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理解 (下)
“神秘人?什么神秘人?为何我从未听你提起过?”公孙洪问道。
“也只是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一晚我刚安寝之时,却感到有人闯进来,那人很是厉害,弟子在他面前丝毫没有出手的机会。而且弟子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教弟子灌顶之术!”丁石说着,便将那本神秘人交给他的秘籍取出,公孙洪接过一看,面色不禁有些阴晴不定。
自己的弟子自己最清楚,丁石修为虽然不算高,但是如果来者能够令他没有丝毫出手机会的话,公孙洪自问自己也无法做到,这个神秘人是谁?为何会选丁石?种种疑惑涌现心头。丁石见师父面色时而疑惑,时而惊讶,想必也是和自己一般,不清楚这个神秘人的目的。
“哦,你也别想太多!现在这事除了我和你师妹以及师兄几人外,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待我先与师兄秉明一切,再做定夺!你好好休息吧,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公孙洪说罢便拿着那本秘籍离开了。
也就在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房间内,丁卫盘坐在床上,面色时而发黄时而发黑,一层冷汗早已布满他的额头,眉头微皱。半晌,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自己调息的时候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自己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修习魔功,眼下丁石灌输进自己体内的鹤山浩然正气正好与其相冲,眼下如若不是自己魔功略高一筹,强制压住那股正道之气的话,或许早就走火入魔了。
也正是因为那个人教会自己隐藏自己魔功的方法,昨日才能骗过师父法眼,否则自己可能早已曝露身份。但是转而一想,丁石为何会知晓灌顶之术,为什么不是三年前,却要等到现在,难道……想起那个人的恐怖修为,丁石不禁打了个冷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声,正在发呆的丁卫不禁浑身一颤,吓了一跳。
“师兄!是我,你还未睡么?”公孙燕敲了敲门道。
“哦!是师妹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丁卫打开门,一政先前大汗淋漓的样子,面带微笑道。
“师兄……咦?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公孙燕关心道。月色下,丁卫那张脸确实惨白得有些吓人。
“呃……哦,没什么刚刚调息了一下子,可能还未融合师弟给我的灵力吧!”丁卫掩饰道。
“那要不要我叫爹爹来帮你?”公孙燕问道。
“不用了,过几日自然会好的!师妹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丁卫慌忙推托,随即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我睡不着,想进来坐坐,你陪我聊聊好吗?”公孙燕似乎有什么心事。
“这么晚了,还是改天吧,而且如果让师父看到的话,就不好了!”丁卫说道。
“你不是还没睡么,更何况你我之事,鹤山上下每个人都知道,爹爹他也不会这么管着我们的。而且我只是想找你聊天而已!”公孙燕似乎略显失望地说道。
“呃……那好吧!不过房里太闷,我们出去谈如何?”丁卫见公孙燕不高兴,终于还是答应了。
取了件衣服,轻轻替公孙燕披上,二人相互依偎着坐在屋顶,看着天空高高挂着的月亮,似乎想着什么。
“还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生日,你和石哥带我来这里看月亮,你还拿了很多好酒好菜来,那时候,真开心啊!”公孙燕轻轻靠在丁卫肩上,看着那高高悬挂的圆月,低声说道。
“嗯……我还记得,那时我和师弟二人被师父责罚的时候,跪了一整天,没吃没喝,你偷偷拿了厨房的东西来给我们吃!后来你也被师父罚跪!”丁卫仰首回忆着。
“呵呵……是啊!还有一次,我贪玩偷偷跑下山,失足差点掉进悬崖里,你和石哥都跳下来救我,后来石哥没事,但是你却弄得满身伤痕!”公孙燕继续道。
“嗯,那一次我带着你,整整两天不敢回山!后来师弟替我们抗了罪,一个人独自跪了三天三夜!”丁卫不禁叹了口气。
“卫哥!我们以后会天天呆在这里看月亮吗?”公孙燕问道。
“嗯!我们以后会天天在一起,我会让你成为天下间最开心的人!”丁卫信誓旦旦地说道。公孙燕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如此这般,心中荡漾着一股幸福,紧紧抱着丁卫,不知为何突然间她想起丁石那般失望的眼神,那憔悴的容颜,双鬓的白发……
次日。凌霄殿内,公孙洪将手上那本线装书籍递过去,面色肃然的无崖子接过手,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不禁让无崖子平静的脸上浮出一丝惊诧。
“师弟,你确定这东西是那个神秘人交给丁石的?”无崖子面色略显得阴郁。
“根据石儿所言,看似并非虚假,石儿自小就不会撒谎,我相信他一定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何用意!”公孙洪说道。
“嗯……这本灌顶大法不似我正道术法,我现在也参详不出这到底是出自何门何派!根据丁石所言,那个神秘人可以在无声息间闯入鹤山,修为必定深不可测!而他的用意却很是怪异,我怀疑是魔门之人,你切要小心!”无崖子说道。
“是,师兄!我会叫石儿他们小心的!另外,我还有件事!”公孙洪说道。
“什么?”
“是关于卫儿和燕儿他们的婚事,原本三年前他们本该成亲了,只是因为卫儿失去功力,颓废了三年,如今他重新找回功力,而二人也屡次向我请求此事,不知师兄可有何意见?”公孙洪说道。
“……眼下魔门蠢蠢欲动,伺机攻山,此事还是延后再办吧!”无崖子说道。
“那一切就按照师兄所言!我先回去告知他们,并督促他们加紧准备!”公孙洪说罢便离开了。大殿内只剩无崖子一人,手中拿着那本灌顶大法,眼神飘忽,似乎在想什么。
依旧还是那个黑暗的角落,那个身影站在那里已经等了许久,就在他感到一丝不耐烦的时候,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你找我?”格罗淡淡地说道。
“我问你,到底那本灌顶大法是不是你派人给丁石的!”丁卫冷冷地问道。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格罗冷笑一声,继续道:“是我,但是现在获利的是你,难道你不高兴吗?怎么还来责问我!”
“哼!你做的好事,你明知道魔功和正道之气相冲,现在我随时都会走火入魔,你这是何用意!”丁卫冲上前来,但是还未碰到格罗便被一股黑气撞了回去。
“我只是帮你而已!你现在重新获得灵力,势必会让无崖子知道,如果他一查起来,你一定逃不了!除去他就不会有麻烦了,另外,这是调息之法,可以暂时让你体内的两股能量不相冲,但是如果你经常耗用灵力的话,我不能保证会不会走火入魔!”格罗淡笑一声,随即右手扔出一本书。
“你……卑鄙!原来你早就在暗算我了!”丁卫愤怒地爬起身,边欲冲上前来,但是身形还未动两下,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笼罩其中,动弹不得。看着格罗那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仿若闪过一道闪电,在自己心中狠狠敲了一下。
“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还可以当你的鹤山掌门,否则!就只有死!”说到最后,格罗的身形被一层黑气笼罩其中,最后消失在视线内。
看着地上那本线装书,丁卫默默地拿起,看着格罗消失的地方,面色阴晴不定,似又难以做下决定,摸了摸胸口那包东西,双眼闪过一丝凶光,似乎已经下了什么决定。
过了数日,魔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但是对于道门的各大门派来说却不仅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更将警惕,只是这一切对于尘世间来来往往的俗人来说却仿佛不存在一般。这一切本不该是他们能够知晓的,三年前是这般,三年后也是如此,仿佛是一群无知地等待救援的生命。
天色阴沉,隐隐有下雨的趋势,路边行人似乎也察觉到这点,不禁加快脚步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轰!”阵阵雷鸣声从九天之外传来,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斗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摔打在门窗上,屋外的世界朦胧一片。
原来在鹤山之颠也能看到这般美妙的雨景,不知道有多久没这般欣赏了。微风轻轻抚过脸庞,带着点点雨丝,就像她的泪水一样,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几缕黑白相间的长发在微风中飘荡,轻轻拽住,默默地看着,仿佛是在回忆着过去种种。原来失去一身修为并不是那么痛苦,只是失去了那些不必要的负担、责任、却换回了普通人所拥有的自由、轻松。第一次,丁石发现,真正的生活竟是如此接近自己,就连雨丝都显得如此清新迷人。
然而,就在陡然间,头顶处出现一把古朴的雨伞,本能地向旁边看去,不知何时,公孙燕已经站在旁边,雪白的藕臂撑着把雨伞默默地替自己撑着头顶处这一小片天空。
“师妹!”丁石略显惊诧,隐隐带着一丝激动,脑海闪过抱住公孙燕的情形,不过是一瞬间丁石便回过神来。
“师兄,你身体虚弱,怎么跑出来淋雨!我扶你回去吧!”公孙燕似乎并没有发现丁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哦,没什么,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却下雨了!”丁石掩饰道。说话间却也任由公孙燕扶着自己回到房间,第一次师妹如此主动地关心自己令丁石感到很是高兴,但是同时心中却有股淡淡的失落。
“师兄,先喝杯热茶吧!否则到时候你着凉了就不好了!”公孙燕将丁石扶到床上坐下,随即倒了杯热茶给丁石,后者淡笑道:“谢谢师妹!”随即便要接过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力气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砰!”一声脆响,茶杯瞬间摔成碎片,连带里面的茶水也洒了一地。
“师兄!你怎么了?”公孙燕一阵紧张。
“哦……呵呵,没……没什么,不小心而已!师妹对不起,还是我自己来吧!”丁石牵强地笑了笑,随即起身走到桌边,右手刚提起茶壶,却不住地一阵抖动,仿佛这茶壶犹如千斤重一般,丁石微微咬了咬牙,随即拿过一个茶杯来,正准备倒水时,右手终于还是承受不了茶壶的重量松了开来。
“嘭!”一阵闷响,整个茶壶摔在桌上,整壶的水倾泻而出,站在旁边的公孙燕慌忙走上前来,紧张地抓住丁石的右手道:“师兄,你有没有事?怎么……”
“手……手有些麻,我没事!”丁石牵强地笑道。“只是可惜了这些茶水。”
“我来看看!”公孙燕紧张地走过来,未等丁石反应过来便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潜入体内,这一探之下,不由得让公孙燕面色大惊。
“师兄……你体内的经脉怎么如此脆弱,我的灵气根本无法通入你体内,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公孙燕紧张地看着丁石。
“没什么,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把灵气灌注给师兄后的缘故吧!相信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丁石淡笑道。
“师兄,都怪我,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变成这样!”公孙燕歉疚地说道。
“别傻了!我是自愿帮丁卫师兄的,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失去了一身修为,我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好,帮了丁卫师兄,又帮了师父,而且还帮了你!”丁石说到最后竟是有丝淡淡的苦涩,可是脸上还是露出微笑来,只是公孙燕却看不出其中的苦涩。
“师兄……”公孙燕竟有些哽咽,泪水已经在眼眶内打转。
“我知道你喜欢丁卫师兄,只可惜自从丁卫师兄一身修为被废后,就变得萎靡不振,师父和你看到他这般模样心里都不好过,其实我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在同时我却暗暗有些期待,甚至可以说是高兴!以为丁卫师兄变成这样,我就有机会照顾你了,但是这些年来,我发现你对他始终如旧。之后我也便放弃了,与其让大家伤心,不如牺牲我一人来解决大家的困扰,这不是很好吗?”丁石淡笑道。
“师兄……我……”公孙燕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说到后面却被丁石打断道:“现在你不用担心我了,原来失去一身修为并不是相像中那么痛苦。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小师妹你和丁卫师兄成亲呢!”丁石说道,伸过手,轻轻拭去公孙燕脸上的泪水。
“师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对我对卫师哥的大恩大德!”公孙燕抽泣道。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师父和卫师兄看到的话,会认为我欺负你呢!”丁石淡笑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公孙燕闻言向窗外看了看,不知道何时天已经阴沉下来,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冲丁石道了声别,便离开房间,当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公孙燕还是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丁石,后者依旧还是那般脸色,冲公孙燕微微点了点头,后者也点了点头回应一下便合上门。
公孙燕一走,房间又回到原来的静寂,丁石默默地坐在床边,耳边不断徘徊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殿上,无崖子一身淡白道袍坐在首座之上,双目瞭望远处虚空,淡淡地说道:“近日来魔门丝毫没有动静,不知究竟在酝酿什么阴谋!真是令人担忧啊!”
“师兄,上次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来报信,您认为这其中是否有假?”公孙洪说道。
“此话怎讲?”无崖子问道。
“按照常理来算,如若魔门真的知道谢莫言以及那唯一可以克制洛枷刃的紫轩剑灵沉入广宗圣湖之底的话,应该早就会倾巢而出了,但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仿佛魔门消失了一样!这很让人难以琢磨,和魔门以往的行事似乎有些背道而驰的感觉!”公孙洪推断道。
“我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感到奇怪,这些日子不仅仅是门中弟子,就连其他门派的弟子一个个几乎是度日如年,如履薄冰!如果再这样下去魔门还未攻上来,我道门便已不攻自破!”无崖子叹了口气说道,公孙洪站在旁边,似乎也看出无崖子脸上那一丝疲惫和担忧,想必师兄这段时日也不是过得很好。
“师兄!是否是那赖长义和苏有为看错了,那格罗怎么会如此轻易进入广宗圣地内,而且还能够在慧心大师手中破去圣地结界轻易逃脱?”公孙洪疑惑道。
“格罗身兼佛魔两派心法,而且在三年前鲁克一战中便已修炼成融合佛魔两道之术,当真是厉害无比,更何况他还是当初的广宗三大派之一的首座,修为深不可测,能够进入广宗圣地并且在慧心大师手中逃脱也属正常。更何况赖师主和苏师主二人也没有理由欺骗于我,而且还有百印门以及玉山派。”无崖子淡淡地回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能够查明魔门究竟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说着无崖子便站了起来,但是还未走出两步,身子一阵虚晃,似要倒下一般,还好公孙洪眼疾手快及时扶住道:“师兄,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只是觉得近日来身体欠恙,有些累罢了,没什么大碍!”无崖子回道。
“师兄为天下苍生担忧,实属大道之为,师弟远不及于你,难怪当初师父将衣钵传于您手!”公孙洪说道,言语间竟是丝毫不隐藏那浓浓的敬佩之意。
“师弟太抬举我了,师兄知道当年没能得到这掌门之位心中多少也有些愤愤不平,甚至对我也百般排斥,师兄都不怪你,如若换做别人恐怕也是如此!但是这么多年来,师兄很欣慰你能够为鹤山做这么多事情,而且修为也增进神速,将我鹤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谓是我鹤山之福!”无崖子欣慰地说道。
“师兄……师弟我实在是惭愧,远不及师兄万分之一!”公孙洪一向坚强的性格,竟是在无崖子这番言语之下,仿佛被人触碰了伤心处一般,竟是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伴随着丁卫的声音道:“掌门师尊,百印门以及玉山派信使送来两封信笺!”
“信笺?”公孙洪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走上前接过丁卫手上的信笺然后递给无崖子,后者接过信,拆开一看,原本平静的脸似乎浮起一丝涟漪,公孙洪从他脸上却看不出无崖子心中所想。
收起信,无崖子冲丁卫问道:“那两位百印门和玉山派的弟子呢?”
“他们没说什么,信到弟子手上便离开了!”丁卫依旧微低着头回道。
“嗯……”无崖子没回话,只是看了看手中的信似乎在想着什么,站在旁边的公孙洪不由得问道:“师兄,百印门和玉山派送来的信笺上写着什么?”
无崖子没说话,双眼看向眼前的丁卫,公孙洪立刻意会,冲丁卫淡淡地说道:“你去替掌门师尊和师父端两杯茶来!”丁卫似乎也察觉到掌门和师父有什么秘密,而且还是和那两封信有关,不过既然是秘密自然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遂也顺从师父所言,身形消失在后堂内。
丁卫离开之后,无崖子淡淡地取出那两封信笺,冲公孙洪问道:“你认为,如若血魔率领群魔攻上鹤山,我等会有几成把握?”
“不到三成!”公孙洪脸色微白,如若血魔没有得到洛枷刃的话,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是如若血魔完全控制了洛枷刃的话,别说鹤山,就算加上百印门以及玉山派也可能抵挡不住血魔的洛枷刃!
“不错!血魔修为已至化境,更有绝世魔兵洛枷刃在手,整个天地间只有上古神兵紫轩剑灵可以与其相抗衡,但是如今紫轩剑灵已经随谢莫言沉入广宗圣地内!世上已无克制洛枷刃之神器。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联合三派与血魔一拼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无崖子说道。
“所以师兄你……”公孙洪似乎已经猜到百印门和玉山派写那两封信的原由。
“不错!”无崖子点了点头。
“可是……除了紫轩剑灵的话,还有什么异物可以克制洛枷刃?”公孙洪疑惑道,随即他似乎想到什么,面色大变,不相信地看着无崖子说道:“师兄,难道是……”
“不错!除了三极诛魔大阵以外!此大阵乃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本门镇山之物,虽然历代祖师都严格属守不去修炼,但是眼下形势危急,不仅仅关系到道门,更关系到天下苍生!”无崖子面色冷峻地说道。
“但是师兄,这三极诛魔大阵对修炼者伤害过大,就算诛杀了那血魔,可是师兄你和白掌门以及竹梅大师都会耗损一身精血,会……”公孙洪略显激动,但是还未说完便被无崖子打断道:“只要能够除去这血魔,保天下无数生灵,这便已足够!三日前我亲自书写两封信笺给白掌门以及竹梅大师,今日他们已回复于我,答应我的提议!过几日我和他们便要闭关修炼,日后……鹤山就要靠你了!”说到最后,公孙洪发现无崖子竟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一般。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内心深处传遍全身。
“师兄……我……我怎么能够担此大任,不如由我来修炼这三极大阵吧!”公孙洪一脸激动地说道,双眼满是期盼。
“师弟你修为虽然不浅,但是心性暴躁,容易冲动,修炼三极大阵很危险,如若一个不慎,还会波及白掌门以及竹梅大师。我主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无崖子说道。公孙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无崖子的脸色也就不说了,只是心中还是对无崖子做出的牺牲而感到激动。
当初无崖子登上鹤山掌门之位,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夺回来,但是今日他却双手奉上这宝座给自己,可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有些哀伤。
就在这时,丁卫端着一碗参汤从后堂处走出来,小心地端放在无崖子旁边的台几上,随即站到公孙洪身后。
“掌门师尊,这茶是弟子特地下界采来的千年雪茶泡成的,弟子听师父说您近日来身体略有欠样,据说这千年雪茶正好有凝神补气之功效!”丁卫说道。
无崖子轻轻揭开杯盖,袅袅热气从茶杯中徐徐飘起,随即散在空气中,在场三人不由得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置身于雪地之中,灵台一阵清明。这千年雪茶竟有如此神效,当真不是凡品,看来这弟子还真的是花了不少工夫!公孙洪和无崖子纷纷冲丁卫点了点头,想必对这弟子也很是有所好感。
“此茶之香有洗涤心神之功效,丁卫你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为师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这本御剑灵赋乃是鹤山不传之密,现在就送与你吧,望你好好修炼!”无崖子递过一本线装书道。
丁卫哪里想到无崖子会送这鹤山密法给自己,当下不由得愣在那里,这御剑灵赋只有自己师父这种辈分才可以修炼的东西,掌门师尊便是修炼此诀才能够有那传世剑灵,虽然不能和紫轩剑灵这不世之物相比,但是在整个修真界内却已是所向披靡鲜有敌手了,可谓是镇山之器!现在这本秘籍竟然传给自己,丁卫不知道心中是激动还是其他,总之脑海就是空白一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还不去接!”公孙洪轻轻拍了拍丁卫的身子,对这位爱徒如此表现公孙洪心中不免也感到有些笑意,同时对师兄竟然赠送御剑灵赋也感到惊讶和欣喜。
“弟子谢过掌门师尊!弟子日后定当勤加修习!”丁卫有些激动地接过无崖子手上那本线装书,或许是因为激动的原因,伸出去的双手竟隐隐有些颤抖。
“嗯!你师父收了你这样一位徒弟不仅仅是他的福气,更是我鹤山的骄傲!鹤山日后的希望可都系在你的手上了,你可要努力啊!”无崖子说道。
“弟子一定不负掌门和师父的期望!”丁卫说道。
无崖子看着丁卫欣慰地点了点头,刚端起那碗茶要喝时,丁卫面色不由得微变,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就在无崖子要喝下那碗茶时,丁卫身子不由得上前急行一步失声叫道:“师尊!”
“嗯?”无崖子顿了顿,手中的茶杯停顿在半空处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丁卫,站在旁边的公孙洪似乎也觉得诧异,也看向丁卫,后者面色微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儿?你有什么事?”公孙洪冲丁卫问道。
“呃……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有愧!”丁卫慌忙之下不由得找了个话题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什么有愧?”公孙洪和无崖子不由得问道。
“本来弟子一身修为已尽数废除,如若不是师弟将自身的修为一并灌输给弟子,弟子更本不会有今天,而且也不会有掌门师尊和师父的恩赐!所以……所以感到有些愧疚于师弟!”丁卫说道。
“嗯……丁石当初甘愿舍弃自身修为帮你恢复,就冲这份勇气和心胸,就连本座也暗暗佩服,如今他已失去一身修为,为师也不知该如何补偿于他!也罢!到时候为师亲自去探望他吧。至于你也不必为此愧疚了,如今你恢复修为,心中应该想着如何去壮大鹤山除魔卫道,如若不然,相信丁石心中也会后悔的,你知道吗!”无崖子放下茶杯说道。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丁卫微微低头道。
“嗯!”无崖子点了点头,随即端起手中的茶杯,站在旁边的丁卫看着那茶杯越来越接近无崖子的嘴,眼见就要喝下去了,心跳竟是连自己都听得到,双手也越来越抓紧手中那本线装书,仿佛要将它抓碎一般。只可惜站在旁边的公孙洪和无崖子都没察觉到这点细节。
“嗯……这千年雪茶果然不是凡品!”无崖子轻轻喝了一口,发觉此茶过口唇齿留香,浑身一阵轻松舒坦。
“师尊只要喜欢,弟子天天泡给师尊喝!”丁卫说道。
“嗯!那如此,便有劳你了!”无崖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冲丁卫说道:“三日后,百印门的白掌门和玉山派的竹梅大师会来本门,到时候你就泡此茶待客吧!”
“是!弟子知道!”丁卫依旧低头,恭敬地回道。站在旁边的公孙洪心中很是欣慰,而无崖子也是略显笑意,显然也很是喜欢丁卫,但是他们二人却不知此时丁卫心中那紧张的心态,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外一般,还好是低着头,否则无崖子和公孙洪看到丁卫那一脸不正常的神态不免会问些原由,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师兄,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公孙洪说道,无崖子点了点头,前者便带着一脸不自然的丁卫离开大殿。
走在回厢房的路上,公孙洪时不时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弟子,心中多少也有些欣喜,特别是今日得到掌门师兄厚爱和赠送的鹤山密术,心中更是骄傲无比。
“今日你得到掌门师兄赐予的鹤山密法,日后可要多加修习,眼下魔门攻山在即,鹤山日后要靠你们这班年轻人来支持了!”公孙洪虽然心中高兴,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做严肃的样子勉励这位爱徒。
“是!弟子一定谨记师父的话!”丁卫说道,离开大殿之后,先前那种紧张的感觉也渐渐消散开来,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感到有些余悸,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再加上公孙洪对他宠爱有加,以为他得了掌门师尊的恩赐的缘故而已,遂也没什么怀疑。
回到房间后,丁卫揣着怀中的那本秘籍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仿佛做梦一样,没想到掌门师尊竟然会将这只有师父他们才能修炼的鹤山密术传授给自己,这实在是太让自己意外了。如今自己身兼魔道两派心法,虽然时有冲突不过按照那个人给自己的心法调合便可以逐渐避免两股灵气在体内互相排斥,现在再加上手中这鹤山密术,丁卫仿佛看到自己登上鹤山大殿那梦寐以求的宝座。
就在丁卫幻想之间,猛然地回想起先前给掌门师尊喝下的那碗茶,又从怀中摸出那一小包东西,此时怀中包着的那东西已经剩下三分之一,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在大殿上那紧张的感觉似乎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怀的憧憬,自己一身青衣道袍一步步走到鹤山大殿的正堂首座上,坐在那张由天然玉石打造而成的掌门宝座上,看着脚下数千鹤山弟子跪在地上,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仿佛一把鬼锁,死死地套着丁卫的脖子,一步步地朝那个梦境迈去。
夕阳西下,看着天边被残阳抹出的一片血红天空,丁石不知道心中是何感想,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茶杯都拿不好,犹如一个废人一般,一开始那种放松的感觉全然消失,换取的却是满心哀伤。
失去修为的这些时日,门中弟子看到丁石那种眼神和以前多少也有所不同,有同情的,有不屑的,也有敬佩的。
和丁卫比起来,丁石在鹤山人缘比他要好上许多,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麻烦,而且还主动帮助他做一些事情。他帮助丁卫恢复修为虽然经过知情人万般封锁,但这件事还是在鹤山内不径而走,大多数人都很佩服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丁石,毕竟能够甘愿毁去一身修为替别人恢复修为的人,在整个修真界中可谓是寥寥无几,更何况丁石只是鹤山的一名弟子,这更是让鹤山弟子感到骄傲和佩服。不过同时也有些人对丁石所作所为感到愚蠢至极,只是他们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却也没说出口,毕竟丁石在鹤山上人缘可是很好,遂也没像当初丁卫那般遭受众多弟子欺凌。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丁石走过去开门,本以为是小师妹或者是师父过来,但是当他打开门时,见到的却是掌门师尊,心中不由得一阵诧异,随即慌忙后退两步将无崖子引进房间内,恭敬道:“弟子不知师尊驾临,有失远迎!”
“现在是在你的房间里,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这些日子本座为魔门一事烦琐,所以没来看你,你没怪我吧!”无崖子说道。
“弟子不敢,师尊为天下苍生费心费力,能够抽空亲身驾临来见弟子,弟子已经受宠若惊,怎敢奢望太多!”丁石站在无崖子旁边三尺处,一脸恭敬地回道。
“别这么紧张,来!坐下说话!”无崖子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道。
“弟子不敢!”丁石略显紧张地说道。能够和无崖子一同坐在一起的除了玉山派的竹梅大师以外便是百印门的白掌门了,丁石不过是鹤山的一名普通弟子罢了,怎敢和师尊平起平坐,如若让外人知道了,自己可是有很大麻烦,特别是在鹤山这样一个戒规甚严的门派里,更是看得重要。
“那我以掌门师尊的身份让你坐!你不坐可是违抗师命!”无崖子说道。
“师尊……”丁石诧异地看着无崖子,看到那白发苍苍的长发和那双通神的眼睛时,心中不由得微颤,原来掌门师尊也并非不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是平日里行事做风正派,丁石甚少见到掌门师尊如此平易近人,当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无崖子那坚定的眼神时,丁石迫于压力,只能依言坐在无崖子旁边的椅子上,不过身子却是绷得很紧,头也是低着,不敢正视无崖子,生怕冒犯了他。
无崖子坐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丁石的想法心中多少也知道一点,不过鹤山门规甚严,丁石自小在这般教诲下成长,一时之间也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遂也不说。
“不知掌门师尊找弟子有何事?”丁石略显紧张地问道。
“嗯!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其实……当初你甘愿舍弃这一身修为替丁卫重新找回原来的自己,我感到很是佩服!只是不知道你为何会有如此大的信念,要知道这修道之士,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就是达到天人合一,与天地同寿,得道飞生!可你却甘愿舍弃这几十年苦修得来的精元,当真是大无私!如若换做是我,相信也不过如此!”无崖子说道。
“师尊谬赞了,眼下弟子不过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但是能够得到师父和众多师兄弟的认可已经满足了,不求太多!”丁石依旧低着头说道。
“哦?那当初你开始修习道法之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而当初为何会有如此大的信念甘愿舍弃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呢?”无崖子问道。
“弟子……弟子当初也只是为了鹤山,为师父分忧,斩妖除魔。不过弟子不才,不能替师父分忧,反而卫师兄却甚得师父和众师叔和弟子的期望,不过自从卫师兄失去修为后,便整日沉沦于醉酒之中。大家都不希望看到这样,如今弟子虽然失去了一身修为,但是却换回卫师兄的自信和大家的期望,这已经足够了!”丁石说道。
“有徒如此……当真是福分啊!”无崖子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叹道,丁石资质虽然平庸,但是就冲他这份为人着想,并且甘愿舍弃一切的牺牲,可谓是道门第一人!
“师弟有你们这两位徒弟真是他的福气,鹤山有你们两位这样杰出的弟子,可谓鹤山之福啊!”无崖子欣慰地说道。
“师尊过奖了!弟子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罢了!”丁石说道。
“哎……只可惜如今你失去一身修为,根基已毁,无法再修炼道门术法,否则本座定当传你鹤山密术!”无崖子说道。
“弟子资质浅薄,不及卫师兄十分之一,恐怕会有损师尊英明。弟子斗胆,如若师尊认可的话,弟子认为可以将鹤山密术转传于卫师兄也未尝不可,卫师兄资质在我辈之中乃是翘楚,相信一定不失师尊所望!”丁石说道。心中虽然对无崖子愿意传授自己鹤山密法而感到高兴,但是现在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上几分,那些所谓的鹤山密法对自己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诱惑力,从丁石准备以失去自身修为来换取卫师兄的功力时,道门的一切都不再吸引他了。
此子心境竟有如此豁达,当真是世上少有!如若换做是其他人的话,就会立刻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的了,可对于丁石来说反而没有丝毫吸引力,不过无崖子转而一想,丁石如今已失去一身修为,根基一毁,便不能再修炼任何道法,纵然有绝世心法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普通的几个字罢了,根本没有半点吸引力!想到这里无崖子不免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今日一早我便将鹤山密术传授给丁卫了!此子资质甚佳乃是众人皆知,本座也是知晓,眼下魔门攻山在际,门中弟子需多加修炼,以抗群魔。”无崖子说道。
“只可惜弟子没用,不能替师尊分忧!”丁石说道。
“此言差矣!你失去一身修为替丁卫恢复功力不仅仅是帮了他一人而已,而是帮了整个鹤山!今后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办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这里有一件青岚道袍,虽然算不上什么不世法宝,但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穿上它普通人也伤害不了你!”无崖子递过一件青衣道袍说道。
“师尊不可,弟子怎敢收师尊如此珍重的宝物,眼下弟子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而已,如若穿上这法宝,恐怕有辱此宝物,还请师尊收回!”丁石略显惊慌地站起身来说道。
“师尊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收回!你收下吧,如若你不收,便是违抗师命,以下犯上!”无崖子见丁石如此,无奈之下只能动用自己的身份,同时心中对丁石的印象不免加深,此子虽然品性淳厚,但却太过注重繁文缛节,行事略显拘泥,难怪师弟曾经没有看重这位徒弟,想必也是如此吧。
“弟子……弟子不敢!多谢师尊赐予宝物!”丁石半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无崖子的道袍,随即站起身来。之后无崖子又和丁石谈了一会儿,当然其中还谈到了那本灌顶大法,别说无崖子,就连丁石自己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的,遂前者也无法从丁石口中得知多少事情,遂只能作罢,又交代了丁石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房间。
看着手上隐隐闪动宝光的青衣道袍,丁石小心地穿在身上,系好腰带后,一股无法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仿佛自己又恢复失去修为前的状态一般,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飘逸感,只是丁石试了试,却还是和原来一样,自己的双手还是那般无力,想必和师尊所说的一样,此物乃是做防御之用,不过能够得到师尊亲手赐予宝物已经让丁石感到受宠若惊,却也不想其他,开始摆弄起这件法宝。
残阳如血,烧红了大半片天空。
第二十四 章纠缠 (上)
天景山百印门,清逸峰。
伤已经好了许多,左峰渐渐已经能够和霍宗对招了,一改前几日病恹恹的状态,而且在灵力修行上似乎还略有精进,这让霍宗很是惊异,难不成受伤后就可以提高修为?转而一想也不对,自己以前经常受伤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般好运。
左峰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不过毕竟是好事,或许是因为当日自己昏迷之时,师父替自己疗伤的时候顺带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了吧。想到这里左峰不由得再次摆出姿势冲霍宗道:“来!再打个几百回合!”
“你……你有……有没有人性啊!提高实力了就拿我来当沙包,我现在快累死了!”霍宗气喘吁吁,对左峰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面前感到很是不爽,毕竟以前比武时,都是自己胜,现在被左峰压下来不禁感到一丝不满。
“我躺在床上好几天了,现在不过是刚刚活动了一下而已,你就说不打!太扫兴了!”左峰不满地说道,但是面色却显露出一丝喜悦,毕竟第一次自己以压倒性的胜利打败了霍宗,对比以往败给他的记录,今日或多或少地挽回了不少面子。
“不打了,你要打就找别人吧!但是找谁都可以,千万别找那个女人!我担心她一不小心又把你打成半死,那就完蛋了!”霍宗说道,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让那个臭婆娘打一顿,然后再让师父救自己,结果会不会像左峰这般在几天内提高自己的修为。想到这里,霍宗不禁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嘟囔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喂!别走啊!”左峰冲霍宗背影叫道,但是却见这家伙头也不回地走了,左峰见状便只能作罢。
怀着一丝疑惑,一分喜悦,左峰一边揣摩着刚刚提升的那些灵力,举手抬足间均能够感受到体内徜徉着如水一般的灵力,想到刚才打得霍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左峰不由得笑了笑。
正当这时,耳边隐隐传来一阵瀑布声,抬首望去,却见“流云瀑”赫然出现在眼前,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会走到这里。“流云瀑”是古月樱清修的地方,平日里左峰很少来这里,清逸峰里也很少有人来,毕竟古月樱的性格他们多少是知道的。
抬首望着这犹如天际垂落而下的瀑布,左峰不由暗自赞叹。就在这时,仿佛是无意间的一瞥,一个清丽的身影伫立在瀑布下,如瀑的长发垂在脑后,随风飘动着,偶尔几缕如风的发丝垂在脸旁,似乎多了一分伤感。
她微微垂着眼帘,默默地看着脚下的潭水,仿佛那眼神中徜徉着千丝万缕的惆怅,随着水潭上那一层层波纹不断地打向水潭边缘,随即消失又再出现。
左峰呆呆地看着她,一股莫明的冲动涌上心头,脚步微微动了动,就在这时,却见古月樱陡然警惕地抬首朝这边看来,后者不禁一怔,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
“你怎么会在这里?”古月樱问道。左峰怔了怔,嘴巴蠕动了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另外一种奇怪的心理。
“我……我是无意的,对不起,打搅你了!”左峰终于还是说出口,但是双眼却是不敢迎向古月樱的那般眼神。
“等等!”古月樱叫住道,刚转过身的左峰随着这阵声音不由得轻轻一颤,慢慢转过身来,等待她的下文,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还是不敢对视着古月樱。
“你的伤……好些了吗?”不知为何,说到最后,古月樱竟是发现自己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歉疚吧!
“嗯……没什么,已经好了很多!”左峰木讷地回道,对古月樱这般变化也显得有些惊异,甚至隐隐有些自己说不出来的兴奋。
“哦……”古月樱淡淡地回道,似乎因为左峰这般话,心中那股歉疚也随之淡了许多,就连面色似乎也没有先前那般,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这一变化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只是二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突然间都不说话了,空气中徘徊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和淡淡的尴尬气氛。只有阵阵瀑布声徘徊在耳边,只是两人心中却是充耳不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晚……谢谢你!”良久,左峰终于率先开口,其实此刻他心中早已全无其他,一片空白,这句话脱出口不过是想让气氛缓和些而已,但是却见古月樱依旧这般怔怔地看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禁显得更加尴尬。
“你喜欢我吗?”良久,古月樱淡淡地说道。
“什么……”左峰面色一窒,没想到古月樱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原本就紧张的他,心不由得跳得更加快了,仿佛随时都会蹦出来似的,略显淡白的脸上也隐隐露出一丝羞涩。
“我……我……”或许是因为紧张,左峰竟是迟迟说不出来,就在古月樱漠然地准备离开时,左峰终于大声叫出口道:“我喜欢你!”那身影终于转过身来,但是面色却显得那般冷漠,仿佛站在左峰面前的是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喜欢我什么?”古月樱问道,面色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先前那句话的原因,左峰这话说得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是相对来说却还是很顺畅地表达出他心中的意思。
“既然喜欢我,又不知道喜欢我什么,这叫喜欢吗?或许……当年姐姐就是被谢莫言这番话吸引住的吧……”古月樱淡淡地说道,随即淡漠的脸上浮现惨淡的微笑,转身便欲离去,却被左峰叫住道:“等等!”
“我不会喜欢你的,还是安心修行吧!”古月樱头也不回地说道。左峰心中很是难受,但是他终究还是叫出口道:“你不是你姐姐,我也不是谢莫言,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接受我?”这番话说出口后,左峰心中早已没有先前那番紧张,不过还是被自己这莫明的勇气弄得懵了一下。
“情这一字,犹如一把双刃剑,双方都会受伤,这又何苦……”古月樱说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怎么明白的话,或许……这话是对古月昕和谢莫言说的吧。
“但是……”左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见古月樱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古月樱最后那句话犹如一把锤子重重地将左峰打懵住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默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徘徊着刚才古月樱对自己所说的那句话,心中不由得一阵疼痛。
“小子,是不是被女孩子拒绝了?”此时一阵懒懒的声音传来,左峰心中一惊,环顾四周却不见有人影。
“或许是幻觉吧!”左峰如此想道,但是正当他准备离去时,那声音又出现了:“就这么走了……也对!是该走!”话音刚落,在左峰右侧的小树林内,一个中年人一身邋遢地靠在树下,一手抓着酒壶,正眼也没看自己一下,但是左峰可以确定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不过当他走近一看时,却发现这中年人赫然就是卓不凡!
也对,在百印门里,所有弟子包括师父在内所有人都要遵守门规,禁止喝酒就是门规之一,百印门内也没有酒。但是除了卓不凡和谢莫言二人之外,毕竟这两人除了修为之外,在百印门中的身份也实在特殊,再加上二人都是不喜欢受人约束,大多数人看到的话也当作没看到,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至于酒是从何而来,便不得而知了。
“卓师叔!”左峰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虽然眼前的这位师叔性格怪异,但是论辈分他始终还是自己的师叔,一些礼数还是要的。
“坐!”卓不凡喝了口酒,略显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左峰,左手拍了拍旁边的一块草地道。此时左峰心中也是烦闷不已,便也顺从了卓不凡,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略显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来一口?可以解愁的!”卓不凡递过手上的酒壶道。
“师叔,本门门规禁止弟子饮酒,弟子……”左峰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卓不凡打断道:“什么狗屁门规!门规禁止喝酒老子还不是照样喝,老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到门规,什么事情都要受到约束,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到最后搞得不人不鬼的,这算什么狗屁门规!”说到最后,卓不凡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卓不凡这般激动倒是让旁边的左峰吓了一跳,呆坐在那里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一下,生怕这位性格难以琢磨的卓不凡会突然跳起来作出一些自己无法相像的事情来。
良久。卓不凡大口喝了几口酒后,先前的激动仿佛就此平息下去,又恢复到原先的懒散神态,淡淡地说道:“你喜欢那个古月樱吧!”
“什么……呃……我……”左峰被卓不凡突然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别怀疑,我只是无意间听到罢了!她拒绝你也是正常,她也是不想伤害你而已,你又何必苦苦追求!现在她如此说明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卓不凡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她不是她姐姐,我也不是谢莫言!她不过是放不下她姐姐和莫言之间的事情罢了!”左峰说道。
“呵……尝试一下欺骗自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这般让自己痛苦?就像喝酒一样,醉了就可以忘掉过去,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卓不凡淡笑道,似乎包含着莫大哀愁。
左峰看了看卓不凡,后者只是淡淡地看着手中的酒壶,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他这般话说出,似乎心中也有所事情,只是左峰没问,也不敢问。
“如果能够回到当初,我真的宁愿莫言没有恢复记忆,这样他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其实有时候还真的羡慕这小子,可以有这么多红粉佳人陪伴,虽然如今变成一个活死人,却也不枉此生了!”卓不凡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很羡慕他!还记得以前还没来这里的时候,我和他是好兄弟,好朋友!后来遇到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竟然有些忌妒他,忌妒他比我优秀!忌妒他身边有对他这么好的女孩子,忌妒他能够受到这么多人的景仰!只是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就好像老天爷也忌妒他一样!”左峰微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你倒是很坦白!也罢,能够像莫言这般优秀的人世上难找,会遭别人忌妒也属正常,修真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小子,莫言没看错你,来!喝一口!”卓不凡转过头,递过酒壶。
左峰看了一眼卓不凡,又看了看他递来的酒壶,迟疑了一阵子,双手接过,又看了看卓不凡那淡笑的神色,大口灌了下去。一股辛辣的液体倒入口中,左峰一时不适应,大声咳嗽起来,但还是有不少酒液顺着喉咙流入胃里,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传遍全身,仿佛身体飘了起来一般。
“哈哈哈……小子,第一次喝酒吧!”卓不凡笑着接过酒壶。左峰脸色微红地点头说道,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酒精作怪。还没来百印门的时候,在师父的严厉教导下,左峰吃饭睡觉都保持一定的规律,更别说喝酒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酒竟然会是在这般情况下,而且还是在卓不凡的教唆下。当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自己被古月樱拒绝的缘故。
“还记得以前经常和莫言这小子一起喝酒比武!那时候日子真是过得惬意,你是第二个陪我喝酒的!也是第三个百印门的弟子敢在本门内喝酒的!”卓不凡说道。左峰不知道卓不凡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看出,其中没有讽刺和贬意,反而有些赞赏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酒精在作怪,突然间,左峰发现原来百印门人人惧怕的卓不凡却也并非相像中那么恐怖,而且他心中似乎也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凭借自己的直觉和他所说的话中可以感觉到这秘密中和一个女人有关。不过卓不凡的性格太过怪异,左峰也不敢问,同时也不想问,毕竟每个人的秘密都是不为人知的。
正当这时,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身影落入左峰和卓不凡的视线中来。
“卓师叔!掌门正四处找您呢,没想到您会在这里!”跑来通报的百印门弟子略显气喘地说道,想必他找卓不凡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但是这也正常,毕竟卓不凡不像其他两位师叔那般每日都有弟子跟着,“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七个字足以形容卓不凡,可见眼前这位弟子能够找到卓不凡是多大的幸运。
“掌门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卓不凡问道。
“掌门没说什么事,但他说务必要弟子找到您,并且请您一定要回去一趟!”那弟子回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来!”卓不凡淡淡地说道。那名弟子点头应允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我先去一趟,这给你!”卓不凡起身说道,随即递过手上那小半壶酒给左峰,后者愣愣地接过手说道:“前辈,这……”
“少罗嗦,这酒是我请你喝的!我待会回来再带两坛过来,可别给我跑了!”卓不凡说道,不等左峰发话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在百里之外。
百印大殿,掌门厢房内,白老,江师叔和秋师叔三人默默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过三人面色各异,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不用说,可以在百印门内如此无礼行径的也只有卓不凡才做得出来。
一名弟子小心地合上门后,卓不凡冲白老问道:“师兄,你找我有事?”随即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江师叔以及秋师叔二人,看他们脸色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师弟,你认为,如若魔门攻上山来,我们会有几成把握?”白老沉声问道。
“师兄问这个做什么?”卓不凡疑惑地看着白老,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两位师弟,回道:“如果魔门敢冲上山的话,我定当让他有来无回!”
“师弟……如若血魔没有破封而出的话,或许还可以这么说,但是如今血魔不仅破封而出,而且还得到无上魔器洛枷刃,可谓是魔气冲天,势不可当!”白老对卓不凡的回答不由得摇了摇头。
“洛枷刃!!!”卓不凡似乎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把不世魔兵不论在道门和魔门之间可谓是一样非常神秘的兵器,几乎只有在典籍上听过罢了,除了紫轩剑灵以外,其威力可谓举世无双。也就是说世上只有紫轩剑灵才可以克制住这绝世魔兵,但是现在谢莫言和紫轩剑灵都已沉入广宗圣湖底下。
卓不凡表面上看似只是一介莽夫,但内心却也是个细心之人,多少也知道血魔得到洛枷刃是有什么样的后果,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渐渐浮出一丝焦虑道:“就算血魔得到这洛枷刃,只要他敢上来,我拼了命也要除了他!”
“师弟,你太冲动了!如今鹤山派无道友已想出克敌之法,明日我便要前往鹤山与竹梅大师和无道友一同修炼一种不世密术!以便克制血魔来袭,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可能要靠你和两位师弟帮忙打理门中之事!”白老说道。
“是什么密术?鹤山有这等密术吗?我怎么都没听过,师兄会不会有危险?”卓不凡疑惑而又关心地问道。
白老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和两位师弟要打理好百印门知道吗,祖师爷千年基业可要让你们来维持了。另外……你们也要好好照顾祝贺龙,他在本门之中年纪最小,但是资质也是最高的,你们要好好栽培,日后必定可以担当大任。”
“师兄,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鹤山这什么狗屁密术修炼者会有什么危险不成?”卓不凡非常细心地捕捉到白老话中的一丝错漏。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白老不耐烦地说道。
“不行,你身为百印门的掌门人,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师兄,百印门不能没有你啊!你看我,我一个老大粗,整天惹事生非,怎么打理百印门,不如我替你去修炼那个什么密术吧!”卓不凡说道。
“胡闹!我现在以本门门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三个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好好打理门中之事,而且要加倍小心魔门动向!”白老肃然道,那威严之气就连桀骜不驯的卓不凡也不由得乖乖低下头来。
“卓不凡,你现在跪在祖师爷面前!”白老肃然说道。后者虽然不清楚要做什么,不过面对白老这庞大的气势下,遂也只好跪在地上。
站在一边的白老随即取下手上戴着的那枚百印戒冲跪在地上的卓不凡肃声道:“祖师爷在上,徒孙以第七代掌门人的身份在此将百印门之信物传与卓不凡!”
“师兄!”卓不凡面色大惊,猛地抬起头看向白老,再看旁边的江师叔以及秋师叔,面色依旧,显然也早已清楚此事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白老这突如其来的话还是让卓不凡一时间无法接受。
“还不快接下!”白老说道。
“师兄,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根本不适合做掌门人!还请你收回成命!”卓不凡说道。
“此次鹤山一行,如若能够修成密术除去血魔,我自然会回来继续接任掌门,但是凡事必定会有变数,师弟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师兄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你先接下这百印戒,日后如若我能够回来,再还我便是,如若不然,你亦可另择他人继承掌门之位,不过需得两位师弟同意方可!”白老说道。
“师兄,不如我替你去鹤山吧!”卓不凡似乎还想挣扎。
“胡闹,此事我已经和玉山派的竹梅大师以及无崖子道友商讨过了,怎由你说改就改,道门本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我身为一派之主,理应首当其冲。”白老说道。
“可是……”卓不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白老打断道:“好了,我意已决,你快接下吧!”
看着白老那坚定的神色,卓不凡无奈之下只能接过那通体乳白的百印戒,但是双手却如捧着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明日我便动身赶往鹤山,日后……门中之事就交代给你们了!”白老叹了口气说道。
“是……”江师叔和秋师叔二人起身微微做了一揖恭敬地回道,跪在地上的卓不凡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百印戒,沉默了良久,随即便起身离开。
玉山之颠,在竹梅的厢房内,似乎也在重演着在百印门的那一幕。
跪在地上的冰如面色凄迷,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惊诧,哀伤,迷茫,无奈甚至更多,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如儿,眼下魔门蠢蠢欲动,血魔拥有洛枷刃已经威胁到道门生存之机,为师身为玉山掌门不能坐视不理。几日前为师已经答应鹤山掌门,协同百印门的白掌门一同修炼鹤山密术以便对付血魔。此途凶险至极,如若为师有所不测的话,日后玉山派就要靠你来维持了!”竹梅大师叹了口气说道。
“师父,玉山派不能没有您,何况弟子已经不是玉山中人……”冰如还未说完便被竹梅打断道:“虽然上次为师狠下心来将你逐出师门,但却也是无奈之举。眼下明理上虽然不是本门中人,但是为师和所有师妹都将你视同玉山弟子,你在她们心中的威信很高,更何况为师也早有意将门主之位传给你!而且此事在鹤山派和百印门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看道门中还有谁敢有异议!!!”竹梅说到最后双眼竟是猛然闪过一道精光,跪在地上的冰如只觉得身上陡然出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但又随即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弟子愧对师父,恐怕会让师父失望!”冰如说道。
“在本门之中,我最看重的便是你了,如若你无法胜任的话,还有谁有这本事!好了,别说了!”竹梅挥了挥手不容冰如有什么异议,随即转身取出一把通体泛着乳白灵光的长剑递给冰如道:“此剑乃是本门掌门信物,剑名‘无瑕’乃是我当年取万年寒冰之冰种炼成,此剑威力无比,如若配上我派冰灵真决,更能提升数倍,你要好好利用!”
“多谢师父!”冰如怔怔地看着眼前通体乳白的冰剑,双手恭敬地从竹梅手上接过来,一触碰这剑身,一股冰冷的气息便顺着手上顺着胳膊传入体内,本能地运起冰灵真决,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竟是被体内的灵气同化了,同时体内灵力竟是浓郁了几分。
冰如虽然心中暗暗为此惊讶,不过内心深处所想的却是其他,无瑕剑并不重,相反却轻如鸿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冰如双手捧着的感觉,却犹如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这一刻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名玉山派普通的弟子,而是一派之主了,肩负着比以前更多更重的责任,一股沉重的感觉更是压得冰如差点喘不过气来。
“日后玉山派的一切便交给你了,别让为师失望!”竹梅说道。
“是,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所望!”冰如回道。
“好了,你先退下吧!”竹梅挥了挥手说道,冰如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过了不久,竹梅不冷不淡地冲屋内某个阴暗的角落说道:“怎么?还不出来吗?是否要本座逼你出来!”
不久,那个阴暗的角落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赫然就是卓不凡!不过此时脸上似乎并没有被人发现自己行踪后的惊诧以及无措,而是满面忧愁。
“你又来干什么!”竹梅冷冷地看了一眼卓不凡,随即便移了开来,似乎很怕和卓不凡对视。
“你……是不是答应无崖子,去修炼那个什么密术了?”卓不凡平淡地说道。
“此事与你何干,你三番两次私自闯我玉山管我玉山门事是何用意,你不要以为你是百印门一峰之主便可胡来!”竹梅大师不冷不淡地说道。
“玉山的家事我管不了,但是关系到你的性命就关我的事!”卓不凡不等竹梅说完便大声回道,随即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似乎过大了,见竹梅没说话,从她脸上也看不出些什么来,遂平和了一下情绪说道:“不要去了,无崖子所说的那个密术很可能会害死你们的!”说到最后,卓不凡竟是有些激动,或许是因为担心竹梅的缘故吧。
“我去不去自有我来决定,轮不到你来操心!”竹梅说道。
“玉林……我……”卓不凡上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未走近便被一道寒气抵挡住,只见竹梅已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卓不凡,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结成灵决,蓄势待发。反观卓不凡,此时全身被一股气息锁定,浑身上下犹如包了层寒冰一般,刺骨无比。
“如果你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你信是不信!”竹梅冷冷地说道。这般语气,加上偌大的气势下,寻常人等早就崩溃了,但是却见卓不凡面色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虽然脸上已经渐渐布起一层细细的汗水,但是一瞬间便化成冰珠。
“我就是要说,如果现在我不说的话,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玉林,你现在已经将玉山派交拖给冰如了,我可以放弃师兄给我的百印戒,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安心隐居,永远都不离开!”卓不凡说道。
“卓不凡!!!你若是再胡说的话我真的杀了你!”竹梅面色一冷,同时也发现卓不凡手上戴的那枚通体乳白的扳指,赫然就是百印门掌门的信物。没想到白老真的传给他了,而卓不凡所说的确实也是肺腑之言,但是如若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刻,回到当初的玉林,她必定会抛弃一切跟着他离开,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这么多年之后才等到他说这句话。竹梅心中爱恨交切,体内的灵气一阵翻涌,潮水般袭向卓不凡,后者面色似乎更加白了,但是脸上那坚定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改变。
“玉林……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这次我求你,不要去鹤山炼那个什么密术,你会死的!如果你死了,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我宁肯我替你去!”卓不凡苦苦哀求,但是声音竟是越来越颤,身上已经渐渐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层,四肢已经渐渐失去知觉,嘴唇呈现一片紫青色,原本红润的面容此时也变得惨白,只有那双眼睛,那双雪亮的眼睛竟还是如先前一般坚定地看着竹梅。
“如果……如果你当初这样说的话,那该多好!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竹梅淡淡地说道,卓不凡那双坚定的眼神陡然一变,一股无法掩饰的无奈和绝望涌现出来。
“嗖!”的一下,竹梅收起灵气,卓不凡身子一个趔趄,身子直直地朝后倒下,还好竹梅及时扶住,但是转而发现和卓不凡太过暧昧,不由得略显慌乱地松开手。
好在卓不凡修为深厚,如若换做是常人的话,单单竹梅这一招就已经要了他的命,运功将体内的寒冰之气驱除干净之后,卓不凡面色渐渐恢复红润,站起身来刚想冲竹梅说话时,却见竹梅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言举,不冷不淡地说道:“你走吧,我意已决!”
“我不走!我看得出来你不忍心伤害我,这表示你还对我还有情,玉林!要么你不要去鹤山,要么我替你去鹤山!”卓不凡说道。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百印门的人我就不敢杀你,我不过是念在你是道门之人所以才留有余地,如若你再胡说的话,我定将你血溅当场!”竹梅愤怒地说道,愤怒的双眼竟隐隐有丝慌乱,卓不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竹梅的手说道:“答应我,不要去鹤山!”
“嘶!”一声破空声传来,卓不凡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袭来,但是却没有一丝闪躲的意思,竹梅原本坚定的神色竟露出一丝慌乱,待她想弥补之时,却只能将那束白光微微碰开几分,却无法阻挡它的前进。
白光毫不留情地刺入卓不凡的肩膀处,从后肩穿透出来,完好的躯体上陡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甚是吓人。
“你……”竹梅不由得面色惊诧,她根本没想到卓不凡竟然会不躲开,如果刚才不是自己硬生生将那道白光移开几寸的话,他此时已经死了!
“玉林……不要去鹤山……不要去……”卓不凡声音越说越轻,肩膀处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大滩,原本坚定的脸上此时已是一片惨白,仿佛死人一般,可见这一击他已经受了重伤。
“你……你不要再逼我了!!!”竹梅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咳……”卓不凡剧烈咳嗽了几下,几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上,如若此时不及时救治的话,纵然卓不凡修为深厚,也要一命呜呼。
竹梅终究还是无法再继续装下去,猛地转过身,双手在卓不凡身上点了几下,几道精纯的灵息传入他体内,瞬间便将他的伤口止了血,同时也将他体内絮乱的灵气调理了一下。看着卓不凡盘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的那番模样,惨白的脸此时也恢复了几分气色,心中那份紧张的心态遂也逐渐缓和下来。
终于,肩膀的伤口总算是勉强治住了,只是由于伤势过大,还是需要几天修养,卓不凡睁开双眼,竹梅那冷傲的身形落入眼帘,心中不由得一阵高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杀我的!”
“你不用再劝我了,明天我是一定要去鹤山,谁都无法阻止我!如果你不想以后都见不到我的话,那就继续阻拦吧!”竹梅依旧还是那般冰冷的声音。
“玉林……你知道的,如果你明天一去鹤山,就算你修炼成那个什么密术,遇到血魔的话,到最后还是会很危险……”卓不凡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过话未说完却被竹梅冷声打断道:“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我不走!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卓不凡大声说道,似乎是牵动了伤口,面色不由得一阵抽搐,不过还是竭力忍住,不发出丝毫呻吟,双眼坚定地看着竹梅。
“你……你不走,我走!”竹梅虽然清楚卓不凡的脾气倔犟,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
“玉林……玉林……”卓不凡慌忙上前想要拦住她,不过牵动肩膀的伤口,刚走出两步不由得疼得无法动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竹梅转过身,看着卓不凡的肩膀伤口处又渗出鲜血来,心中不由得一紧,脚步一顿,刚想上前却又停在远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夜色渐浓,繁星点点,银月如钩。
厢房内,盘坐在床上的祝贺龙正调息着,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同时也是修行的必需,体内的灵力不断按照某种路线循环着,每循环一个周期那乳白色的灵气便浓郁一分,同时浑身上下犹如沉浸在阳光沐浴之中,很是舒服。正当这时,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静修。
这么晚了,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会是谁来找自己?祝贺龙心中不由得暗暗疑惑,当他打开门时,入眼的竟是自己师父,面色不由得一怔。
“小龙,这么晚了,没打搅你吧!”白老微笑地看着祝贺龙说道,后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并没有躲过白老的眼睛。
“没有,师父!你快请进!”祝贺龙陡然间回过神来,慌忙将白老引进房间,随即问道:“不知道师父深夜来此找弟子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嗯!想必你这些时日修为精进了不少啊,灵气都凝结得这么浓厚了,真是后生可畏!”白老颔首点了点头,显然对祝贺龙很是满意。
“多谢师父夸奖,小龙能有今日都是师父的栽培!”祝贺龙略显谦虚地回道。
“嗯!如今魔道妖孽蠢蠢欲动,伺机攻山,你可要时时防备。明日师父要去鹤山一趟,与玉山派的竹梅大师以及鹤山无掌门一同修炼一种密术,希望这种密术可以克制血魔!”白老说道。
“师父和两位掌门前辈的无上灵术必定可以除去血魔!弟子一定会谨记师父教诲!”祝贺龙回道。
“但愿如此吧……”白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不过眨眼间却和自己生活了数年,虽然样貌没多大变化,但是却成熟了,少了一分稚气,多了一分刚毅的神色,这多么像当年的谢莫言啊!只可惜……
“师父……师父?”祝贺龙见白老看着自己良久,不由得开口叫唤着,白老浑身一阵轻颤,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听卓师叔和其他两位师叔的话,努力修行知道吗?”
“弟子知道了,我会等师父回来的!”祝贺龙点头回道。白老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祝贺龙,便离开房间。后者送走白老之后,便重新回到床上,不过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继续修炼了。刚才白老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不过祝贺龙却感到有股奇怪的感觉,仿佛……仿佛今晚就是最后一次见到师父似的。
“怎么会呢,师父修为深厚,而且玉山派的竹梅大师和鹤山掌门都是不世高手。师父一定会没事的,看样子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祝贺龙自我安慰了一下。
夜色浓郁,风轻轻吹动着,一阵冰凉。
次日,一袭白袍的白老已经如期来到鹤山,同行的还有竹梅大师,无崖子依旧还是那般神色冲二人说道:“既然两位道友都来了,那过会儿先去厢房说话吧,本座也好将三极大阵的修炼心法与两位道友研究一下!”
“一切由无道友安排!”白老和竹梅二人微微做了一揖冲无崖子说道。
说话间,丁卫已经端上三杯茶,场中除了无崖子之外,其余二人纷纷感到一股惊讶的感觉,是被那股茶香所吸引的,无崖子看到二人有此表情感到很是满意,自己第一次品这千年雪茶时也是如此。
“两位道友先品尝一下劣徒泡制的千年雪茶吧,有静心凝神之功效!”无崖子说道。
“此茶乃传说中之极品,传闻只有在千年冰川之上才有,想必无道友费了不少工夫啊!”白老轻轻揭开杯盖,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呵呵……白道友见笑了,此茶乃是劣徒所采,今日两位来我鹤山商议除魔大事,遂令小徒去泡制此茶待客,不知是否合两位道友心意?”无崖子面露笑意,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丁卫,后者微微低着头没说话。
“哦!原来如此,丁贤侄真是费心了!”白老看了看丁卫,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这千年雪茶很是受用,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他想起这丁卫不是早在几年前散功了么?怎么现在不仅没有自己相像中那般,反而发现他身上隐隐有股灵气!难道他恢复功力了?
无崖子见白老怔怔看着丁卫,心中也大致清楚他心中所想,便开口说道:“卫儿,你先退下吧!”
“是,掌门师尊!”丁卫顺从地离开大殿。无崖子见他离开之后,淡笑着冲白老二人说道:“二位道友,不如我们先进房细谈除魔之事如何?”
“请无道友带路!”白老和竹梅纷纷站起身来。
无崖子走到公孙洪身边时说道:“师弟!我与两位道友商讨期间,不得有任何人干扰,你好好护着!”
“是,师兄!”公孙洪点头应允。
三人来到厢房,无崖子从袖口处取出三幅卷轴,将其中两幅递给白老以及竹梅二人说道:“此阵乃是仙人遗留之物,同时亦是我等最后可以与血魔一搏的机会,如若炼成,除非大罗神仙降世,否则就算血魔拥有洛枷刃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此阵威力太过强大,所以……在我等三人修炼之时,性命也会悬于一线之间,切忌要尽除杂念,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便会牵连其他两人,轻则散功,重则性命不保!”
白老和竹梅暗暗点头,没想到鹤山最后竟然动用了如此神秘强大的阵法,三极大阵在道门之中可谓是神乎其神的阵法,二人最多也只是在典籍上听闻过此阵威力,可谓是排山倒海,诛杀仙神不在话下,所以无崖子刚才那番话也并非虚假,只是自己三人使出来的威力是否有这么大就不知道了,不过面对的是拥有无上魔器的血魔,与其坐山等死,不如和他一拼,兴许真的可以将他诛杀!虽然这样很可能会没命,不过只要能够杀了血魔,死又何妨!
第二十四 章纠缠 (中)
“如此,二位先细心斟酌一下,然后再随本座进密室修炼!”无崖子说道。
“无道友,贫道有一事不明,还请无道友能够指点迷津!”白老说道。
“白道友问的可是小徒丁卫恢复功力一事?”无崖子怎会不知白老所要问的。
“正是!”白老面色微显惊讶,不过一瞬间又回过神来,静听无崖子的回答。
“其实,此事本座也不想瞒二位,只是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而且本座也是在前些时日才知道的。”无崖子便将丁石得到那本不明来路的灌顶大法并且牺牲自己苦修得来的灵力令丁卫恢复功力一事细细道出。
白老和竹梅听罢不由得暗暗惊诧,不仅仅是因为那本来历不明的灌顶大法,也不是那个给这本术法的神秘人,心中的震撼更多的是丁石那甘愿牺牲自己的精神。
“无道友有如此弟子可谓是鹤山之福,道门之福啊!”白老和竹梅纷纷惊叹道。
“哎……本座也是惭愧,对旗下弟子之事都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有愧鹤山!”无崖子叹了口气说道。
“无道友,可否将那本灌顶之术借于贫道观摩一下?”白老似乎想到什么,面色微显期待地看着无崖子,后者递了本线装书给他,白老慌忙接过手,细细看来,但是完全看完之后,却略显失望。
本来白老还以为能够借这本灌顶之术让谢莫言恢复修为,这本秘籍虽然讲明了如何将一个人的全身精学灵力通过特定的方式强行灌注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来,但是看到最后白老才想起来,谢莫言此时已是成了丝毫没有知觉的活死人,也就是说他如果一离开广宗圣地的话,就会死掉,就算找得到牺牲自己苦修得来的灵力的人,也来不及救醒谢莫言。
不过不管如何,眼下已经有一线希望,虽然不清楚到底是福是祸,但是总好过没有希望,只是这却要以谢莫言的性命做赌注。
此时竹梅大师也拿去看了看,这灌顶之术不像道门术法,也看不出是出自何门何派,这更加让那个将这本秘籍给丁石的神秘人更加神秘!
“无道友,贫道有一事相求!”白老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道友不必拘谨,但说无妨!”无崖子说道。
“贫道想借这本灌顶之术!谢莫言散功之后如今已成活死人沉睡在广宗圣湖底下,如若可以利用这灌顶之术救醒他的话,以莫言身上的紫轩剑灵正好可以克制血魔的洛枷刃!”白老说道。
“白道友言之有理,但是谢贤侄的情况比丁卫要严重得多,而且处理不当,且不说施术之人,就连谢贤侄也会有性命之忧!”无崖子说道。
“不管如何,总是要试一下,只要莫言能够有机会苏醒,就算陪上我这条老命又如何!”白老说道。
“白道友,不可!且不说你能否救醒谢贤侄,就算你能够将谢贤侄救醒,就单单以紫轩剑灵的威力克制洛枷刃也没有万分把握除掉血魔。而且如若没有你,我们便不能炼成这三极大阵。如若血魔攻上山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任其鱼肉,不仅仅是道门,就连天下苍生都岌岌可危啊!”竹梅大师说道。
“两位道友的心意贫道清楚,不过此事还是先救醒莫言再说吧!就算没有贫道,相信贫道的师弟亦可以代替贫道的位置!”白老坚定地说道。
“白道友……”竹梅似乎还想劝解,但无崖子却打断道:“那就依白道友之言吧!如若可以的话,本座亦可牺牲自己,救醒谢贤侄!”说话间,无崖子便将那本灌顶大法递给白老,后者略显得激动地接过手,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人正在接近此处,三人不由得一阵惊诧。
无崖子打开门一看,却见屋外站着十几个鹤山弟子,包括公孙洪在内,团团将那个腰边挂着一个葫芦状酒壶的中年男子围在中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其中几名弟子衣衫略显破败,看破口处应该是被某种利器所割,看样子是吃了点小亏。
“你们这是干什么!”无崖子冷声喝道。
“师兄,卓不凡擅闯鹤山,说是要见竹梅大师,我不让他却硬闯进来,还伤了我们几名弟子!”公孙洪说道。
“竹梅!不要去修炼那个什么密术,会害死你的!”卓不凡一见尾随无崖子出来的竹梅不由得大叫道。
“我们玉山派的事由不得你来管!”竹梅没想到卓不凡竟然会跟来,但是表面上却又不能和他太过亲密,不由得冷声说道。
“我不管,我今天就算来强的也要阻止你炼那个什么鬼阵!”卓不凡说道。
“师弟!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回去!”白老叱呵道。虽然清楚自己这位师弟的脾气,但他没想到卓不凡竟然会如此大胆。
“师兄!你们别炼那个什么鬼阵了,会害死你们的!”卓不凡叫道。
“卓不凡,你当我鹤山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大声嚷嚷,如若你再不离开,我可就不客气了!”公孙洪大喝道。
“好!你们不走,我也不走,你们炼那个什么鬼阵,我也要炼,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卓不凡说道。
“住口!师弟,难道你忘了前日我跟你说的那番话了吗!!!”白老大声喝道,灌注了灵息的一吼顿时让在场所有人耳鸣眩晕,卓不凡面色不由得一阵泛白,不知道是被这一吼震出来的还是被白老所说之言惊吓的,原先坚定的脸上竟浮现一丝迷茫。
就在卓不凡失神的一瞬间,白老飞身上前,一道灵息顺着手掌灌入卓不凡体内,后者猛然回过神来却发现体内的灵气竟是被白老封住了,浑身上下动弹不得,面露惊诧地看着白老说道:“师兄,你……”
“师弟,今日师兄以及两位掌门所做的都是替天下苍生着想,同时,这也是上天给予我道门的一次挑战,关系道门以及天下苍生生死存亡的挑战!作为掌门,我必须这样做!你要以大事为重!不过如今,事有变化,我先带你回去,再细细跟你说清吧!”白老黯然神伤地说道。
卓不凡一时间不清楚白老所说的事有变化是什么事情,遂也只能依着他。不过值得欣喜的是,他们看样子还没有开始修炼,遂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位道友,贫道管教不严,卓师弟太过鲁莽,打搅了鹤山圣地,还错手伤了贵派弟子,贫道实在难辞其咎!”白老一脸歉意地看着竹梅和无崖子二人。
“哪里,白掌门多虑了!”无崖子回道,显然并没有迁怒白老和卓不凡。只是站在一边的公孙洪对此略显不满,本来他和卓不凡就有不合,刚才刚好可以教训他,没想到掌门师兄他们出现了,现在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于卓不凡擅闯鹤山,伤了几名弟子的罪过却没有丝毫惩戒,这很不像平时掌门师兄的作为。
“师兄,他们……”公孙洪似乎想提醒一下无崖子,但是话未说完便被无崖子打断道:“你还不让弟子散开!”
“是,师兄!”公孙洪无奈之下,只能依照无崖子所说的,让四周的鹤山弟子散开,让出一条出路,让白老和卓不凡离去。
“多谢无道友,今日之事,日后贫道定当会亲自上门赔罪!”白老说道。
“白道友过虑了,贵派卓师弟也不过是无心之失!”无崖子说道。
“如此,那贫道就先回去了!告辞!”白老冲无崖子等人做了一揖,随即带着卓不凡离开鹤山。
天景山,百印门。
“师兄!你是不是答应我,不去修炼那什么鬼阵了?”白老解开卓不凡身上的禁制之后,后者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白老点了点头,后者见状不由得一阵高兴,这不仅仅意味着白老没有性命之忧,而且也表示竹梅也不会去修炼那个什么三极大阵了,怎能不让卓不凡高兴。
“师弟!师兄虽然不准备修炼这三极大阵,但是恐怕要由你来代替我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白老说道。
“什么?”卓不凡一阵错愕。白老见状不由得将事情经过悉数道出,只是将丁卫和丁石二人隐瞒,毕竟无崖子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关系道门声誉。如果太多人知道鹤山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施展旁门异术的话,多少也会惹人猜疑和闲话。
白老的话,卓不凡听罢后好一阵沉默,原先的高兴一扫全无,却是一脸的凝重。
“师弟,如若你不愿意,师兄也可以理解!师兄不会强人所难!”白老说道。
“师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平时没对本门做些什么事,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我怎会退缩,纵然要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卓不凡说道,随即面色略显凝重地说道:“那师兄你可有万分把握,救醒莫言吗?”
“嗯……师兄也不敢确定,虽然凶险,但是总是要试上一试!”白老说道。
“对了,不是有两个自称神医的两个老家伙待在山上嘛,叫上他们一起来,兴许成功的机会会大上一些!”卓不凡似乎想到什么。
“这几日忙着修炼三极大阵,都疏忽了赖神医与苏神医,他们二人此时在何处,我去见见他们二人!”白老说道。
“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师兄你在这里等着!”卓不凡说道,不等白老说话便跑了出去。不久,卓不凡带着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来到白老面前。
“见过白掌门!”赖长义和苏有为纷纷冲白老做了一揖。
“前些时日与竹梅大师他们商议除魔之事,疏忽了二位。不知二位神医在门中过得可好?”白老也回了一揖道。
“白掌门言重了,我二人能够寄居贵门之中已是万分感激,怎敢让白掌门费心,只是听卓前辈说白掌门召我二人有事,不知是何事需要我二人帮忙?”赖长义说道。
“贫道刚刚从无崖子无前辈手中借到这本秘籍,兴许可以救醒莫言,不过概率不大,所以特请二位神医过来商讨,看看是否有可行之处!”白老说道。
“哦?”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面面相觑,双方都看出对方的惊讶。随即接过白老手中的那本线装书一看,不由得异口同声道:“灌顶大法!”
“嗯!正是此等异术!”白老便将无崖子和自己所说的话照搬说了一下,赖长义和苏有为更是惊讶,没想到这世上竟有此等异术,能够将一个散功之人恢复功力,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不过二人也只是片刻惊讶而已,毕竟他们二人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更何况赖长义的束魂术还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相比之下,这灌顶大法也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此术虽然有所危险,不过既然已有人能够施术成功,也就表示有一线机会,但是需要找寻一个甘愿牺牲自身修为之人,这恐怕很难啊!”赖长义说道。
“二位神医不必担心,此人已经找到了!”白老说道。
“哦?是谁?”赖长义和苏有为纷纷问道。
“正是本座!”白老说道。
“什么……这……白掌门,你可是认真的?要知道,如果你施加此术的话,您的一身修为……”赖长义和苏有为不相信白老竟然甘愿舍弃自己苦修得来灵力去救一个没有十全把握救醒的人!
“二位就不用说了,本座只是想知道二位是否愿意协助本座!”白老说道。
“白掌门甘愿牺牲百年修为救助谢莫言实在令我二人有愧神医之名,就冲这一点,我们二人就全力助你一臂之力!”赖长义和苏有为坚定地说道。
“那就多谢二位了!如此,那事不宜迟,即刻起程去广宗!”白老说道,赖长义和苏有为也纷纷去准备一切了!
“师弟!明日你便去鹤山替师兄炼三极大阵,如若师兄真的无法救醒莫言,也有你替我修炼三极大阵对付血魔!”白老冲站在一边的卓不凡说道。
“师兄,你别乱想,一定可以救醒莫言的!你别乱想了!”卓不凡说道。
“不行!师兄要你在祖师爷面前发誓,要替师兄修炼三极大阵对付血魔!”白老坚定道。卓不凡看着白老的面色,只好照他所说的话去做:“祖师爷在上!弟子卓不凡,发誓要替师兄修炼三极大阵,除掉血魔!如若有所违背,我卓不凡定当承受五雷轰顶之灾!”
“好!师兄我就放心了,不过在你去鹤山之前,你将这枚百印戒传给祝贺龙吧!这孩子品性淳厚,修行也很有天分。交给他再由其他两位师弟代为辅助,日后定当可以替代我的位置!”白老说道。
“是,师兄!我会照你说的去做!”卓不凡认真地回道。说话间,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也已经收拾好东西回来,身后还跟着犹如小山一般的小飞。
“那师兄就先走一步了!”白老说道,随即便带着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朝前离去。看着白老渐渐远去的身影,卓不凡竟第一次有股不舍的感觉,身上的压力仿佛更加重了,默默地看了一眼手上的乳白色扳指,心中百感交集。
某个阴暗的角落处,一个身影无声息地闪现出来,仿佛鬼魅一般,一只空袖子无力地垂在一边,走上几步便随风飘动。格罗走到盘坐在蒲团上的那个身影面前恭敬地说道:“你找我?”
“嗯!我想知道事情进展得如何了!”盘坐在蒲团上的身影淡淡地说道。
“丁卫已经顺利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白老他们也已经从无崖子手上得到灌顶大法,相信他们这几天就会来广宗!”格罗说道。
“看样子进展得很顺利!”那人淡淡地说道,言语间有着掩饰不了的兴奋。
“阿弥陀佛……这世间有着太多的争议,太多的杀戮,为名,为利,为情,世间已经沉沦了千百年,已经不能再承受这种无尽的苦难了!”盘坐着的身影说道。
“我不明白,如果当初直接杀了谢莫言的话,他体内的紫轩剑灵也会随之消失,这世间也就不会有抵挡洛枷刃的神器。另外我已经顺利用迷心大法控制了血魔,他万万没想到我当初给他的镇灵石是假的,所以我很顺利地再他被洛枷刃的魔气侵袭的时候,控制他的心神,现在他只听从我的命令,只要命令他直接上山将道门打败,再重新整合后就由我们控制,这样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可现在为什么要走这么大的圈子?”格罗疑惑道。
“道门三大派不是相像中那么好控制的,三大派已经流传延续了千年之久,更不是你所说那么容易整合!所以我才要安排丁卫!至于紫轩剑灵和洛枷刃,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秘密,只要得到这个秘密,别说控制道门,控制整个天下也不为过!到时候才算是真正完成我的目的,整个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控制,这样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什么门派间的纷争,这世间才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净土!”那人说道。
“原来如此……可是洛枷刃和紫轩剑灵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有如此威力?而且紫轩剑灵已经和谢莫言融为一体,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取出来吧!”格罗疑惑道。
“眼下谢莫言不过是个活死人,体内灵息全无,在他们施展灌顶大法之时,紫轩剑灵和谢莫言的融合也就是最薄弱的时候,就可以利用分离梭将紫轩剑灵从谢莫言体内吸出来。至于紫轩剑灵和洛枷刃的秘密,到时候再跟你说吧!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得到紫轩剑灵,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吩咐你做的,但务必不能让人有所怀疑,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那人说道。
“是!我会小心谨慎的!”格罗恭敬地说道,随即在一道诡异的黑气下,消失于无形。
清玄寺虽然平日香火鼎盛,但是自从血魔夺得洛枷刃之后,为了警惕魔门遂已禁止信徒前来,不过这一日却来了三位不速之客,赫然就是白老以及赖长义和苏有为三人。
“在下赖长义,苏有为,协同百印门白掌门前来清玄寺拜见慧心大师,不知慧心大师可在寺内?”赖长义和苏有为上前做了一揖,冲寺前的两位和尚问道。
“请三位施主少后!”那和尚单掌竖起,冲白老三人说道,随即便小跑地进了清玄寺内,不久后,那和尚折回来略显恭敬地冲白老三人说道:“宗主有请三位前辈!”
“请小师父带路!”白老冲和尚点了点头说道。后者微微做了一个佛礼转身朝寺内走去,白老三人随后跟了上来。
一路走到一处厢房门前停下,那和尚恭敬地说道:“宗主,白掌门已经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厢房内,慧心大师那浑厚的声音传出来。
“三位前辈请!”那和尚轻轻推开门,冲白老三人做了一个佛礼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当白老三人走进厢房之后,那和尚也随之小心地合上门。
“不知三位高人前来,有失远迎,三位请坐!”盘坐在蒲团上的慧心双手合十冲白老三人说道,随即指了指对面的三个蒲团。
“大师言重了,此次我三人前来也是事出仓促,未先向大师招呼,打搅之处还请见谅!”白老说道。
“哦?不知白掌门所说的是何要事,需要如此仓促?”慧心问道。
“此事关系能够救醒本派弟子谢莫言,所以事出突然!”白老回道。随即取出怀中那本灌顶大法以及事情经过,慧心听罢不由得暗暗惊讶。
“如若真是如此,此异术当真是可以救醒谢施主,不过此异术来历不明,而且也有一定的危险,白掌门真的要这样做吗?”慧心大师说道。
“不管如何,总是要试上一试!这不仅仅是道门的安危,更关系到天下苍生的福祸!我不得不这样做,还请慧心大师打开圣地!”白老说道。
“阿弥陀佛……白掌门有如此胸怀,真是道门之幸,苍生之福啊!老衲就依白掌门所求,助你一臂之力!”慧心说道。“老衲手上有一法器分离梭,乃前代宗主所炼,如若老衲发现白掌门施术之时出现纰漏,也可及时将白掌门和谢施主分开,以保性命!”
白老点了点头,慧心之言让他的信心不由得多了几分。
一行人等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壁前停下,慧心双手合十,嘴中喃喃念叨着什么,随即双手大开,两道金光闪电般打向石壁上,瞬间没入其中。紧接着,石壁渐渐出现一片涟漪,随即出现一个足以容纳三人并行的洞口。
“悟明,悟性!你们二人守在外面,务必不能让外人进入!”慧心冲身后两位年轻和尚说道。
“是,宗主!”那两位和尚恭敬地回道。随即由慧心带路,白老一行人等悉数进入石壁内,当众人走进石壁内后,那道门却瞬间消失开来,又恢复原先石壁的模样。
白老和赖长义三人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广宗圣地了,对此也没有多少惊讶。这里还是和当初一样,空气中徘徊着一丝淡淡的清香,风微微吹动着,眼前的湖水山景,仿佛一处人间仙境。这里和外面的世界不同,虽然小,但是却很自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杀戮,没有纷争,是人间最后的一片净土。
尔波湖边的小木屋里,走出几个身影,赫然就是忆云和夏云二人,走在最后面的是一身淡蓝束装的水姬。
“爷爷!你们终于回来了!”忆云见到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不由得大喜,飞奔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赖长义,生怕他丢了似的。
“傻丫头,爷爷不是还好好的吗,哭什么!”看着忆云那红红的双眼,赖长义不由得心生爱怜。
“爷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云儿好担心你!”忆云说道。
“有为,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魔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夏云问道。
“哎……”苏有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魔门近日全无动静,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不过这次来是为了救谢莫言的!”
“什么?真的可以救醒谢大哥吗?”不仅仅是忆云,就连夏云和站在最后面的水姬也是一脸惊讶和喜悦。
“能否救醒他还不一定,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白老说道,随即便将灌顶大法以及鹤山的事情一一道出,众人听罢不由得一阵惊叹。
“此异术凶险异常,如若不成功的话,不仅仅是白掌门,而且就连谢莫言的性命也会有危险!不过有机会总比没有机会好!”赖长义说道。
“好吧!那就有劳大师和白掌门了!”沉默了良久,水姬缓缓说道。
“水姐姐……”忆云看着水姬,不知道该如何说,在场之中,以水姬和谢莫言关系最为密切,只是忆云没想到水姬竟然没有丝毫异议就同意了白老他们的意见,不过转而一想,眼下谢莫言已和死人没有什么分别,而且他身上还有着无上神兵紫轩剑灵,这是唯一可以克制血魔手上那柄洛枷刃的上古神器,如若不成的话,不仅仅是谢莫言和白老的性命这么简单了,而是无数人的生死问题。
“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白老说道。慧心看着白老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做好了准备。
“谢施主虽然命悬一线,不过魔性依存,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老衲先施加镇魔法阵,压住谢施主的魔性。”慧心大师说道。白老等人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慧心大师的提议没有异议。
随着慧心大师在一片金光笼罩中飘到尔波湖面上空,撒下一道金光,平静的湖面上渐渐掀起一阵阵涟漪,到最后整个湖竟是被两道金光硬生生分开来,湖底一块石台处,一个身影正盘坐在上面,面色略显惨白,仿佛一具尸体。
在一片金光之下,那盘坐着的身影渐渐离开石台,缓缓升起,站在湖边的水姬等人看到一片金光笼罩下的谢莫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虽然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却仿佛过了数年一般。本以为这段时间参悟佛理已经足以让自己忘却一切,但是当自己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却发现,原来这一切的努力不过是枉然。
谢莫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中,慢慢落在湖边,慧心大师撤去法力,湖面渐渐恢复原先平静的模样,原先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
紧接着,慧心双手捏了个法诀,一道金光将谢莫言笼罩其中,随即冲白老说道:“白掌门,可以开始了!”
白老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凝重地看着谢莫言,他还是那样没有什么知觉,如果现在他可以睁开双眼的话,那该多好,只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幻想罢了。
场中众人远远地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白老和谢莫言二人,心中暗暗祈祷着。白老悬浮在半空处,脑袋对着谢莫言的头顶百汇大穴,浑身上下被一股乳白色的灵气笼罩其中,与谢莫言身上的那层金色异光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随着一股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百汇穴灌注到谢莫言体内,白老的脸色也逐渐发白,斗大的汗水渐渐布满他的额头。此时乃是最关键的时候,场中所有人似乎也感觉到这点,一个个面色凝重,仿佛连呼吸都静止了。
就在这时,盘坐在地上的谢莫言浑身一阵轻颤,一股黑气陡然间从他的胸口处散发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上,却被包裹在外面的金光万般抵挡,随即一黑一金两股气息互相缠斗起来,渐渐地一股罡气以谢莫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犹如一道无形的龙卷风。众人只觉得衣衫被罡气吹得咧咧做响,身形不断被逼退开来。
“叱”慧心大师面色肃然,大喝一声,一股金色异光笼罩全身,随即右手一捻莲花指,做了个法诀,朝谢莫言一弹,一道金光没入谢莫言外围的那层金光壁内,瞬间那层金光比先前更加耀眼,仿佛一个金色的太阳一般,令人无法直视。也就在同时,那股黑气仿佛一下子被那股金光镇住一般,不敢动弹,蛰伏回谢莫言体内,但是却见谢莫言原本惨白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皱,仿佛正在挣扎着。
“不好,白施主,快停下!再继续下去的话你和谢施主都会有性命危险!”慧心大师惊叫道。
“不行,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不可以放弃!”白老紧紧咬着牙,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正在吞噬着自己的精气,自己正在逐步衰弱。
水姬等人见状,一个个心跳顿时仿佛停止了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变化,生怕遗漏掉什么似的,不敢眨一下眼睛。
“白掌门,快点守住灵台,不要再给谢施主灌注精元了!老衲要用分离梭将你们分开!”慧心叫道。
场中白老面色惨白,由于用力过猛,牙齿已经咬破嘴唇,嘴角处隐隐溢出一丝鲜血,不知道是否听到慧心所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结界壁上陡然间泛起一层水纹般的波动,伴随着一阵略带得意的笑声传来,数十个身影跃进结界内。
“格罗!”水姬失声叫道,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危急时刻,格罗竟然会带人冲进来。
“格罗,你这叛徒!你来干什么!”慧心大怒道。站在水姬身边的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本能地将夏云和忆云二人护在身后,心想格罗带着这么多人前来,那守护在结界外的那两名弟子此时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来干什么?你说呢?”格罗冷笑一声,随即右手一挥,冷声说道:“杀!一个不留!”随即身后几十个黑衣魔门弟子涌上前来。
此时慧心一心守护谢莫言,镇住他体内的魔气,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冲上前来,正当这时,数道冰箭“嗖!”地迎了上去,瞬间贯穿几名魔门弟子。也就在同时,水姬飞身上前站在慧心身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水姬!你背叛血影门,今日我就替本门清理门户!”格罗冷声说道,随即将独臂高高举起,不知什么时候一柄黑色权杖出现在他手上,猛地朝前一挥,几道黑色罡气夹带着金色异光朝水姬袭去。去势之猛令水姬不由得微微变色,不过好在这段时日待在尔波湖边,修为多少也有些精进,一咬钢牙,双手一掐法诀,硬生生从尔波湖上吸上一片湖水,仿佛一片屏障挡在自己身前。
尔波湖本身就充斥灵力,湖水更是蕴藏着千万年积蕴的精纯灵气,格罗那数道罡气打在那面水蓝色的屏障上竟只是掀起一片片水纹,丝毫不能伤到水姬,格罗见状不由得面色微变。
再看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虽然水姬将大部分魔门弟子吸引过去,但还是有一部分魔门弟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这边袭来,赖长义和苏有为虽然以医术闻名,但是在自身修为上多少也有点自保的本事,不过此时身后还有忆云和夏云二人,所以二人一时间也展不开手脚,只能一边抵挡着魔门弟子的攻击,一边后退,形势很是紧张。
“白掌门,事出有变,快守住灵台!老衲要出手了!”说话间,慧心取出一柄貌不其扬的长梭,一手抓住长梭手柄,金色法力灌注其中,长梭竟是泛起一阵紫光,随即化做一道紫光朝白老和谢莫言二人的衔接处刺去。
“嘭!”只觉得一阵闷响,白老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面如死灰,而盘坐在地上的谢莫言也是浑身一阵轻颤,但是众人都没发现那柄紫色飞梭将白老和谢莫言二人分开之后,却化做一道紫光钻入谢莫言体内,后者浑身一阵剧颤。
就在眨眼之间,只见谢莫言浑身剧颤,一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随即一道紫光伴随着一道白光飞出他的体外,随即被慧心抓在手中,不动声色地收入怀里。这一切在场的除了格罗以外,没有第二人发现,当真是做得天衣无缝。
“格罗!上次让你逃了,今日老衲定当要为广宗清理门户!”慧心转过身,原本慈善的脸上微显怒气,但是脸色却是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先前为了护住谢莫言不让魔气攻入其心脉耗费了他不少法力!
“哼!你是我的对手吗!”格罗冷笑一声说道。
“老衲今日就算一死也要将你留下!”慧心冷喝一声,飞身上前,双手连掐数个法诀,数道金光闪电般朝格罗袭去,后者面色微变,飞身速退。
也就在同时,慧心右手弹出几道金光,解决掉赖长义身前的几名魔门弟子随即冲他们说道:“赖施主,此地不宜久留,老衲先开启结界,你们先行离去!顺便带上白掌门,记住要小心!”
“大师,那你呢?”赖长义等人紧张道。
“老衲自有办法,你们先离开吧!”慧心一手解决掉几名魔门弟子,随手一引,不知生死的白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飞到慧心身边。
“好吧!那大师你保重!”赖长义看了看场中,无奈地说道,随即接过白老,探起脉搏,虽然微弱但是还有一线生机。
慧心双掌齐齐朝前推去,两片小山一般高大的金色佛掌挡住了格罗前进的步伐,就在这一空当间,慧心已经打开结界的出口,让赖长义等人离开。
结界瞬间又合了上来,也就在同时,那两片佛手却也渐渐失去原先的金光,格罗大喝一声,抓着那柄黑色权杖的独臂朝佛掌轰去,一阵闷响,两片山一般的佛掌瞬间化为乌有。
“大师,你快去看看莫言!刚才你从莫言体内抽了什么东西出来,他现在脉搏时有时无,生息渐渐消弱,你快去看看他!这里有我先应付!”水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慧心身边紧张地说道。
“好!”慧心应允了一声,转身离去。不过就在同时,水姬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当错愕间却已是来不及了,一股大力重重地打在后心处,整个人朝前飞出数米开外,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瞬间溅红了那淡蓝衣衫,一张俏脸也随之变得惨白。
“大师你……你……”水姬万万没想到慧心竟然会对自己下毒手。
“阿弥陀佛……老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水施主你还是安心地去吧!”慧心双手合十,淡淡地说道,那张慈祥的脸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刚才那一掌不是他打的一般。
“原来……原来你和格罗是一起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姬不敢相信眼前慈眉善目的慧心大师竟然和格罗是一伙的,心中一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色更加惨白。
“阿弥陀佛,既然水施主这样问了,如今老衲也不相瞒!其实从释放血魔开始,这一切便是由老衲来引导的,包括谢施主入魔也是由老衲做幕后指引。不过水施主请放心,老衲并非魔门中人,格罗也不是,我们只是想创造一个极乐世界,一个人间净土而已,这世间有着太多的纷争,都是因为门户之间所引起,如若没有这么多门户,天下间只有一人来控制,那便不会再有这么多无谓的纷争!所以老衲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慧心说道。
水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慧心大师竟然主使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开始算计这一切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瞬间,水姬发现眼前慈眉善目的慧心不再像当初那般和蔼,反而变得比魔鬼还要可怕!
“为了天下苍生……你说的这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死了多少人!如果你要杀我的话,为什么当初你不下手,而要等到今日?”水姬说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从古到今成就一番功绩必定要踩在骷髅上方可有成!其实如若不是水施主你刚才看到老衲将谢施主体内的紫轩剑灵吸出来,老衲也不会对你下杀手!老衲也不希望枉做杀孽,但是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还请水施主九泉之下能够原谅老衲!”慧心说道。
“你……你简直已经入了魔!更别提什么杀孽,你杀了自己的师父,杀了这么多人!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水姬愤怒地叫道。说话间,体内絮乱的灵气一阵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但却被水姬咽了下去。
看着倒在不远处的谢莫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万分懊悔,没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变成这样都是由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和尚造成的。一个自己景仰的人瞬间变成一切罪恶的凶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阿弥陀佛……”慧心双手合十,嘴中喃喃念叨着往生咒,在他看来,水姬已经和一具死尸没有什么分别了。至于站在一边的格罗见慧心如此,心下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慢步走上前来,左手五指大张,一股黑气积聚在掌心处,随即狠狠地朝水姬砸去,就在这一瞬间,却见水姬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身形闪电般飞蹿开来,避开了这黑球的重击,随即一掌朝格罗胸口袭去。
格罗不由得一阵惊讶,没想到被慧心重伤下的水姬竟然还有如此一招,险险躲过这一掌,身形飞退开来,当下便也不敢小视她,但是他却不知道刚刚水姬可是拼着积聚起来的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才得以死里逃生。不过就算如此,水姬还是被那股黑气撞击地面所产生的气压撞得口吐鲜血,身子在半空中便已是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第二十四 章纠缠 (下)
“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格罗见水姬那面如死灰的脸色,不由得冷笑道。
后者冷冷地看着他,随即看着倒在身边的谢莫言,满是鲜血的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微笑。生死在这一瞬间都已经不再重要,只要和他在一起,在人间还是在阴间,都是一样的。
“好一对生死鸳鸯,那我就做做好事,让你们一起下地狱!”格罗冷喝一声,左手猛地打向水姬,一股黑气夹带着破空声袭来,重重地打在水姬身上,整个身子飘在半空中,但是左手却还是紧紧抓着谢莫言的左手。
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二人打得飞出数丈开外,重重地掉入尔波湖底,“哗!”的一阵水声,平静的尔波湖上掀起数尺水花。
“你怎么将他们打入圣湖!”慧心略显责备地冲格罗说道。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立刻将他们的尸体捞上来!”格罗低着头带着一丝歉意回道。
“算了!紫轩剑灵已经到手了,而且那一掌她应该已经承受不了了,就让他们一起沉入圣湖底吧!”慧心说道。
“是!”格罗应道,随即他又说道:“刚才为什么不把白老他们一起解决了?”
“白老已经是个废人了,根本没有丝毫威胁,至于赖长义和苏有为他们不过是几个小人物而已,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杀了也没用,而且还会让人起疑心!”慧心说道:“刚才你那一掌,想必你的修为精进不少!”
“这都亏您的教导,如果当初不是您指导我将佛魔两股相冲灵息合为一体的话,恐怕也没有今天的我!”格罗非常谦虚而又恭敬地回道。
“你先将这里整理一下,接下来就按照计划行事!”慧心双眼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是!”格罗敬畏地回道。
却说赖长义和苏有为他们带着受伤的白老离开广宗圣地后,忆云似乎想到什么,停住脚步道:“爷爷!谢大哥和水姐姐还在里面呢,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们!我们都自身难保,快走吧,如果迟了那个格罗的救兵来了我们可是想走都走不了了!”苏有为说道。
“可是谢大哥他……”忆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赖长义打断道:“你放心吧,有慧心大师在,那格罗也不会讨到什么好处,谢大哥不会有事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将白掌门送。百印门!然后再让他们派人来增援慧心大师!”
看着忆云面色似乎还有些疑虑,赖长义也不管其他,拉着她的胳膊便坐在小飞宽大的背脊上,小飞不愧为异兽,五个人坐在它身上却没有丝毫拥挤的感觉,强而有力的双爪,猛地朝上跃起,随即巨大的双翅拍了数下,一阵锐啸过后,消失在天际。
夜已渐深,房间内一个诡异的黑影陡然出现在丁卫面前,空荡的一只袖子轻轻晃动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丁卫淡淡地回道,语气透露出一股不和善的味道。
“看样子你很讨厌我!”格罗戏谑地说道。
“你不要以为我鹤山好欺负,你再这样没经过我的同意私自闯上山来的话,被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丁卫半分紧张,半分威胁地说道。
“呵!我看你是担心我和你的事情被人发现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当上掌门之后,别人就不会怀疑你,也不敢怀疑!”格罗说道。
“你想怎么样!”丁卫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有好些日子没来看你了,今天特地来看看,顺便也准备一下明天送给你的大礼!”格罗淡淡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大礼,明天你最好不要出现!”丁卫一把抓住格罗的衣领低声吼道。虽然光线灰暗,但是以格罗的修为还是看到他那张愤怒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要将自己吃掉的眼神。
“呵呵……看样子你很激动!这可不好,你就要当上掌门了,凡事都要慎重一点,别太冲动了!否则我一个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你身怀魔功,而且还和我这个魔门中人有来往,别人会怎么想?”格罗轻轻拍开丁卫的衣领,那眼神满是戏谑和不屑。
就在这时,丁卫双眼闪过一道杀意,正要动手却被格罗的声音打断道:“想杀人灭口?呵呵……真是翅膀长硬了!且不说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杀不了我,就算你杀得了我,明天你就会让整个道门都清楚你是个与魔门勾结的道门奸细!到时候你现在所得到的都会失去,包括你那位小师妹!”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了!那包东西也已经给师尊吃下去了,你还想怎么样。”丁卫的语气虽然愤怒,但是却有丝哀求的意味。
“很好,看样子我并没有看错人!”格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还是那副诡异的笑容“放心吧,明天我会送给你一份大礼,如果你处理妥当的话,肯定能够得到你的小师妹,而且鹤山派的掌门之位,也用不了多久就是你的了!”
在丁卫那愤怒而又疑惑的眼神中,格罗伴随着那阵轻笑声,消失在黑暗之中。格罗这一下让丁卫想要杀他的想法彻底破灭,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抵挡得住的了。
天阴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猛然间天际闪过一道闪电,只觉得阴暗的房间里陡然一阵闪亮,随即消失。耳边徘徊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即一个年轻人走进房间内,冲站在落地窗前的人说道:“队长!血影门有所动静!”
“哦?情况如何?”金康转身问道。
“十分钟前,各小组侦察到一批不明来历的高手前往鹤山境地!经过证实,这批人是血影门的人,我们是否要从中拦截?”那年轻人说道。
“先别打草惊蛇,先看看再说,注意疏散人群,再派人在鹤山下监视!”金康回道。
“是!队长!”那年轻人应了一声后,随即便离开房间。
鹤山之颠。
“师兄!血影门终于有所动静了,现在他们正冲上山来!已经有弟子前去拦截!”公孙洪冲无崖子说道。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无崖子问道。
“报!”此时一名弟子满身泥土冲进大殿内,半跪在地上冲无崖子说道:“禀报掌门师尊,血影门人多势众,山下的弟子已经支持不住了!”
“请掌门下令,由弟子前去铲除魔徒!”此时丁卫半跪在地上,一脸坚定而又期盼地看着无崖子。
“眼下血影门已是今非昔比,而且眼下血魔依旧未现身,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公孙洪喃喃说道。
“师弟,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无崖子看向公孙洪,后者也凝重地看着无崖子点了点头。
“开启护山剑阵!”无崖子大声喝道,随即鹤山之颠上百丈之处,陡然出现无数飞剑,犹如流星一般环绕鹤山飞行,山下涌上来的血影门人一接近鹤山,立刻便有数十道飞剑袭来,瞬间斩去头颅,尸体也被无数剑气穿了无数个窟窿,犹如一张破布一般从高空处重重地向下坠落。
不过是眨眼之间,这庞大的剑阵便将众多魔门弟子阻拦在山下,而山脚下的鹤山弟子也得以有喘息之际。
“禀报掌门师尊,魔门弟子已经尽数被拦截在山脚下。”一名弟子上前说道。
“去取一些灵药让那些受伤的弟子服下,丁卫,你带些弟子驻守山下,切忌不可以让魔门弟子跨过山门半步!”无崖子说道。
“弟子领命!”丁卫说罢便转身离去。
“师兄,你说魔门这次为何会倾巢而出,而且矛头却指向我鹤山?而百印门和玉山却全无动静?”公孙洪问道。
“本座也不甚清楚,而且眼下血魔和格罗都未出现,现在本座就是要逼他们现身!通报竹梅大师和卓不凡了吗?”无崖子问道。
“已经派去弟子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公孙洪回道。无崖子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股说不出的不祥感。
此时,天景山百印门。卓不凡默默地站在大殿上,仰望着挂在殿前那副巨大的“道”字。何为道?这么多年了,卓不凡第一次开始想这个问题。仁义是为道、除魔是为道……道之为物,唯恍唯惚。
原来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修炼了两百多年,到最后连什么是道都不知道,真是天大的笑话。卓不凡淡淡地笑了笑,却是笑得如此苦涩,大口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全身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把谢莫言救醒了……还是……不会的,师兄修为高深,怎么会出事,自己想得太多了。想毕,卓不凡又大口喝了口酒。
正当这时,外面却是有了动静,只见一只巨大的鹰朝这边飞来,但是吸引卓不凡和下面众多弟子的并不是这只鹰,而是这鹰上的那几个人。
“师兄!”卓不凡一眼便见到被赖长义扶着的白老,不过此时他已是面色惨白,呼吸时有时无,可谓虚弱至极。苏有为见卓不凡冲上前来,慌忙拦在他面前道:“现在白掌门身体很虚弱,我们要替他疗伤,你快安排一处安静的地方,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
“跟我来!”卓不凡看了一眼苏有为和赖长义急忙朝殿内赶去,几名弟子早已去整理一处房间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白老竟然会伤得这么重,如果不是赖长义和苏有为说白老还有一线生机的话,恐怕众人都以为白老已经死了,不过眼下白老和死人也不过是一线之间罢了。
看着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将白老扶进房间内,卓不凡心中焦虑不已,略显激动地冲夏云和忆云叫道:“师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卓前辈别激动,有为和长义他们一定会救好白掌门的!”夏云说道。
“我师兄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别找其他借口来敷衍我,快说我师兄是怎么受伤的!”卓不凡不耐烦道。
夏云无奈,便将事情经过悉数道出,当卓不凡听到白老对谢莫言施法时格罗突然出现,并且偷袭白老以及慧心大师,不由得破口大骂道:“这个王八蛋,老子遇到他的话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卓前辈不要冲动,现在还是先救醒白掌门为重!魔道妖人诡计多端,如果你现在贸然带人前去的话,恐怕会中了他们的奸计!”夏云说道。
“按照你们说现在莫言还在广宗圣地内了?”卓不凡问道。
“嗯!不过有慧心大师在,谢莫言和水姑娘相信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格罗突然侵入广宗,相信已经惊动了广宗弟子,现在广宗应该已经开始戒备了!”夏云说道。
卓不凡来回走动,心中焦虑似乎并没有因为夏云的话而减少,反而更加浓烈起来,正当这时,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终于从房间内走出来,卓不凡慌忙上前拉住他们道:“我师兄他怎么样了?”
“还好一路上我们用金针渡气,保住白掌门的心脉,眼下白掌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赖长义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看样子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话啊!”卓不凡叫道。
“哎……白掌门用灌顶大法将全身精血灌注谢莫言体内,但是无奈中途遇到格罗偷袭,导致他气血逆转,五脏内腑都受到灵气反噬,部分经脉因此已经腐化,不能承载任何灵力。所以……白掌门恐怕已经是散功了!”苏有为微微低着头说道,似乎并不想和卓不凡对视。
良久,苏有为和赖长义却并没有听到卓不凡发狂的叫声,空气中却是静得可怕。站在身后的夏云和忆云也不敢上前打搅卓不凡,就在这时,卓不凡终于开口发话了:“我想进去看看!”
“可以,但是别太久!”赖长义回道。
“谢谢你们!”卓不凡非常安静地说道。赖长义和苏有为二人不由得一愣,卓不凡向来都是桀骜不驯的性格,从来都不会向人道谢,这次竟然会主动向人道谢,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轻轻推开门,卓不凡走进房间内,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面容憔悴的老人,原本已经苍白的头发此时似乎更加白了,原本红润的脸此时却变得满是皱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卓不凡默默地握着白老的手,随即跪在地上,非常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转过头时,双眼闪过一丝凶光!
第一次,有人能够激发卓不凡沉寂已久的杀意!
就在卓不凡和赖长义等人来到大殿之时,一名弟子疾步上前,冲卓不凡恭敬道:“师叔!鹤山派人送来一封急信!”随即递上一封信笺。
卓不凡接过手,拆开一看,面色不由微变:“鹤山遭袭!”
“什么?魔门妖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那现在百印门不也是很危险?”赖长义说道。
“信上说魔门大批弟子都冲上鹤山去了,至于玉山和我百印门,魔门似乎根本没有派人过来,想必血魔是想各个击破!不过这段时间这里也不是很安全,你们待在门中要小心!”卓不凡说道。
“将祝贺龙、慕容香和古月樱他们叫来,我有事跟他们说!”卓不凡冲其中一名弟子叫道。不久,祝贺龙几人来到卓不凡面前,恭敬道:“师叔!”
“嗯!眼下鹤山已经遭到魔门侵袭,我应无崖子之求,要赶去一趟,你们几人待在门中要小心行事,特别要警惕魔门偷袭!”卓不凡说道。
“是,师叔!”祝贺龙几人应允道。
“小龙,你跟我进后堂来,我有事跟你说!”卓不凡说道,随即便率先朝内堂走去,后者虽然不清楚卓不凡要说什么,不过入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卓不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当下也乖乖地跟了进去。
祝贺龙进到房间之后,便小心地合上门。卓不凡从怀中取出百印戒递给祝贺龙道:“现在这个就是你的!记住务必要保管好,别丢了,这关系到百印门生死存亡!”
“师叔,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要交给我?”祝贺龙不敢接过那枚通体乳白的扳指。
“这……这是掌门的信物!是掌门师兄叫我给你的!”卓不凡见状,便也不隐瞒他,将实情说出来道:“其实掌门师兄很早就想将位置传给你了,只是还不到时候,现在你已经得到他的真传。再加上你的品性醇厚,虽然单纯了一点,但是日后有江师叔和秋师叔辅助你的话,相信你一定可以当好这个掌门。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以大事为重,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仅仅是百印门的弟子,更是百印门未来的掌门!”卓不凡说道。
祝贺龙愣愣地看着卓不凡,先前他那番话仿佛是在梦境一般,随即他似乎想到什么道:“师叔,我……我这么小,这个掌门我恐怕无法胜任。还有……师父他人呢?”
“掌门师兄他现在没事,不过这是他亲手要我交给你的!你一定要保存好,这是师兄他最后的期望了,你不能让他失望!”卓不凡说道。“另外,除了自己相信的人之外,别让外人看到你手上的百印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可是我……”祝贺龙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卓不凡还是硬将手中的百印戒塞到他手中,随即语重心长地说道:“百印门今后的兴衰都在你手上了!”随即转身离去。突然间,卓不凡发现师兄真的很无情,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位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且不说祝贺龙,单单说自己,却已是被莫大的责任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本来白老可以将掌门之位传给秋师弟和江师弟的,只可惜他们二人对掌门之位似乎根本没有半点兴趣,而卓不凡虽然略有本事,但是却自由散漫惯了,哪里能够如此安分守己地当掌门。而年轻一辈中,白老最看重的便是谢莫言了,只可惜他现在濒临生死之间,其次便是祝贺龙了,除了谢莫言之外,他的修为也是最高的,虽然年轻小,有点单纯,不过品性善良醇厚,而且在秋师弟和江师弟的辅助下必定能够将百印门发扬光大。
“两位师弟,我不在的时候,门中之事,就交给你们打理了!”卓不凡说道。
“师兄请放心!”秋师叔和江师叔纷纷点头说道。
离开百印门,跨出这一步,不知道是否算是最后的永别。
另外一边,其他小门派以及一些不知明的修真者也收到鹤山被魔门妖人侵袭的消息,纷纷赶来,眼下鹤山山脚可谓是一片血海,无数法宝在半空处闪耀,血气冲天,脚下的尸体不断增加。大雨倾盆下的天空中,哀号声,兵器碰撞声断不绝耳,犹如一片炼狱。
此时天际两道异光闪过,两道身影朝这边赶来,赫然就是竹梅和卓不凡,二人同时也看到对方,面色微微有些变化,但是转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鹤山山脚下的战况中。纵然二人经历过不少事情,但是见到脚下所发生的这一切还是感到万般震惊。
卓不凡率先驭剑朝下面飞去,双手不断掐印,脚下银光飞剑幻化出数十道银光,每道银光赫然就是一把长七尺的飞剑,犹如赋予了灵性一般,朝场中的血影门人袭去。每一道银光闪过都会有数个魔门弟子倒在血泊中,渐渐地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卓不凡每跨出一步几乎都是踩在尸体上的,因为四周的地面上已经布满了尸首,没有空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了。可谓是尸横遍野。
卓不凡第一次大开杀戒,比之三年前在鲁克之时更为凶悍,犹如地狱杀神一般,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有过一合之敌。有了卓不凡的加入,那些小门派的修真者更是战意飙升,魔门虽然人多势重,但是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互相厮杀起来,不过他们却很默契地没有再接近场中那个被鲜血染红的人。
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不知不觉间,身上已经被鲜血染成猩红色,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任雨水冲刷,都无法洗去。长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那双原本懒散的眼睛此时却是凶光闪烁,杀意澎湃。
站在半空中的竹梅没想到卓不凡竟然会有如此一面,眼前的他一改寻常时候的懒散,犹如一个无敌的战神一般。
“你……你怎么样?”竹梅驭剑来到卓不凡身边道。
“我没事,你呢?”卓不凡回过头,看向竹梅。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卓不凡的眼神竟犹如一双深邃的宝石一般,竹梅一时间竟是无法看透,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跳,脑海里浮现当年和他在论道大会上那一幕,当时他也是这般眼神看着自己,如今却是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再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神色。
就在竹梅失神这一瞬间,卓不凡不由得大喝一声道:“小心!”随即一手将竹梅拉到身后,右手一引,数十道银光朝竹梅身后袭去,瞬间将十几个想乘机偷袭的魔门弟子击杀。
“这里不安全,还是快进剑阵!”卓不凡说道,随即驾驭飞剑拉着竹梅朝鹤山之巅急行而去。进入剑阵的剑诀无崖子已经事先跟卓不凡和竹梅说过,二人也顺利进入剑阵之中,一路急行来到鹤山大殿。
“二位终于来了!”无崖子见一身鲜血的卓不凡拉着竹梅进入大殿中,想必先前他们在山脚下有过一场激战。这时竹梅似乎察觉到无崖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当她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卓不凡拉在手中时,心不由得一跳,随即本能地抽出来,不动声色地回道:“应无道友之邀,本座就急速赶来了,不过鹤山山脚下死伤遍野,恐怕有不少道友受伤。”
“本座已经派去弟子接应各派前来相助的弟子了,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安全进入鹤山疗伤了!不过本座心中却是有些疑惑!”无崖子说道。
“刚才我在山下,只见到大批魔门中人,却不见有一个领头人物,格罗和血魔都没出现!”卓不凡说道。
“正是,本座担心的正是如此,所以才急信通知二位前来!”无崖子说道。
“照理说,魔门如此劳师动众,血魔必定会出手的,可是现在魔门死伤大半,血魔却迟迟未出,这究竟是为什么?”竹梅心中也是疑惑重重。
“兴许他们正是要我们这般所想,如若我们就此放松警惕的话,待他们突然来袭我们便会被血魔打个措手不及!”卓不凡说道。
“卓道友说得有理,还是静观其变,保持警惕!”无崖子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卓不凡总感觉和以前看到的他有所不同,不单单是因为他浑身是血的缘故,而是他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以前的懒散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站在一边的竹梅心中也是和无崖子所想的如出一辙,只是内心深处却是对卓不凡有了些许改观,或许是因为在山脚下看到的那双深邃的眼神的缘故吧。想到这里竹梅心中不由得掀起一阵涟漪,猛然摇了摇头,微微皱眉喃喃想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现在他不过是个酒鬼而已,刚才的情形只要是身为道门中人就一定会这么做,自己怎么会想这么多。”
雨一直下着,没有停下的趋势,耳边只徘徊着哗哗的雨声,四周的世界都被雨水覆盖,变得模糊。丁石默默地站在屋前,享受着雨水带来的清新空气。此时,一个身影朝身前不远处跑过,赫然就是公孙燕。
“师妹,这么慌张去哪里啊?”丁石叫住道。
“师兄!你现在快进屋里去,千万别出来,山脚下来了大批魔门妖人,卫哥已经带人去阻拦了,我去帮忙!”公孙燕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也去!”丁石本想这样说的,但是转而一想自己现在这副比普通人还要弱上几分的身体,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笑得如此苦涩。
合上门,丁石不再有刚才那轻松惬意的感觉了,一股无法掩饰的失落和无奈涌上心头,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如此冲动让自己如今犹如一个废人一般。但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瞬即逝而已,丁石又开始沉默,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感觉,没有了往日的喧嚣的生活似乎更加适合自己。
不知何时,雨势小了许多,渐渐地,乌云散去,拨开云雾竟露出一片阳光。屋檐下,雨水静静地滑落,无声地滴落在湿润的地面上,溅起一丝水花。
眼下魔门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在丁卫带领下的众多鹤山弟子以及大批各派高手合力之下却已成溃军,纷纷做鸟兽散开。
道魔两派势同水火,众多正派中人哪里肯放过他们,纷纷追上前去,丁卫也带着剩余的鹤山弟子朝一股魔门弟子追去。一路追逐之下丁卫击杀了不少魔门弟子,但是他突然有种感觉,一种被人掌握在股掌之间的感觉,特别是眼前这批魔门弟子,似乎并非逃窜,更像是带领自己去某个地方。
终于丁卫带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脚下,众多魔门弟子已经冲上半山腰,那里有一处不甚显眼的山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此处。
“难道他们设下埋伏?”丁卫心中有些疑惑。
“师兄,魔门妖人已经躲进那个洞里了,咱们是不是冲进去?”此时李侍上前问道。
“不急,你带几名师兄弟先进去查探虚实,他们可能在里面设下埋伏!”丁卫说道。李侍领命带着几名弟子来到洞口处,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一段路,随即走出来冲丁卫回道:“师兄,里面没人,他们应该躲在洞内深处!”
“好!你和那几名弟子在此守候,我带人进去。”话毕,丁卫随即飞身上前冲进洞内。
丁卫边走边想着昨晚格罗对自己说的那个大礼,想必就是这个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让自己旗下的弟子来送命,几千条人命啊!!他竟然视若草芥,不过就算如此,这些人也都是魔门中人,对于道门弟子来说可谓是杀之而后快,不过几千条人命不过几炷香的时间死伤殆尽却也让众人感到心悸。
不过丁卫性情傲然,不喜欢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更何况对方是魔门中人,丁卫冲进洞内,手中的剑不断挥舞着,每一下都有一人饮血于剑下,越杀自己越感到有种报复的感觉,是一种快感,一种无法言喻,以前根本无法体会到的快感。
渐渐地,不仅那些魔门弟子感到恐慌,就连丁卫带来的那些鹤山弟子看到丁卫那双血红的眼睛都感到心悸。
到最后,丁卫犹如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杀神一般,浑身上下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右手持剑,冷冷地站在原地,四周躺满了魔门弟子的尸首,几名魔门弟子仿佛见到鬼一样缩在角落处,身上遍布伤口,沾满鲜血的脸上满是恐慌的神色,浑身上下不自觉地颤抖着。
“师兄……我们还是带他们回山,由掌门发落吧!”李侍说道。看着这几名魔门弟子,李侍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是看着这么多魔门弟子死去,心中多少也有些恻隐之心。
“不……不要杀我!我根本就没伤害过人,求求你,别杀我!”那几名魔门弟子颤抖着求饶道。
“千年以来,道魔两派向来水火不容,魔门妖人如若没有伤害人,又怎会身在魔门之下?简直一派胡言!”丁卫冷声说道,不知道是跟身后的李侍说的,还是跟眼前这几个魔门弟子说的。
“嘶”!一道莹光闪过,那几名魔门弟子睁大着双眼,带着不相信和恐惧,缓缓倒在地上,一股股鲜血不断从他们伤口出溢出。
李侍以及身后几名弟子看着丁卫的举动,双眼闪过一丝不悦和无奈,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丁卫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倔犟,更无情,刚才那阵杀戮,如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是自己本门中人所为,纵然对方是魔门中人,但是他们也是人,既然他们肯求饶,自然要给他们机会,可是丁卫却将他们杀了。
大殿上,丁卫一身鲜血地走进来,半跪在无崖子面前道:“禀报掌门师尊,血影门众多弟子已经悉数伏诛,但有少许逃离鹤山,弟子带领众多师弟前去狙杀,发现血影门的所在之处!”
“哦?在哪里?”无崖子问道。
“是在离鹤山三十里外的一处石洞内。弟子带领众多师弟已经将血影门人尽数诛杀!只可惜没有发现血魔!”丁卫说道。
“卫儿,你太冲动了,事先应该先回来告知掌门一声。竟然带着众多师弟贸然冲进血影门的魔窟,如若他们设下埋伏,或者血魔在场的话,你们可就凶多吉少了!”公孙洪站在一边训斥道。说是训斥,但是语气却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自己的弟子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无崖子点了点头,丁卫先前在山下一战,无崖子也是看在眼里,鹤山众多弟子之中,丁卫的修为首当其冲,先前又冲锋陷阵,可谓是劳苦功高。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却是无法找到血魔,这让无崖子和竹梅三人心中耿耿于怀。
此时,站在丁卫身后的李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掌门师尊如此看重丁卫遂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师兄!眼下血魔到现在还未出现,恐怕事情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复杂!”公孙洪冲无崖子说道。
“未必,凡事还是小心为上!”无崖子说道,随即冲竹梅和卓不凡说道:“眼下血魔迟迟不出现,其中事有蹊跷,未恐血魔突袭,二位如不介意的话,就暂且留在山上如何?”
“一切由无道友做主!”竹梅做了一揖道。至于卓不凡,却是点了点头,没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厢房,清理了一下满是血的躯体,丁卫呆坐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先前杀戮的情形,不知为何丁卫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刚才和那些魔门弟子互相厮杀时的情形,确切地说,丁卫只是觉得每杀一个人之后,体内便会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这种兴奋导致丁卫越战越勇,刚才那一战可谓是超出自己极限之外了。
只是这一切对于丁卫来说全然不知,只是发现自己回来的时候跟着自己的那些师弟们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和平时都不一样了,除了敬畏以外,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师哥!”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丁卫的遐想。起身打开门,公孙燕正站在门外,一脸高兴地走进房间,随即拉着丁卫的手说道:“师哥,你有没有受伤?我拿来了门中的灵丹给你!”
“我没事!”丁卫淡淡地摇了摇头回道,不过看着眼前的师妹却是充满着爱怜。
“师哥,刚才你冲锋陷阵,我一个人紧张得不得了,可是爹又不让我去帮你!还好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公孙燕看了看丁卫,确定他没事之后,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除魔卫道乃是我们修道之士的本分,那些魔门妖人胆敢冒犯鹤山,我当然要除去他们了!不过还好,这一次之后,相信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血影门了,只是没发现血魔,终究还是个隐患!不过这一战却也死伤不少弟子,大多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冲进血影门的魔窟内,师弟们也不会跟着进来。”丁卫说到最后面色竟是暗淡了许多。
“师哥,你这次将血影门连根拔起,相信掌门师尊一定会大力嘉奖你!还有爹,他们一定不会怪你的!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修道之士除魔卫道乃是本分,相信牺牲的师弟们也不会怪你的!”公孙燕安慰道。
“嗯……师妹!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丁卫似乎想到什么,面色略有踌躇地说道。公孙燕见丁卫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心中微微一跳,似乎想到什么,面色略显羞涩地回道:“师哥,你说吧!我答应你!”
“如果日后我作出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原谅我?”丁卫说道。
“师哥……你……你难道……”公孙燕面色一阵惨白,双眼已经隐隐泛起一阵水雾。丁卫见状,心知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了,不由得劝说道:“你放心,我丁卫这一生只爱你一个,绝对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
“真的?”公孙燕抬头看着丁卫,看着那双真切的眼神,公孙燕终于展开笑容扑在丁卫怀里道:“只要你对我好,不管你做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你!”
“谢谢你……师妹……”丁卫双手机械地抱着公孙燕,心中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另外一边,金康的人手正逐步将得来的消息回报,当得知鹤山弟子将血影门的魔窟一窝端了之后,不由得一阵惊诧。
“队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其中一名队员问道。
“血影门就这么简单被鹤山灭了?这怎么可能!血魔呢?”金康问道。
“根据情报,鹤山弟子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却没有发现血魔的踪迹!”那名队员回道。
“血魔没出现?”金康不由得一阵疑惑。
“是的!属下已经着手派人去查探。另外,相信道门弟子也已经在追踪血魔下落了,不过他们应该也没什么结果!”那名弟子回道。
“继续查!有结果立刻汇报!”金康果断地下达命令。那名队员应允了一声,随即离开房间。
又过了几天,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血影门已经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前几日的情形无崖子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丝毫不怀疑血影门的人已经全部倾巢而出,但是血魔和那个格罗为什么迟迟不出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表面上道门一片安静,但是内里却是警惕异常,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过时间确实能够磨平一个人的意志,渐渐地道门弟子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紧张了,反而轻松了许多,不为其他,单单能够彻底铲除血影门这个祸根就足以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只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血魔这个人物,也只有无崖子他们几人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地警惕,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信念似乎也渐渐受到一丝动摇。
这一日,无崖子正和卓不凡和竹梅三人在大殿品着丁卫泡制的千年雪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只有卓不凡一直沉默不语,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第一天上鹤山开始他就开始沉默,就连竹梅都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不过碍着身份却也不好问,只能默默地在暗处注意着他的一切。
此时,公孙洪踌躇地走到无崖子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别扭。无崖子将他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不由得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师弟,你有什么事?”
“师兄……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关系燕儿和卫儿他们的婚事,他们这两天又跟我说了,我也不好作决定,所以就先请示一下师兄你的意见!”公孙洪说道。
“卫儿前些日子铲除血影门,可谓是大功一件,这几日为了警惕血魔我也没时间犒赏他。至于他和燕儿的婚事,就由你去操办吧,不用太过张扬就是,毕竟现在还找不到血魔的踪迹,凡事还是谨慎一点!”无崖子说道。
“多谢师兄!那我就去操办一切了!”公孙洪见无崖子同意了,心中不由得暗暗欣喜。
“如此,那二位如若不嫌弃的话,就暂且在山上多留几日,一并参加小徒大婚如何?”无崖子冲在座的竹梅和卓不凡说道。
“那本座就代玉山上下先恭喜公孙堂主喜添良婿!”竹梅做了一揖道。公孙洪连忙回礼,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自豪,但是他却看到坐在一边的卓不凡像木头一样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地喝着茶。
本来公孙洪还想借此机会和卓不凡化去干戈,毕竟他能够抛弃生死来到鹤山修炼三极大法。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公孙洪感到佩服,不过现在看到卓不凡不仅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还比以前更加怪异了,这个百印门第一怪人果然是名不虚传,一时张狂得不得了,一时又沉默寡言,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里,公孙洪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现在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卫儿和燕儿他们这个好消息。
正当公孙洪敲开丁卫的房门时,却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在场,不由得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看二人面有羞涩,却也不点明,只是满怀深意地说道:“看样子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啊……呵呵……”
“没有,师父!”丁卫慌张之下赶紧说道。站在一边的公孙燕也是满脸羞涩地冲公孙洪说道:“爹!你说什么哪!”言下之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公孙洪自然不例外。
“好了……爹不说就是,不过我这次来是跟你们说一件好事的!”公孙洪笑说道。
“什么好事?”公孙燕好奇道,丁卫也是看着公孙洪,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是你们二人的婚事!”公孙洪笑道。
“爹,你是说掌门师尊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公孙燕一脸高兴。
“嗯!时间就选定在这个月底,近日虽然除了血影门这一祸害,但是血魔却无任何消息,所以你们二人的婚事掌门虽然同意了,但是却交代不能太过张扬,而且门中也要多加戒备,另外掌门还说要在大婚之日为丁卫除去血影门奖赏他呢!”公孙洪说道,满脸掩饰不住地高兴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未来女婿。
“是什么奖赏啊?”公孙燕问道。
“具体是什么爹也不清楚,不过绝对是好东西。好了,爹不打搅你们了,不过这些日子你们多打点一下!”公孙洪说道。
“知道了,爹!”公孙燕略显羞涩地回道。
“师父走好!”丁卫也是面色微红地回道。公孙洪笑着离开房间后,公孙燕便走到丁卫面前略显羞涩地回道:“卫哥,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好好休息!”
“燕儿!”丁卫一把抓住公孙燕的胳膊,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多少日夜期盼着自己能够娶到公孙燕,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但是心中却不知道怎么地有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似乎是因为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了,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心中对她所隐瞒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卫哥?你怎么了?”公孙燕见丁卫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不由得疑惑道。
“呃……没……没什么,你去吧!”丁卫搪塞道。
“那我先走了!”公孙燕见没什么其他,先前的疑惑也随之散去,转身离开房间,眼下她早已被婚事兴奋得顾不上其他,根本没发现在她合上门的那一刹那,丁卫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复杂的眼神。
而另外一边,仿佛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那个角落处,一个孤寂的身影,默默地站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微显惨白的脸犹如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黑白相间的发丝随风飘动着,双眼带着一丝沧桑、一丝无奈、一丝失望。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生怕风一吹就会倒下。
“石儿!”一阵洪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师父!”丁石仿佛从深深的记忆内回到现实中来。[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公孙洪奇怪道。
“没什么,弟子只是觉得闷所以出来走走。对了师父,前些时日听闻门中弟子说血影门人闯上山来了,结果如何?”丁石问道。
“没什么,后来都被你师兄解决了,一举将血影门连根拔起。”公孙洪淡笑道。
“哦……那师兄现在如何?是否受伤?”丁石略显紧张地说道。
“只是一些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卫儿此举让掌门师兄大为欣慰,这一切还都要亏石儿你帮忙啊!”公孙洪轻轻拍着丁石的肩膀。
“弟子哪里有什么帮忙,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师兄资质比弟子高上许多,眼下又除了血影门可谓天下之福。”丁石回道。
“呵呵……我公孙洪这一生能够有你和卫儿两位弟子可谓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啊!近日门中要办喜事,更是喜上加喜!呵呵……”公孙洪说到最后更是禁不住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喜事?师父,是什么喜事?”丁石问道。
“当然是你师兄和你师妹的喜事了,掌门他已经答应了。不过眼下虽然除了血影门但是血魔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所以掌门吩咐此事不需太过张扬,还是要小心戒备……”公孙洪说道。
丁石已经听不清公孙洪后面所说的话了,虽然清楚公孙燕和丁卫成亲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丁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心仿佛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当初在救丁卫的时候,丁石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已经放弃了小师妹,但是到现在自己才清楚,当初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石儿……石儿?”
“什么?”丁石猛然回过神来,却见公孙洪一脸紧张而又疑惑地看着自己道:“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为师看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灌顶大法的遗留后疾发作了?”公孙洪紧张而又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师父!弟子只是觉得师兄和师妹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感到高兴!弟子是高兴过头了,没什么事的师父,您不用担心!”丁石竭力掩饰道,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笑意。
公孙洪略显疑惑地看了看丁石,却也没怎么怀疑下去,毕竟眼下他早已被丁卫和自己女儿的婚事高兴得有些昏了头,哪里还管得到这么多,当下也是微微点头道:“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外面风大,你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丁石竭力忍住心中情绪,带着笑脸转身离开。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原本保持在脸上的那几分笑意顿时消散无形,双眼渐渐泛起一丝薄雾,他想哭,却是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