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欺負
“西方有树名婆娑,上面結着長生果。”御庆殿里,楚云一手支額沉吟着道:“这书中是有记载,不过乃是傳说,到底是真是假,却是不知道。”说罢,抬头看着眼前坐着的云輕。
“空穴來风,未必无因,何況它巳經出現在楚国。”云輕抱着手中的暖炉,看着楚云淡淡的道,那楚国用來培植碧落賦的栽植,不是婆娑双树吗?!
楚云闻言沉吟了一瞬间后道:“普通的婆娑双虽然难見,却也不是尘世未有,而这最古老的……”说到这微微搖了搖头。
長生果,若是真有長生果,怕无數的君王巳经连根拔起了吧,誰不希望長生不老,誰不希望永生不死,特別是帝王,那里还能够存活到这时候,若能存活到这个时候,怕也就不能長生了。
云輕見楚云搖头不语,明了楚云的意思,溫声道:“長生不老也许是搖傳,医治百病也许并不是虛言。”
楚云听云輕的意思,却是很坚持,不由微微沉吟,云輕自己自然是用不上長生果,听这意思应该是為了独孤行吧,不由心里又是贊賞,又是欽佩,更多的敬仰。
“南蛮之地,甚是危险,陛下不一定会准你去。”殿门推开,墨潜依在殿门上看着云輕道。
云輕闻言不由望向墨潜,南蛮之地,听说靠在大秦的南方,很是荒涼和险峻,里面居住着很多土族,并未开化,与七国也不怎么往來也不通商,并没听过有何等惡行,如何危险?
楚云見云輕并不是很了解这南蛮,不由沉声道:“这个地方我们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路途艰险,几乎无路可通,而且据说那儿的人甚是凶殘,※※,喝人血等作风族,里面势力錯綜复杂,外加有很多未知的因素,因此一直很少与他们往來,而他们也不与我们往來,所……”说到这看了云輕一眼,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巳然很明了了。
南蛮靠近秦国面边境,山势險峻,要想深入里面,比登天还难,一人行走都难,因此更別说攻击,除非他们可从天上飞來,或是他们可从天上飞去,否則根本没辦法,所以,他们与南蛮為邻,却也相安无事,互不相扰。
云輕听楚云说的慎重,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倒是她没听说过的,※※……
“你过來居然找楚云?”冷怒的声音响起,靠在殿外大门上的墨潜早巳经站好身子,替來人打开了大门。
云輕抬首見独孤絕一脸慍怒的朝她走來,那面上是濃濃的不满,不由溫柔的一笑道:“你來了!”
只三个字,一个微笑,立刻让独孤絕满脸的慍怒消失无踪,独孤絕見此重重的哼了声,瞪着云輕走至她身边坐下。
云輕見此微笑着伸手,輕輕按着独孤絕的太阳穴,指力适中的替独孤絕按摩着。
独孤絕瞬间愉悅,干脆靠在云輕身前,闭目享受起來,一边道:“王后找你有什么事情?”不问云輕,直接施加壓力給楚云。
楚云听言微微一笑道:“没什么,王后只是问婆娑双树長生果……”
不待楚云说完,独孤絕唰的睜开眼,扭头瞪着云輕。
云輕不待他发火,立刻輕声道:“我不会莽撞去的。”
独孤絕一听微微熄火,沉声道:“不准去,要我知道你再有这个想法,看我不打断你兩条腿,看你还敢亂跑。”
他大哥重要,但是云輕同样重要,岂能把她放到危险里去!何況他巳经和她分开得够久了,他再不会让她离开他了。
云輕一听微微搖搖头,也不生气,这个独孤絕总是把关心放在很不好听的话里來说,不过她说她不会莽撞而去,那是什么时候她认為不莽撞,那就又在说吧。
“陛下,韓国飞鈴上將军到了。”独孤絕的话音才落,墨銀推门進來满脸笑意的道。
云輕一听頓时好生欢喜,她的姐姐來了,当下唰的一下站起,一把拉着独孤絕就往外走,一边喜悅道:“我姐姐來了!”
独孤絕何时見过云輕如此喜形于色,不由任由云輕拉着他朝外走,眉眼中光芒閃鑠,冷冷酷酷的。
楚云、墨潜、墨銀見此对視一眼,各自面帶笑容的跟上,递交的国书,明日韓国使者韓三皇子和飞鈴上將军才会到,今日就來了,显然这算私下見面,叙亲情來了。
秦王宫,王后所住的凤鳴殿前,云輕看着远处一袭紅裝,艳若桃李的丁飞情大步朝她走來,不由面上浮現濃濃的笑容就朝丁飞情迎接去。
“我的鈴铛,想不想姐姐?”丁飞情没有穿上一身甲冑,穿了一身紅色的勁裝,大紅的披风在这白茫茫的雪地,简直好看极了,此时满脸灿烂笑容的朝云輕快步走來,張开手拥抱着云輕。
“想!”一身淡黃色皮裘的云輕嘴角勾起愉悅的笑容,任由丁飞情把她抱着。
站在云輕身后的独孤絕見此,眉头紧皱,满脸冷酷。
“我的鈴铛好本事啊!万兽之主,听听,真威风,把姐姐听着激动的,早知道,姐姐也跟去,这么壯覌的场面没看見,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丁飞情紧紧的拥抱了云輕一下,便拉开云輕上下打量着,看似要看看云輕有没有受伤一样。
“我没事的,姐姐可好?”云輕見此拉着丁飞情的手,满眼的感动。
“你姐姐我多本事,全身而退,头发无損。”丁飞情爽朗的笑着,拉住云輕的手。
“嗯哼!”重重的一声冷哼,从贡人的叙旧中插了進來,独孤絕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艳麗,一清麗的兩人。
丁飞情頓时斜眼朝旁边的独孤絕看去,眉眼斜斜的,略微扫了独孤絕一眼,挑高了眼朝身边的云輕道:“这是誰啊?如此没貌!”
“呵……”跟在独孤絕身后的楚云、墨銀、墨潜頓时嗤笑出声。
独孤絕脸色一沉,狠狠的瞪着丁飞情。
云輕見此不由拉着丁飞情笑着道:“他是絕。”一边扭头看着独孤絕道:“絕,她是我的姐姐,最疼我的姐姐!”
丁飞情闻言漫不经心的看了独孤絕一眼,淡淡的道:“也不么样嘛,那里配得上我的鈴铛。”
独孤絕一听那眉眼一竖,上前就朝云輕搂去。
他动作快,丁飞情动作更快,一把拉过云輕藏在身后,对上独孤絕。
“让开!”独孤絕手停在空中,瞪着丁飞情冷声道。
丁飞情无視独孤絕一身的冷酷,好整以暇的道:“我说,这就是你的礼貌?好个野蛮人。”
说罢回头看着云輕,笑眯眯的道:“鈴铛啊,这么一个野蛮人,我看你也別要了,连基本的礼貌也没有,我可舍不得我从小疼在手里的鈴铛,就这么嫁了,我看我还是帶你回去,帮你挑个好的。”
“你敢!”独孤絕頓时大怒。
“你看我敢不敢?長姐如母,我要说不许鈴铛嫁,你能怎样?”丁飞情一点畏惧都没有。
独孤絕瞬间脸色鉄青,他能怎样,他能抢,这天下他怕过誰,不过云輕肯定不会开心的。
云輕見此不由站在丁飞情身后笑看着独孤絕,輕声叫道:“絕!”
独孤絕見云輕满脸微笑的看着他,那眉梢眼里都是喜悅,不由对着丁飞情重重的哼了一声,从牙縫里挤出一字:“姐。”
丁飞情瞬间大笑:“这还差不多。”
楚云等人頓时低头暗笑,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陛下,也算遇上对手了,瞧那吃瘪的模样。
独孤絕冷哼一声,突然身形一动,丁飞情还没反应过來,独孤絕巳经掠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扯过云輕抱在怀里,看着丁飞情沉声道:“你对寡人的云輕一片情意,寡人叫你一声姐,当之无愧,不过少給寡人搂搂抱抱的,她是我一个人的!”说罢更加紧的抱住云輕。
丁飞情对云輕的好,他记在心里,自会回报,不过他就看不順眼兩人如此亲热,兩个女子没事抱什么抱,看着碍眼。
丁飞情一听着暗自点头,面上却大笑起來。
“陛下,韓国三皇子到。”正在此时,墨离远远帶着一行人走了过來。
还没走近,那与他们一六的白虎王,墨褐色的小穿山甲,和小如拳头大小的貂儿,飞速的就朝云輕沖來。
一只,二只,三只,兩大一小的家伙立刻占据了云輕身边的位置,把独孤絕挤到了一旁。
云輕見此一手抱着小穿山甲,一手抚摸上腿边靠上來的白虎王,同时扭头亲亲站在她肩膀上,不断摩擦着她的脸的貂儿,脸上帶着深深的笑意,,她的伙伴们回來了。
独孤絕脸色鉄青,被挤在了一旁,要不是看着这三只家伙对他秦国这次有大恩,他一定要宰了牠们,一定要,让牠们跟他抢云輕,全灭!
跟着走过來的暮霭見此,眼中一片笑意,扭头看着飞林调侃道:“我说姓飞的,看來我们这一次押对了,得了这么一个徒弟女婿,不錯,不錯,以后可以在七国横着走了。”
飞林來的候远远就听見了这边的闹騰,当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血玉短笛,一边看着朝他们看來的云輕,笑的万分瀟洒道:“徒儿,这人是誰?”
楚云、墨离、墨潜、墨銀此时一个忍不住,齐齐輕笑出声,这飞林一定是故意的,絕对是。
云輕止抚摸着白虎王,小穿山甲,貂儿,此时听飞林这么一说,也不由輕笑了起來,抬首看着脸色开始发黑的独孤絕,微笑着道:“絕,他是我的师傅。”
独孤絕是見过飞林的,此时闻言不由脸色漆黑一片,丁飞情他认了,本就是云輕的姐姐,但是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現下却凭空長了一輩的飞林,气怒,气怒。
“喔!”飞林高高的一扬声,看着独孤絕。
“絕!”云輕看着脸色漆黑的独孤絕,满面微笑却帶着真挚,当日若没有飞林,今日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独孤絕見此脸色鉄青着,半晌,狠狠瞪着飞林,极為不服的喊道:“师傅。”
云輕的心思他明白,飞林对云輕和他秦国的大恩,他也知道,不是佑恩不回报,只是极度不爽这个長辈的身份。
“乖往儿女婿。”飞林瞬间哈哈大笑,一旁的丁飞情也不由笑的花枝亂顫。
“小师妹女胥啊,我是他大师兄,來,來,叫声师兄听听。”小左很是兴奋,能欺負这个威震天下的秦王,夢里也做不到,当即乐的满脸笑开了花的看着脸色漆黑的独孤絕。
“我是她二师兄。”小右酷酷的扔下一句。
独孤絕闻言差点气得背不过气,这兩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哈哈,再说要把他气死了!”暮霭看着脸色鉄青的独孤絕,大笑出声。
上官勁到没怎么笑,只是看着丁飞情站在这里,不由皱眉走过來道:“你怎么这快?我母妃呢?”
丁飞情闻言一愣道:“你母妃?”
上官勁見丁飞情发愣,不由狠狠的瞪了丁飞情一眼,惡狠狠的道:“母妃不是要前來恭賀秦王立后?”他虽然与飞林,暮霭他们送万兽回翡翠山脉,但是暮霭的消息灵通,有消息傳韓王听言秦王下旨宣布立后后,不仅派了丁飞情來签订永久邻邦的国书,还让后宫之首的母妃前來恭賀秦王立后,為何現在只有丁飞情,而不見他的母妃!
丁飞情听言立时明白过來,隨即道:“我直接走魏国过來的。”她没回去韓国,自然不会跟三皇子的母妃同路。
上官勁一听脸臭臭的,他的母妃从來没出过王宫半步,也从不关心外界的事情,本來还以為她会跟丁飞情一起來,現下她一个人來,路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云輕原就站在丁飞情身边,見此伸手揉揉上官勁的头道:“估许会晚一点,別担心。”
“誰准你摸的!”一声暴喝瞬间炸响,独孤絕脸色鉄青的一脚踢开白虎王,一伸手就把云輕給拉了过來,那脸色难看到极点。
暮霭,飞林頓时哈哈大笑。
云輕見独孤絕鉄青着脸,不由不解的道:“怎么了?”
独孤絕見云輕居然问他怎么了,不由那眼都凸了出來了,她什么时候跟这个韓国的三皇子这么亲近了?
“他看不慣你对我好!”上官勁双手抱胸,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瞥了眼独孤絕。
“絕……”云輕听言不由无奈的看着独孤絕。
“你要是看不慣他,你可以跟我,我才不会这么凶。”上官勁冷靜的扔下一句。
独孤絕霎时脸色狂怒,云輕一見连忙拉着独孤絕道:“絕!”
“我也不凶喔,徒弟,你那夫婿性子不好,不如跟我好了。”飞林見此笑眯眯的插一话,把玩着手中的血玉短笛道:“琴簫合奏,齊驭万兽,看看,我们是这么合拍的一对。”
“我也很溫柔的。”暮霭满面正色的道,不过那话还没说完,巳经狂笑出声。
“对啊,鈴铛,要不姐姐再帮你找找。”丁飞情也來火上加油。
完了,云輕握着独孤絕的手,明显的感覺到独孤絕的怒火,苦笑的着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
楚云、墨銀、墨离、墨潜見此,早巳经暗笑得无力,事实巳摆在眼前,他们盛名赫赫的陛下,被王后娘家的人欺負了。
“滾……”一声大吼。
一片大笑,今日的凤鳴殿热闹非常。
寒风凌烈,却掩盖不了这一殿的溫暖。
接下來的日子里,云輕面要照顧独孤行,一面与丁飞情,飞林,上官勁等待在一起,完全没有时间留給独孤絕,把独孤絕气得火冒三杖。
楚云等見此一边暗笑,一边加快封后大典的筹办,再过十几天就是封后大典了,他们陛下的苦日子要熬出头了,再没用人光明正大的说──未出嫁的新娘子,不跟自己娘家人待在一起,那跟誰待在一起的话。
白雪紛飞,把秦国都鋪上一地純凈的白色,然而这白色下,却是火紅的主调,大紅的灯笼,朱紅的油漆,紅色的喜字,紅色的裝裝飾,红色的……
整个秦国都都沉浸在一片紅色之中,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往來百姓无不張罗着十几日后的封后大典,这方天地间,因為这样的喜事,而沖淡了本來的悲憤和伤痛。
秦王宫.凤鳴殿
楚云看着眼前与云輕湊在一起的上的上官勁,眉眼中微微闪过一絲疑惑。
“很像,是不是?”墨离看了眼楚云道。
楚云闻言知道墨离说的是什么,微微点点头。
云輕早巳经給陛下说过她和上官勁是什么关系,因此陛下妒忌归妒忌,却也没再冒火,只是他们怎么看总覺得这兩人長的很像。
那眉眼,鼻樑几乎是一个模子出來的,云輕与丁飞情在脸型上,都是瓜子脸,但与上官勁却五官很像,兩人在一起,不会令人覺有男女间之感,却似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覺,好生奇怪。
对視了一眼,楚云和墨离拿着呈上給云輕过目的礼单准各离开,当然云輕是不在意这些的,全让丁飞情給代勞了。
“王后韓国雪王妃到了,正來拜見王后。”兩人还没出门,墨銀突然前走來稟报。
后宫的人,一般后宫接待,韓国雪王妃,是要云輕接見的。
云輕和上官勁一听齐齐抬头。
“母妃到了!”上官勁喜悅之色一闪。
“來,我们一起去見。”云輕伸手拉过上官勁的手,微笑着就朝门外走去,在一旁下棋的飞林,暮霭,和小左小右摆弄礼单的丁飞情,立刻抬头,二话不说跟了上,也不知道他们跟去干什么。
才下了兩級白玉阶梯,一頂八人抬着的軟轿就巳经來到,我鵝黃的色泽,四面流苏,把外面的一切风雪都挡住,好生华貴。
“王后亲迎,本宫愧不敢当。”一道軟軟的声音仌軟轿里傳出,听上去很甜和輕柔。
八人单膝跪下,立刻旁边跟隨在側的兩宫婢上前,从中间分开軟轿的流苏,露出里面一身淡紫色的宫裝。
鬓額低垂,雪王妃弯腰从軟轿中走出,雪白的軟靴子輕巧的踩在玉阶上,这一舉手一投足,的风华,不用看長相,这必然也是一絕代佳人。
蓮足輕移,雪王妃还未抬首,巳上前兩步,微微朝着站在玉阶上的云輕,微微躬身一礼。
她原是妃子,虽然是韓国后宫之首,却名份上不及云輕來得尊貴,更何況現下她韓国要依附秦国,自然这礼數就要做足,身段要放的低,讨好于秦才是。
云輕見此立时微微拂袖,扶起雪王妃,溫和的道:“无須多礼。”
站立一旁的上官勁見此喊道:“母妃!”一边伸手去扶雪王妃。
雪王妃闻言微笑着抬首说道:“久闻王后仁和,寛厚之名,今日一見,本宫才知道……”一话还没有说完,声音突然而止,雪王妃帶笑的双眸骤然定住;,定定的看着云輕額头的那朵櫻花胎记。
雪王妃那抬起的面,精致得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跡,尖尖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如黑夜一般黝黑的双眸,很美,那五官,简直就与云輕相似之极,一样的瓜子脸,一样的眉眼,与云輕站在一起,看上去犹如兩姐妹。
站在云輕身后不远处的飞林和暮霭对視了一眼,眼中各自闪过一丝未知的含义。
楚云、墨离、墨銀也是微微一怔后,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想什么,而丁飞情脸一直維持着微笑,什么异样的的表情都没有。
感覺很亲切,就如上官勁給她的感覺一般,亲切的紧,云輕看着眼前的雪王妃,感覺果然如她想象般好。
当下笑着搀扶着雪王妃的手道:“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太冷,我们進殿再说吧。”边说边拉着雪王妃朝殿內走去,上官勁紧跟而上。
身后的飞林等人看着進殿的三人,齐齐挑眉。
一百零一章長生果
“我脸上可有不妥?”進的凤鳴殿,云輕拉着雪王妃坐下,雪王妃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脸,双眸几乎都没有轉动一下,云輕不由微微诧异的问道。
雪王妃一个激灵回过神來,匆忙搖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見王后傾城之容,略略失神。”
跟着來的飞林听言,不咸不淡的看了雪王妃一眼,这话说的太没有譜,她又不是男人,岂会看着云輕的容顏失神。
身后跟着不走,反而留下的楚云和暮霭也走了進來,听言各自挑眉,却没说话。
云輕却是不疑有他,微笑着端上茶來,隨意的為雪王妃布下。
雪王妃一見頓时立起,慌忙道:“这可不妥,不妥!”一边连忙伸出手來,去抢云輕手中的茶壶。
云輕見此微微愕然的看着雪王妃。
一旁的上官勁瞥了瞥嘴,朝雪王妃道:“母妃,不用太拘谨,云輕这里没那么多規矩,隨意就好了。”
七国皇宫,那里不是規矩一堆,品級、尊卑,很是严谨,让人时不时提着心,主子要按着尊卑行事,奴才更加要谨言慎行,一个出錯,不是賜死,就是被貶,也只有云輕这里,没那份严谨,一切按着她的心思行事,舒服的紧。
雪王听上官勁直叫云輕名字,不由大骇道:“大胆,还不……”
“正是此理,无須拘谨才是。”雪王妃的呵斥还没说完,云輕溫润的声音輕柔的响起,微笑着接过话。
上官勁听言朝雪王妃挑了挑眉,干脆的坐到云輕身边,云輕笑笑很自然的給上官勁沏上茶。
雪王妃見此双眸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見云輕和上官勁很自然的坐在一起,半响后方緩緩坐下,面上浮現一丝柔美的笑容,軟声道:“王后抬愛了。”
“喝杯茶,去去寒气。”云輕笑道。
雪王妃一边点头端起茶杯,一边輕声道:“韓国偏远小国,今闻秦王封后,略备薄礼,还请王后不要嫌弃。”一边说,一边身后跟着的兩侍婢,双双上前叩拜云輕身前,呈上手中的兩只盒。
檀木紅漆,雕着飞懯双凤,龙身鑲嵌着一串夜明珠,不说盒子里的東西,單这盒子巳是名貴之物。
“何須多礼。”云輕微微一笑,抬头朝站在门边的楚云看去。
楚云一見立刻上前接过兩礼盒,这凤鳴殿里住的都是些身份特別的人物,未免闲言闲语,因此侍婢们都在外面守候,里面却是不敢輕易進來,因此这殿里現在还真没使喚的人,而很显然,飞林,暮霭等身份不适合接礼。
雪王妃見此輕輕呷了一茶,漫不經心的道:“久闻王后容顏絕色額间櫻花更添出尘,不知后王后这額上櫻花乃画之,还是……”说到这定定的抬眸看着云輕的額头。
“母妃,是胎记,这样显眼。”上官勁不等云輕回答,朝雪王妃翻了个白眼,这样显眼的胎记,怎么可能是画的。
雪王妃听着上官勁的回答,眼里看着云輕溫淡的点头,不由輕輕嗯了一声,低下头以唇印着茶盅,面上的神色却是无人可見。
站在一旁的飞林,暮霭对視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始下起他们还未下完的殘棋來,没有漏看雪王妃隠藏在袖子下的手,一瞬间的顫动。
屋內一片溫暖如春,溫声軟语不断傳出,映衬着外面的我鵝毛大雪,却是一景二致了。
当日,雪王妃下榻在凤鳴殿的偏殿,本來以雪王妃的身份是不该住这里的,不过云輕相邀,加之上官勁就住在这里,雪王妃也没怎么推迟就住了下來,却是破例了。
而云輕為了避嫌,晚飯过后便不准独孤絕進入凤鳴殿,独孤絕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才不注重名声,不过云輕却要顧及雪王妃的名声,与秦王共处后宫,雪王妃名声定然受損,她是上官勁的母妃,可不能让她有了什么嫌隙,把独孤絕气得几乎要赶走雪王妃。
一夜的鵝毛大雪紛飞,几乎在室外堆积了十寸之厚,然而黎明时,居然慢慢的停了下來,天空放晴。
耀眼的阳光从地平綫上跳跃而出,洒在这白茫茫的大地上,那金色的丝綫在空中跳跃着,奔跑着,愉悅着,灿烂夺目之极。
凤鳴殿后殿內花园处,几株紅梅迎着灿烂的阳光綻放在茫茫白雪世界中,灿烂得好比鮮紅的血,映衬在那洁白的白雪上,好看得几乎夺人呼吸。
万花开过,它方姗姗來迟,从这冰天雪地中綻放出它最妖艳的身姿,我花开过,百花杀,这个时节的万物,几乎都成了它的陪衬。
“王后,后殿梅花开了,你我一起去賞如何?”刚走至云輕所住的地方,雪王妃就看見云輕和独孤絕从外面走來,不由相邀道。
云輕正从独孤行那里回來,独孤絕行的事情是屬秦国的机密,因此没給任何人说,此时听雪王妃之言,云輕微微一笑道:“正有……”
“小师妹,瞧,师兄我多好,給你摘的梅花。”一句话还没说完,远处小左蹦跳着跑來,一把把怀中抱着的一大束梅花塞給了云輕,轉身就又跑了。
云輕下意识的接过,那綴满了朵朵紅梅的树枝上,还积着白雪,云輕被冻的手一顫,右手突然无法控制的顫抖起來,怀里大束梅花枝立刻散落一地。
“怎么了?”雪王妃和独孤絕同时抢前,那么柔弱的雪王妃居然比独孤絕还快,一把握住了云輕的右手。
入手冰冷,丝丝顫抖,冻的骇人。
独孤絕一把夺过云輕的右手,握在手中一看,立刻黑了脸,对上云輕强忍着劇痛,竭力露出笑脸的脸,狠狠的一皱眉,拦腰一把抱起云輕,快步轉身就朝他所住的地方奔去。
云輕的右手筋脉曽经被封,遇天气变化和极寒的天气,若是不好好保护,那种筋脉的疼痛,却不是人受的,这一点別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因此整个冬天都让云輕抱着暖炉,没想小左这小子直接把雪放在云輕手里。
“我没事。”云輕从独孤絕肩膀露出脸來,看着一脸担忧的雪王妃,竭力微笑着让雪王妃寬心。
雪王妃闻言眉头紧紧的皱着,却似乎更担心了。
此时丁飞情,飞林等从远远兩方走了过來。
时间一晃而过,轉眼就是兩天,这期间陆续有各国的使臣和各地鎮守大將们到來,魏国的太子殿下及太子妃,趙国的连亲王及王妃,而燕国居然是燕王亲自前來,一时间独孤絕和云輕都忙了起來。
雪王妃冷眼旁覌,見云輕的右手一直笼在袖子里,那脸上竟浮現着紅晕,看,实則是為了掩飾苍白的脸容吧,雪王妃見此,不由那眉间蹙的更紧了。
华灯初上,轉眼便是晚宴时份,独孤絕替云輕推掉了一切宴会,一是知云輕不喜这种场合,二是云輕現下的身体不好,因此云輕此时并没出現在宴请各国宾客上,而是在她的凤鳴殿里。
“用膳吧,不用等他。”独孤絕今日怕是没那时间來跟她一起用膳了。
“王后,切勿动筷!”云輕正拿着筷子,殿外雪王妃突然走進來喊道。
云輕不由抬头看去诧异道:“王妃怎么來了?”
雪王妃闻言微微一笑着道:“人太多,不习慣那样的场合。”一边捧着一盅白玉盅走了上前。
“王后,本宫看王后这兩日食的甚少,这是我韓国的清茶,于飯前飲用,健脾益胃,在冬日里服用最好不过,王后尝尝。”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白玉盅放在云輕的面前,揭开盖來。
“我怎么没听说过?”坐在云輕身边也没去宴会的上官勁闻言,直接端來,就着白玉盅就喝了一口。
“不许亂喝!”雪王妃見此眼明手快的夺过,看着里面还剩下大半盅,方松了口气,复递給云輕。
云輕見此微笑着道:“小孩子,不用怪責。”一边伸手接过,送到唇边。
在一旁的丁飞情見此微微扬眉,也没阻止,飞林等人也只是看着,并不插言。
上官勁的意思他们明白,他这是试用呢,只為告诉众人这里面没什么,他都能喝,自然不是对云輕有害的,而覌其雪王妃也不見上官勁,可見里面应该没什么。
“真的很香。”云輕喝了兩口,抬首朝雪王妃微笑道。
“溫度刚好,还有点。”雪王妃看着白玉盅里还剩下一点,不由催促云輕道。
云輕見此点了点头,复低下头再飲。
“什么东西这么香?”唇还没碰至白玉盅,殿外傳來一把冷酷的声音,却是独孤絕來了。
看着身墨色蠎袍都没脫,就过來的独孤絕,云輕放下手中白玉盅,微笑着对上独孤絕的眼。
独孤絕大步走來,直接提起上官勁,坐在他的位置上,气得上官勁狂瞪眼。
“什么东西?”独孤絕一手握住云輕的右手,一边拿过白玉盅仔細的看。
“韓国的清茶,雪王妃说很好。”
独孤絕一听微微皱眉,韓国的清茶也有耳闻,不过眼前这碧綠得近乎鮮艳的顏色,实在让人感覺怪异。
眉眼一挑,独孤絕突然一側手,白玉盅里剩下的清茶,傾泻在地。
瞬间一股青烟升起,清茶发出吱吱的声音,开始冒泡。
众人脸色大变,毒!
独孤絕脸色瞬间鉄青,一把掀了桌子,朝雪王妃砸去,大吼道:“好大的胆,居然敢毒害寡人的王后!”
跟着独孤絕進來的墨,銀墨离同一时间手中刀剑出鞘,就朝雪王妃砍去。
“不!不,我没有……”雪王妃妃頓时大骇,连连搖手。
上官勁脸上又惊又怒,一把拉过雪王妃避开墨銀和墨离的刀剑,朝着独孤絕大吼道:“不会的,我母妃絕对不会毒害云輕!”
丁飞情脸色难看之极,唰的一声站起朝雪王妃沖去,冷声怒吼道:“把解葯交出來!”
云輕震惊不巳的看着雪王妃,说不出话。
頓时,一片混亂。
“好香,么与婆娑双树的味道有点像?”第一时间查看是什么毒的楚云,闻言着清茶散发出的气味,微微皱眉道。
“婆娑双树?!”独孤絕一听拳头握得咔嚓作响,满面憤怒,婆娑双树,楚刑天!
墨銀和墨离一听双眼一沉,兩朵剑花一挽,直朝雪王妃砍去,敢对他们王后下手,不死也先殘废再说。
“母妃!”上官勁見之大骇,他一人怎么打得过墨銀,墨离,丁飞情三人。
云輕見此,下意识的道:“住手!”
“不对,先別下手!”同一时刻蹲在液体前的暮霭,也皱眉沉声喝道。
墨銀闻言一剑停在雪王妃头上,那剑刃几乎巳经碰到雪王妃的头髮,朝云輕看來。
“絕,別下狠手,先问清楚再说!”云輕握着独孤絕的手,慎重的道,她没感覺到不适,只是小腹位置有股溫流,在四肢游走,很舒服,这不像是中毒。
而且怀里睡覺的貂儿也没有动靜,刚才太过震惊,因此疏忽了貂儿的反应,此时云輕却想起來。
独孤絕双眼一眯,紧紧的把云輕抱在怀土,大喝道:“召御医!”轉头看着暮霭喝道:“说!”
暮霭伸指尖沾上液体,仔細的闻了闻后,伸手拿过白玉盅輕輕的舔了一下,微微闭着眼,好似在回味这毒葯的味道。
独孤絕紧紧的瞪着暮霭,看那架势,只要暮霭说一句有毒的话,他会立刻杀了雪王妃。
大殿中的众人此时也都注視暮霭,除了雪王妃。
“婆娑双树的果实,長生果!”暮霭品味半天,突然惊刻之极的睜眼看着雪王妃。
“長生果?”楚云不敢置的重复出声。
“長生果。”独孤絕、云輕、墨銀、墨离不由震撼道。
“怎么会?”楚云看着暮霭,面上又是惊讶,又是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長生果?
暮霭緩緩的站起身來,看着低头看不見面上神色的雪王妃,微微激动的顫抖道:“我十岁那年見过一次長生果,那味道我记得很清楚,没有錯,就是这种味道,絕对是長生果,婆娑双树最古老树木的果实,遇冷便沸騰,是它!”
他青楚记得,那顆長生果让一个几乎巳没救的人,起死回生,那样的葯效,他絕对不会忘记,可惜他也只是尝了点根脚,无緣食用。
大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轉头望着雪王妃,那目光中的震惊和兴奋,炙熱得可以融他冰雪。
長生果,怎么会是長生果?
“王妃,你这太貴重了,我……”云輕一听雪王妃竟然給她吃的是長生果,不由惊讶之极的看着雪王妃,这般貴重的东西,怎么如此輕易就給她吃了。
雪王妃听云輕如此道,不由緩緩抬首,髮丝虽然微微零亂,却无損华貴之气,对着云輕溫柔笑道:“反正留在我身边也无用,能医治你的身体就好。”
留在身边无用,这话听得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气,長生果会无用,这雪王妃可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身体?鈴铛,你那里不对?站在一旁的丁飞情听雪王妃如此一说,不由惊讶的看着云輕道。
云輕微微搖头,正欲说没什么。
“手上三条主脉受損,应该是遭受过重創,平常调养是医治不好的,加之你经常弹奏,更是不好。”雪王妃看着云輕微微摇头不贊同的道。
云輕一听不由心下悸动,雪王妃知道,她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身旁的独孤絕握着云輕的手,感覺到云輕的手不在輕顫,比之这兩天巳经好了不知多少,不由深深的看着雪王妃,这个雪王妃……
丁飞情闻言瞬间想起当日云輕是怎么离开丁家,先前見云輕挥洒自如,以為早巳治好了,没想到……
瞬间眼眶发熱,几步走到云輕身边,拉过云輕的右手紧紧的握在手中,輕輕的把脸貼上。
云輕見此溫柔的抚摸着丁飞情的头髮,輕声道:“我没事的!”
“因此王妃給我们王后服月長生果?”楚云插话看着雪王妃道。
他也是知道云輕右手受伤的,只是因為这原因,雪王妃就就用了長生果,那东西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如此貴重雪王妃应是知道的,如此大恩,这……
雪王妃听言对着云輕一笑道:“我极喜欢王后,能让王后身体安康,我巳感欣慰。”
这话没有挾恩以报的意思。
身后的墨銀墨离听言,突然退后一,步重重对着雪王妃行了一大礼,同时说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妃降罪!”
独孤絕此时也放开云輕站了起來,对着雪王妃躬身施了一礼,沉声道:“寡人向王妃賠罪,刚才是寡人的不是。”
雪王妃听言微微搖头道:“陛下如此愛王后,本宫高兴都來不及,那会怪責!”
飞林眉眼一动,这话说得……
云輕听言輕輕放开丁飞情,走至雪王妃面前,双眼微紅,满是感激的道:“王妃……”
雪王妃伸手拉过云輕的手,定定的看着云輕道:“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愛护,小小年紀还可抵抗,以后年紀大了可就吃苦了,別让愛你的人担心。”
云輕一听这话,暖在心头,她的母亲都没有对她说过,如此長輩似的关怀,让云輕眼眶发紅,什么话都说不出來。
大殿內其他众人互相对視一眼,连独孤絕都微微挑了挑眉。
‘可惜了,这可是舉世之珍啊!“小左蹲在地上巳经干枯的液体,一脸可惜道。
“我就说我母妃不会对云輕怎么样的哼!”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的上官勁,对着独絕等重重的哼了声。
大殿中的众人无法反驳,齐齐面有愧色。
“長生果,据说生長在南蛮內的凤栖山上,千百年才結一果实,百年开花,百年結果,历來是由南蛮圣女保管的,乃是珍品中的珍品,除圣女外誰也得之不到,絕不外流,不知道雪王妃跟南蛮圣女有什么关系?”飞林看着雪王妃,突慢慢的道。
大殿中的人听之,不由看向雪王妃,南蛮圣女,他们知道,与南蛮王并称南蛮双圣,乃是南蛮最大的兩股势力,各自占据一方,这圣女相当王南蛮的女王,这雪王妃……
“偶然得之。”雪王妃听言淡淡的一笑,一句敷衍的话,显然是不想透露。
独孤絕和楚云对視了一眼,眉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不知王妃可否还有,我大秦迫切需要一顆。”楚云突然看雪王妃道。
雪王妃听言微微搖头:“長生果兩百年結一次果,一次不过三十顆,岂能多拥。”
飞林一听眼中神色微微一深,这雪王妃看來不是有太多心机的人,这長生果他们都是听说,她却知道得如此之多,岂不是不打自招。
“王妃!”云輕知長生果貴重,却也没想如此貴重,不由紧紧握着雪王妃的手,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说。
雪王妃拍拍云輕的手,深深的看着云輕,几乎低近无声的道:“只愿以后你不怪我。”声音之輕,连一身本事的独孤絕,暮霭,飞林都没听清楚说什么。
“陛下,齐国的情报。”正在这时,墨潜突然从外面走進來,看了一眼丁飞情和云輕。
独孤絕一見墨潜神色,不由微微蹙眉,取过一看,沉吟着没有出声。
丁飞情极是精明,墨潜那一眼,她可是看在眼里,隨即看着独孤絕道:“与我有关?”
独孤絕听言看了丁飞情一眼,沉吟了一下把手中的情报递給了丁飞情。
丁飞情展开一看,瞬间脸无血色,一脸苍白。
情报上面只有短短數语,齐国第一世家丁家,通蕃賣国,密谋作亂,齐太子查证,于一月后诛杀一门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