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温情，亲情（下）
平时饭店用的那种小碗，看王明快把第二碗吃完之后，华明阳站起身来招呼饭馆老板用大碗盛份米饭拿过来。
把那一大碗米饭轻轻放在王明桌旁，华明阳又用了一个大碗给王明盛了份汤放在一旁。而后静静座在对面看着王明低头吃饭。
王明吃饭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年轻时在外打拼吃苦过的华明阳看的出，王明的确是饿了。看着王明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吃饭，华明阳时不时给王明夹菜间，眼中也满是关爱心疼。
这就是他妹子的亲骨肉呀，这就是他的亲外甥。可第一次见面，外甥就是这么一副样子。
这些年，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累？
想到这里，华明阳就忍不住一阵心酸。
幼年便跟着家族去海外打拼，华明阳知道吃苦的滋味，也能大致揣摩出王明这些年恐怕吃过不少苦。
看着此刻的王明，华明阳急欲知道这些年王明是怎么过来的，又有着怎样的经历？
最终，低头吃饭的王明在这食不知味的一顿饭里终于把自己的情绪抚平下来，然后深吸口气这才抬头看着华明阳开口问道：“你不吃点吗？一直看着我吃。”
“我不饿，你吃饱没？再给你叫点菜吧。慢慢吃，不急，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满是溺爱的看着王明，华明阳想把这几十年来长辈们欠下的亲情都补回来。说着话，他朝饭馆老板招了招手，还想再为王明叫点饭菜回来。
“不用了，我差不多已经饱了。你如果也吃好了，那咱们就回去吧。今天实在是有点累了。”
见华明阳还想再叫饭菜，王明赶忙制止道的同时掏钱准备付账。
见王明想要付账，华明阳站了起来制止他，然后从口袋里边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饭馆老板。
王明想要推辞，却被华明阳一眼瞪了回去：“我是你舅舅，难道请外甥吃顿饭也不行？！”
一路行来，感觉到华明阳发自内心的那种关爱之情。看出他眼中的执着认真，王明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些什么没有再继续执着这些事情。
见王明没有再说些什么，华明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最终，拗不过华明阳的王明被带回酒店中休息。
在路上，面对华明阳的一番询问，王明只是简单的把这些年被爷爷收养学医的事情说了一下。
而后王明便询问起关于母亲以及身世的事情，而华明阳这位‘舅舅’却并没有透露太多事情。只是答应王明这几天就以最快的速度把王明的母亲接来，然后一切事情等王明见到母亲之后再说。
无奈之下，王明只得强自压下心中疑惑与华明阳一同回到酒店内。
同样，面对疲惫不已的王明，关于他这二十年来是如何过的，华明阳虽然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仔细询问。但无奈之下又不忍看着王明太过劳累，只得强自按捺下来准备等王明明天醒了之后再说。
刘斌座在父亲刘志云的车内双手紧紧抱着头，痛苦万分的闭着眼睛。他一遍又一遍的摇头，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问着这是为什么？！
载着儿子向回赶去的刘志云心中同样痛苦万分但仍要强自镇定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半路，刘志云的手机响起。拿起电话，看到是妻子打来的，刘志云眼神复杂的通过后车镜看了眼座在后边的儿子，而后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刘志云！你要把儿子怎么样？！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要把他害死？！你们现在在哪？！”
刘斌母亲那竭斯底里的哭声从电话中传出，给座在后座痛苦懊悔的刘斌注入一丝生机活力。
“小斌长大了，该到懂事的时候了。他做下的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承担后果。如果我们现在帮他，能救他一时但把他这一辈子都给害了。但现在狠狠心，让他去承担应该承担的事情。或许会让他一时出事，但他如果懂了，那这一辈子就算改变了。以后也不会再闯什么更大的祸出来。如果这件事情经历之后，他还不懂。那我刘志云早晚得没有他这个儿子”
看着已经遥遥在望的酒店，又通过后车镜看着座在后座怔怔出神的儿子一眼，刘志云声音苦涩而低缓的说完之后便挂上电话。
面对老婆的哭怒和儿子的恨怨，刘志云心底满是苦涩无奈。又有谁知道他这个当父亲心底的苦？又有谁知道他这个家里顶梁柱所受的累？
帮？儿子闯下这惊天大祸怎么帮？他能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辈子吗？
事情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动辄之间就惊动省市两级领导的周云祥又岂是易与之辈？更别说那个在幕后指挥的真正大人物了。
现在忍痛让儿子去承担他自己种下的苦果，或许还能死中求生一次，或许也是一个涅槃重生的契机也说不准呢？
“老婆、孩子，想恨我。。。你们就恨吧”
心中满是酸楚苦涩的刘志云把车停在酒店楼下，在心底重重长叹一声。
“爸”
座在后座的刘斌看车子已经停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哭泣之中声音满是哀求、怨恨、不解，还带着丝委屈
平时在华阳市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父母都会帮他摆平，顶多是一顿训斥教训罢了。刘斌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他感觉天都塌了一样，整个世界没有一点色彩，活着没有一点意义
“小斌，再过三个月就到你21岁生日了，爸早就给你准备好礼物了，是你最想要的跑车。爸这些年一直只顾挣钱，平时对你照顾的少。你出了这事，是爸的错，是爸对不住你”
座在驾驶座的刘志云没有回头，但已老泪纵横
座在后边的刘斌更加哽咽，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说不出话。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在家中如山如梁的父亲在眼前哭泣。泣不成声的刘斌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恨，一个劲的懊恼
哭这现实太残酷无情，哭自己太可悲，哭自己让父母太伤心难过
恨自己，恨世界，恨让他弄成现在这种地步的一切东西
懊恼自己不该那么混蛋，懊恼自己一个劲的犯混
“小斌，你长大了，该到懂事的时候了。是个男人，就得直起腰杆承担自己做的任何事。”
“但路是你自己走的，你要有别的选择，爸也不怪你。我去找你的时候在后备箱里备了20万现金，车钥匙留在这，你。。。。你自己选吧。。。”
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刘志云沉默许久，最终狠狠抹了下脸长吐口气，而后涩声说道。
语气低沉的说完之后，刘志云动作迟缓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又将车门轻轻关上。
最后一刻，他终是恨不下这个心来。。。那是他儿子啊！
依如儿时的刘斌睡在小房间那样，半夜悄悄看他，看着熟睡的小家伙，心中满是幸福满足。
轻轻走出门，静静把门为小家伙关上
依如此刻
但转眼数十载，事过境迁
背对着车子，正值中年的刘志云如蹒跚老者向前踽步。
心如刀绞，不敢轻易闭眼低头，只怕浊泪长流
良久，又似一瞬
“轰！”
汽车轰鸣暴吼声传来的瞬间，刘志云身如雷击。
车子逐渐远去，仿佛带走抽尽了刘志云所有生机活力一般。
“啊。。。。啊。。啊啊啊！！！！”
干张着嘴，刘志云想喊想吼，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能在心底不住干嚎凄吼！
谁也听不到他的哭吼，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苦
眼泪，终于还是下来了。
眼里流的是泪，心里流的是血呀！！
“孩子，爸妈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这么大，可你说走就走”
“你还是个孩子，很多道理都不懂，如果在外边再个好歹可怎么办？爸妈不在你身边谁照顾你”
“你走了，我和你妈怎么办，你不在身边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能照顾好自己吗？爸不放心呀！爸不放心。。。。”
思绪万千，老泪满面。
刘志云的身子有些佝偻，他慢慢弯着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间双臂。
没有声音，只有那肩背一下又有一下的耸动。
父爱如山，无声。
“吱！！！！！！！！！”
刺耳至极的刹车声响起！轮胎摩擦的焦糊刺鼻味传来！
“砰！”
车门被人重重而急切推开！
“砰！”
重物砸地声狠狠响起！
“爸！！！”
哭与恨夹缠着不舍的哭喊响起
听着身后一连串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动静，感受着儿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哭喊中带着的依恋不舍，回首看着跪在面前的孩子。
“哎。。。哎！”
抱着儿子，老泪满面的刘志云一声又一声的答应着，双手重重拍着儿子的肩背。
街边，路旁，老少，父子，二人，泣喜
过往，行人，忙闲，男女，众生，惑悟
酒店房间中，强忍着一天的劳累，王明座在桌前整理记录着今天在羽兰山上同时抢救张小虎等人的病例以及感悟反思心得等等。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房门，看到刘志云与刘斌时，王明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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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跪下，认错！幕后内幕
听到有人敲门，把门开条缝看到外边是刘志云时，王明将门打开。
待打开房门之后，王明却愣在当场。
刘志云站在一旁，正对房门处的刘斌却直直跪在门口两步处。
愣了一下，王明身子一侧让开刘斌的跪立而后看着刘志云开口问道：“刘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在回来的路上，王明便从华明阳与周云祥那里隐隐得知刘志云在华阳市所处的身份职位等等信息。
但面对华明阳的追问，王明却并没有太过详细说些什么，只是模糊的提及一下罢了。
此刻看到刘志云带着他儿子连夜来找自己，王明心底的猜想坐实了一些。
酒店的整个楼层都被周云祥等人包了下来，所以王明房间门口处闹的这些动静转瞬便被相邻不远的周云祥与华明阳等人知晓。
刘志云看到附近几个房间随行周云祥等人而来的大小公司高层先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时间站在那里不好开口直接对王明明言些什么。
“有什么事情先进来再说吧。”
看到刘志云面有难色的样子，王明心中低叹口气对两人说道。
刘志云没有说些什么，当下拉着儿子就走进王明房内。
“大伙也忙一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周总，你和我一起去看下是怎么回事。”
在警局门口王明那莫名问出的话也让华明阳心中颇有疑惑，此刻又看到下边那个小经理带着个年轻人这副架势出现在这里，心中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话间，华明阳向站在门口处的王明点了点头，而后走入王明房间内。
周云祥把几名随行人员安排好之后也跟着进了王明房间内。
看了下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王明这才走回房间将房门反锁。
房间内，刘志云颇不自然的站在一旁，刘斌走进房间内后仍旧跪在地上。
华明阳端了杯茶水座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刘家父子两人，而后又看了看同样站在一旁的周云祥。
周云祥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阴沉不定，看着刘家父子两人脑中急速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回房间内的王明静静站于一旁，皱眉打量着刘家父子两人。
从刘家父子两人的表现来看，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对男人而言这一‘跪’却从不简单。
就王明自己来说，他只会上跪天地鬼神敬轮回，下跪父母长辈谢恩情。
除此之外，再没让一个男人值得行此大礼的地方。
刚见第一面，刘斌便以‘跪’出现，自可知这一跪的份量有多重，更知这里边的事情到达怎样地步才值得一个男儿下跪。
所以王明回到房间内并没有说话，静待着刘家父子两人开口。
而诸如华明阳与周云祥这等人物，自然明白其中深蕴，所以也只在一旁静静旁观，并没开口说些什么。
“王医生，请你原谅刘斌做过的莽撞事。他年龄小不懂事，再加上被人蛊惑，所以才会干下这些混事。也因为这些事把你牵连进来。从警局离开之后，我才搞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赶紧带着他来登门道歉了。还请你在这件事情里边能高抬贵手，别太计较他。”
抛开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的亲情而言，凭心而论，如果换成别人像王明这样牵连进来，刘志云不一定会这样做。
但他顾忌周云祥与华明阳两人，连同王明周围的一系列各种关系等等，所以才不得不走这条路来救儿子。
毕竟这件事情是因王明这个‘起因’而牵连出来的，王明深究不深究此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刘斌的命运。更别说王明如果通过警方得知事情真相之后，迁怒于刘斌的话，那么事情将会更加糟糕。
死中求生，化被动为主动，或是解这个死局的最好方法了。
刘志云抱着这样的想法，极力想为儿子刘斌争取到更多的生机。毕竟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一切就看如何操作救援了。
“我知道他的一些事，你先说说看吧。”
听到刘志云的话，王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端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座在一旁静静等着刘志云的下文。
看来幕后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现在只有等对方自己把底牌亮出来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虽然，刘斌这个礼行的够大的，但同样，也代表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此刻的刘斌低垂着头，仿若没有一点生机一样，跪在那里有种认命的感觉。
听着王明的话，刘斌心底深处狠狠的抽搐着。
谁能想到，下午的时候自己还看着处在监牢中的对方嬉言笑看，可如今，自己跪在对方面前祈求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
说到底还是自己犯下的孽，又能怪得了谁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只能感叹世事弄人，徒之奈何？
站在房间中间的刘志云看了眼处于一旁的周云祥和华明阳两人，而后向王明说道：“羽兰山上的事情是小斌找**的人做的。相信再过不久警察就会顺着这条线查上来。但这幕后还有别的原因，小斌他是被人蛊惑着才对那女孩下手的。而且那个人还想置王医生你于死地！”
刘志云的话瞬间将房间中几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原本座在那里慢慢喝茶的华明阳听到这里，脊背猛的一直，身子微微前倾间双眼紧盯着刘志云！
站在他身旁的周云祥在这一瞬间也不自觉的感觉身子僵了一下，满脸震惊的看着刘志云。
听到刘志云的话，王明对在警局的一系列事情瞬间恍然起来。他双眼微眯间已是狠芒闪动！
接下来刘志云便把从儿子刘斌地里得来的事情详细向王明几人说了一遍。
从最初时孤儿院的余院长蛊惑刘斌对哑女的美色起心，然后有意无意间引诱刘斌对哑女出手等事情。
再到羽兰山事发，王明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刘斌抢人的事情，更引来了古玩街**老大光头李军的杀机。
于是两者结合之下，孤儿院的余院长得知事情出了岔子，为刘斌支招动手之时也透露出会动用关系在警局内部对付王明。
而另一方面，和王明结怨愈深的**老大光头李军也利用关系暗中安插人手在拘留室对王明动手。
当然，在叙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刘志云也提及了自己儿子刘斌的一些混账性格等等。
终于，在听完刘志云和刘斌两人对整个事件断断续续的叙述之后，王明心中的所有疑惑这才彻底解开。
而座在一旁的华明阳脸色却阴晴不定，但眼底深处的愤怒却愈演愈烈！
站在一旁的周云祥眉头大皱，显然没预料到警局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
“那个余院长现在在哪？还有那个光头李军。”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王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斌问道。
“余院长去了外地，估计明天才能回来。光头李军应该是在古玩街。”
低着头，刘斌低低答道。
此刻的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王明。
怨恨？
怨恨眼前这个人又有什么用？恨他突然跳出来坏自己的事情？可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犯混干下这种蠢事也不会弄到现在这种地步。这又该怨谁恨谁去？怨余院长，怨自己？怨那个哑巴女孩？
感谢？感谢眼前这个人让自己吃了这个小亏，没有酿成以后更大的祸事？如果没遇到他来坏事或许会更好些吧？
坦然面对？不可能，不管是自己对他干的事，还是他坏了自己的事都不可能这样面对。
低垂着头，刘斌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去面对眼前这个人。遭逢巨变的他此刻也失去了这种应变能力，脑子仍旧陷入那种混混沌沌之中。
“你想怎么做？”
一直没有说话的华明阳此刻开口看着王明问道。
“谁想怎么对付我，我就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要么把他打怕了，以后不敢打我主意。要么杀了，彻底断了任何打我主意的野兽或人。我小时在山里就是这么做的。”
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斌，王明轻轻说道，不知是在回答华明阳的话，还是在向刘斌说着话。
他的话让房间中的温度好像都下降几分一样，房间中的几人听出他话中那丝冷狠，心中也都颇有些触动。
仔细留心观察了王明一会，华明阳才开口说话：“这件事先让我来处理吧，如果我处理不好了你再处理，你看怎么样？”
说着话，华明阳打出了个电话，不一会秦律师敲门，周云祥过去开门把他迎了进来。
听到华明阳的话，王明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在山间养成的凶狠让房间众人感触到了，顿时也便不再说些什么。
想了一下，王明点了点头，决定先把这件事情交由华明阳来处理。一方面借着这件事情继续暗中印证下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不是自己的亲舅舅。另一方面也好静观其变，看会不会有什么波折事件让幕后人物逃脱，到时再决定是否出手对付那幕后人物。
待秦律师来到房间中后，华明阳座在那里看了刘志云父子两人一眼，然后向王明问道：“你对这个年轻人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无疑，华明阳在征询王明在对待刘斌的问题上会怎样决断。
刹那，房间诸人全部将目光移到王明身上。
就连一直跪在地上的刘斌也抬起头满是忐忑的看着王明。
他知道，眼前这人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此刻的命运。
刘斌的父亲刘志云盯着王明，更是忐忑心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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