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远东“公关”(下)
今天第二章,昨天的欠账已经补齐了哦,话说昨天梅西实在帅,老马女婿和伊瓜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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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车间,自然按照习惯由皮望业做报告,向区领导们汇报工作。而领导们当然也需要按照习惯四步走:“肯定已经取得的成绩、强调单位工作的重要、找出过去工作的不足,布置需要完成的任务”。
区委副书记萧宸指出,远东公司的发展思路是对的,造成目前困境的原因,一定要尽快查清。产品的质量就是公司的生命,为什么岭南合资厂商方面会拒收产品,公司首先要从自身上找原因。
副区长张洋指出,远东公司目前虽然处于困境,但底子是好的,只要全体干部职工团结起来,振奋精神,不屈不挠,就一定能够顺利地度过难关,再现远东昔日的辉煌。
区经委主任郭开明宣布经委将派出专人,介入远东稀金产品被拒收一事的调查之中。
鼎清经开区主任罗荣清希望远东公司及时采取措施、调整战略,早日解决此次危机,以便其在经开区的分厂建设恢复施工、继续进行。
皮望业代表远东公司表示接受区委领导的指导意见,一定及时启动调查,调整战略,让公司早日恢复生产,再创辉煌。
会后,皮望业表示已经准备了工作餐,请各位领导先用餐,下午再继续工作。于是一行人来到公司小食堂用餐。
远东公司的食堂修得并不奢华,只能说还算干净。但萧宸一进小食堂里面,就有些皱眉。所谓小食堂,一般是一些经常需要招待客户或者上级领导的单位才会开设。可以这么做,原本小食堂的主要作用,是用来减少单位的招待费。
不过眼下萧宸一走进这个小食堂,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起来。
小食堂一共三间,萧宸自然被安排在最好的一间了。他看了看这间小食堂里头,装着新款的空调,这时候早已经提前打开了,整个房间里面温暖如春。房间的墙壁装修了朗柳这边现在最流行的喷塑,下面则是一米来高的木面板,漆得油光水亮。
其余桌子、椅子看着都是上等木料制成,而房间里还有一台29寸的大彩电,彩电下面放着一个时下还很流行的录像机。
种种设备显示,这间小食堂的规格相当不错。
萧宸和张洋既然在这间房,能陪着他们的自然都有点级别。萧宸环视一眼,远东公司居然只有皮望业一个人进来,就看了皮望业一眼,道:“把李科长也叫过来吧,我还要询问一些生产上面的事情。”
别看只是吃个饭,体制内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都是必须要讲究的,就比方说这个招待。萧宸这一群人级别比远东公司的干部们都高了一截,能够凑合进来的也就只有皮望业这个总经理,他是正科,而且是地主。至于其他人,不好意思,你们只好去陪下面的干部,也就是跟你们级别差别不大的。所以萧宸让李利伟上桌,属于领导让下面开的特例,这个就没有问题了,在体制内,领导的意思就是组织的意思,组织的意思自然是决然不会有错的,万一你按照组织的意思办事结果日后被证明是错了,这不是组织说错了,肯定是你领会错了,曲解了组织的意思,切记。
菜很快就上来,皮望业则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对茅台,笑道:“萧书记、张区长、各位领导,咱们远东是个小庙,条件实在是差了点,怠慢了领导们……不过再怎么说,这酒还是要管够的。”
萧宸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皮望业手上的一对茅台,面色就有些不好,淡淡道:“茅台不便宜吧。远东现在正缺钱,我就不喝这个了,我要杯白开水。”
皮望业的脸色就有些尴尬,拿着两瓶茅台不知是开好,还是拿走好,只好求助地朝张洋望去。
张洋作为主管工业的副区长,跟皮望业还是见过几次面的。在他的印象中,老皮是个在军队负过伤、立过功的转业军人,人嘛,看上去还不错,也比较尊敬领导。不过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张洋却能感觉到萧书记对皮望业的冷淡,他也就不想帮皮望业说什么话,只是觉得还是有必要略微缓和一下气氛,就笑了笑,摆摆手:“萧书记体谅你们难处,那就不喝嘛,拿下去吧,咱们就吃点东西,下午还要现场办公呢。”
皮望业就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感谢萧书记和张区长关怀之类,然后出去送酒去了。
过了没两分钟,皮望业才又回来,这次却不是他一个人回来,而是带了两名穿着高开叉大红旗袍的年轻女子过来。
房间里的领导们一看,这不就是刚才迎接在门口的两个礼仪小姐么?等皮望业坐下之后,领导们才知道原来这两位美女是来客串服务员的。
本来这种情况,大家也都是很习惯的,这两位美女原先的任务里头,想来肯定是有陪酒这一项的。只是……众人都朝萧书记看了一眼,现在萧书记把酒给撤了,这两位美女的工作可就不大好进行了,不陪喝酒,难道还能陪喝水么?
同志们果然都是好公仆,一个个猜得都没错。本来皮望业的确是打算让她们两个负责劝酒、陪酒以及“后续事宜”的。只是现在情况临时有变,只好暂且充当一下服务员,除了端菜送饭,也就只好添茶水饮料了。
萧宸面色平静地喝了一口白开水,忽然感到有个目光看着自己,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李利伟。他便朝李利伟微微笑了一笑。李利伟不知道萧宸何意,但也只好跟着笑了笑。
因为没有酒,萧宸说了两句场面话之后,大家就开始吃饭了。这没有酒助兴的招待宴吃起来就是古怪,一桌子人都闷头吃饭,显得非常诡异。皮望业发现这个情况比较不妙,就冲谢茵和陈洁使了个眼色。
谢茵接到皮望业的眼色,便微微挪步,慢慢转到了张洋的身后,装作帮张洋添茶水的模样,俯下身去。这一下离张洋有些近了,以至于她胸前那两团嫩肉便顶到了张洋的背上。
张洋正吃饭,忽然感到被背后那礼仪小姐用胸部顶着摩擦了一下,很是吃了一惊。这皮望业好不懂事!这么多人都在,你派个公关小姐跟我玩暧昧,这不是害我么?
他立刻转眼朝萧宸看了看,却见到萧宸身后也站着一个另外那名公关小姐,心里才略微松了口气。他怕就怕自己在这里享受了,而萧宸那边却没有人伺候着,那才是真正的大忌。不过再一看,却又把心提了起来。
只见萧宸背后那女子虽然给萧书记满上了茶水,但却是正着身子的,脸上温言笑语,并无半丝故作妩媚之意。
萧宸微笑着道了一声谢,就继续吃饭起来。那女子则端端正正立在萧宸身后,再无半丝逾越挑逗之举。
皮望业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目光阴沉地看了陈洁一眼,使了个眼色,手伸到一边只有陈洁的地方朝萧宸指了指,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照着谢茵的样子来做。
陈洁暗暗咬了咬嘴唇,把眼神挪开,不去看皮望业。皮望业的脸色顿时就完全垮了下来,眼色之中全是阴沉,死死地盯着陈洁。
陈洁心里也有些害怕,不敢跟皮望业对视,一转眼,却正好看见李利伟朝这边看来。李利伟脸色也有些不好,朝着陈洁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职工宿舍不比学校,是不分什么男女的,因为陈洁分配的宿舍离李利伟的宿舍不远,李利伟的妻子跟陈洁关系还不错,所以连带着李利伟也跟原本他不大喜欢的陈洁熟悉了起来。原本他不大喜欢陈洁是因为觉得这年头的公关小姐都是那种不正经的女子,他性格耿直,看不过眼。但接触得多了才知道陈洁不是这种人,她家里比较困难,因为要供弟弟妹妹读书,所以她只读了初中就出来做事,平时一个钱掰成两个用,这次好不容易找到远东稀金,是因为听说有机会转成正式职工才来的。
在她心里,能转成正式职工的单位,自然是正规单位,不会有外面的那些龌龊。哪知道来了以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皮望业这个老总三天两头暗示她的那些话,她也不是听不懂,可是她心里却是冷笑,凭她的姿色,若是愿意“卖肉”,又怎么来到这小地方?
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跟她一起进公司的谢茵,外面就有传言说她以前是在岭南做“小姐”的。陈洁平时虽然也还是得跟谢茵打招呼、聊天说话,可心里却是很不高兴自己总是跟她做同样的工作。她觉得外面肯定也有传言说自己既然是跟谢茵一起进来的,肯定也是那种不干净的女人,她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很憋屈。若不是岭南合资方派来的技术员小徐最近正在追求她,她也对小徐颇有好感,只怕早就下定决心辞职走了。
这时,皮望业忽然说道:“我们公司有些员工,就是不知道以大局为念……”
萧宸等人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皮望业一眼,还没说话,却听见李利伟忽然接了一句:“陈洁,萧书记、张区长和各位领导既然都不喝酒,你们也不用在这守着了,下去休息吧。”
皮望业心中大怒,妈拉个巴子,老子招的公关小姐,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一贯不听招呼的生产科长发号施令了?
皮望业今天一天憋的闷气一下子出来了,一拍桌子,瞪了李利伟一眼:“胡说八道!领导们还在用餐,怎么能没有人伺候着?你连个生产科的本职工作都管不好,还在这里乱开腔!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第45章萧书记,按摩吗?
晚上七点三十开始,忽然雷鸣电闪、暴雨倾盆,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电脑弄坏,先发一章,再继续写,俺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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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宸把刚才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谢茵、陈洁、皮望业、李利伟四人的动作神态全在他眼中。对他们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但基本上还是能够判断出个大概的。
但这个情况下,萧宸作为现场最高领导,是不应该这么早发话的,他便没开腔。
果然,皮望业的直接领导经委主任郭开明已经开始表示不满了:“老皮,干什么呢?”他瞪了皮望业一眼:“吃个饭而已,搞那么多名堂做什么,李科长也是关心同志嘛,你怪他做什么?”
皮望业赔笑道:“领导们下来视察,本就是对我们公司的关怀爱护,我们自然也应该周全招待……”
张洋忽然插了一嘴道:“好了好了,一点小事,不用多说了。两位女同志,你们也辛苦了,就去休息吧。”
谢茵就有些犹豫地看了皮望业一眼,陈洁则道:“谢谢张区长。”然后就往外出去了。
皮望业没说话,谢茵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也她虽然被皮望业“现管”,却也不敢违逆张洋的话,既然皮望业没有出言反对,也就当他是默认了,便也跟着出去。
众人都看出来,这时皮望业的脸色很是阴沉,即便面对这么多的领导,他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怒火。而反观李利伟,他倒是一脸坦然,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很多人心里就是微微一叹,萧书记也不知道怎么认识这么一个人的,这人虽然专业知识不错,看上去也像个能做事的人,可他生了这么一副脾气,那就是体制内的大忌了。哪有领导早有安排而你一个做下级的还冒出来指手画脚的?
萧宸忽然笑了一笑,道:“这是野猪肉吧?”
皮望业一听这话,立即被挠到了痒处,今天这顿饭虽然不是在外面的弄的,可这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萧书记的惯例,只吃工作餐,所以才安排在小食堂。其实今天的食材都是从外面走了几道关系才弄来的,而掌勺是请的市里一家著名野味馆的大师傅来弄的,光是今天这一顿饭,不仅要给那家店的老板支付一笔,就是大师傅那里也准备了五百块的红包呢。
“书记就是书记,就是有见识啊,这个正是野猪肉。”皮望业连忙站起来介绍道:“这野猪肉啊,对什么冠心病之类心脑血管疾病的恢复很有好处,还能对……呵呵,一些男性特有障碍有恢复作用。再一个呢,还富含抗癌物质,很滋补的,各位领导可要多尝尝。”
说到对“男性特有障碍”有恢复作用的时候,场上的人就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区委办副主任孙文渊年纪最大,也最不介意让人觉得自己“不行”了,当下就笑着夹了一块,道:“还有这种功能?那我倒是要多吃点,这男人呐,那可是三条腿一条都不能缺啊。”
房间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连萧宸和那李利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皮望业见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心里舒服了不少,又道:“除了野猪肉,这里还有羚羊和香獐。”
萧宸心里一突,野猪他不清楚,但羚羊和香獐好像是保护动物吧?
这时郭开明却笑着道:“老皮不错啊,还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不会是那些偷猎来卖的东西吧?”
皮望业看着郭开明,却见郭开明正对他朝萧宸那边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过来,忙道:“那当然不是了,我以前不是在西疆那边当兵么?在那边认得一些牧民和山民,他们有些自己家里就养了这些东西来吃的,我这也是托人弄来的呢。”
这话自然错漏百出,但萧宸已然没有心思点破了,心里叹了口气,便没再说什么,只是也没有再往那中间三个火锅里头下筷子。
不喝酒,这用餐的时间顿时就短了很多,不过一个小时早已经吃好,期间萧宸便又问了李利伟一些生产和销售的事情,李利伟也都一一作答。萧宸的感觉是,李利伟本身读书确实不算多,他说自己高中文凭想来没错,但是关于企业管理和硅酸锆的生产和销售这些,李利伟倒是很有几分见解,虽然萧宸也不是百分百赞同他的一些想法,但大体上还是不错的。反倒是皮望业这个总经理,萧宸越发的不喜欢了,若不是因为他是当年在军队里因公负伤,带着军功被安排回来的人,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远东的老总给换了。
萧宸跟李利伟说生产,皮望业插不上嘴;说销售,皮望业插不上嘴;而说企业管理,皮望业还是插不上嘴!这让萧宸心里很不满意,这样的人怎么能安排到企业一把手上来的?什么东西都不懂,能管理好一个企业?而且还是一个专业技术要求相对比较高的化学产品企业!这事办得太欠考虑、太不负责了!皮望业这种人,哪怕看在他当初的军功面子上,放个闲衙门干个二把手三把手之类的也就是了,在企业干一把手,那是拿整个企业几百号职工和国家的资产开玩笑啊。
等吃完饭出来,皮望业凑近萧宸和张洋这边,小意地问道:“萧书记,张区长,中午我安排了休息室,两位领导休息一下吧?”
萧宸虽然不喜欢此人,但这个安排对于下面的企业来说,倒也是一种惯例了,萧宸跟张洋对望了一下,点点头道:“嗯,那行。老张,咱们先睡个午觉,一会儿下午我跟你说个事。”
张洋笑着点头:“好,萧书记好好休息。”
皮望业面色一喜,连忙安排人分别带一干领导到休息室。而他自己则亲自领着萧宸和张洋到另外一边,那是他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紧邻的两间休息室。
萧宸一进休息室,里面也跟小食堂一样早就开好了空调,暖洋洋的。休息室并不算大,但装修豪华,不仅有席梦思床、大彩电、录像机,甚至还有个现在十分少见的跑步机摆在旁边,地板上则是上好的瓷砖。
萧宸一进门,皮望业就道:“萧书记,您休息,有什么事情您就叫小谢。”
萧宸正要问这瓷砖是不是他们合资方的产品,却见皮望业已经立刻退了出去,而他身后的那位谢小姐则已经迎了上来,娇笑着对萧宸道:“萧书记,您现在休息吗?”
萧宸点点头,一边转身往里边走去,一边道:“嗯,我就睡个午觉,你不用守在这儿,去休息吧。”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冷笑:皮望业啊皮望业,你最好不要把这么下作的手段对我施展出来,我萧宸一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二来就算要女人,也轮不到你来拉皮条。
谢茵却偏偏跟了进来,娇声道:“萧书记,您为我们公司的事情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要不……要不我帮您按摩按摩吧?我以前可是学过按摩的呢。”
萧宸站定,回头看了谢茵一眼,轻轻一笑:“我很好,不用麻烦了。”
谢茵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却仍然犹犹豫豫不想走。她心里其实很不喜欢皮望业这个人,皮望业是按照伤残军人复员的,别看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有一边耳朵失聪,另一边耳朵也要带助听器才能听得清楚。
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对自己失去了的东西格外向往,如同太监之向往男根。皮望业对声音特别向往——特别是女人在床上发出的呻吟和咽呜,他听到以后会格外的兴奋。所以自从谢茵被他弄上床之后,每次都要求谢茵叫很大声。原本两人在外面开房,这样叫也还罢了,可后来皮望业享受了几次之后,色心越来越重,竟然就在总经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跟她做,虽然边上便是其他科室,可皮望业仍然要求谢茵叫大声。
谢茵虽然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子,在岭南打工其实就是做的按摩女,跟客人上床也是常事,可毕竟现在是到了正经单位,周围的人也都是正经的工人、干部,谢茵也不想被他们发现以后每天被人家戳脊梁骨,所以就有些抗拒。但皮望业此刻哪里会听她的?一句“不想干了?”就让谢茵没了反抗的勇气。像她这种初中水平的女人,若是被公司开除了,别的地方又有哪里会要她?在城里找不到事,难道还回乡下去么?在岭南见过了花花世界的她,又如何静得下心回乡下?
现在皮望业跟她之间的事情,厂里已经在传了,据说岭南派来的业务经理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正恼火呢。其实那个业务经理虽然到了潇南,可目前还只是在星城联系销路,并没有来过厂里,自然也就没有碰过谢茵,不过皮望业私下跟他说谢茵是给他准备的人,让他心里早就有了企望,现在忽然被皮望业自己搞上了,他自然怒火中烧,竟然有种被人带了绿帽子的感觉,这次远东产品出事,他也在其中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萧宸哪里知道谢茵心里想什么,他转过头,皱眉看了她一眼,道:“谢茵同志,还有事吗?”
谢茵见萧宸已然下了逐客令,她知道自己如果这样快就出去,皮望业肯定要大怒,想想皮望业的个性和他发怒时阴深的眼睛,谢茵就感觉自己肯定会被开除了,心里一慌张,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话:“我,我呆一个小时再出去好不?”
第46章换将!(上)
萧宸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去,看着她不说话。谢茵见萧宸目光清澈,知道他根本对自己没意思,心里又是失望又是害怕,眼神就有些躲躲闪闪不敢跟萧宸对视。
萧宸在心理上完全占了上风,这才问道:“为什么?”
谢茵结结巴巴道:“因,因为皮……皮总会骂我。”
萧宸心里冷笑:果然如此。脸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胡说,皮总没事骂你做什么?”
“我没胡说!”谢茵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分辨道:“皮总说了,如果今天没招待好区委领导,他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他要是没好日子过,就一定让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萧宸眼睛眯了起来,看得谢茵一阵心虚,过了几秒,萧宸忽然道:“去把休息室的门开着,然后过来,我有话问你。”他说着,自己先去旁边的乌红色真皮沙发上坐下了。
谢茵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真是太冲动了,怎么就对他说出来了呢?听说老皮在区里也是有些门路的,现在厂里虽然出了点事情,但没准他去活动活动,就能起死回生呢?可如今这么一搞,老皮还能不恨自己入骨?这萧书记年纪轻轻的,哪里知道一个正式员工指标来得不容易,说不定就是口头批评老皮一顿了事,而老皮一转身……自己辛辛苦苦,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才拿到的一个正式职工可就全没了。
她犹犹豫豫去开了门,又犹犹豫豫地走到萧宸旁边,脑袋低着,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正眼也不敢看一看萧宸。
萧宸道:“坐下吧。”
“哦。”谢茵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萧宸瞥了外面一眼,问道:“你说皮总说了,不把区委领导招待好,他以后就没有好日过了?这话是皮总的原话吗?”
谢茵嗯了一声:“是皮总自己说的。”
萧宸就皱了皱眉,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谢茵期期艾艾道:“那是……那是因为厂里出事了,要……要是领导们怪他管理无方,他就危险了,所以……”
“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来讨好我?”萧宸看着谢茵:“对上级主要领导进行性贿赂,你知不知道这是党内重大违纪和行政违法的行为?你知不知道,你牵涉到这么一件事情里来,对以后你的工作、生活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我,我就是……就是照皮总的指示做事,我……”她说着,竟然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了,女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坏事,其承受能力的确比男人要差一点,至少镇定方面要差了不少,所以被区委书记一“恐吓”,顿时有些着慌。
萧宸叹了口气:“就算区委领导觉得这次事情很不应该发生,可事情并没有弄到不能挽回的余地,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你知道原因吗?”
谢茵语气支吾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萧宸皱了皱眉:“你既然选择检举揭发,就应该把知道的事情都如实的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对皮望业做出正确、恰当的处理,你也才能得到应有的保护。要不然,我就会认为你这是在对公司领导恶意造谣,会责成你们皮总严肃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宸说完这话,自己心里也有些摇头,对一个可怜巴巴的女职工用这种心计,似乎有些不符合自己一贯的风格。其实他完全是多虑了,他又哪里知道谢茵跟皮望业之间的那些龌龊事情?不管被逼不被逼,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谢茵被萧宸这句话一吓,顿时慌张起来,对老皮恶意造谣,还要交给老皮处置,那后果还用说吗?恐怕到时候就是公开自己跟他之间的丑事,他也会说那是被自己引诱,一时没把握住才犯了错误的。而且光是这个错误,对他可并不致命,倒是这样的事情传出来,自己下半辈子的名声可就完全臭了。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但真正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却又是两码事的。
她立刻站了起来,急急匆匆道:“我什么都说,我都说!”
萧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不要紧张,让她坐了下来,这才问道:“今天他给我安排这么一个休息室,又让你来这里,其中的意思就不必说了……你且说说你们厂里这次出了状况之后,厂里的职工们都是怎么议论的?”
谢茵一愣,然后一喜,看来这位萧书记并不打算拿自己来陪他的事情多做文章呢。她自然不知道体制内的有些惯例,萧宸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跟他自己的清誉沾边的事,是不能开玩笑的。别看这次他是公开了出来,可更多的人反而会觉得他假,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因此这样的事情能不抖出来,就捂住算了,不仅是他自己省事,在他看来,也是对人家女同志的一种保护。
谢茵立刻打起精神,道:“一开始出了事情以后,大家都怪李科长,因为生产一直是他完全负责的,不过后来车间里上班的同事就不服气,说不管哪个车间里出来的产品,质量都绝对是合格了的,不仅他们生产完全符合正规流程和标准,而且也有质检科的同事们可以作证。后来大家就怀疑是运送过去的时候出了事情,但李科长和刘科长一起押运过去的,他们都坚持说运输没有问题。”
萧宸点点头,问道:“刘科长是什么科室的?”
“刘科长是财务科的副科长。”谢茵道。
萧宸皱眉道:“财务科的副科长也插手押运产品?”
谢茵也不清楚,只好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厂里很多事情都是乱七八糟的,皮总让谁负责就谁负责。”
萧宸摆摆手:“再后来呢?”
谢茵这时下意识看了看门口,才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很多人都怀疑产品是到刘经理手上以后出的事情,但是刘经理是皮总当兵时候的战友,好像皮总当班长的时候,刘经理是皮总班里的兵……皮总就不相信是刘经理出了问题,他说肯定是李科长仗着懂技术,瞒了厂里什么事情搞出来的情况。”
萧宸沉吟了几秒,问道:“李科长这个人,厂里的同事都怎么看他的?”
谢茵想了想,道:“李科长人挺热情的,就是脾气有点倔,又喜欢管闲事,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不过人缘倒是挺好的,因为他很爱帮别人的忙。”
“做事呢?认不认真?”萧宸问道。
谢茵一愣:“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公共,没到生产车间去过……”
萧宸这才想起来,这位是个公关小姐,自己这句话算是问道于盲了。想了想,又道:“你说的刘经理又是个什么人?什么职务?”
谢茵道:“刘经理叫刘金生,是我们厂的业务经理,因为我们主要销路在岭南,所以他是常驻在岭南的,好像……好像我们厂区发过岭南去的货,都是他负责存放和发给客户厂家的。”
“你说他跟你们皮总是战友?他们是一起分配到你们单位的吗?”
谢茵想了想,摇头道:“我听别人说,好像刘经理本来是在外面跑货运的,后来皮总做了老总,就把刘经理弄进厂里了,没多久他就当了业务经理。”
萧宸眉头皱了起来,嗯了一声,一会儿没说话,好像在考虑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嗯,我知道了,你去跟皮总说,野猪肉挺好的。”
谢茵一愣,有些不知道萧宸的意思,当下犹豫了一下没动。萧宸催道:“去吧去吧,你去说他就知道了。”
谢茵心里琢磨,坏了,萧书记看来是不打算处理皮总了,居然还找他要起野猪肉来了,这下完了。不过她心里虽然沮丧,行动上却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走了,临了还在沙发边缘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萧宸看得心里好笑,自己也不是整天绷着个脸活着疾言厉色的领导,怎么就让人家怕成这样?
等谢茵一出去,萧宸就走到门边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在附近,想来也是,皮望业既然安排了这种好事,又岂会让人靠近?萧宸放下心来,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接通以后笑着打招呼道:“陈大哥吗?我是萧宸。”
一个爽朗的男声大笑道:“小萧?哈哈,我是陈贤,你可总算想起给老哥来个电话了啊?”
萧宸笑着道:“陈哥这么说可就是批评我了,我哪里是不给你老哥打电话,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吗?看着今天时间不错,这不是马上给你打电话拜年了么?”
陈贤就用嗔怪的语气道:“小萧,这打个电话我就被你耽搁了?我又不是首长们,日理万机的……不行,下次咱们再见面呀,你得自罚三杯。”
萧宸也哈哈一笑:“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下次见面,我自己罚酒,行吧。”
陈贤这才放过他,然后也不多客气,直接问道:“小萧,找我是有事吧?”这就是陈贤的聪明之处了,他跟萧宸又同窗之谊,且关系颇好,在京城的时候又见识过萧宸的“背景”,早就打定主意跟萧宸搞好关系,体制内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网”越大越好,越密越好,朋友是不嫌多的,尤其是有背景、有前途的朋友,那更是多多益善。而要搞好关系,有时候就不能太客气,就要把话说得好像两个人好得跟几十年的发小一样熟稔。
萧宸笑了笑:“是有点事情要麻烦陈哥打下招呼。”
陈贤没说多话,直接道:“嗯,什么事情,你说,我听着。”
萧宸道:“我们鼎清区有一个叫做远东稀有金属工业公司的企业,在陈哥的地头上有个合资厂,比较有名,就是南海建材洁具有限公司。”
“嗯,这个公司我知道,老板跟我认识。”陈贤插了一句话。
萧宸心中一动,看来陈贤对自己的事情挺热心的嘛。便笑了笑,继续道:“现在他们之间出了一点小麻烦。远东这边的一批货,在你们那边被拒收了,说是质量检测不合格,但是据我此次来远东了解,其生产和运输两个环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样我就怀疑是他们公司在岭南的业务经理那里出了问题……我想麻烦陈哥给南海建材打个招呼,让他们先收下那一批货,麻痹一下远东的业务经理,当然货款先不要付,这个我会让远东这边出面通知那个业务经理,就说是公司跟南海建材商量的结果,先瞒住他。而在此期间,我们这边会派出调查组南下禅山调查此事,到时候还要请陈哥多帮忙照顾一下……”
陈贤听了,略微想了想,便笑道:“行,这个事情我去跟祝总说,你就放心好了。至于你那个调查组,那更好办,我到时候通知一下公安局,你想要什么协助都行。”
萧宸就笑道:“陈哥,书记就是书记啊,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气派呀,哈哈。”
“你就寒掺我吧,就寒掺吧,老哥我这年纪才是个县委书记,可比不得你老弟,二十出头就是实权副处啦。”
萧宸笑着道:“陈哥,可不兴这么瞒我的,从中央党校回去以后,没理由不挪窝吧?要是我猜得不错,今年你该上市委或者市政府吧?”
陈贤也不说是不是,只是笑道:“那可就借小萧的吉言了啊。”
萧宸就又笑着跟陈贤聊了几句,听见那头似乎是陈贤的秘书叫了他一声,这才笑着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几下,心里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感觉门口人影一晃,皮望业的声音传了进来:“萧书记,您还没休息呀,刚才听小谢说您觉得今天的野猪肉还不错?哎呀正好,这野猪肉还没弄完呢,这里还有三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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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昨天俺还是被那么大的雷吓住了,今天更两章4000字的吧。
第46章换将!(中)
嗯,俺说今天更两章4000字的,还好赶上了,明天再赶一千字,俺就不欠债了。其实话说回来,我本来就应该没欠债才是,因为我一直说5000字才是现在的正常更新量,但事实上我自己都一直按6000算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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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望业满脸堆笑恭送区委的车队从厂区门口一溜儿上了大堤,这才很是松了口气,他这时的心情跟之前的忐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萧书记对他的态度,方才已经大有改观,虽然没有消受他送上的“美人恩”,但那三斤多野猪肉却是真正的笑纳了。当然不是以萧书记个人的名义收下的,而是远东公司给区委领导们的一点土特产。至于是远东公司这个做化学产品的公司怎么送得出野味土特产,这个自然是不会有人多嘴的。
皮望业惊喜的发现,就这么一点小事过后,刚才萧书记对他的态度竟然就大为转变了,本来之前他收到的消息是萧书记对于远东出现这样的事情极为不满,有可能要调整远东的领导班子,特别是他这个班长,更是几乎在萧书记那里进了黑名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今天他才会连这么直接的美人计都用了出来,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他实在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他当初能进远东当一把手,还是走了邹副区长的门路才过来的。邹副区长是林区长的爱将,当时又是分管工业这一块的,所以皮望业托着人,转了几个码头才拜到邹副区长门下,之后殷殷勤勤连跑了几次,花了五万多块才搞到这么一个企业一把手的位置。
虽说这四五年的时间里,那五万块钱的“成本”早就收了回来,可是俗话说得好,“千里为官只为财”。这远东的一把手,虽说比不得某些实权局,随便下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左招右待,可毕竟也有大几百号人要看自己的脸色行事,每年除了工资奖金之外,多少也能有个十来万的额外收入,对比那些干死干活却只有几千块钱收入的人,已经好太多了,要是被萧书记一下给调整到什么党史办之类的地方去,那可就真是亏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刘在岭南干的那些事情,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万一萧书记一时震怒,非要一查到底,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搞不好还要被牵连。
这些原因一综合,便有了今天他那有些冒失的举动。不过……皮望业看着萧书记远去的黑色桑塔纳轿车,脸上就浮现起了矜持的笑容,心里撇撇嘴,都说这萧书记是“工作餐书记”,其实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这才区区一点野猪肉就让他高抬贵手了,日后可不是就方便多了么?嗯,西边的野味路子看来要维持好,只要抓住这萧书记的脉,堂堂区委副书记站在自己背后,哪怕远东继续亏下去又如何,自然有区里拨款过来,**的钱,还怕用得完么?
皮望业转过身,原先恭送萧书记离开时弯曲着的腰杆子一下就挺了起来,肚子也腆起来,看了面带失望脸色的李利伟一眼,心里冷笑不已,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冷冷地道:“李利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罢,自己一马当先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去,后面的几个干部连忙快步跟上,其中办公室杨主任还“好心”提醒了李利伟一声:“老李,皮总叫你呢,没听见呀?”
李利伟叹了口气,跟了过去,心里却有些失望,这萧书记原本看上去倒是个好官,现在看来,清官或许勉强能算,能官却是谈不上吧。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灰心,出了这样的事情,萧书记和区委都懒得管,远东还有希望吗?那刘金生根本就不懂跑业务,在岭南整天就知道拿着公款请人家吃饭,人家私企却根本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这样的人在那边“开拓业务”,远东不出事才见鬼呢。算了,算了,反正钱是**的钱,你**自己都不在乎,我李利伟再怎么有心,也没那个力,不管了吧,趁年纪还不算太大,下海做点什么生意去算了,总不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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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坐在车上,前面的黄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确切的说是前车的屁股。而萧宸身边的那位年轻女子,则时不时偷偷地向身边年轻的区委副书记瞥去一眼。
年轻女子穿着鹅黄色的小棉衣,很薄很薄,薄得不像棉衣,而像普通的春衫。她的皮肤很白,脖颈中挂着一条红红的细丝,想必应该带着一块玉,只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并不能看见。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更让人对那块能够躺在那两座玉峰中间的美玉好奇起来,究竟是如何无暇的玉石,才能配得上如此美人呢?
徐菲第十一次偷偷朝萧宸望去的时候,萧宸终于收起了那副沉重的脸色,忽而朝她微微一笑:“下午的现场工作会议,让你失望了吧?”
徐菲这才知道刚才的小动作竟然都被萧书记看在了眼里,一下子小脸儿就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没,没有……我没。”
萧宸见她被自己一下子问得手足无措,有些好笑,摇摇头笑着道:“言不由衷。”
徐菲就有些不满,微微抗声道:“我才没有呢。”她小声道:“我想,萧书记既然不说,肯定有您的道理吧,只是我不懂而已。”
萧宸就有些惊讶,这个矜持的小姑娘,按说应该是很有主见的那一类人,怎么忽然就这么“善解人意”起来了呢。他晒然一笑:“也没什么大道理,时候未到罢了。”
其实他们之间打哑谜说的,就是下午开现场会萧宸并没有就远东稀金这次出现的问题责问皮望业,而只是很“套路”的表示区里希望远东能够重新振作,战胜困难,再创辉煌云云,另外甚至还隐约表示,就算为远东公司增拨一笔资金,区里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实话,徐菲的确是有些不理解萧宸的态度为何转得这么快,上午在车间的时候,大家都还能感觉出萧书记对皮望业的不满,为何一个中午过去,萧书记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始处处维护起皮望业来了呢?难道,他们传言皮望业让公司公关小姐为萧书记陪寝竟然真有其事?
想到这里,徐菲就有些心里黯然失望,但同时又有些不解。不是她自己自恋,不管长相还是气质,她都自认为比那个有些妖气的谢小姐好得多了,萧书记连自己都……怎么可能看上她?
徐菲把心里的思绪抛开,哦了一声,却是不再多问。
萧宸看了她一眼,又笑了笑,却也没多说话。
不多时,车队回到区委。
区委二号办公楼,胡明部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从萧宸车里下来的徐菲,默默地拉上百叶窗,走到办公桌前坐定,点上一根芙蓉王,一个人闷着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忽然拨了个电话出去,接通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道:“新闻协调中心有一个副主任空了吧?……嗯,好,让徐菲上吧……嗯,我知道,对,就这样。”
胡明想了想,却又拨了个电话出去,接通之后,道:“区长,我是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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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元1994年3月5日,星期六,学雷锋纪念日。
萧宸刚出席完全区学雷锋动员会,从区政府的大会议室里一出来,黄睿就走了过来,小声道:“萧书记,岭南那边有情况要汇报了。”
萧宸点点头:“走,回区委。”
一上车,他便直接道:“打他们电话,我来听。”
黄睿便立即拨了岭南调查组的电话,通了以后直接道:“欧阳主任吗?我是黄睿,萧书记要跟你们说话。”然后把手机递过来给萧宸:“萧书记,通了。”
萧宸随手接过,道:“喂,欧阳吗?我是萧宸。”
“萧书记您好,我是欧阳东,您有什么指示?”欧阳东自从被萧宸调往经委做副主任,那是完全把萧宸看做了自己的伯乐,他也知道从此之后自己脑门子上面就贴了老大一个“萧”字标签,所以但凡是跟萧宸说话,那语气绝对是客气得跟见了爷爷似的。
其实萧宸并不喜欢下面的干部这种做派,只是他也知道欧阳东是干了许多年办公室主任的,但凡在这个位置上干久了的干部,一般都比较圆滑,宁可礼多一倍,不可冒失半句,所以他也就懒得跟他计较,只要他认真办事就好。
“把你们了解到的情况说一说吧。”萧宸淡淡地道。
“是,萧书记,我这也正准备跟您汇报呢。”欧阳东连忙道:“据我们目前的了解,事情应该是这么回事……”欧阳东就开始细细解说起这次事情的调查结果来。
话说当初皮望业做了远东的老总之后没多久,比他略早一点转业回来的刘金生找到他,说是想跟老班长混。皮望业当时在远东还没什么亲信,正觉得很多事情办起来不方便,一听刘金生的话,自然大喜过望,也是两人一拍即合,皮望业马上把刘金生安排进了远东稀金。刘金生进远东还不到半年,仗着老大是皮望业,便从普通业务科员直接提拔到了销售经理的高位上,全权负责公司产品销售。
但是销售没做多久,就有几家小收货厂家号称已经“破产”,无法支付产品的货款,只能拿其他不动产来抵债。于是刘金生就从那几家厂家已二十大几万甚至三十多万的单价开回了几辆轿车轿车,总价值超过八十万。其实这些车辆在抵押给刘金生的时候,几乎只按着他拿回公司的一半价格算的。也就是说这八十万里面,差不多有四十万全给刘金生“赚”了去。当然这个事情,作为老总的皮望业定然是知道的,而且其中的猫腻也是不言而喻。实际上从这接近四十万的差价里面得到的钱,就是两人平分了。
然而,不可能一直有客户厂家“破产”,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往厂里开车回去。刘金生的发财大计面临困境,于是聪明的他又心生一计。
既然厂里发的货都在我手里揣着,必须通过我再发给岭南的客户厂家,为什么我不在这中间想点主意呢?
于是刘金生想到了一个很经典的办法。他把厂里生产的优质硅酸锆拉了一半出来,按照比市场价格略低一点的卖给他们公司没有生意往来的陶瓷厂商,然后拿这笔钱再买进了一批不知名小厂出产的劣质硅酸锆,然后把剩下的远东产硅酸锆和这些劣质硅酸锆混在一起,怀着侥幸的心理送到南海建材洁具有限公司。
不料,悲剧发生了。南海建材洁具有限公司乃是私有企业,他们的质检是直接跟自己的饭碗挂钩的,自然是一点情面都没得讲,一下子就查出这批货的质量严重的不达标,尤其是质量差别之大,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刘金生这时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毛起胆子给公司通报了情况,在他看来,有老皮在公司坐镇,找个替死鬼还不容易么?譬如那个生产科的李利伟,平时最不听招呼的就是他了,他不背这个黑锅,谁来背?
萧宸听完欧阳东的汇报,面无表情地道:“事情确定了吗?”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欧阳东这次说得还算肯定。
萧宸叹了口气,然后坐直身子,决然道:“我现在命令调查组,请求南海区警方配合,立即控制刘金生,他手里既然有那么多黑钱,一定要防止他得到消息,不顾一切出逃。”
“是,萧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欧阳东立刻表了决心。
萧宸挂掉电话,对黄睿道:“给我拨纪委李书记……”
第46章换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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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雷锋精神已经成为了一种品牌,它有着独特的品牌效益,那就是大家一提到助人为乐,就想到雷锋。我们的企业在这一点上也要像雷锋同志看齐,要日后人家一提到硅酸锆,就想到我们远东!”皮望业面色严肃,语调铿锵地在远东稀金大会议室的主席台上侃侃而谈,当然,他手里拿着的是人家早就给他写好了的发言稿,几个不会读的字旁边还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同音字的注解。
台下众人面色各异的听着,有人一脸木然,有人一脸“崇拜”,有人全无所谓,有人面色自然。
李利伟正在下面闷声不吭地抽着烟,只是这一次抽的不是上次递给萧宸的白沙,而是那两块钱一包的金芙蓉。厂里停产之前就先停了工资,他两个月没拿工资,日后什么时候能复工又说不清楚,虽然薄有存款,也不超过五位数,自然不敢乱花。他现在有些犹豫,兜里揣着一份辞职报告,却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交上去。不交吧,这日子真要没发过了;交吧,又似乎总有些不舍。
忽然,汽车发动机嗡嗡声引起了正在开大会的全体远东职工的注意。大会议室在一楼,一边窗户正对公司大门,此刻他们偏头一望,便能看见三辆桑塔纳和四辆涂装了“检察”花纹字样的小车开了进来。
会议室里顿时发出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皮望业的报告暂时停住了一下,他皱眉对旁边的办公室主任道:“去看看是什么人。”
但办公室主任还没有出去,外面的人已经先来了。打头那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色十分严肃,身后既跟着几个便服人员,又跟着几个穿检察官制服的人。
绝大部分远东公司的人都不认识此人,是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朝大会议室走来。而皮望业却是顿时白了脸色,他想站起来迎过去,但两条腿却似乎有些无力,酸酸软软地就是站不起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鼎清区纪委副书记何潜。
何潜面无表情地走进大会议室,既不敲门,也不打招呼,很有纪委的一贯气势。他一走进来,就在门口站定,而后面跟着他的工作人员则没有停脚,直接朝主席台走去。
“我是区纪委副书记何潜,根据李书记指示,请皮望业同志对远东公司大批硅酸锆产品被拒收一案作出说明,并对此案中可能存在的重大违纪违法行为作出解释,并协助调查,希望你能配合。”何潜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仿佛都不会动一般,果然是纪委的招牌黑脸。
台下众人顿时嘘声一片,居然还有人在不知道什么角落里面叫“抓得好!”、“狗日的活该!”
皮望业和几个心腹属下面色惨白,他哆哆嗦嗦有些站不起来,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看样子也是对这种人见识得多了,也不跟他啰嗦,很“热情”的把他“扶”了起来,架着他就往外走。
其实就算纪委一般带人去调查,通常也不太会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抓人,尤其是如此不给面子的抓,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的,十分少见。一般来讲,就算要请人去喝茶,也是面带微笑,说XX同志,我们按照上级要求,有个事情要麻烦你解释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人带走,到了纪委之后,也是好吃好喝招待着。
别惊讶,这是因为纪委也不能确定某人是不是真有问题——其实不是确定是不是有问题——是确定是不是有后台能摆平这个问题。万一人家后台生猛得很,一出面就直接把盖子给捂住了,你纪委不是平白得罪人?再说,“纪委”这个组织倒是不怕得罪人,可你这个区区在纪委上班的家伙有事没事得罪了一个当官的,日后万一“事有不谐”,怎么办?后悔都来不及了。
然而今天皮望业却是运气极差,李云新那是萧宸的铁杆,而现在不光是这件事情实在够清楚了,更重要的是萧宸本人的态度够清楚了,李云新一听萧宸的语气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办了姓皮的。
萧太子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李云新可是一清二楚的。区区一个科级企业的老总,那小胳膊小腿的还能跟萧太子倔?皮望业当年是邹副区长提拔上来的,可就算邹副区长自己也只是个常委都不算的副区长,跟萧宸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他提拔的人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何潜一听李云新的语气就知道,皮望业这次肯定是要玩完的了,李书记来鼎清区这几年,别看办的人不多,可一旦要办,那就是从头办到尾。翻案?你丫想都别想。
皮望业带走之后,何潜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一众干部,微微一笑:“大家不必惊慌,皮总这次只是协助调查而已……哪一位是生产科的李科长?”
何潜这句话一问,周围又是一阵嘘声,有些人窃窃私语:“李利伟应该不会有事吧?”
“应该吧,不过纪委这么问,可就说不好了。”
“我看老李人不错啊,再说他跟屁王爷又不对路。”
“就是,李科长跟皮王爷可不一样,纪委只怕搞错了吧?”
……
听着台下人的议论,何潜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仍然微微笑着。李利伟面色坦然地站起来,走到何潜面前,直视何潜的双眼,道:“我就是李利伟,何书记有什么要我配合的?”
何潜的笑容就慢慢多了起来,伸手道:“李科长,恭喜。”
李利伟人虽然固执,可脑袋不傻,他一听何潜这句话,心里就跳了一下,但又有些不可置信,微微犹豫着伸手跟何潜握了一握,问道:“何书记这话的意思……?”
何潜笑着道:“萧书记请李科长立刻去区委,他要听取一些专业意见。”
李利伟惊讶着反问道:“现在?”
“对,现在立刻就去,跟我们一起走。”何潜伸手朝后面指了指,笑道:“萧书记连车都给李科长准备了,李科长,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啊。”
李利伟的心跳立刻就加速了起来,他今年三十五岁,正是最想干一番事业的时候,何潜这话的意思已经透露得很清楚了,皮望业虽然是纪委李书记下令抓的,但肯定是主管经济的萧书记的意思,现在萧书记在皮望业被抓的同时立刻要听自己的意见,只怕是要重用自己了。
他立刻道:“谢谢何书记提醒,我一定注意。”
何潜点点头:“嗯,那就不耽误时间了,别让萧书记久等,走吧。”李利伟自然连忙跟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被扔在大会议室的众人极为不适,不过高兴的还是占了大半,毕竟皮望业在远东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只是有些平时跟皮望业走得近了的干部就有些慌了神,这年头,组织部长找你谈话,别人看见你就要说恭喜;万一纪委书记找你喝茶,人家就只好默哀了。他们跟老皮跟得这么紧,现在老皮却突然出了事,居然被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来抓走了,想来只怕没什么搞头了。而李利伟这个茅坑的石头倒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就被萧书记给看上了,现在看来,这家伙只怕要时来运转了……
远东的副经理就是由那个刘金生兼任的,所以这里最大的居然是办公室的秦主任,秦主任稍微楞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宣布散会。然后自己急急忙忙跑回家里,给老婆丢了两千块钱,吩咐她立刻去找李利伟的爱人去打牌,尽量输钱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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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面色肃然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他微眯着眼睛,看着“李利伟”三个字,用红笔轻轻地画了个圈。
李利伟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说话太直,而且不大会分场合,也不大会察言观色。可正因为如此,这个人才是个真正能做事的人,如果他脑袋顶上的制约小一些,手里的权力大一些,说不定还真能干出点名堂来。
萧宸正衡量着,黄睿已经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萧书记,远东的李科长来了。”
“嗯,请他进来。”萧宸放下那张名单,淡淡地道。
李伟利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萧宸的办公室,看着面前年轻的书记,他竟然有些恍惚,那天那个开着桑塔纳,抽着他递过去的白沙的年轻人似乎跟这个面色沉峻地萧书记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般。李利伟一贯觉得自己也算是个不畏权贵的人了,可面对这个骨子里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贵气”的萧书记,李利伟发现自己仍旧很希望得到他的赏识。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有些苦笑。
“坐吧。”萧宸起身走到沙发边自己坐下,也摆摆手让李利伟坐下。
“谢谢萧书记。”李利伟倒是不像皮望业那么客气,起码他没有只坐半边屁股。
“别的多话我也不说了,我就问一句:远东的产品本身,你是不是能够百分百确定没有问题?”
李利伟慨然道:“萧书记,我还是那句话,我李利伟拿脑袋担保,我车间里出来的产品,绝对不存在质量问题。”
萧宸微微一笑,点点头,但马上又肃然起来:“嗯,我相信你。但是,现在不是你的脑袋问题,而是远东公司的信誉问题,我已经给你们在南海建材洁具有限公司担保了一次,说这次事情是个意外,远东公司会尽快恢复供货……但是,李利伟同志,我虽然能在收货方那边给你们担下这一次,但你能不能给我说上一句: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得改组,有几个人,不能呆在公司领导层了。”李伟利想了想,终于挺直了腰杆,毫不客气地说。
“你说要怎么改?你有没有胆子自己挑头‘组阁’干一把?”萧宸似乎并不惊讶于他的直接,而是直视着李利伟,目光炯炯。
“有什么不敢?公司里上下那么多职务,从打杂跑腿的、技术员、销售员到总经理,我李伟利自问都有能力干。可现在不是我敢不敢干的问题,是我级别不够,人家不让我干的问题!而且我们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枯竭,什么都运转不起来,没有一个基本流动资金,神仙也办不了事啊!”
“你敢干就行。”萧宸霍然起身:“钱,我找银行给你想办法,只要你敢说这事能干成!”
李伟利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可是萧书记,这么做……你也有很大的风险的。”
“所以我说现在不是你的脑袋问题,起码还有我的帽子问题——你干不成,好几百名职工要下岗,我这个书记左右也是个不合格,只好跟你们一起下了!”
李利伟立刻站起来,慨然道:“萧书记既然敢拿乌纱帽赌这一把,我李某人就是再没良心,也得帮萧书记把事情办成了!”
萧宸肃然看着他,好几秒之后才春风解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干,放开胆子干,我在区委看着你。”
“是!萧书记!”
第47章帮个忙好不好?
李利伟走后,萧宸又让黄睿通知了周平过来,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平走的时候脸上微微有些忧色。
萧书记让他挤一挤今年财政上的用度,给远东稀金拨款三百万暂作流动资金。三百万这个数目财政局不是拨不出,关键是这个“暂作流动”有点敏感,这意思是不打算有明面上的过账。周平自然知道这样干的好处,就是不用面对林志立的质询或者可能的阻挠。可是坏处也十分明显,就是万一这笔钱到了远东之后,年底之前收不回来,那么年底总账的时候事情就大条了。区区一个区财政局,随意挪用资金三百万,上头要是放一马那也就算了,万一有人揪着这个事情非要一查到底,多的不说,报销掉他这么一个财政局长那是绰绰有余的。
尤其是当他听了萧书记转述的远东新总经理李利伟的市场计划之后,他就更担心了。李利伟这家伙倒是真TM的不客气,居然一开口就找萧书记要两千万“重启资金”!说是要搞什么三段式计划,还有什么饥饿营销,真是不知所云。
可就是这家伙一糊弄,居然还真就把萧书记给糊弄过去了,萧书记刚才话里话外对那个什么三段式计划和饥饿营销那叫一个大为看好啊,竟然已经答应李利伟去给他找银行贷款了……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疯狂了呢?
其实周平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主要是因为萧宸没给他说清楚。李利伟的所谓三段式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高中低档三个段位,远东直接从高端往下走。这一点其实远东是做得到的,因为之前改造的时候,南海建材因为自己就是国内比较有质量优势的企业,所以对硅酸锆的要求本来就比较高,于是远东稀金所购入的生产线一开始就是目前最好的一批,只不过远东公司底子有限,生产线一共就两条而已。
李利伟建议从高端往下打并非无的放矢,远东现在生产线是现成的,而他前不久了解到美国出来了一种新的工艺,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硅酸锆的质量,这个技术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如果要用的话,必须先购买专利,这个专利使用费大概在人民币五百万左右。李利伟的意思是,有了这个专利之后,远东生产出来的硅酸锆就将是整个华夏最顶尖的,历来最顶尖的东西价格都高,这里面当然其实是有虚高成分在里面的,但是不得不说,国人就是有爱这个调调,你“高档产品”价格要是不够高,人家还偏不要呢。而一个商家第一批货物出现在公众眼里的时候,往往会对这个商家日后的品牌效应有很大关联。
这就好比当初奔驰宝马刚刚进华夏的时候,来的是S级和7系,都是一百多万起价的车,所以后来人家一听大奔、别摸我,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豪车!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后来的奔驰C级和宝马3系便宜的也不过就是30多万起步,甚至还有下探到20万区间的时候。李利伟现在打算运用的原理,也就是如此,而这个道理,萧宸自然不会不懂。先走高端市场,等经济活起来了,再扩大生产线顺带走中端市场,最后再往下压,利用高端品牌优势,其竞争力和杀伤力那是非常惊人的。这就好比十几年后人家告诉你说,现在有二十多万的BMW买呢,你看你心动不心动。
至于饥饿营销,李利伟能想到这一点,十分让萧宸震惊。在市场营销学中,所谓饥饿营销,是指商品提供者有意调低产量,以期达到调控供求关系、制造供不应求假象、维持商品较高售价和利润率的目的。
饥饿营销的具体手段,就是通过调节供求两端的量来影响终端的售价,达到加价的目的。表面上,饥饿营销的操作很简单:定个叫好叫座的惊喜价,把潜在消费者吸引过来,然后限制供货量,造成供不应求的热销假想,从而提高售价,赚取更高的利润。但饥饿营销的终极作用还不是调节了价格,而是对品牌产生的附加值,这个附加值分正负。
饥饿营销最关键的两个字是“品牌”。首先其运作必须依靠产品强势的品牌号召力,也正由于有“品牌”这个因素,所以饥饿营销会是一把双刃剑。这把剑用好了,可以使得原来就强势的品牌产生更大的附加值;如果用不好,则将会对其品牌造成伤害,从而降低其附加值。
萧宸之所以如此清楚饥饿营销,而且对于李利伟能想到饥饿营销极为震惊,主要是因为他记得若干年后华夏出现的一次十分出名的饥饿营销案例,那就是茅台和五粮液之争。茅台知道其由于有酱香型酿造技术的限制,所以比产量肯定是比不过浓香型的五粮液的,所以干脆使用饥饿营销,大幅度降低出货,由于茅台国酒的品牌效应,这么一来顿时导致茅台酒价格飞涨,最终剑走偏锋、飞速崛起的五粮液也只能跟产量小自己许多的茅台并列两大巨头。
但萧宸问起李利伟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李利伟的回答却让他大跌眼镜。原本他以为李利伟是从他函授的企业管理学课程里学到的,不料李利伟直言不讳地告诉萧宸,那是他从当年他们老家一次谣传说发了瘟疫,结果醋价飞涨的事情里面想到的道理。那次的情况就是,谣传一出来,很多人都说在家里撒醋就能防止瘟疫,结果大家全跑去买醋,卖醋的那里就说醋不多了,于是价格刷地一下就上去了。
对此,萧宸只好理智的保持沉默,但他对这个道理倒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同意了李利伟的意见。只是对于如何创造出属于远东的高端硅酸锆品牌,萧宸也只能是赌上一把,希望李利伟真的能够做到。毕竟从现在两人的讨论上来看,萧宸认为李利伟的想法基本上算是已经成熟了,至于最终能不能成功……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周公谨算了那么多,最后也要一分靠天,谁干点事业不需要一点运气呢?在有目的、有计划、有信心的情况下,再犹豫不决,那可不是萧宸的风格。
下午下班之后,萧宸就感觉今天特别累。也是,他虽然知道自己背景深厚,但毕竟自己眼下不过一个副处,一下子决定了这么大一笔公款的“赌博”,要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那是不可能的,要真是那样的话,估计不叫有魄力,而叫没心没肺,或者说是根本没把老百姓交来的税放在心上。
回到宿舍楼上,萧宸打开门,就看见燕微雨穿着便装,老老实实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他回来,居然还极其罕见地朝他甜甜一笑。
萧宸顿时脊背一凉,做了个往后一躲的动作,好像小生怕怕的样子:“你又有什么阴谋,笑得这么奸诈?”
燕微雨窒了一窒,没好气地站起来:“我就一定要有什么阴谋才能对你笑呀?”
萧宸一副警惕心决不放松的样子:“快说……”
燕微雨咬了咬嘴唇,忽然用撒娇的表情道:“帮我个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