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冲突
一个又一个脚印深深的印在了天命殿的地板上。脚印深三寸,纹路俨然,就连脚指头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聂白虹身着白袍,背着双手,拨散着长发,就这么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勿乞用眼角余光看着聂白虹脚下的一个个脚印,很恶劣的琢磨着他是不是走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天命殿这种有阵法禁制保护的坚固地面前承受不住他外溢的剑气,如果他跑去大燕皇宫,是不是也会将皇宫内的地板割得支离破碎?燕丹会要他赔偿维修费么?
带着微妙的笑容,聂白虹走到了勿乞身边,低头俯瞰着气息奄奄、口吐鲜血、身上还带着横七竖八几条血印子的勿乞口气息奄奄,是勿乞发动了盗得经内的藏匿心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口吐鲜血,这血是他自己好容易震伤了内脏,强行吐出来的;身上的血印子,是他自己用剑割的,内脏都不惜代价的震伤了,还计较这点外伤做什么?
总之勿乞看上去受伤极其严重,好像被十头大象轮流践踏过的猫咪一样可怜巴巴的。
勉强睁开双眼,勿乞朝聂白虹挤出了一丝艰难的笑容:“师,师尊,秦长老为何要杀我?”
轻轻松松一句话,勿乞不仅拉近了和聂白虹的关系,更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秦血吻的头上。当着后面近百的裂天剑宗弟子,自己都叫他聂白虹师尊了,他总不好意思不秉公处理吧?好吧,一旦秉公处理,是秦血吻要杀勿乞,勿乞只是被动自卫,这责任人是谁,也就不用多说了吧?
聂白虹的嘴角勾起那种微妙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
手指一动,聂白虹掏出了一颗淡银色药丸丢向了勿乞。勿乞张开嘴将药丸一骨碌的吞下,顿时一股带着丝丝切割之力的药劲流转全身,迅速的平复着勿乞体内被雷劲破坏的伤势。肉眼可见的电光从勿乞的毛孔中喷出,细细的蓝光在他皮肤上舞动跳跃,将他整个变成了一个光人。
冷哼了一声,聂白虹不快的喝道:“果然是庚金狂雷劲秦长老,你越老越不成器,居然对新入门的弟子下手?堂堂金丹中期的人仙,对一先天真人出手,还被伤成这样,裂天剑宗长老会颜面何存?”
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秦血吻没一点儿反应。任凭是谁丹田要害几乎被洞穿,金丹受损裂开,加上双肺和双肾中的本命元气被一通掠夺后,也是不可能清醒的。鲜血缓缓的从秦血吻体内涌出,渐渐的在地上匀开散成了一大片血溃。聂白虹没有开口跟随他赶来天命殿的裂天剑宗众多门人没一个敢出手救人的。
勿乞喘了几口气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朝聂白虹行了一礼肃然道:“多谢师尊赐药之恩,这什么什么狂雷劲怎么这么邪门?弟子差点没被他害死。唉,内劲伤人也就算了,还用剑砍了我这么多剑,弄得一身是疤的,以后怎么找媳妇啊?”
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勿乞脱下了上身衣衫,将身上的剑痕暴露给那些裂天剑宗的门人欣赏。他一边唉声叹气的向聂白虹质疑为何秦血吻要来杀他一边掏出了金疮药,细细的抹在了那些剑痕上。外用金疮药止血,内运真气收敛创口,这点伤势虽然看起来吓人,其实真没什么危险。
聂白虹听了勿乞的质疑,很是配合的轻叹了一口气:“怕是秦长老修为增长太快,心境跟不上修为的增长,所以起了狂悖之心。但是无论怎样,以堂堂长老之尊对新入门的弟子出手还把自己伤成这样这也太不像话。”
勿乞没吭声,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站着,看着秦血吻静静的躺在地上。鲜血一滴滴的从秦血吻体内流出淡金色的丹气不断的从秦血吻体内散逸出来。这丹气是金丹的根本,丹气流失一分修为就降低一等,这时候秦血吻的修为已经快衰退到金丹初期境界,再过一刻钟,怕是他的金丹修为就会付诸流水。
金丹如果彻底消散,秦血吻几百年的苦功修为也就荡然无存,会立刻变成一个凡夫俗子。寻常凡人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一旦金丹消失,秦血吻耗尽了阳寿,只有功散身死的下场。
勿乞和聂白虹在这里静静观看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人仙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历程。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看到秦血吻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勿乞才假模假样的问道:“师尊,秦长老怎么也是本门长老,莫非就不救他?唉,修炼到金丹境界也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就这样消亡了,有点可惜啊!”
聂白虹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药瓶丢给了勿乞。
“罢了,毕竟是本门长老,虽然行事荒唐了一些,怎么也是长老之尊。他要杀你,这是他的不对。但是你身为裂天剑宗的晚辈,只能以德报怨,你去救治秦长老吧,让他欠下你这个人情,以后也就不会再对你出手了!”聂白虹笑得很开心,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勿乞眯着眼,也笑了。被自己用爆炎符炸成这样,还被自己偷偷摸摸的盗取了修道的根基,现在还要承自只一个救命的人情,秦血吻啊秦血吻,你以后还怎么和勿乞大爷斗啊?你以后还有脸出现在勿乞大爷面前么?聂白虹啊尖白虹,你也够狠的,这是往死里糟践秦血吻哪!
背着双手,聂白虹轻叹道:“救命之恩啊,啧!”
高傲的昂起头,聂白虹望着天命殿的天花板,双眸渐渐的失去了焦距,显然开始神游天外。
勿乞笑呵呵的拎着两个药瓶来到秦血吻身边,先是用一瓶,九芝补天膏,将他外伤处理了一下,然后用,三金夺命丹,灌进了秦血吻的嘴里,催发药力,强行提动秦血吻自身的生命力,刺激他迅速清醒了过来。毕竟是金丹期的修士,这一清醒过来,身体立刻自动产生了反应。
淡绿色的九芝补天膏被肉身迅速吸进去,秦血吻丹田上的破口附近,肉芽急速的生长开来,碗口大小的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淡淡的白气从他头顶喷出,三金夺命丹正在驱散他体内淤血,修补他的经脉,恢复他因为伤势而损耗的精气。
精气容易恢复,先天带来的修道根源却是无形之物,修道界的丹药,怎可能弥补这方面的损耗?原本容颜焕发血肉丰盈的秦血吻,此刻干瘪枯瘦得好似一块老树皮,整个都脱了形了。
勿乞却还雪上加霜的,在秦血吻刚刚苏醒的时候,笑呵呵的朝秦血吻点头示意道:“秦长老?您醒了?哎,是晚辈用补天膏和夺命丹将你救回来的。是我救的您啊,您可千万不要当成是其他人救的你啊!”
听了勿乞的话,秦血吻顿时是又气又急,丧失了太多先天本命元气的肺脏和肾脏同时剧痛,他,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口色泽怪异的,淡银色混杂着水黑色的热血。这分明是从他肺脏和肾脏中逆行而出的脏器精血,这一口血吐出来,他的根基又伤损了三分。
一看这模样,勿乞也不吭声了,急忙收起药瓶退到了后面。不能再调戏秦血吻了,否则这老家伙真要气得死过去,那他辛苦救治了这老家伙的救命之恩,岂不是没人来偿还了?
可是他不说话了,一旁的聂白虹却淡淡的说道:“罢了,堂堂裂天剑宗长老,被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弄成这样,简直是丢脸之极。我以裂天剑宗掌门的名义,将秦血吻开革出长老会。勿乞,你能正面击败一个金丹期长老,修炼的根骨禀赋暂且不提,你这胆气和应变之力却是难得,你就做我的入门弟子吧!”
入门弟子,勿乞一下子就跳了二等、一等门徒的身份,直接成为了聂白虹的入门弟子。
勿乞也不客气,急忙向聂白虹行礼,嘻嘻哈哈的谢过了聂白虹。
秦血吻原本就难看的老脸骤然色变,他死死的盯着聂白虹,嗓子眼里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骤然又是三口脏器精血狂喷而出。这三口血一喷出来,秦血吻仰天就倒,身上气息迅速流散。
勿乞吓了一大跳,这老家伙就这么气死了不成?
聂白虹则是嘴角一勾,又一次微妙的笑了笑。
猛不丁的一团黑色水光从天命殿门外激射了进来,一个森冷的声音怒斥道:“掌门此举何意?莫非真要逼死老秦不成?身为掌门,言行不合法度,以言语挑衅长老,简直,简直是荒唐无理!”
这水光径直落在了秦血吻身边,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女子凭空从水光中出现。这女子身量比秦血吻还高了半个头,身材虽然干瘪平坦得和砧板一样,没有丝毫的线条曲线,但是一张面孔却很是美丽。只是这美丽宛如二八佳人的脸上,却带着森森的寒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棺木中刚刚爬出来的千年老僵尸。
聂白虹双眼一瞪,望着这女子冷笑道:“上官长老此言何意?难不成本宗还有意陷害秦长老不成?”
黑衣女子上官雨虹死死的盯了聂白虹一眼,突然一声冷哼,腰间一道黑光宛如匹练般射出,直刺勿乞心口。上官雨虹厉啸道:“今日本长老就宰了你这目无尊上的小畜生!”
聂白虹骤然暴怒,他怒喝道:“大胆!勿乞是本宗认定的内门弟子,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锋利的剑气从聂白虹体内喷射而出,他嘴一张,一道长有三丈的白光呼啸射出,和那黑光绞杀成了一团。铿锵剑鸣声不断响起,聂白虹的身体纹丝不动,上官雨虹则是身形乱颤,一连向后倒退了十八步。基本上黑白二色剑光硬碰一次,她就倒退一步。
堪堪十八步后,只听一声哀鸣,黑色剑光爆出大片光雨,色泽暗淡的向后急退。
上官雨虹惨呼一声,鼻孔中两道热血狂喷而出。
第九十章狂妄!
聂白虹冷笑一声,头顶突然冲出三道拇指粗细的白气,化为三道白色剑影在空中一阵盘旋后,三气合一重新涌回他体内。从他嘴里喷出的剑光绕着他身体转了九周,最终带着森森寒气化为一偻头发丝细小一尺多长的寒光,被他一口吞了回去。
上官雨虹的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聂白虹冷笑道:“玄剑归一,掌门果然练成了裂天剑宗最高剑典。可惜啊,可惜,可惜裂天剑典缺了土、火二相剑诀,掌门只是三相归元,如果能五相归一的话,怕不是立地能结成元婴?”
傲然一笑,聂白虹冷声道:“哪怕是缺了土、火二相剑诀,玄剑归一依旧是本门最高剑典。上官长老,这一次,你可是心服口服了?本宗再次重申,勿乞现在是本宗内门弟子,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上官雨虹目光闪烁,看着勿乞不吭声。
天命殿外又是几道寒光闪过,几个衣着打扮形容举止各不相同的老者纷纷从剑光中显身。他们都是先看了一眼重伤的秦血吻,再看看胸前被鲜血染了一大片的上官雨虹,随后同时向聂白虹发问。
“掌门,秦长老为何伤成这样?上官长老,又是谁打伤的?”
聂白虹只是连连冷笑,他高傲的昂起头,斜睨了一眼这些长老,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硬是将这些长老晾在了当场。等得这些长老的脸色都变成了铁青色,一个个按捺不住火气几乎要暴跳如雷的时候,聂白虹才淡然道:“勿乞徒儿,给几位长老讲述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带着又是委屈又是惧怕的表情,勿乞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好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忙不迭的朝聂白虹身边凑了凑。他压低了声音,委委屈屈的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番。在勿乞的讲述中,秦血吻变成了杀人魔王一样的人物,莫名其妙的就对他下了杀手,他勿乞只是一个可怜的被迫害的无辜门人,只是被逼到了绝境,这才豁出去性命的反击,将秦血吻打成了重伤。
可怜巴巴的看着上官雨虹等长老,勿乞委委屈屈的说道:“弟子都是被逼的!”
几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审视了一番秦血吻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势,感受了一下秦血吻降低了一个境界的修为,以及他突然衰弱了一大截的气息,不由得同时皱起了眉头。一个头顶光溜溜的,只有脑后残留了一小撮白毛的长老冷笑喝道:“这勿乞,是那一家的人?”
轻咳一声,勿乞朝那长老行了一礼,沉声道:“勿乞是燕乐公乘风公左国正大人的首席门客。”
沉默,几个长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刚才那白毛长老才突然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得很。燕乐公的门客,居然敢打伤裂天剑宗的长老。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燕乐公不是燕不羁么?怎么变成了燕乘风?”
同样轻咳一声,聂白虹将燕不羁意外身亡,卢乘风第一个赶到蓟都继承了他全部遗产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聂白虹干巴巴的说道:“诸位长老最近都在闭关修炼,所以不知道燕乐公人选的更替。”
上官雨虹突然插口,她指着勿乞厉声喝道:“为了这幸运儿燕乘风的一个门客,掌门就任凭秦长老伤成这样?掌门不仅不帮秦长老报仇出气,反而包庇这勿乞,掌门到底是有何用意?”
聂白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死死的盯着上官雨虹,阴恻恻的说道:“如果仅仅是燕乐公的门人,本宗才不管他的死活。但是勿乞是鄣乐公主亲自派人来说情,让本宗亲自收他为徒。鄣乐公主明言,若是勿乞出了任何差错,就扣发裂天剑宗明年应得的灵石和法器供应,未来的灵石和法器的供应数量,也会极大的削减。”
愤愤的哼了一声,聂白虹怒道:“敢问,如果秦长老杀了勿乞,鄣乐公主发怒,真的扣掉了本宗一应灵石和法器供应,谁付得起这个责任?谁?那位长老有胆量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本宗就不管秦长老和勿乞之间的事情!谁?谁能解决这件事情?”
哑然。
上官雨虹紧紧的闭上了嘴,其他几个长老也都顾左右而言其他,再也不看重伤的秦血吻一眼。
冷冷一笑,聂白虹吐了一口长气,望着这些长老冷声道:“不说鄣乐公主那边的关系,就说秦长老身为金丹中期的人仙,已经是仙人之体,却被勿乞一个先天养脉境界的真人打成重伤。嘿,还是秦长老先出手偷袭了勿乞,后来居然还被勿乞翻盘打伤,这传出去,秦长老还要见人不?”
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正在默默运功调息的秦血吻闻言心神大乱,他怒视聂白虹,七窍中几乎是同时喷出了粘稠的鲜血。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聂白虹,仰天大叫道:“气煞我也!”随后秦血吻身体一硬,重重的朝后仰天就倒。白毛长老急忙一把抓住了秦血吻,将他搂在了怀中。
几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两个长老摇了摇头,化身剑光扬长而去。
上官雨虹和白毛长老,还有其他三位长老则是依旧留在天命殿。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又用不知道什么秘法交流了一下,依旧是上官雨虹上拼了两步,首先对勿乞发难。”纵然是这样,勿乞不尊师门长辈,悍然用爆炎符将秦长老打伤,哪怕因为鄣乐公主的关系不能将他开革出门,也一定要受到惩罚。”
白毛长老脑袋一晃,急忙附和道:“上官长老说得极是。如果人人都像勿乞这样,动辄就对长老大打出手,本门的规矩,也就太不成规矩。裂天剑宗的门规里面,尊重师门长辈,不许欺师灭祖,这可是放在第一条的!”
聂白虹的脸又板了起来,他冷哼了几声,眯起了眼睛。
刚刚还委委屈屈显得无比胆怯畏缩的勿乞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背着双手,冷笑连连的看向了几个长老。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勿乞狠狠的用靴子底碾了碾那口浓痰,他冷笑道:“感情几位长老还他妈的的吃定了勿乞?嗯?不依不饶是吧?一定要整治我是吧?非要把我逼死是吧?”
伸出右手中指,指指点点的朝着上官雨虹等几个长老的鼻子戳了一阵,勿乞狞声道:“看看你们一群男盗女娼勾搭成奸的货色,都是一样什么东西。一个个都是几百岁的老不死了,非要和我这今年不满弱冠的晚辈计较,你们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用力拍了拍胸膛,拍得自己胸膛,啪啪,山响,勿乞无比光棍的咆哮道:“不就是想要杀我么?不就是想要整我么?上官长老,来,拿你的飞剑往我心窝里刺,你家勿乞大爷眼睛眨巴一下,就是你养的!来,刺啊,祭起飞剑刺啊,你不敢刺,你丫就是勿乞大爷小妾养的!”
勿乞的话太难听了,上官雨虹的脸色骤然变得紫涨一片,她近乎疯狂的怒啸一声,黑色剑光再次喷出。勿乞眯着双眼死死的盯着上官雨虹的剑光,如果她的飞剑真的刺过来,他绝对用盗得经内的秘法,不惜付出本命精气的代价急速遁走,然后豁出去一切和这几个裂天剑宗的长老不死不休。
可是上官雨虹的剑光还没射出,聂白虹已经冷哼一声,拦在了勿乞身前。他冷笑道:“勿乞,闭嘴。上官长老,你们实在是太不成器。勿乞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们也都几百岁的人了,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见到聂白虹出手护住了勿乞,上官雨虹脸色又是一变,她指着勿乞怒啸道:“小儿狂妄,简直是,简直是”。”,上官雨虹何曾见过勿乞这样不积口德的人物?高高在上的她,又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甚至,她琢磨了许久,才弄明白勿乞骂她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她弄明白了勿乞的污言秽语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也气得快疯掉了。哪怕勿乞身后有鄣乐公主,她也发誓一定要宰了勿乞,不惜一切代价的宰了勿乞。
可是,聂白虹拦在了她面前,她实实在在不是聂白虹的对手啊!
勿乞冷笑了几声,无比高傲的看向了这些金丹期的长老。不就是金丹期的人仙么?给他勿乞一点点时间,人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手指能碾死的蝼蚁。就算是现在,他不是人仙的对手,但是上官雨虹想要杀他,哪里有这么容易?
更不要说,他已经把握住了裂天剑宗的脉搏,看清了里面的一些厉害纠纷。他就是在赌,无论他把上官雨虹得罪得多厉害,聂白虹都一定会护着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护着他。既然弄清了这一点,他干嘛还要装出一副受气的童养媳的模样?自然是能多狂妄,能多嚣张,就多狂妄,多嚣张的才好。
又是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勿乞轻蔑的看着上官雨虹冷笑道:“你不敢杀我,真的!上官长老,我借你们三个狗胆,你们也不敢杀我!你一女人,没种就是没种。有胆,你对我心口刺一剑!”勿乞又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上官雨虹的眼珠都被气得通红,她身体剧烈的哆嗦着,突然仰天怒啸一声,张口就喷出了一道鲜血。
白毛长老气得眼角直抽,他和另外三个长老同时上前一步,跃跃欲试想要出手。
聂白虹冷哼一声,头顶三道白气再次冲出,化为剑影绕着他一阵急旋。
勿乞看得心花怒放,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笑意,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刺耳,直震得天命殿嗡嗡作响。
第九十一章燕蠡!
在勿乞的狂笑声中,上官雨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咒骂,一道黑光从她腰间激噎射而出。白毛长老和另外三个长老也齐齐发出呵斥声,一青、一白、二黑四道剑光随之射出。
天命殿内骤然变得寒气四溢,森森剑气四射,逼得大殿内众多裂天剑宗弟子忙不迭的四处逃散。
“斗胆!”,聂白虹双眸一凝,瞳孔骤然缩得和针尖一样大小。头顶三条白色剑影急旋,聂白虹厉啸道:“今日本宗就让你们明白,裂天剑宗,姓聂!剑气归元,去!”
嘴一张,聂白虹吐出五道白色剑光,化为长虹朝前方五道剑光迎了上去。头顶三条白色剑影骤然散开,变成了无数缕凌厉的剑气融入了五道白虹。原本长九尺左右的剑光融入剑影所化的剑气后,聂白虹吐出的剑光骤然变得长有三丈左右,矫健灵动,比上官雨虹五位长老射出的剑光强盛了数倍不止。
十条剑光顷刻间绞杀成一团,剑光和剑光相互摩擦撞击,刺耳的金铁撞击声震得天命殿隐隐颤抖,澎湃的剑气四处散逸,黑漆漆的地面上闪过大片火星。天命殿地板上布置的防御阵法禁制一个接一个的碎裂,不断被劈出一条条又深又长的剑痕。
聂白虹双手紧握,双眸中射出长有尺许的白光,他浑身剑气激荡,一头长发狠狠竖起,时不时的长发拂动一下,发出铿锵刺耳的剑鸣声。裂天剑宗只有掌门才能传承的剑气归元秘功,让聂白虹整个人都化身为一柄飞剑,一柄刚硬无比、无坚不摧、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戮之剑。
,咔嚓,声不绝于耳,聂白虹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眨眼间就凹进去一个直径三丈开外,深有两尺的圆坑。冉冉白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断吸入聂白虹的身体,然后被他一口又一口的喷出的体外,不断融入五道剑光,化为长虹和五个金丹期的长老同时交手。
上官雨虹五个金丹长老联手和聂白虹一人比剑,却被聂白虹五条白光逼得身体连连颤抖,脚下更是步伐虚浮,实力最弱的两个长老更是不断的喘着气,一步步的向后退却。聂白虹剑光中蕴藏了万钧巨力,全面的压制了五个长老,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想要撤回剑光,撤不回来。嗯要收回附着在自己剑光上的一缕元神,也收不回来。聂白虹的五条白光宛如一片泥泞的沼泽地,深深的束缚住了上官雨虹五人的剑光,慢慢的一寸寸的消磨着他们剑光上附着的元神和精气,一丝丝的压榨他们体内的力量。
藏在聂白虹身后的勿乞笑了。他低沉的说道:“还真敢动手?那就是不顾鄣乐公主的面子,不顾掌门的尊严,一心一意要杀我出气?嘿,既然要杀我,那就是死敌,还说什么呢?”
,嘎嘎,怪笑一声,勿乞指头上的储物戒指喷出一道强光,聂白虹送给勿乞的秋水剑带起一道长不过一尺左右的淡青色寒芒激噎射而出,裂风朝上官雨虹等五位长老横扫而去。天命殿内响起了近百裂天剑宗弟子的惊呼,呼叫声中,上官雨虹五位长老胸口同时喷出大片鲜血。
被聂白虹逼得喘不过气,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自己剑光上的五位长老,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勿乞这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居然也能驾驭飞剑,他们更是死都不敢相信,勿乞敢对自己出手!
可是骨子里无法无天、凶悍绝伦的勿乞,还就这么做了。秋水剑虽然是下品飞剑,但是比之肉身还是坚硬了许多。五位长老都在和聂白虹全力周旋,他们也没能运功保护自己的身体,他们同样也没有可以主动护体的灵器护身。剑光过处,五个长老齐刷刷的从左胸到右肋被劈了一剑,被砍出了一条又深又长直透内腑的伤口。
大片鲜血喷出,上官雨虹五人惨嚎一声,顾不得正在和聂白虹斗剑,五人一起强行断绝了和自己飞剑的联系,捂着伤口向后急退。滚烫的鲜血洒了一地,五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
聂白虹冷笑一声,他双眸中白光骤然射出两尺左右,正在头顶疯狂绞杀的五条白光寒芒大盛,只听五声脆响传来,上官雨虹等五位长老的飞剑同时断裂,变成了数十段喷洒着无数光点的废铁急速坠下。
这五柄飞剑,是上官雨虹五人最少都耗费了超过两百年苦功,从刚开始修炼时起就用本命精血打磨的利器。其中又经过了好几次的重新铸造淬炼,五柄飞剑早就达到了极品法器接近下品法宝的程度,和五个长老血肉相连心神相通,几乎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此刻飞剑断裂,五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血,狼狈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勿乞秋水剑无比狠辣的从左而右劈过他们的身体,几乎斩碎了他们的胸椎骨。聂白虹更是狠毒,干脆就毁掉了他们性命祭炼的本命法器。内外交攻,五位长老元气大伤,哪里还有站立的力气?
一声剑鸣,勿乞收回了秋水剑。先天真水灵罡密布全身,勿乞偷偷的掐了个法诀,做好了发动秘法逃命的准备。毕竟是五个金丹期的长老,自己可是明目张胆的偷袭本门长老,还让五人一起重伤,换了任何一个宗门,这都是死罪吧?勿乞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一有不对,力刻溜走,哪怕耗费点本命精血,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他的精血精气来得容易,倒也不心痛。
只听一声长笑,聂白虹张口将五条白光吞回体内,空气中无数白色剑气冉冉汇聚成三条剑影,倏忽间重新钻回了他的天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聂白虹长笑道:“勿乞,你好大的贼胆!本宗和诸位长老切磋剑诀,你居然敢背后出剑偷袭?”
勿乞一听聂白虹这话不对,手指一动,差点就发动了逃命的秘法遁走。
聂白虹却是冷笑了几声,又大声笑道:“不过,顾念你是护师心切”无意中出手犯错,这事情,本宗也就不追究了。去向五位长老认个错,陪个礼,毕竟你是晚辈,五位长老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你!”
一听聂白虹这话,勿乞顿时乐了。感情这聂白虹是在给自己脱罪?既然你硬要扛上这个责任,那是再好不过了。勿乞急忙上前一步,朝十几丈外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五位长老抱拳行了一礼:“五位长老,实在是对不住。毕竟五位长老以多为胜,五人联手欺辱勿乞师尊,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所以勿乞斗胆出剑,无非是想要为师尊分担一点压力,没想到五位长老堂堂金丹人仙,居然,居然这么不中用?”
长叹一声,勿乞连连摇头感慨道:“今日小子一战成名,一剑斩伤五位金丹人仙,痛快啊痛快!”
勿乞的话说得太难听,也太不给五个长老留半点儿面子,上官雨虹五人本来就内外齐伤,伤势严重得不好生调养一年半载的难以复原。又听了勿乞这么难听的言辞,五人再次齐齐吐血。他们这次吐出的鲜血和他们的剑光色泽相近,分明是他们的本命精血都被气出来了。
看得这个景象,饶是勿乞有心捣乱,却也不敢再呱噪。真要气死,了一两个金丹期的人仙,哪怕聂白虹有心利用他呢,也绝对不会再保着他。当下勿乞低眉顺眼的向后退了几步,乖乖的背起了双手做好人。
聂白虹抿嘴冷笑了笑,他正要说话的时候,一股极其沉重的威压突然从天命殿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长袍上用紫色丝线绣了三条蛟龙的老人正一步步的走进了天命殿,一步步的朝这边走了过来。在这老人的身周,一圈若有若无的剑光环绕住他的身体,时不时的有金铁撞击声从那一圈剑光中传出。老人所过之处,方圆三尺的地面尽成齑粉。
一见这老人,聂白虹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
上官雨虹等五位长老则是好似见了救星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管胸口那条可怕的剑伤,一用力纷纷从地上站起来,齐齐朝那老人抱拳行礼:“太上,为我们做主啊!”
生了一部浓密的大胡须,面色微黑,双眸深邃,眉毛浓密,一张国字脸威势极足的黑衣老人缓步走到聂白虹身前十丈处,冷眼朝勿乞瞪了一记。
聂白虹骤然朝身边迈了一步,挡在了勿乞面前。虚空中响起了两柄利剑对撞才能发出的轻鸣,这黑衣老人随意瞪了一眼,就等于向勿乞射了一剑。要不是聂白虹挡在了勿乞面前,以勿乞如今的实力,根本还看不透这攻击到底是从何方而来。
勿乞脖子后面一层细细的寒毛笔直的竖起,刚刚这老人瞪了他一眼,他清楚的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要不是聂白虹挡住了这老人的一记凝视,哪怕继承了盗得经内无数秘法,勿乞自忖起码也是重伤待毙的下场。这是一个在现阶段,可以主宰勿乞生死福祸的可怕人物。
谨慎的退后了一步,勿乞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同时掐住了印诀。他五脏内九成的精血开始沸腾然烧,他已经发动了逃命的秘法,庞大的力量开始在他经脉中游走。只要这老人再对勿乞表露出丝毫的敌意,勿乞会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逃走,潜心修炼结成金丹后,再来找这老人报复。
但是一眼没有杀死勿乞,这老人似乎对勿乞就失去了兴趣。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淡然道:“闹得不像话了。白虹,闹得不像话了。你的门人居然敢如此冒犯本宗长老,你这做师尊的,平日里管教不够。”
聂白虹冷冷的看着黑衣老人,淡淡的说道:“太上何出此言?本宗如何管教门人,何须太上提醒?”
黑衣老人突然笑了,他用一种古怪的沙哑混合着柔和的嗓音轻声说道:“我是你父亲,为何管不得你?”
勿乞的心脏骤然一缩,这黑衣老人,就是和聂药女并为裂天剑宗太上长老的燕蠡?大燕朝太子燕齐君的第三王子,鄣乐公主嫡亲的三哥?
第九十二章夫妻!
不愧是燕丹嫡亲的孙子,裂天剑宗太上长老燕蠢随手掏出的一瓶药散,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让上官雨虹等人胸口的伤势恢复如初。他赐下的几颗灵丹,更是瞬间让几个长老的内伤恢复了大半,损耗的精血正在以勿乞灵识能感知的速度迅速重生。
处理好了几个长老的伤势,给秦血吻也灌了一通伤药后,燕蠢看着聂白虹淡然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闭关六个月参悟剑诀而已,裂天剑宗莫非就要分家散伙不成?堂堂掌门和五位长老大打出手,掌门的门人居然还敢对长老冷嘲热讽,简直是没有规矩。”
聂白虹只是冷笑连连,似乎根本没把燕蠢的话听进去。
上官雨虹在几个长老里面,最是嘴巴乖巧不过,她板着冷冰冰的死人脸,‘啪啪啪,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不过和勿乞颠倒黑白的本领相当,上官雨虹也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勿乞的头上,在她的讲述中,一切都是勿乞引起的,勿乞成了一个包藏祸心,混入裂天剑宗图谋不轨的阴险小人。
听着上官雨虹的话,燕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脸皮本来就发黑,这时候更是黑得和墨汁一样。他冷眼看着勿乞,淡然问道:“勿乞?上官长老的话,可是真的?你自裁吧,我放你一条残魂转世投胎。”
勿乞冷笑了起来,这燕蠢的做派比上官雨虹他们可大了百倍不止。上官雨虹不过是飞刻想要杀勿乞,燕蠢干脆就是要勿乞自尽,他甚至连飞剑杀人的这点力气都不愿意浪费。在燕蠢看来,勿乞这样的小人物,只是他随意一言就能决定生死的蝼蚁罢了。
上官雨虹等长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刚刚苏醒的秦血吻更是连连冷笑。燕蠢要勿乞死,勿乞就死安了。在裂天剑宗,燕蠢的话比圣旨还管用,门人弟子的生杀赏罚,他几乎可以一言以定。
聂白虹突然笑了起来,他放声笑道:“太上长老,上官雨虹忘记告诉您一件事情了。勿乞可不是包藏祸心来我裂天剑宗捣乱,是鄣乐公主派人找到了本宗,让本宗亲自出面收他为徒。太上长老要杀勿乞,还请太上长老亲自去找鄣乐公主分说个明白,省得本宗在这里为难。”
上官雨虹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燕蠢则是轻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上官雨虹一眼:“此言当真?”
上官雨虹低下头,畏畏缩缩的不敢吭声。
燕蠢轻叹了一声,缓缓举起右手,轻描淡写的朝上官雨虹的心。一按。无形剑意狂涌而出,上官雨虹惨嚎一声,心口被轰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透明伤口,一道血箭从她身后喷出老远,一直射到了后方数十丈外的大殿墙壁上。燕蠢望着面色惨白的上官雨虹淡然道:“我能造就你,也就能灭杀你。
下次和我说话,一定要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千万不要隐瞒任何细节。”
金丹人仙生命力强横,虽然心口被破开了一个透明的伤口,但是燕蠢出手很有分寸,并没有伤损到上官雨虹的内脏要害,所以上官雨虹还能摇摇摆摆的向燕蠢鞠躬行礼,忙不迭的应了几声。
轻叹了一声,燕蠢缩回手,浓密如刀的长眉紧紧的皱成了一团:“紫赃那丫头托的人情?嘿,勿乞,你有什么手段,能让那刁蛮丫头为你开口说话?只不过,哪怕是紫赃照顾你,你违反裂天刻宗的门规,依旧要受到严惩。自断一臂一足,自剜一目;或者去后山淬剑寒潭面壁王日,你自己挑选吧。”
自断一臂一足,再挖走一支眼珠子,这岂不是就是废人?后山淬剑寒潭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显然是无比凶险的所在。勿乞没疯,也没傻,他不会蠢到按照燕蠢的话去做。他古怪的朝燕蠢笑了笑,体内沸腾的精血骤然化为一道清泉流转全身,他的身形骤然向后退了三步。
三步一退,勿乞就要发动先天燃血灵水遁法逃走。这是先天水灵遁法中最伤损元气,最人体负担最重,代价最惨重的遁术。但是也是先天水灵遁法中逃命效果最强的遁法,以勿乞如今先天养脉境界的修为,一旦遁法施展开来,除非有元婴期的地仙当面,否则根本无人能拦截他。
盗得经,盗得经,以天地大道为目标的大盗法门,这逃命的功法岂是小可?要做好小偷大盗,一定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失主抓住,否则一次失手就被人生擒活捉,你还盗什么?你还偷什么?
勿乞这后退三步,在旁人看来只是他被吓得腿软了站不稳,但是勿乞自己心里清楚,他五脏六腑中九成的精血都已经化为清水,这九成精血中蕴藏的庞大力量已经在他经脉中充盈滚荡,只要他心念一动,他就能化为一道血水远扬千里。
就在勿乞要走不走的时候,一声娇柔甜美,但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遥遥传来。
“燕蠢,裂天剑宗如今是白虹当家做主,你身为太上长老,享个虚名也就罢了,还想插手宗门内的事务,需要我聂药女不死才行。”伴随着这声音。无数道细细碎碎宛如蚕丝的剑气从天命殿大门外激射而来,眨眼间就化为一道席卷了整今天命殿的狂风,带着,嗤嗤,巨响,将天命殿的地面整个铲掉了一层。
青黑色的由无数剑气游丝组成的狂风中,一条娇小窈窕的身影冉冉显出。勿乞看得真切,这是一个身穿简陋的黑色麻布长裙,衣襟裙角还打着补丁,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饰品,干净粗朴宛如山间野草一样的女子。这女子面容娇好,姿容秀美绝伦,看容貌不过是二八少女,但是一头白发直垂到了脚踝处,加上她眼角眉梢的沧桑和疲累,看上去又带着数百岁的老人才有的垂暮之气。
裂天剑宗上任掌门,现今的裂天剑宗仅有的两个太上长老之一,聂药女。伴随着满天呼啸的剑罡狂风,头顶隐隐有五各朦腿剑影若隐若现的聂药女冉冉走进了天命殿,宛如护崽子的老母鸡,很自然的挡在了聂白虹的面前。
一直冷酷、倨傲的聂白虹面容骤然柔和了下来,他恭敬的朝聂药女的背影鞠躬行了一礼,低沉而温和的问候道:“母亲,您怎么出关了?这点小事,孩儿还能处理得了。”
聂药女淡淡的说道:“五相合一的剑气归元诀,虽然缺了土、火两相剑诀,但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娘亲已经参悟补全得差不多了,稍后传给你。”略微顿了顿,聂药女冷笑道:“那个叫勿乞的小娃,别怕,有老太婆在这里,谁敢动你一根头发?燕蠢,是你要这小娃娃自废一足、一臂和一眼么?”
燕矗用说不出的复杂目光看着聂药女头顶的五各朦脆剑影,他干涩的说道:“缺了土、火二相剑诀,你居然真的补全了五相合一的剑气归元诀?嘿,这百年来你闭关不出的苦功,果然没有白费。”
轻叹了一声,燕蠢压低了声音,温柔的说道:“药女,既然是你开口为这娃娃求情,我还能说什么?些许小事,就这么算了吧。以后只要他在裂天剑宗不惹是生非,我保证无人再动他一根手指。”
’嗤‘的一声,聂药女讥嘲的大笑了起来:“我为他求情?我聂药女自从六百年前嫁给你以后,何曾向人求情过?燕蠢,你也太高看了你,自从白虹出生后,我就发誓过,这辈子再不求人!”
满大殿狂卷的青黑色剑风骤然一凝,化为一道朦胧剑光呼啸而出,直刺燕蠢心口。
燕蠢惊呼一声,张口喷出了一道银光朝那朦胧剑光迎了上去。只听’啪嗒,一声炸鸣,燕蠢喷出的银光轰然粉碎,朦胧的剑光直射到了他身边,绕着他的脖子急速旋转了三周,这才又散成了满天的剑气。
燕蠢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额头上大片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他死,死的盯着聂药女,眼珠子骤然变得赤红一片。过了许久,燕蠢才突然张开口,一道血箭猛的喷了出来。那道银色剑光,是燕蠢性命交修七百多年的一柄下品法宝级的飞剑‘银蛟剑”没想到却被聂药女一剑打得粉碎。几乎和燕蠢的元神融为一体的本命法宝被毁,燕蠢这次受伤可着实不轻。
甚至那道朦脆剑气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三周,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刚才燕蠢实实在在是在死亡的边缘转了一圈,他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聂药女双手揣在袖子里,冷漠的望着燕毒冷声道:“现在你懂了?我不是为勿乞求情让你放过他,而是我不许你动他一根头发。还有上官雨虹你们都给我听着,我不管你们和勿乞有什么恩怨纠葛,我不死,你们不许动他,谁敢不听我的话,我聂药女亲自宰了他!”
’咯咯,怪笑了几声,聂药女望着燕蠢大笑道:“燕蠢,你听懂我的话了吧?不仅仅是勿乞这小娃的事情,以后裂天剑宗的事,你不许插手,否则我聂药女和你鱼死网破!”
燕蠢气得浑身直哆嗦,他骤然一跳八尺高,指着聂药女怒道:“我为什不能插手?我是白虹他父亲!”
‘嗤,的一声,聂药女又发出了那冷冷的讥笑:“你明知道你不是,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做什么?就你燕矗,能生出白虹这样的孩儿?就称那德性?”
仰天长笑了三声,聂药女转身就朝天命殿升行去。
聂白虹也仰天狂笑三声,志得意满近乎嚣张跋扈的跟在聂药女身后大步而出。
勿乞张了张嘴,鼓足了中气,用尽全部元气放声狂笑三声,然后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亨着小调紧跟在聂白虹的身后快步而出。
幸好勿乞没有尾巴,否则他现在的尾巴肯定已经笔直的竖上了天去。
燕矗张张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