共三十万人,给雪狼兵狂赶百里,被斩杀的,自己踩踏而死的,总数多达二十多万,死了五个王,另有星沉王下落不明,到是牧流王的中军十五万人得以保全,加上两翼残兵,诸候军总数仍有二十万左右,但诸王却已吓落了胆,一直逃过东平国,到了牧流国境内,再无来救西风城的可能,牧流王派使者来的意思,一是禀报战况,最主要是重申前意,请天子在玄功高手护卫下突出西风城去牧流国安身。
逸参自也得了牧流王通报,进宫来,见了战天风叩头大哭,道:“天子万乘之主,不可居此危城,请天子移驾牧流国。”
战天风却不知道他哭的意思,心下转念:“他不会是吓哭了吧,我倒试他一试看。”点头道:“去牧流国,好啊,但你呢,你走不走?”
“臣不走。”逸参抬起头来,带泪的脸上却是一脸坚毅,道:“臣为西风之王,自当与百姓共存亡。”
“好。”战天风一声暴喝,猛地站了起来,道:“今天你若说了一个走字,我便以天子剑,亲手斩了你。”
“天子。”逸参听怔了,讶异的看着他。
“有福先亨,有难先逃,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战天风看着逸参,道:“西风王,你很好,放心,我不会走的,你为西风之王,尚且知道要与百姓共存亡,我为天下之主,又岂能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天子。”逸参眼泪喷涌而出,再一次拜倒,道:“但天子居此危城,让臣何以心安,一旦城破-------。”
“不可能。”战天风断然摇头:“只要我在这西风城里,雪狼王永世也休想破城进来。”
他背手而立,眼发电光,逸参马齐尽皆拜倒,齐道:“圣天子天威盖世。”
逸参马齐出去,壶七公看了战天风道:“我说小子,你真的还要陪着他们玩下去啊?不好玩的。”
“我也知道不好玩。”战天风点头:“我早就想走了,去找马大哥吃狗肉,再回来抱晨姐,抱着晨姐香喷喷的身子,比杀人可是有趣多了,但玩到这份上,我怎么能走呢?”
“为什么不能走?”壶七公奇怪了:“现在谁还拦得住你不成?即便无天佛亲自来拦,但白小姐背上的剑可不是绣花针。”
“无天佛是拦不住我。”战天风摇头,转眼看着壶七公:“但是七公,你想过没有,我若在这个时候走了,马大哥会怎么看我?云裳姐会怎么看我?还有晨姐,她又会怎么看我呢?”说到这里,他眼睛看向远远的虚空,低声道:“马大哥一把刀纵横天下,你见过他冷眼向天的样子吗?帝王将相,盖世高手,谁放在他眼里?可他就是看得起我,云裳姐就更不要说了,天下第一美女,天下第一剑,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因为她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可她在我面前,却一直只象个姐姐,还有晨姐,你可知道她对我有多好?”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壶七公也僵住了,看着战天风的侧脸,想:“别说,这臭小子还真是有些人缘呢,放眼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放在马王爷白云裳眼里,却偏生就对这小子另眼相看。”
“所以,除非城破,我绝不会走的,哪怕死在这西风城里。”战天风猛捏拳头,眼中却又射出泼悍之色:“但雪狼王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的,我若死,至少也要咬他一口。”
“你小子胃口倒好。”壶七公打个哈哈,心下却也暗服他的悍气。
白云裳在自己寝宫中,但战天风壶七公的话自然都落在她耳朵里,听了战天风的一番话,她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冲动,想:“他真的很不错,我又何必要以观云心法对他,让他难受呢?而且他一直是把我当姐姐看,该不会另生出想头。”
她只考虑战天风,却没去想过自己。在她自己的感觉里,今天的她,对战天风仍只是有好感而已,虽然马玉龙那一次,战天风在那种情况下仍保全了她的身子,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定力,以及这些日子战天风所显示的才智勇悍,让她好感更增,但也只是好感而已,她绝不认为自己对战天风已产生了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可她却没想过,爱情的产生,往往就是起缘于最初那一点点的好感。
次日一早,逸参来报,雪狼王遣使送书进城,要与战天风对话。
“想劝降?老套了。”战天风冷笑:“行啊,本天子就去听听他公狼崽子能放出什么母狼屁来。”说到这里想着白云裳在边上有些不雅,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云裳姐,你别嫌我说话不斯文,对雪狼王这狼崽子,咱还真斯文不起来。”
“但问题是。”白云裳故意秀眉微皱,向战天风上下扫了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斯文过呢?”话未说完,自己却撑不住,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战天风眼睛一亮,因为他突然发现,白云裳又从禅境中走出来了,心中狂喜,不过嘴上却不敢说,生怕一叫出来,白云裳又走回去了。
他却不知道,白云裳是有意走出来的。
到城头,东南风正劲,战旗烈烈作响,但旗下的兵士却是神色灰败,眼光慌乱。诸候援军不来,城中气势如虹,援军这一败,反沉重的打击了城中的士气。
“这个样子,西风城半天都守不住。”战天风心下暗转念头,一时却也想不到激励军心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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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1
到城头,往下看,雪狼兵军营密密麻麻,将西风城围得铁桶也似,数百丈开外,高高立着一根旗杆,上面悬着几根白色的野鸡毛,知道便是雪狼王大纛,大纛下面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一个中年汉子,太远看不清脸,只看见这人帽子上也插着一根白鸡毛,显然便是雪狼王。
“胡夷就是胡夷,九胡十狼,一个德性。”战天风心下冷笑,扬声高叫道:“雪狼王,我在此,尔见了我,还不速速下拜。”他想要振奋军心,这一声喝里运上了玄功,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雪狼王听到他喝声,抬头看来,蓦地里仰天一阵狂笑,声音轰隆隆传上来,声势竟尤在战天风那一喝之上。
“这狼崽子竟是玄功高手,而且功力比我只高不低。”战天风心下嘀咕,雪狼王竟是玄功高手,他事前完全没有想到。
狂笑声中,雪狼王打马奔近,跟着他过来的还有十余骑,个个眼光如电,神情骠悍,显然都是高手,不过没有战天风的老熟人无天佛和无天佛的弟子嗔经。
雪狼王到两百步开外住马,抬头上望。战天风能看清他相貌了,但见他一张方字脸,颔下短须如铁,两眼神光似电,个子虽不是特别雄伟,却自有一种如山的气势。
战天风暗暗点头:“这匹野狼不愧能占山为王,若论卖相,还真值得几两银子。”手一背,厉喝道:“雪狼王,还不下马请罪?”
战天风看雪狼王,雪狼王自也在看他,听得他喝声,却又是一阵大笑,两眼如电,直射着战天风,道:“你绝不是真玄信,你到底是谁?”
无天佛自然告诉了他战天风的一些情况,可无天佛对战天风也不是太清楚,所以雪狼王也不能确定战天风的根底。
“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不难啊。”战天风哈哈一笑:“跪下叩三千个头,我便告诉你。”
雪狼王早从战天风神情气势上,便已看出战天风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问战天风真实身份,也只是一说而已,并不盼战天风真会告诉他,这时冷哼一声,道:“不敢说,也无所谓,不管你是真是假,总之一句话,开城投降,本王可饶你一命,否则你这假天子只怕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我跟你打一赌。”战天风猛地向雪狼王一指:“如果我见得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呢,你敢赌点什么吗?”说到这里,战天风看一眼城头军士,扬声高叫道:“众军听了,雪狼王说本天子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也就是说,他今天就可打破西风城,可本天子偏偏不信,要和他打一赌。”他这话仍是以玄功送出,半城皆闻,西风城上下,一时鸦雀无声。
战天风复看着雪狼王:“你敢赌吗?你输了,我不要你退兵也不要你自杀,只要你到城下来,当着我西风城合城军民的面,大声说一句,说你雪狼王说话跟打屁一样,你敢赌吗?”
他这话如连珠炮一样,雪狼王完全来不及反应就给他说了出来,城头上如逸参等老成持重之人,觉得战天风以天子之尊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得体,但灵慧如白云裳,却知道战天风是借这个机会僵住雪狼王,以激励低落的士气,因为无论如何,西风军死守一日一夜还是守得住的,雪狼王跟战天风打了这赌,不能实践自己的话,便要大挫锐气,而不跟战天风打这个赌,又在西风城军民眼前显得他不够胆气,不论赌与不赌,他都输了这一局。
雪狼王能一统狼族,自然也是十分精明能干,同样明白战天风的用心,当然不肯上当,他应对也颇为机灵,哈哈一笑,一挥手,背后阵中奔出一匹来,马背后用绳子绑着一个人,那人先跟着马跑,但马奔得太快,一个踉跄栽翻在地,便给马直拖到城下。
“本王非常乐意和你一赌。”雪狼王一笑,向地下那人一指,道:“赌注便是这人的脑袋好了。”
那人虽近,但给拖得灰头土脸,战天风看不清楚,疑道:“这人是什么人?”
“星沉王。”雪狼王呵呵一笑。
“星沉王?”战天风一声低呼,逸参听到这话,也急扑到城墙边,往下看去。
这时星沉王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城上叩头,嘶声道:“臣星沉王给天子叩头,臣等无能,没能给天子解围,臣等有愧啊。”
雪狼王哈哈大笑,看向战天风道:“你若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这人就给你陪葬,若看得到,本王便饶他一命,如何?”
这赌也打得过,战天风刚要开口答应,冷眼忽瞟到逸参脸上的伤痛和城头兵士沮丧的神情,脑中电光一闪:“这匹野狼把星沉王拖出来,反是打击了西风军的军心,这么一弄,只怕真撑不到明天早上,不行,得把这一局板回来。”
眼珠一转,已有主意,装做咳嗽,腰一弯,躲开雪狼王视线,迅急取出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反手递给壶七公,道:“七公,把你天下第一快的身法露一手儿,喝了这隐身汤,悄悄下城去救回星沉王,我在前面引开他注意力。”
壶七公也不是个怕事的主,而且战天风有马屁送,立即受落,一口喝了汤,叫道:“放心好了,这点小事若是栽了,老夫壶字从此倒着写。”焦散就在战天风左近,见战天风手中突然变出个锅子更煮起汤来,大是奇怪,结果壶七公一喝汤,突然不见了人影,偏偏又还在说话,更是大吃一惊,却给战天风扫了一眼,慌忙低头,心中却是转念:“圣天子果然大非寻常,不但身具玄功,而且有奇宝相助。”
战天风收回锅子,直起身来,换一张脸,一脸沉痛的样子道:“星沉王,你等远来救驾,足显忠义,至于战败,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说是你们无能,我也不怪你们。”
“天子圣明。”星沉王本来羞愧欲死,听了这话,心中暖意大生,拜倒在地,放声大哭。
就战天风的本心来说,他真的认为包括星沉王在内的诸王都无能得很,他也实在不想安慰星沉王,他是不会同情傻瓜的,因为从小到大,他若犯傻,并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但此时西风城头数万双眼睛看着这里,他说这话,安慰的不仅是星沉王,还有城头军士,借他们的口,更能让城中军民都知道,天子仁德,这样对稳定人心士气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一点,城下的雪狼王自也明白,他冷眼看着战天风,心下低叫:“看这小子,心气强悍又机灵诡变,他若真坐稳了天子之位,那时我雪狼国只怕不但不能入主东土,反会给他扫灭。”心中更下了誓要杀死战天风的决心,扬声叫道:“怎么样,赌是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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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2
“当然要赌。”战天风点头却又摇头:“但赌注不能是星沉王的性命,我另拿一点好东西跟你赌好了。”说到这里,身子一纵,竟飞身下城,缓步走向雪狼王。
没人想到他会跳下城去,城上兵士齐声惊呼,逸参马齐更是惊骇欲绝,便是雪狼王也猛一下瞪大了眼睛,就中只白云裳明白,战天风这是不得已,壶七公虽喝了汤隐去了身形,但要借遁术下城仍有可能被雪狼王身边的高手感应到,而他这一跳,过于惊世骇俗,壶七公借风下城,即便微有灵力波动,雪狼王及身边高手心神都被战天风吸引之下,便不可能再发觉。
战天风身子往下一跳,白云裳略迟一迟,待雪狼王等人心神全放到战天风身上,始才飞身掠起。
人的心神,在最初一刹那会极为专注,但随后就会分神,白云裳飞起的时间,刚好是雪狼王等人心神初分的刹那,雪狼王等人分开的心神立即又被她紧紧吸住,再无可能注意到壶七公。其间体察之微,拿捏之准,玄之又玄。
白云裳一起,雪狼兵阵中无天佛也一步跨出,虽只一步,却刹间到了雪狼王身后十丈左右,因为白云裳也是停在了战天风身后十丈左右,他是大宗师身份,虽然一点灵光紧紧罩定白云裳,却不愿在举止上显得小家子气。到是雪狼王身边的护卫高手一看白云裳掠下,立时将雪狼王紧紧围了起来。
白云裳一点慧光观照全场,以雪狼王为中心点,所有人的举止以及功力的高低都逃不过她慧眼。
雪狼王自身是一流高手,身边护卫中,还有两名一流高手,分立左右,余下护卫中,二三流不等,但最差的也在三流左右,实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这些本还不放在白云裳眼里,但加上个无天佛,压力便陡然增大。
白云裳一点慧光通观全场,慧珠在握,心神放开,无畏无惧,无去无留,灵珠自在,通体圆融。
无天佛一点灵光紧锁着白云裳,在他灵觉的感应中,白云裳通体圆融,佛光湛湛,虽在己方重压之下,竟没有半点破绽,不由暗暗点头:“传闻她能于黑莲花中化出佛身,果非凡品。”
战天风一直走到雪狼王身前十丈开外,始才立定,这段距离中,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人人屏声敛气,城内城外数十万人,竟是鸦雀无声。
战天风自己却是一脸轻松,站定,手一背,看向雪狼王,微笑道:“雪狼王,你知道我拿来和你赌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雪狼王自与战天风对面,话语中数次交锋,不输半招,但从战天风跳下城的那一刻起,他气势便始终被战天风压着,心下即惊且怒,仰天打个哈哈,故作轻松的道:“猜不出来,还是你自己拿出来吧。”
“猜不出来是吧,告诉你,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呢。”战天风笑着,伸手去自己下颔上一摸再做势一扯,随即伸手出去,道:“看见没有?”
“什么?”雪狼王没弄明白,往他手里细看,但战天风三个指头虽然捏着,却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胡子。”
“什么?”雪狼王一时间没明白。
“胡子啊,我昨夜新长出来的一根胡子。”战天风一脸正经,道:“但这可不是一般的胡子,我为真龙天子,我的胡子便是龙须,尤其我还年轻,还不大长胡子,所以这一根胡子就格外珍贵,是真正的好宝贝呢,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只要你有本事能把我这根胡子赢了去,你雪狼国所有的珍宝就都成了牛屎,都可以扔掉了。”
战天风说这番话时,故意加大了声音,让城头西风国军士都能听到,但所有人在最初那一刹那都听愣了,直到白云裳扑哧一笑,众人才醒过神来,城上军士一时人人发笑,哄笑声中,本来藏在阴云中的太阳竟也露出脸来,阳光彻照,西风国兵士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军心大振。
听得满城哄笑,雪狼王惊怒交集,知道战天风借这一赌,已成功激起西风国军民的信心,心中恶念生出,一声狞笑:“本王不要你的胡子,要你的命。”
话未落音,异变又生,跪在地下的星沉王突地飞起,去势之速,有若闪电,而绑在他手上的绳子竟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断了。
反应最快的是无天佛,一声低叱:“你们拿这小子。”声出身起,一闪便到了白云裳面前,一掌当胸劈出。
对着白云裳,他不敢有半点轻忽,无天大法全力运转,整个身子笼罩在彩色光环中,乍眼看去,似乎他整个人就是一团彩色的光,给太阳光一照,更是光芒四射,真有如西天佛祖突然降临。而他这一掌,看上去平平淡淡,其实却是他无法无天手的起手势,平和中正,内里却蕴藏着无穷变化。
无天佛一动,雪狼王等人齐动,齐扑向战天风,但白云裳更快,她早已估量好双方形势,也料定无天佛必会第一个冲向她,因此无天佛身子一动,她身子霍地闪开,背后长剑神奇般的来到手中,斜身一剑刺向雪狼王。
她这一剑,姿势优美之极,更没有半点霸道凌厉之气,然而雪狼王心中却陡然一寒,在他感觉中,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突然间仿佛都消失了,惟一剩下的就是白云裳手中那一星剑点,那么近,又那么远,便如寂寞夜空中的一点寒星,天宇辽阔,而他能看到的,却只有这点寒星。
雪狼王魂飞魄散,但他终是一流高手,只一恍神,立知是自己心神被白云裳剑气锁定而生出的幻象,心神急凝,同时间身子急闪,手中弯刀反劈,劈向白云裳长剑。
无天佛同时飞身截击,但白云裳却绝不与他交手,手中剑始终指向雪狼王,白衣飘飘,绝美的身姿如花树间舞蹈的仙子,手中剑却发出强烈的杀气,不仅仅是雪狼王,包括雪狼王所有护卫在内,都有一种感觉,白云裳一定要杀了雪狼王,便是无天佛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白云裳的这种想法,当然,他知道这种感觉是白云裳以不世玄功故意造成的,他也能不受白云裳玄功的影响,但他做得到,雪狼王和其他护卫却做不到,那些护卫本想扑向战天风,这时却无一人敢离开雪狼王身边,雪狼王自己也只能拼命自保,再不能指挥护卫截杀战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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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3
这中间其实只是一瞬,而有这一瞬的迟延,战天风已飞上城头,雪狼王再没有围杀他的机会,他一踏上城头,白云裳同时回身,身子一飘,从无天佛的漫天掌影直掠出来,也回到了城头,以她的身手,她要不想打,再多两个无天佛也拿她无可奈何。
一看战天风回到城头,逸参狂喜大叫:“弓箭手。”城头上万张弓立时直指城下,除了无天佛,没有人敢硬闯这样的箭阵。
雪狼王看向城头,啊的一声狂嚎,指了战天风怒叫道:“本王对天立誓,城破之日,本王要将城中男女斩尽杀绝。”
他狂怒之中,声若狼嚎,城头兵士心中一寒,战天风却再次抓住机会,看向城头兵士,扬声道:“大家听见没有,城破之日,这狼崽子要将城中老少斩尽杀绝呢,城中百姓,都是我们的父母兄弟妻儿,你们说,能让他们落入狼口吗?”
“不能。”众兵心中的寒意化为愤怒,齐声狂吼,声若怒涛。
“好。”战天风大叫一声,道:“我为天子,城中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今日指天立誓,誓与西风城军民百姓共存亡。”说到这里,戟指向雪狼王一指,厉声道:“雪狼王,我就站在这里,一步不退,你有本事,便打破城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但我谅死你也做不到。”
他这一指,眼发电光,神威凛凛,雪狼王为他气势所摄,竟再也做声不得,一打马,奔回本阵,无天佛却多看了战天风一眼,似乎想要把战天风看穿。
“落荒而逃喽。”城头不知谁叫了一声,众兵士一时齐声起哄,而所有看向战天风的眼睛里,都是无比的祟敬。
城头发生的一切,如风一般刹时传遍全城,城中军民无不气血激昂,雪狼王大军随即攻城,但城中军民不但信心尽复,更是同仇敌怯,城头兵士浴血死战,再不肯退却一步,百姓中青壮男子纷纷上城头助战,妇孺老幼则送水送饭,护理伤者,合一城之力,共抗强敌。
马齐为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百姓如此群情激昂的,自己也激动不已,回报逸参,含泪道:“此天子盛德之威也,撑过此劫,我天朝必将重兴。”逸参用力点头,也是眼中含泪,十分激动。
雪狼王心中恼怒,不惜兵力攻了一日,夜里竟也打起火把攻城,有好几次都已突破城墙,却终是给西风军不要命的反扑赶了下去,有不少西风军士刀折枪断,却赤手空拳扑上去,抱着雪狼兵一起滚下城墙,其中一个士兵的一句话也在这一日一夜间传遍西风城,那个士兵当时砍折了刀,竟抱着一个雪狼兵一起滚下城墙,边滚边在口中嘶喊:“天子金口玉言,说了一步不退,那就一步不退。”
这句话风一样传遍全城,被所有人传颂,更被无数西风兵学样重演。雪狼兵凶悍善斗,兵力更比西风军多上一倍,但西风军为血气所激,炽热的血,因了这种悲壮而更加赤红,一日一夜间,城墙被鲜血洗了一次又一次,粘绸的血浆滑溜得几乎让人站不稳脚跟,但西风城却就象中了神魔的诅咒,始终屹立不倒。
天光渐亮,当第一缕太阳光射上西风城,战天风猛地纵声长叫:“雪狼王,太阳出来了,我还在这里,我看到了,你看到了吗?”
他的叫声轰隆隆传出,在他的叫声里,厮杀声突地就停止了,停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快速,就象磨得锋快的刀划过豆腐,一刀两断,没有半点粘连,所有人都向他这里看来,西风军,雪狼军,同时照在他身上的,还有热烈的太阳光。
一直象怒潮般汹涌的雪狼兵的攻势,刹时就停止了,退潮一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战天风一口气松了下去,心中猛一下就起了一个顽皮的念头,扬声叫道:“雪狼王,放狼屁,不冒烟,是哑屁。”
听到他的叫声,所有的西风军兵士都呆了一下,因为谁也想不到,这类似于顽童骂街似的话会从战天风口中传出来,他可是天子啊,但随即便有无数张口跟着喊了起来,还有无数的笑脸,如潮的欢笑。这最不切合战天风身份的几句话,却激起了西风城军民的巨大热情,一日一夜浴血苦战,西风城军民的士气反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会有这种效果,战天风自己也没想到,那一刹那,他真的就只是顽童骂街,并没有想到九诡书,更没有想到诡战篇中的心战,但来自本性的冲动,在这种特别的时刻,却正暗合了心战之理。
“臭小子,什么不冒烟是哑屁,简直狗屁不通。”壶七公骂了一句,却是哈哈大笑。
白云裳也是咯咯娇笑,心中倍觉欢快,但看着战天风欢笑着的脸,她心里却又有一些迷茫。
“他有时候就是个顽童,而且是顽劣无比的那种,永远也长不大,可有时候却又特别的成熟,处事即大气蓬勃,又辛辣锋锐,让人打心眼里佩服,他身上怎么就会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存在呢?真是奇怪。”
白云裳奇怪不稀奇,因为她还不完全了解战天风。
打小街头求存,练出了战天风性子中的机灵诡变,泼辣狡诈,但凡面对面的交锋,无论是斗嘴巴玩心眼,他再不会输给人,当然,如果仅仅如此,他仍只是个混混而已,上不得大场面,但机缘巧合,因为苏晨,他不得不在七喜国做了一段时间的大将军,不得不在自己的野性里强塞进去一些与他性子完全不相符的东西,然后又得了九诡书,再接着又为了救七喜国帮苏晨,撮着青白黑三胡与雪狼兵一场恶斗,中间玩尽手段绞尽心机,天生的野性与九诡书的智慧终于在肩头的重压下煅成一体,才形成了今天这样两面的性格,没事时他仍是龙湾镇上那个小混混,八分懒散,九分油滑,十分狡诈,十二分的顽劣。而一旦大事临头,另一面就会跳出来,先天的野性与后天的经历在九诡书的统合下炸射出惊人的火花,大气蓬勃,光芒夺目。
松开笼头是匹野马,系上鞍鞯却是匹千里驹,这便是今天的战天风。只是野性可能更多一些,真要纵横天下,还要狠狠的打磨。
雪狼王挫了锐气,这一日竟没再攻城,直到次日才又挥兵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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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4
接连数日,雪狼兵狂攻不绝,雪狼兵本不善于攻城,但雪狼王一代雄主,脑子极为灵活,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很快就摸到了攻城的决窍,攻势越来越辛辣,攻城的法子也越来越多。
天算星在诡战篇中说尽了天下攻城守城之法,天巧星则用尽了天下攻城守城之器,借着两星的智慧,再借着西风城军民的齐心合力,战天风将雪狼兵的攻势一波一波尽皆挫败,无论雪狼王有什么法子,他总能找到更巧妙的法子破去,但却也守得辛苦之极,西风城军民死伤惨重,城下雪狼兵的尸体每天都会摊上厚厚一层,城墙上西风城军民的鲜血也会无情的将城砖重洗一次。
“老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法子。”这天雪狼兵退去,战天风看着在城头默默收埋死者护理伤者的西风城军民,暗暗咬牙。
但能有什么法子可一举击退雪狼王呢?西风军野战本就远不如雪狼兵,而且兵力也要少得多,想出城一举击溃雪狼王,那是绝不可能的,只有依城死守,而困守城池是没有办法让雪狼王受到痛击而退去的,最多是一次接一次的打退雪狼兵的攻势,雪狼兵死伤籍枕,己方也是伤亡惨重,血与血交互飞溅,拼的只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在雪狼王无法坚持下去之前,也是不可能撤军的。
九诡书上也找不到法子,事实上,无论是天算星攻城的法子,还是天巧星攻城的器具,都远远多过守城的,如果战天风与雪狼王易地而处,他可能更有把握打下西风城。
白云裳看战天风神思迷乱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道:“风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战天风连忙摇头,向白云裳咧嘴一笑,道:“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不好玩,要想一个好玩的法子来和那匹野狼玩玩。”说到这里,他有些歉意的看着白云裳,道:“云裳姐,对不起,你仙子一样的人物,却要陪着我在这里看这种血腥的杀戮,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白云裳摇头:“风弟,你错了,我并不是仙子,我只是个普通人,胡虏入侵,做为天朝的子民,理当守土护民,所以我心里其实很佩服你,若没有你,面对西风城这样的场面,我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眼看着城池陷落,百姓被残杀,最多能执剑去刺杀雪狼王,但雪狼王身边有无天佛那样的高手,我想刺杀他也几乎没有可能,倒是你,却能屡出奇计,打退雪狼王,牢牢的守住西风城。”
“云裳姐你说的什么啊?”战天风一生自负皮厚,这会儿倒也难得的脸红了一个,眼珠一转道:“云裳姐,你出山是为了向黑莲花示威是吧,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赶走雪狼王这狼崽子,到时我陪你一起向黑莲花示威去。”
“什么呀?”白云裳失声而笑:“又不是小孩子,好好的去向黑莲花示什么威,虽然我们两派有争执,可只要黑莲宗不出来害民,我是不会去找他们的。”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道:“我之所以出山行走江湖,是因为天安城破,真天子未立,天下失了共主,我天朝很有可能陷入大规模内战,那时不但山河残破,百姓更要饱受战乱之苦,所以负剑出山,看能不能为避免战争尽一点微薄之力。”
“原来你和马大哥的想法是一样的。”战天风叫:“马大哥之所以替玄信找传国玉玺,也是想用真天子压服那些假天子,免得打内战,我明白了,你放心,待我想个主意把雪狼王赶走,立即去找马大哥,让他把传国玉玺交给玄信,那时真天子归位,一切也就太平了。”说到这里却突地一呆,看着白云裳道:“一旦天子归位,内战打不起来,没什么事了,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山了?”
“是。”白云裳听得出战天风这话中的不舍,略一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我到时能到白衣庵去看你吗?”战天风有些担心的看着白云裳:“我听说男人是不能进尼姑庵的。”
“你不同,你是我弟弟啊。”白云裳笑:“一言为定,到时若不来看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一言为定。”战天风咧嘴而笑,但不知如何,心里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
回到宫中,战天风也没什么胃口,只叫做碗凉面来吃,有心没绪的,吸起的面条一不小心弹到眼睛上,他喜欢辣的,面里胡椒辣椒放得不少,一时间两眼赤痛,忙叫水来洗了半天,眼中仍是火辣辣的痛,本来就没好气,可就恼了,骂:“一个面条也要来捣蛋,老子-----。”
骂到这里,脑中忽地闪电般想到一条计策,急跑到窗口一看,但见树叶唰唰作响,东南风正猛,一时间狂跳起来:“有办法了。”急令速宣马齐来。
马齐急火火赶来,他不知出了什么事,没坐轿,骑的马,加上到宫中这一段又是自己一路小跑,他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会儿气喘吁吁,手脚都有些颤抖,跪下叩头,便就势趴那儿了,想说话,却是接不上气来。
战天风见他这个样子,到是不好意思了,忙亲手扶马齐起来坐了,又叫宫女端了参汤,道:“老相国别急,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到一个主意,要叫那些狼崽子狠狠的吃点苦头儿。”
马齐一听大喜,老眼放光,道:“请天子示下。”
“你先歇一会儿。”战天风道:“歇过了气,你做三件事,一,把城中所有的胡椒山椒辣椒花椒什么的,总之一句话,所有辛辣刺眼的东西,都收集拢来,再叫人磨成粉。二,再把城中会做裱匠活的匠工都叫来,连夜赶制一万个风筝,若一万个做不了,五千个也行。三,在西风兵中精选两万精锐,要骑兵,但今夜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城杀敌,选兵的同时,你还要找一批放风筝的人,有多少个风筝就要找多少个人。”
“老臣记下了,立刻去办。”马齐站起来,躬身应命,但眼中却有着明显的迷惑。
战天风这会儿也没时间细细和他说,道:“你先去把东西找来弄好,还有些细节我会亲自交代,到时你自然就明白了。”
马齐领命去了,一边的壶七公却也迷惑着,看了战天风道:“你小子神神鬼鬼的,又在弄什么玄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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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5
“山人自有妙计。”战天风心中高兴,摇头晃脑。
壶七公恼了,凑到他面前,一脸恶狠狠的道:“你小子说不说,不说老夫掐死你。”
“救驾啊,有人想谋杀天子,抢我的宝座啊。”战天故作惊慌大叫。
“去,就一张烂椅子,谁稀罕了。”壶七公骂:“但你小子今天要不说明白,老夫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闹着,外面的焦散却当了真,急掠进来,一眼看到是战天风壶七公揪作一团,白云裳在一边盈盈而笑,倒是一愣。
战天风忙摆手叫他出去,倒是笑得打跌,笑了一气,举手投降道:“好了,怕了你了,是这样的,本天子这一计,叫面条计。”
“什么面条计,狗屁不通。”壶七公骂,却急于知道根底,道:“快说,不要跟老夫玩虚的。”
“因为是我刚才吃面条想出来的,所以叫面条计啊。”战天风笑:“刚才胡椒进眼,半天开不得眼睛,那若是把胡椒辣椒什么的磨成粉撒进那些狼崽子眼睛里呢,他们开不得眼,岂非任我们乱砍?”
“说得轻巧。”壶七公哼了一声:“真若胡椒粉进了眼,那是双眼难开,但你有什么办法把胡椒粉撒进雪狼兵眼睛里,用风筝送出城吗?嘿,那可多谢了,人家明早吃面,不要磨香料了。”
“多谢,嘿嘿,谢我的该是阎王爷。”战天风冷笑:“风筝不是把胡椒粉送出城,而是送上天,风筝线上带一根药捻子,装胡椒粉的小袋子上再装一个鞭炮,风筝上天放好位置,药捻一点鞭炮一炸,这关外早晚风大,借着东南风,你说能不能把胡椒粉撒进雪狼兵眼睛里?”
“人家不会把眼睛闭上啊?”壶七公瞪眼,不过他心里也知道战天风这法子确是行得通,只是不愿表扬战天风,所以强辞夺理而已。
“我就是要他们闭上眼睛。”战天风嘿嘿笑:“永远闭上。”
马齐虽老,办事却是雷厉风行,到下半夜,一切便已准备停当,西风城中所有卖胡椒辣椒等辛辣之物的店辅都给他搜空了,在战天风指点下,将磨成粉的胡椒辣椒分装进一个个小袋子,共装了一万袋,也做了一万个风筝,袋子上再绑上药捻鞭炮,两万西风军精锐也已选好,由大将军傅东杨亲自率领。
第二天一早,雪狼兵又如潮涌来,雪狼兵一动,不等到城下,战天风便急令放起风筝,西风城中突然升起上万只风筝来,雪狼兵大奇,跑到一半不跑了,都抬起头看起风筝来,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若是一只两只好想,成千上万只,可就玄异了。
雪狼兵会停下攻势看风筝,这正在战天风算中,事实上就换了他,敌方突然放起这么多风筝来,他也是要看一看的,抓住时机,指挥所有的风筝放到雪狼兵头顶数十丈外的高处,随即一齐点燃药捻,一条条药捻象一条条火蛇,滋溜溜往上窜,这会儿不但是城外的雪狼兵,便是城内所有的军民百姓也一齐抬头看着,那情景壮观呢,惟一没看的只有那两万精选的西风军,整队等在城门口,眼睛看的是城门,只等城门开处,便要狂杀出去。
上万个鞭炮差不多齐齐炸响,听到响声,再没有一个雪狼兵不抬头上看的,炸开的袋子放出椒粉,立时在空中形成一片椒雾,此时是早晨,风正紧,东南风带着这层椒雾一下便网住了所有的雪狼兵,雪狼兵立时乱作一团,人人揉眼,更是喷涕连天,眼泪鼻涕一齐来。
鞭炮一响,城门立时打开,傅东杨率两万西风军精锐狂杀出去,而城外的雪狼兵此时眼难开气难吸,听得喊杀声拼命擦眼,想要睁眼迎战,奈何椒粉不是沙子,而且椒雾迷天,衣服上手上头上到处都有,越擦眼睛里反而落得越多,这眼睛想要睁开来,可就难如登天了,西风军又都是骑兵,眨眼即至,刹时间刀剑临头,雪狼兵一时鬼哭狼嚎,此时别说迎战,便要跑,眼睛睁不开看不见也跑不了,只如无头苍蝇乱钻乱窜,一时间死伤惨重。
雪狼王在后阵,眼见情形不妙,急令大军后撤,前军椒粉迷得多的,想撤也撤不下,后军略好些,刮到的椒粉不多,到是能跑,一直跑出十余里,再闻不到半点辛辣味才停下来,西风军只将无法睁眼逃跑的雪狼兵尽情斩杀,倒是无暇来追杀雪狼王后军。
这一仗,雪狼王前军一万多人几乎给杀得干干净净,而且与守城时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相比,这一次西风军死伤不到一百人,可以说是一次完美的全胜。
雪狼兵西门一败,其余三门也一齐后撤,这日没再攻城,雪狼王只在帐中气得暴跳如雷,而西风城里则是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到夜间逸参进宫,叩头,赞道:“圣天子妙计无双。”
战天风现在和壶七公一个德性,迷上了马屁味儿,一闻大喜,但最让他笑得打跌的是马齐来禀报,说城中百姓得知椒粉有如此功效,家家奉献,现在他的衙门里辣椒胡椒山椒花椒都堆成山了,弄得他根本进不了衙门,一近衙门便流泪打喷涕。
马齐老眼通红,边说还边抹眼泪,明显是给辣气熏的,便逸参看了也自好笑。
战天风笑道:“很好,明日雪狼兵再敢来,我们就再和他玩上一把。”
雪狼王第二天挥兵又攻,却换了主攻方向,以前一直是西门主攻的,这会儿雪狼王移师东门,西门只留少数军马虚围,风是东南往西北括的,战天风的辣椒计再用不上。
战天风得报冷笑:“雪狼王这狼崽子不傻嘛。”心下却甚是烦恼,想了半天想不到妙计,却想:“天算星师父说用计最重要是虚虚实实,辣椒用不上,但狼崽子们吃了一回亏,心里终是有些怕,本天子便弄点别的吓吓他们。”便叫马齐取几千挂鞭炮,系在长杆上,到傍黑雪狼兵发动最后一次攻势时,战天风叫城头军士猛地齐叫:“雪狼王,你又中天子之计了。”随后用长杆将鞭炮挂出去一齐点燃。
雪狼兵吃了一回亏,心里对那些反常的东西果然就有些提防,这时城头突然放起鞭炮来,更说他们中计了,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计,只听鞭炮炸得厉害,前锋立时就有些慌起来,纷纷扭头回跑,城中西风军精锐立时开门杀出,却不远追,精骑杀出数百步,立时兜转,只将那些跑不及的雪狼兵斩杀净尽,随即收兵回城,前后不到顿饭时光,待雪狼王回过神来时,城门早已紧闭,只剩一地的雪狼兵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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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6
这一仗斩杀雪狼兵不多,不过千余人而已,但胜得干净利落,也算是一场小胜,却更激发了城中军民的信心,雪狼王自然更气,那是不用说了。
逸参马齐自然又进宫称颂战天风妙计,不过逸参不是那种善于拍马屁的人,反来复去也就是两句天子妙计天子圣威,听得几次战天风便没兴趣了,但脑子却活了,仍令马齐准备鞭炮长杆。
第二日再战,到将近傍黑时,战天风对壶七公道:“七公,我有一计,不过若没有你老出马,这计行不通。”
这马屁香,壶七公立即受落,大赤赤道:“那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两,说吧,要老夫做什么?”
边上白云裳看战天风眼珠子乱转,抿嘴暗笑:“他又在使坏主意了,唉,这样一个人。”
战天风道:“这事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你老来说只是豆芽菜一碟,便是请你老出城去西门外看看,摸摸敌情。”说着取锅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
“去西门?”壶七公不明白了:“你这个鞭炮什么不都放在东门吗?”
“这一招昨天用过了,雪狼王一定有了防备,所以我们不能再出东门。”战天风摇头:“但我东门放炮西门杀出,雪狼王却绝料想不到,这叫声东击西。”
“小子行啊,越来越奸了。”壶七公明白了,一口喝干一叶障目汤,出西门去了。
敌我双方对玄功高手的防备都是十分严格,当然,以壶七公的身法之速,便给雪狼兵中的玄功高手发觉也是困他不住的,但若引起了雪狼兵警觉便失了奇袭之效,所以战天风要他喝一叶障目汤。
老偷儿手脚快极,不多会便回来了,听得他叫,战天风忙取锅生水让他喝了,壶七公现出身来,道:“雪狼兵在西门大约有七八千人,一直只是虚攻,这会儿后营已经开始生火造饭了,估计天一黑就会收兵回营吃饭去。”
战天风大喜,扭头对白云裳道:“我就说这事只七公能办得了嘛,云裳姐你看,只这一会,不但摸清了敌军兵力,边后营已做饭这样的情况都弄得一清二楚,不愧是七大灾星之一的天鼠星啊。”
他当着白云裳的面夸,壶七公越发有面子,捋着胡子,老眼向天,整个人都轻了三两,白云裳顺着战天风的话点头,心底暗笑,偏生战天风还偷偷向她一眨眼睛,若非她自控能力实在了得,真要失声笑出来。
明了敌情,战天风令两万西风军精锐集中西门,随即又象昨天一样,让众军突然齐喊,同时挂鞭放炮,雪狼王果然有备,攻城的兵装做往后退,后军却凝神戒备,只等西风军一出城,立时便要迎头截击,更有趁乱抢门的计划。
雪狼王却不知道,战天风打的其实是西门的主意,这边炮一响,那边西风军立时开门杀出,这边眼巴巴等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见门开,那边完全没防备,就突然杀出两万西风军精锐,又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雪狼兵极为悍勇,虽慌不乱,拼死抵抗,同时立马派人到东门向雪狼王求援,雪狼王这才知道又中了战天风声东击西之计,急派兵来援时,西风军又捞了一把,回城去了,这一票捞得比昨日更少,千人不到,但说起来又是一场小胜,对激发士气可是大有好处,几日连胜,西风城军民几乎已是信心十足了,当然,对战天风这天子更是满城称颂,传得神乎其神。
战天风自己也挺高兴,但其实还是愁,这种小打小闹,凑凑兴可以,不能起大作用,壶七公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却恼了,一把揪了他衣服叫道:“臭小子,失魂落魄的,想什么呢,跟你说,好生转转你那鬼脑子,扎实想个主意出来把雪狼王打退了,要不就干脆拍屁股走人,不要在这城里死耗着,还费粮食,现在城里难民百把万,闹粮荒呢,省得一口是一口。”
战天风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西风城存粮虽多,但涌进来的难民更多,暂时虽不至于真闹粮荒,但也撑不了太久。
可他实在已经绞尽了脑汁,再想不到办法了,不过这种失面子的话他是不会说的,只是苦了脸道:“不是我不想办法,但脑子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偷懒,就是不肯动,若是晨姐在这里就好了,我只要抱着晨姐,脑子立马滴溜乱转。”
“我就知道你小子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东西。”壶七公呸了一声,道:“这事太容易了,宫里女人不万千吗,随你抱,若还嫌不漂亮,全城选美,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包你一晚上换十个也有。”
战天风心中一跳,眼前现出美女如云的情景,不过嘴上却大大的呸了一声:“你老当我是什么人啊?真以为我是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斜眼看着壶七公一脸冷笑,自己也知道这话底气不足,便又哼了一声:“而且这城中谁及得上我晨姐的美色?”
“哈,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那苏大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呢。”壶七公冷笑:“不过现放着一个白小姐在这里,难道你的苏大小姐比白小姐还美?”说到这里突地凑到战天风面前低声道:“对了,白小姐最近好象不生你气了,又从你说的那什么禅境中走出来了,她对你小子还真是不同呢,她是不是对你小子有意思啊?”
“啊。”战天风大吃一惊,忙一把捂住壶七公的嘴,叫道:“你老千万嘴下留情,云裳姐是我姐,可不能乱开玩笑呢。”眼见壶七公又是一脸怀疑的神色,只得举手道:“怕了你老了,放心,今夜我吃碗红烧肉补补脑子,拼命想一晚,明天一定有个好主意出来,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壶七公哼一声,这才放过他。
晚餐战天风真个叫烧了红烧肉来吃,但吃着红烧肉,反更想到苏晨,脑子更加不转。
“想不出绝妙好计老子今夜就不睡觉。”战天风咬牙发狠,先把手印练了一遍,随后就在宫里乱转圈子,想着主意。
月移星转,战天风脑子里始终是一片空白。
白云裳也一直未睡,她并未出来打扰战天风,只是盘膝静坐,但一点慧光却始终留意着战天风,战天风一时扯头发一时敲脑袋,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明明白白的感应到,甚至战天风咬牙切齿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乎都能在她眼前显现出来,那些时候战天风的样子是不好看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雅的人,即便戴着了这人世间至高无上的大帽子,骨子里其实仍只是个小混混,一个小混混走投无路咬牙切齿时的样子是绝对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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