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卑劣,颠倒黑白
秋日萧条,其凄然之美,正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奈何洪武帝和秦武帝无心。满腔悲恰,空余“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慷栗兮若在远逃”之悲绝。
已然是连续两天一夜的追逐了,洪武帝和秦武帝毕生都从未见过如此难缠,如此特异的魂武君。 两名武帝,两天一夜奔逃万里,苦苦都甩不掉身后的“怪物”
此情此景,洪武帝和秦武帝仓皇狼狈,一追一逃,有说不出的戚戚愤愤。被追杀这许久,连一口水都没时机喝,那该是何等之狼狈,可想
知。
又疲又渴又饿又累,武帝的肉身原是比武君要强许多。可这许久追逐来,半点休息时都欠奉。武帝也是难吃得住。他们绝不怀疑,左无舟会追往天涯海角。
错非有法晶,他们的魂力便早已耗尽。愈是如此,愈是无法理解 黑衣武君乃区区武君,怎会有如此庞大的魂力,如此长途的脚力。
最是痛苦不过的逃亡之途。终于是抵达某一城市。略一感知,洪武帝和秦武帝面如死灰:“他们走了,他们全都走了!”
洪武帝和秦武帝身心麻木,几欲崩溃,嘴皮都出了火泡。决然回身,自有几分凶戾:“不跑了,再跑也是无用了。”
左无舟可怕的脚力,实在已摧毁了武帝的自信。
“就在这,跟他们拼了。”
如黑火一样的身影暴烈个现。路线分毫不差的疾追。
左无舟风尘仆仆,颜骨间的线条自流露大坚定大毅力,神情始终如一,不骄不躁。看似面无表情,颜色如铁,却有微许的淡漠。如此。正是本心流露。
眼波直视正前,仿佛能看穿这萧瑟山林,看穿这但凡一切,直凝魂修大道。
姑且不论他是否曾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一丝一毫的改变。在这两天一夜的追逐中,就如同飞掠在魂道上,重是淬炼磨砺,再次将他的道心重新一点一滴的愈是培固的坚不可摧。
魂修大道,漫漫之途,他自当始终如一,不骄不躁,不亢不卑,以大决心大毅力,专注的坚实的踏住每一步。
洪武帝和秦武帝逗留。左无舟顿有感应,眼中荡住一丝无坚不摧的冷光。
不过一时,意欲以逸待劳的洪武帝和秦武帝,终于现身在左无舟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眼皮微颌,墨瞳微缩,杀意如针。此处乃是城外的一条河流。河滩怪石横绚许多。左无舟一眼将环境尽入法眼,心神重敛。意念大作。
这河滩上的怪石和鹅卵石顿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悉数包住抛洒起来,却又宛如被控制住,徐徐凝做一条直线,直飞左无舟身边。这无数石块在一旁漂浮不定。
洪武帝和秦武帝忽然有不详预感:“或许,我们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以逸待劳的并非我们。”
不过是乍起乍落,左无舟怀抱双拳,气凝山岳,天崩地裂之音顿惊爆,声势诣天。一时,宛如战神下凡,辉色耀人。
“出手!”洪武帝与秦武帝怒嚎震天,两招法魂战技轰然崩来,武单的爆发,何其壮观。
遥相数十米,两大武帝联袂一击,威能何其之大。左无舟一时空自施展“翻天印”轰然挡架,闷哼一声,脸色顿苍白,一口鲜血洒将
。
无比威能轰下,“翻天印”一动,这萦绕身边的怪石悉数呼啸激飞。以刚猛无边的“翻天印”加以精神意念之法,却也只消得半数之威,摇幻身形,再避过小半。剩下悉数轰在身上!
饶是小半之威,都足以轰灭一名武君了。左无舟却察知龙骨甲仿佛与他的木魂力互相贯通,自行焕发木系坚韧之威,挡下了大部分的威能,竟自没受到重的伤。
左无舟暗自喜悦:“想不到这龙骨甲,防御功效比我预期的还要优秀。”
一往无前的左无舟已是极可怕了,有龙骨甲,更可以放怀一往无前,那必将更为可悄。
“火雷翼六瞬爆,配合以“火法无边”顿速度暴涨。一眨眼,幻身欺进二十米内,左无舟臂弯中宛如怀抱天雷,顿做雷音滚滚在怀,一经释放,“翻天印”之威悉数爆将出去!
顿在瞬时,宛如身形暴涨许多,俨然巨灵神一样的拳法轰将出去,真个是气焰活天,目空一切之气势。
两大武帝何等修为,再施展以法魂战技对轰之。如此,一时却也拿这两大武帝无甚办法。
左无舟一边且战且思量:“看来,我虽已四魂圆满,如今却也难敌两大武帝。”
纪小墨和宋西湖的脚力不如左无舟,是以一直尽力吊住。如此感知战斗气息,自是迅速赶来。
以纪小墨和宋西湖之能。趁住左无舟拖住当中一人的时节,二人联手顿将那秦武帝眨眼轰飞。再连续一番轰击,终是将秦武帝击杀。
须知,纪小墨乃是新突破。修为寻常。宋西湖却有苍云第一强者之称,秦武帝如何是其敌手。
秦武帝被一道围杀解决了,绊韦顿颓然,诞起绝望!念,黄自撒弄悲鸣!“不打了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逃,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如不想死,唯一的路,就独独是降了。这洪武帝,倒也是果决,也是能屈能伸。
如此,反令左无舟大是不快:“本来还道有一场大战,谁知如此,倒也无趣。”
也不多做废话。将降了的洪武帝禁制起来,洪武帝也甚是光棍:“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反令三人颇有措手不及之感。
半个时辰后。
浸泡在河水中。左无舟甚是愉悦,一扫这两天一夜来的疲惫。这些,凭意志纵是可一时克制,却终归是存在,意志一缓,终是要爆发的。
河水不疾不徐。清凉中有一丝寒意,掐指一算,赫然已是晚秋了。左无舟疲惫一时爆出来,懒洋洋,感然:“魂修士的时日。果然从来都是匆匆如流,不知不觉就已过去许多。”
“三邈之战,过去已五年。我也行将二十八岁了,快三十了。”左无舟专注魂修,连自己的年纪都要掐指数半天,才记得起来,神色怔仲:“爹娘都说三十是个坎,小时候,爹说,男人三十以前当成就一番事业。娘却说,男儿三十当有一个媳妇一个孩子一个家。”
细细思量,左无舟大叹:“潜心修炼,一眨眼就过了数年。如此,爹娘一把年纪。时日无多。我若不常陪他们,等到天人永隔,怕也悔之不及了。集返回容河区,一定要好好的在家里陪陪爹娘。还有大哥。”
左一斗和林冬梅时日有限,左无尚何尝不是。莫看左无高尚且年轻,其实这光阴匆匆,于魂修士而言,百年眨眼即过。
左无舟想来,一时满头大汗,他真怕是一次潜心修炼,再回过神来,却已世间百年了。届时,真是悔都悔不及了。
“爹说男儿三十当成就事业,可我,却也荒废了。如今还不过是武君修为,情何以堪。”左无舟光顾自己情何以堪了。
却忘了,他十八踏足魂修,二十岁成武尊,二十三岁成武君。他如今年纪不过二十七。就是武君第一人了,行将突破武帝。须知,就是古君临也是三十岁才成武尊。
这一比较,他的修炼速度,才真个是教世间魂修士情何以堪。
将一身污痕洗净。一身清爽,放眼一观,顿有山河皆在我心之开阔
泡得皮肤泛白起皱。左无舟仍自惬意享受这等难得的闲暇松缓。纪小墨轻盈过来,除去黑靴,纤纤玉足步入河中,但见那黑裙漂浮在河面,恰如一朵黑莲花绽放。
仰抚云髻,解去束发,三千青丝如漾洒下,一顿即有璀璨绝伦之有
微润青丝,纪小墨沉入河底,半晌,忽攸冒起来,丰姿绰约,宛如一朵娇艳的黑莲,分外将肌肤映得雪白。薄衫湿润贴身。正有那些无限的诱意,体态真切,正正是浓淡适中,修短合度。
左无舟星目半睁半合,微的在纪小墨体态和容颜上一滞。纪小墨本非俗人。原是浑不在意,却在这一眼之际,心思微漾。有一丝微羞,脸甚有微热。
一念忐忑,自生几许怅然不尽。
一声声在心底吟唱来,只有道不完的哀愁:“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愕怅是清狂。”
年华已老,却仍凄立风中。
天边一片像火的晚霞映来,分外幽野。
一声浅淡之音起:“你成武帝了,除了报仇,将来还想怎的。锐金界。你还要回去吗。”
纪小墨毅然:“自然要去,答应了,就一定要做。我虽是女子,却也是有信誉的。”一顿,流露一丝凄然:“我不想做刺客了。”
“你是武帝了。应当不会再做刺客了。”左无舟微惊:“无垠会,莫神 ”
纪小墨深叹:“我料无垠会想来,也当是“真魂天,的宗派或组
。
我就是武帝,怕也难逃刺客之命。我有心脱离,无垠会绝计不肯放过我。”
左无舟凝眉,如果无垠会也是“真魂天”的宗派或组织,以纪小墨百岁成为武帝的超卓天资。一定会被带入“真魂天”他微叹:“那你何时往“真魂天。?我等,能否再见。莫忘了,你还要杀我,我也还要杀你。”
纪小墨闻言,一时隐约窒息,砰然而动,桃鳃晕红:“那是,我还没杀你呢。”
一时,各怀心思。微漾住一丝异样的快活之情。
左无舟甩去那些异样感,沉住心思:“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互杀之谊,那人是谁,唤什么名字,是什么来路。你不妨告知
纪墨白了一眼,神态间自有一番自强坚定:“莫要以为女子就一定要靠你们男子。你们能做的,我能做得更好。我的事;我自己办。我虽是女子,纵是修为再差,也绝不是弱者。”
她心意坚决,左无舟也就无谓多问本站新抽土巨丽改为:肋胁姗敬请半旧闽读!”必忤详人心。自识得她那天起,左无舟就知这是田 十性情特异的奇女子了。坚定坚韧自强不息,这些字眼描她,是再恰当不过了。
纪小墨并不会像别的女子,成为别人的附庸,这是一个永远都是特立独行的奇女子。
宋西湖过来的时节。左无舟和纪小墨,两个性子都较冷的男女泡在河水中半晌,神清气爽。宋西湖大生羡慕:“二位好雅致,我是劳碌命啊。”
宋西湖有心下水。可有纪小墨这女子在,他怎好意思,这一点就不如左无舟来得爽直磊落了。
洪武帝交代的东西,宋西湖是一点一点的迅速道来。洪武帝显然所知不是甚多,只知整件事是苍云魂殿在主持,是穆龙青在主持大局。
想以天魔引来何人。洪武帝并不知晓。但洪武帝很肯定;穆龙青的目标至少是武帝。剑指两者,一是苍云区存在的武帝级奸细,一是指往来自“真魂天”的强者。
因为据洪武帝所知。穆龙青亲自点了七八名武帝,亲自率领前来附近一带,伏击一位强者。
宋西湖不知从何处摘了一些果子来,各人一边充饥,他一边道来:“这洪武帝还交代,穆龙青此来是为了吞并雕星宗。若不是因为三年前乘家那件事干扰,三年前夫君会过后,就会发起战争,打通前往容河等三区的通道。”
左无舟心惊,不动声色:“哦,容河区?战争?”
“不错,容河区正是雕星宗的势力范围。”宋西湖凝重:“却还有一件事,乘家有天魔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被人告知。是红惜告知我的,所以,我才过来。”
说到此,宋西湖显然已有一些揣测了,想来正是他被红惜武帝暗
一边吃果子,如同嚼蜡一般。左无舟一边在心中反复深思,将所有线索贯在一起,渐渐已是豁然。
“看来,穆龙青所在的卓一宗,欲吞雕星宗。容河三区乃是雕星宗的地盘,是以,穆龙青亲自下来主持此事。”左无舟颌首,眼中一道锐杀之光大盛:“与景华宗的危机相似,不同的是,一个是自上而下的吞并,一个似乎是自下而上的吞并。”
“不对,穆龙青乃是武御,亲自下来。如此说来,当日在天生谷所见。君忘身边的数名男子,连崔王孙在内,应当都是武御。如此多的武御下来,绝不可能简单。”左无舟心中沸腾:“他们必是另有目
。
“既是说。穆龙青原本是为雕星宗而来。原本三年前该发生的战争,一直悬而未发。如此,应当是另有大事拖住了他。”
想深了,忽攸一身凉汗:“当日淡水国突然有五大武帝,莫非就与此事有关。”
想得透彻。左无舟排遣杂念,已是做出决断:“此事,必有极大隐情。”
将这一番都好生谈完了,宋西湖才是感谢左无舟:“多谢林兄和纪武君相助,否则我宋西湖怕是没了将来。”
左无舟怎耐客套,几句过去,也就很快谈得上口了。宋西湖苦笑:“林兄,想必你就是穆龙青想要置之于死地的那个黑衣武君了。我一直还道林兄乃是凶残之人。原来林兄甚是热情,是我误解了林兄,请原
纪小墨几欲不敢置信:“他热情?他热情,这天底下就没有冷漠的人了。”
左无舟听出似别有隐情,一言问之。宋西湖却道来一番教人错愕无限的话。
宋西湖一直果真以为黑衣武君是极凶残暴戾之人,说来宋西湖与张洞天到有相似,都是书卷气较重。不同的是,宋西湖较为洒脱一些,不拘小节,张洞天则略微正直,也有点迂腐。
是以,知晓黑衣武君灭了乘家的作为,宋西湖对此并无好感,寻常时候见着,保不定就是除恶大战了。
令宋西湖对黑衣武君产生恶感的,有许多,其中最为主要的,就是从弘水宗传出来的一个言之凿凿的说法。
黑衣武君三四只前,潜伏乘家,勾搭夏于期的未婚妻子。乘家四小姐贞洁刚烈。宁死不从。
结果被黑衣武君恶念顿生,一怒之 下,趁乘四小姐出嫁那日抢了亲,打伤夏于期,淫辱了乘四小姐,还残忍的杀死了乘四小姐。
为了掩盖这等恶行,黑衣武君以至于赶去乘家,凶残无比的把乘家
门。
以上,乃是弘水宗传出来的故事,乃是夏于期亲自愤怒悲伤之下的口述。极为真切悲戚。
有夏于期亲口讲述。自称亲眼所见。这一说法,迅速就流传在苍云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直将黑衣武君视为淫人妻女的恶共、恶徒。
如果左无舟此时站出去,自称是黑衣武君林舟,难保不定被人群起再攻之。纵是人人惧他修为,没能耐杀死他,吐他一脸口水则一定少不了。
纪小墨神情愈来愈冷。拍水而起,怒不可竭:“好一个卓劣的夏家,分明颠倒黑白。栽赃嫁祸!”
第二百零八章真相。交人是不交
总之从夏家口中道来,左无舟成了彻头彻尾的恶徒,罪无可赦的那一类。
在夏家的描述中。黑衣武君是要多凶残有多凶残,要多罪恶就有多罪恶,仿佛天底下就黑衣武君是绝计不该活的。
为了栽赃。夏家不忌惮用最恶毒的说法来抹黑黑衣武君。
左无舟神情不变。心底一丝怒意滋生。他敢做得自己,就绝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被人抹黑,在他的生涯中,原是再寻常不过。
人怕他畏他,所以抹黑他唱衰他。除了证明那些人在他面前,早已胆丧了,抹黑的做法再无半点意义。可此番,却是非同抹黑,而存心栽赃。
左无舟冷然,心想:“我做过的事,旁人再怎么说,我自是承认了。如果是我没做过的事。却想栽给我,那就该承受后果了。”
顿得一顿。暂制住不快,左无舟平心静气:“当日我只杀了乘家直系,何来灭门一说?”
宋西湖甚尴尬,闻言,神色顿厉:“不是直系,是没了,全都没了命。”
纪小墨变色,她有亲自经历,最恨的就是这等鸡犬不留的行径,一时恨色大浓:“二定是夏家做的,为的就是掩盖真相!”
“乘轻舞,必是夏于期所杀。”想通了,真相自然就出来了。
左无舟雄壮如钢铁的身躯。自河水中冒出来,身形挺拔:“也好,夏家正正提醒了我一件事,夏公权还活着。索性,一并算了这笔帐。他们既然视我如无物,想来是不怕我的。”
秋日萧瑟,爽意转凉寒。
此时,相距乘家之事,已有三年了。
三年来,苍云区的变化甚除了魂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叫嚣要除了黑衣武君。再无甚么大事。
各国与各大宗派。都在厉兵秣马,候待一场苍云魂殿亲自下令。亲自主持的一场战争。与其说战争,倒莫如称之为魂修士之间的大规模
。
苍云区有二十多名武帝,容河区只得十来名。这当中的差距,一眼就可观之。加之一方有心,一方无备,如是当真开战,结果可想而
。
左无舟再三思量,虽不知穆龙青和君忘等,从“真魂天”来“法魂天”到底是有何目的和隐情。却也知晓,容河区怕是很快战火飞扬了,届时,溪林未必得保安宁。
须知,魂修士身怀莫大威能,若是一旦开战,那一个城市一个国家被打烂,也属常有之事。
一旦溪林不保,即是有负唐笑天的托付。再者,他的家人如何,至今还没有消息,外表看来平静,实则内心焦灼。
“我曾与夜叉言道。十年内不论成不成武帝,一定返回。已走过了五年,看来穆龙青也未必拖太久,我也该是提前返回容河了。”左无舟克住焦灼。暗下决心:“等得此间事了,再去完成了对景华宗的承诺,就返回容河区。”
弘水宗正是在群山中,一条河流之畔,极有诗情画意的山水之美。
穆龙青在做的事。却绝然谈不上半丝半毫的诗情画意,反是凶残在拷打一名魂修士。穆龙青自没有亲自动手,笑吟吟的在一旁冷眼,独眼的他再无当年的风流,反是显得剩悍了许多。
“不必了。你们都出去。”穆龙青挥挥手,自有一批武帝各自退将出去,他笑中含煞:“苏黄,我倒是小瞧了你,你做得君忘的护卫,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不过。”穆龙青的笑中,自有一份诡诈,不时的拍拍苏黄,数个问题连番问将出来。
苏黄仁脸冷然。绝不肯回答。这苏黄,正是当日在三邈城,跟随君忘的年轻护卫。莫看他年轻,其实是武御级强者。
穆龙青不以为忤,又继续问。半晌,他得意冷笑:“苏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穿心魄。名穿心。实有读心之效。这穿心魄虽有极大施展限制,对付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还是不成问题。”
穆龙青快意无比,放声大笑:“你刚才在想的,我都知道了。如此,还要多谢你。”
苏黄神情大变。怒吼跳将起来:“穆龙青,你卑鄙无耻。你们卓一宗敢向我们天君宗动手。松姐乃是天人,一定会洞悉你们卓一宗,小姐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我费尽苦心。才得你下落,亲自擒了你来。你道我卓一宗,还怕你们天君宗知晓什么。”穆龙青自傲。
穆龙青大笑步出。笑容嘎然而止,布满阴霾:“原来连苏黄也不知道君忘此来,是为何。只隐约好象与锐金界界面通道有拜 ”
“奇怪,苏黄不好好的保护君忘,怎的就跑来此地。”穆龙青细想:“苏黄似为了寻那个叫左无舟的人来,想来就是前些年容河区那天才。一边。又还在寻一物。莫非也是我等在寻找那物?”
穆龙青和左无舟仇深似海,偏生当日在极夜谷没见过左无舟的相貌。是以,此时想来。绝然没想到这就是仇家,只幸灾乐祸:“这唤做倒霉鬼。”
“甚么真爱,甚么唯一,甚么百世轮回之情,全是假的。”穆龙青冷笑,半是迷恋半是清醒,半是在君忘的魅力中挣扎起伏,恨恨不已:“这多少年来,也不知多少天才,全折在君忘这一句情意绵绵的话上,自动去寻甚么考验,结果全成了送死。”
穆龙青横心排遣掉君忘的笑靥,凝神思索:“本宗不及天君宗,为何下次令,莫非别有隐情?”
天君宗乃是“真魂天。数一数二的老牌大宗派,卓一宗崛起虽快,却仍与天君宗有明显差距。能令卓一宗向天君宗暗中动手,想来这其中必是另有缘故。
“君忘乃是天君宗一等一的厉害人物,既是心狠手辣,又是智计百出,修为了得。为何没有趁此时她护卫不多,乘机取了她的性命?”穆龙青愈想愈是难理解。
穆龙青暗恨:“可恨,这苏黄所知太少。”
返了大堂。一干武帝都在厅中等候,见他来,顿是人人肃然。
穆龙青甚是享受这等被人仰望的滋味,挥手倨傲:“好了,辛苦各位了。我卓一宗,自然不会亏待各位。”
众武帝,有脸色苍白的,有重伤的,人人都是在擒苏黄的过程当中所受之伤。原本八大武帝携手,结果却只得六大武帝活下来,几乎人人带伤。
得了此言,众人各自才是松了口气,心情大慰。
穆龙青颌首:“此间事已了;再过三个月,等各位伤势复原。就打通通道,拿下容河三区。此事,已缓了三年,再也刻不容缓了。”
如不是乘家之事,被黑衣武君搅和了,卓一宗又突然下令要穆龙青办其他事。攻破容河三区的命令,怕是三年前就已是下达了。
不过,如今另一件事已逐渐明朗。穆龙青得以集中精神来办吞并雕星宗地盘的大事,想了一番。他声声杀气凛凛:“三个月后,即是界面通道开启之时。届时,即是最佳动手时机
“各位,姑且在此养伤。我去办一件事,待回来再做打算。”穆龙青春风得意,如果苏黄在寻的正是那物,若他能取得,那就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群雄轰然应诺,喜不胜收。
等穆龙青独自去了,群雄聚首弘水宗,互是低语一番,各有一些揣测。
武君是知晓一些魂殿的秘密,武帝则是知道得更多。传承多年的宗派,尤其知晓得多。是以,这些武帝基本都知道许多“真魂天”的真相与秘密。
愈是知晓,就愈是揣测纷纷。姑且不论卓一宗如何,在场的武帝,未必就是人人甘愿将来拜入卓一宗门下。
没奈何的是,苍云等二区乃是卓一宗的势力范围。势力范围内的散修倒还有一些选择,若是宗派,那就要么成为附庸,要么被灭亡,只此两个选择。
天下九十九地,即是九十九座魂殿。其中九十座,都是各大宗派的机构代表,独独有九座魂殿并非任何宗派的代表,那九座魂殿乃是散修入“真魂天”的途径。
所以,散修有选择,宗派就没得选择。不论是苍云区成为哪一个,宗派的势力范围,要么屈服要么就死亡。
其实卓一宗作为快速崛起的宗派,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比起雕星宗这行将没落的宗派,却要好了许多。
当年左无舟一手灭了云霄宗和冬宗,若是在苍云区,卓一宗很快就能有反应,是擒是杀都在一念间。偏生等三邈之战完了。雕星宗都一直没甚么象样的表示,如此宗派。活该没落。
来自宗派的武帝,尤其是老牌大宗派的武帝,往往都是上面有人。是以 较为真切的知晓“真魂天”的大概势力强弱分野。
六大武帝聚首弘水宗,何其壮观之声势。弘水宗自是无比亢奋,忙忙碌碌。
夏于期满头大汗,亢奋无比的向一个娇娇弱弱,分外勾人的女子发力冲刺。
忽攸,夏公权一声冷哼震入耳。夏于期顿萎靡,大恼,不耐的从这女子身上下来。这女子抱住被子。流露失望与妩媚:“武尊大人,您不想要奴家了?”
“闭嘴。”夏于期愠怒拍晕这女子,穿戴衣物出了门。
夏公权满是恨铁不成钢之色,冷哼:“女子只可做调剂,却不可沉迷。这道理,几十年前我就同你说过。你怎的就记不住。你是不是不想要锦绣前程了。真该替你物色一个妻子,你也好收心修炼。”
夏于期不屑:“爹,亏得我当年杀了乘轻舞,不然怎有这么自在。您当年替我安排这婚事,原来是别有用意,也不告知我。”
“胡言乱语。”夏公权不快记 斥,低声:“你的婚事,是本宗甘老祖宗亲自安排的,我都不知其意,怎知是为了就近监视乘家。”
夏于期冷笑,夏公权再斥:“高兴甚么,若不是我编了故事放出去,你亲手杀妻之事若泄露,你往后怎么做人。”
夏于期忽攸一身颤:“爹。林舟万一知晓,他会不会,那人凶残可怕,万一当真来了,我们怎么挡得住。”
夏公权脸色大白,大怒:“好端端的,你却提那杀神之名
“。既是投靠了穆武御,那林舟就是有天大能耐。也旧井叽糊
“兴许,他早已不知死在哪一处深山老林了。”夏公权半是祈祷半是祈祷。他是绝计不想再见那杀神了。就是想得一想,也是噩梦。
三年来。夏公权和夏于期几是寸步不离弘水宗,正正是因为那黑白颠倒的故事,恐了左无舟前来寻仇。
夏公权和夏于期两父子同是身子大颤,不知为何,总觉今日的日头有些森寒。
感知左无舟的气息,宋西湖不由从心底一个寒战。大骇:“此人好重杀气,怕是杀过不止上百强者,才有这等杀气。”
“此地。就是弘水宗。”左无舟微昂首,绝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话语道来。直教人遍体生寒。
真个是不含一丝感情,连语气都是漠然,教人难辨是疑问还是感叹。一道过来,宋西湖却懂得左无舟的淡漠性子,习以为常了:“不错,正是此处。”
纪小墨冷冷:“你想怎么做,还是杀大留小?”
左无舟一言不发,颌首。
宋西湖侧目,一路过来,他已划贯了这二位,一个是骨髓里的淡漠孤僻,一个是总挂颜上伪装的冰冷。宋西湖微笑:“林兄,请吩
左无舟不喜欢,很不喜欢。到得此地,胸中的怒火一丝一丝的滋生,膨胀,演化做滔天杀心在胸。
他一语铿锵:“我走正门,二位请走两侧。”
“如是弘水宗识相交人。是为最好。如若不。那就”杀!”一语正是雷霆杀音,几欲化龙。
左无舟眼波流涛墨黑,敛住心神,只存杀念,大步流晏往弘水宗让。门走去。
宋西湖目瞪口呆:“他从来都是这般爽利?”
“是杀伐果决0”纪小墨冷冷料正。
弘水宗的山门即有历史沧桑感,又是壮阔,当得大宗派的气度。
孤影如山徐步过来,登上山阶。这一直闲来无事的看护山门者,顿振奋大喝:“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容我通报。”
左无舟恰似一团墨色,洒在这绝美山水间,正如画下一笔,极不和谐。他恍若未闻,龙行虎步往阶梯上行去。
这人大怒。一掌轰来。左无舟浑不为之所动。身子一动,顿从此人眼中消散。
此人大骇高呼:“不好了,有人闯山门!”
声声喊上弘水宗,自有人现身拦截。一见来者速度之快,顿大骇。拦截者。不过是武尊,怎是左无舟一合之敌。摇摆晃动。一时宛如穿体而过。如此,甚是诡异。
这武尊喉头发出咯咯声,颜上红润之色潮退,啵的一声便剖成了两
。
“夏公权知我气息,为免其父子逃走。我须掩住气息。
如此一念。左无舟催动“藏龙魄”一时气息全无,若非他身形如电,只怕都教人以为根本无人冲门。
难言弘水宗是有大宗派的气度,还是自大,竟是没有武君前来拦
。
加之左无舟气息敛去,光凭武尊,何以抵挡他闯门,一时极快已是掠往弘水宗山巅。意念一动,左无舟气息森然可怕,幻身一动即扑去。
“那林舟凶残成性,我亲眼所见,他”他杀人从不留全尸,异常可怕。”
夏于期回顾起噩梦,吞了吞口水。此番讲述。正是对着七大武帝描述三年前的往事。
夏公权暗自喜悦,有这一面之缘,夏于期将来未必就不能入武帝法眼。弘水宗的甘武帝更是满意,抚须而笑。
闻得有人闯山的声响,甘武帝不快的暗皱眉。却也没放在眼里。此地连他在内。有七大武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掂量一番。
描述着,夏于期忽的号啕大哭:“我那可怜的未婚妻子,那林舟就是暴徒凶徒。他生生掳掠了轻舞。等我赶去的时候。我 只看见轻舞已经”已经咬舍自尽,却还是被那个禽兽污辱了。”
“他禽兽不如!”
“林舟那禽兽想杀我灭口,我吃了他一拳,侥幸未死。我只想替轻舞报仇,等我赶去乘家的时候。乘家已经 ”夏于期双眼通红,悲痛欲绝:“乘家已经被他灭门了,一个都没有逃出来,一个都没有
夏于期当真是字字泣血,声声悲戚无限。只观其状,绝无人怀疑他所描述的那些往事。
七大武帝一阵唏嘘。有大骂者,有大怒者。
厅外忽是一声剧爆,两扇门啪的一瞬爆作无数木屑。一条墨影徐步而入,这爆裂画面威猛异常,顿将来者气势提升至极凶悍。
一语森蔡,犹如地狱之音:“故事很不错,演技略微浮夸。”
被逼近而未察知,七大武帝色变,一跃而起。沉声怒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夏于期惊恐。腿软跌坐。连滚带爬躲在武帝身后。声嘶力竭,也掩不住语音中的恐惧:“他,他就是林卑!”
烟雾散尽。左无舟现真身,恰如地狱来客,眉宇都如钢铁所铸。
一声振出铿锵杀音:“我只要夏公权父子,交人是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