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凯的人生第一大闹剧
银河纪1489年11月22日
凯在随身携带的电子日历上画上一道,再过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也就是说他这个人类将在这个世界上活满整整十七个年头,但是在这十七年里面,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睡在坟场里,却是第一次在坟场里睡出一个小孩子。
“凯,我饿了。”干枯瘦弱的纤细手臂怯生生的抓着凯的衣摆,轻轻摇晃着,低声呼唤的声音也让人觉得心怜,也许在坟场上,就是因为这个低弱的声音才让凯不得不停下离开的脚步,像是中了魔似的,回头把那个一身黑脏的小鬼抱回暂住的旅社,但是天性中的不安分,却让凯在安顿好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鬼后,一个劲的诅咒自己八婆,没事找事。
“我带你去吃饭。”没有拒绝,凯穿起衣服,牵着孩子的手走出了门。
凯从来没有想进要收养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孩,但是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相当大的玩笑。
“我的假身份很难弄到手,因为你的年龄介于成年和末成年之间,没有担保人的放,就算是假的也很难做成功,不过如果你收养这个小鬼的话,手续倒是简单许多,你该知道,现在的战斗实在是制造了太多的孤儿,所以每个国家对于孤儿领养者的待遇都是相当优待的……”帮凯制作假身份的黑道商人给凯出了一个相当大的难题,收养一个小鬼,或者变成一个黑户口,两者之间的选择让凯足足为难了十秒钟。
“帮我办领养手续!”凯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决定背起这个和自己年龄完全不同的包袱。
“那,这是你的新身份,以及银行的账户卡、人身保障卡,还有这个小鬼的,我也已经办好了。”那们非常兄弟几乎是立刻的从柜台里拿出已经准备了许久的两套完整的证件,以及一张标示着原本价格两倍的收款单据。
就这样,眼前这个小鬼换上了“矽祁”(稀奇)这个别扭的名字,成了凯的养子,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成为一个十七岁不到的青年的养子,每每想到这一点,凯都有仰天长啸的欲望。
“你要吃什么?”凯抱着小鬼指着路边的餐点贩售机问。
小鬼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好久才憋出一个字:“饭!”
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翻白眼,他可不知道这个“饭”字涵括了多少内容,随性点了两客炒饭,和一个鸡蛋,顺手带了两杯饮料和一份最新的报纸,然后和小鬼坐在不远处的人工草皮上解决今天的午饭。
凯的胃口不大,一盒饭已经让他吃的打嗝,但是他身边的小孩子,却在席卷完全部的餐点之后,依旧一脸渴望的看着凯,虽然凯非常想装傻忽略,但是最后还是在那含泪欲滴的表情下,不甘不愿的又买了三块蛋糕和一个草莓派。
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瘦骨隆冬的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了,凯突然有某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小鬼之所以被丢到坟场,该不是因为他的父母吃怕了吧?
算算也有些道理,毕竟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这个小鬼已经吃掉了六个盒饭、十六块蛋糕、七个派、四个火锅还有两打山楂年糕,就算是常年被人虐待的不能吃饱,也不至于一口气吃的这么夸张的吧?以后要是这么会吃,虽然自己在银行里的存款不少,但是早晚还是会把自己穷了。
“矽祁,你听着……”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吓了一跳,凯几乎是本能的凑到矽祁的眼前,低声却也仔细的说着:“等我们找到安定的地方,你就去给我上住宿学校,然后每年的假期都要自己去打工,赚取自己的学费,等你毕业了,你一定要找一份能赚钱的好工作,然后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我……”
也许是天生的对钱的执着,凯说着说着,就开始做起压榨别人劳动成果的恶劣美梦起来,而矽祁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的新收养人时不时陷入自我陶醉状态,自顾自的将身边的点心全部扫进肚子里面。
对于矽祁来说,虽然他不知道凯究竟是不是好人,但是至少这个年轻的男人把躲在坟场上的自己捡回家,给自己吃、给自己喝、还给了自己一个相当好的身份,那就足够了,现在的他只求能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不要让那些人找到就好。
“小鬼,听到没有?别光顾着吃啊!”
凯拧着矽祁的耳朵,将这个不礼貌的小鬼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知道了!”
矽祁迅速的拍掉凯的手,他不喜欢别人接触到他的身体,那会让觉得不舒服,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凯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某种恍然的色泽。
“我们去那美提亚自治国好不好?那里的人虽然蠢了点,但是还是一个比较有人性的地方……”
凯低语,但那话中的含义,却让矽祁本能的戒备起来,不过才微微有些绷紧的身体,却在下一秒,变成了僵硬,原因却是凯接下去的那句:
“只是可惜那美提亚禁止嫖娼赌博,没有这些,那多没有意思啊……”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矽祈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他的老师曾经教导过他很多关于人类如何如何狡猾的方面,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人类也可以像凯这样整天神经兮兮。
“算了,反正都要走,先去那美提亚看看也不错……”
凯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
“对了,我听说要到那美提亚去的话,最好入那个天神教,以教徒的身份要在那里定居的话,会比较简单,而且收费也便宜……”
“那是神帝教,而且他们入教后每年一月都要交钱的,这些都是常识。”
矽祁撇了撇嘴,对于自己的领养人的常识之匮乏深表不满。
“我管他的,反正都是教,分什么圣地、魔地的。我们现在入教,要到明年一月才交钱,等我们入教后,马上出发去那美提亚,然后定居好,赶在明年一月份之前再退出这个神帝教,不就是了,这可是很合算的啊。”
凯得意洋洋的打着他的如意算盘,一点都没有将矽祁翻白眼的动作看进眼里。
“走、走,我知道附近就有一个教堂,我们现在就入教去……”
矽祁没有准备的被凯抱进怀中,往三条街后的教堂跑去,这个时候,矽祁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会找了这么一个领养者呢?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正常点的……
神帝教是那美提亚自治国的国教,当人类跨入银河的时候,这个源自地球上的基督教的教会被很快的赋予了全新的名称,原来万能的上帝,升格成了神帝,不过总算没有直接升格成为天帝或者王帝,没有把其他宗教的代表人物的名号给拿走应该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当然,教义方面,为了适应银河的发展,不再设立过多的禁忌,除了依旧提倡神爱世人的口号之外,一般的情况下,教会的那些牧师们的职责只是在于和那些心理医生抢生意而已,虽然以前去教会祷告的多是那些作了错事,而被良心谴责的人,但是现在更多的却是一些黑道教父这类染黑人员的祷告次数多了一点,感觉上是这个世界正在往完美的境界发展,恶人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却并没有减少教会的综合收入,特别是自从教会开辟了黑道赎救仪式,这个对专门人士开放的特殊服务后,教会原本呈下降趋势的额外收入,一下子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设计这个仪式的牧师,现在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被称为心灵圣涤的仪式,据说那是在神圣的赞美歌声中,用圣水浇灌全身,洗去罪恶的仪式。居然至今没有对外推出,但是预定参加这种仪式的人,已经高达一万以上,而按照每个人的一万银河通用币计算,这个仪式一上市,绝对能让教廷因此每月创收2亿以上。
而且听说那种浇灌的圣水的效力极大,每一个参加试验的信徒不光身体上的罪恶被洗去,连身上衣服上的染色剂往往也会被洗个干净,变成一片白色。
不过这个仪式之所以至今没有被实际运用,是因为教宗阁下认为圣水每次都把信徒的头发洗的发白,实在是很浪费的事情,在圣水的效力没有减弱之前,恐怕暂时没有人会继续接受圣水浇灌了。
基纳提克尔里大教堂,是西摹帝国帝都中最大的一所神帝教的教堂,虽然没有过于豪华的外表,但是用整齐的天然青石砌成的教堂,还是给人以一种高贵而不可侵犯的感觉。而教堂外的草坪上也放养着许多鸟类,在这里附近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很大的刑事案件,甚至连偷鸟贼都很少见到。
对于凯和矽祁的到来,大教堂里的主教倒是非常的热情,而一听说是来要求入教的,主教大人更是欣喜的很,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发展信徒简直就和推销保险一样,艰难的出乎人们的想像,而在西摹帝国这个在神帝教的主教们眼中几乎称得上群魔乱舞的行星里,要发展一个信徒更是相当的困难,像凯这样自动送上门的客户,更是稀少的几年才那么一个。
所以,几乎是立刻的,主教就亲自为凯和矽祁举行了简单而且相当庄重的入教仪式,并向凯发售了神奇教的通俗版教义,同时主教似乎也发现了矽祁正处于需要接受教育的年纪,所以一个劲的鼓动凯到那美提亚去居住,让矽祁去接受全那美提亚最好的教育。
在矽祁的眼里,主教也多余说那些,他只要对凯说一句,学费全免就行了。
看,果然不出所料,主教七七八八说了半天,凯依旧是一付犹豫的模样,但是当主教在最后想起“免费”这个词,才出口,凯就立刻两眼星光闪烁的满口答应,明天早晨就搭太空船去那美提亚,看得矽祁在一边真想大声的说不认识这个丢脸的男人……
“我想,凯阁下是不可能到那美提亚去居住了,至少在最近的一百年是不怎么可能了。”
当矽祈正为了自己的领养人的举动感到丢脸的时候,一个优雅的声音突然插入了进来,而说话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最先跃入眼帘的是一片青色,半透明的昂贵布料,按照特殊的方式做成层叠式的套装,同色系的清涟玉石作为唯一的点缀被安置在肩头和袖口,这就是西摹帝国官僚们经常穿着的,除了军装之外代表着个人身份的最正式的外衣──贵纱。
而这位不速之客的外貌虽然称不上英俊的让人昏倒,但是端正的模样在贵纱的衬托下也颇有几分慑人的阳刚之气,只是来者的嘴角流露出来的淡淡笑意,却让敏感的凯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阁下是哪位?自由移民是银河间的默许条文,是每一个银河公民的基本权利,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或者剥夺的。”
最先开口的不是莫名其妙的当事人,而是感到生意被抢走的大主教,严词利语的真正目的不过是希望眼前这个好不容易被说动的新客户不会被抢走。
“是的,大主教阁下,没有人能够剥夺银河公民的基本权利,但这仅仅是指普通的银河公民而已,对于我西摹帝国的高级官员来说,却是不可以适用的。”
来者嘴角的笑意益发的明显了,甚至连躲在一边的矽祁也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可是这位先生是银河公民,不是你们西摹帝国的官员吧。”
“准确的说半个小时前,他还是银河公民,但是现在……”
来者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挑眉瞟了一眼满脸困惑的凯:
“我谨代表西摹帝国佛朗迪尼皇帝陛下宣布:凯·道格拉斯先生即日起任命为西摹帝国帝都一等巡视官之职。此项命令由皇帝陛下亲自签发,有效时间为一百年。”
西摹帝国的官职分为四大类,其中军事官职和文员官职占了多数,剩下的多是皇帝身边的近职,不过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由皇帝特别任命的独立于所有机关以外,专门调查西摹帝国官员事宜、身负监察职责的官职,巡视官就是其中权力最大的一种。虽然在官位的高低中,巡视官只是小于见习提督的低级职位,但是巡视官却有着可以随意搜查各个部门大佬、甚至是皇室成员的官邸,而且这种职位上的官员多是皇帝信任的人才能担当,所以虽然巡视官的职位在西摹帝国的历史上一直存在,但是基本上没有人能在多疑的皇帝面前坐上这个位置。
所以正因为这样,当来者轻松地宣读完这个任命之后,震撼的力度之大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而凯则更是生出了连大地都在动摇的错觉。
“皇帝陛下搞错了吧?”
凯愣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凯·道格拉斯,出生于罗丹斯联合公国,少年时就读于联邦政府所设立的公立学校,五个月前刚刚毕业,就职于‘联邦通行设备保养公司’,但是因为得罪了老板,已经被该公司除名,五天前正式领养了一名孤儿矽祁·道格拉斯……没有错吧?”
来者非常熟悉的背诵着任命人的生平简历。
“嗯,那是我……”
凯点了点头,那的确是帮他制造假身份的商人留给自己的新简历。
“那就不会错了,”来者突然非常恭敬的向凯行了一个礼。
“下官是皇帝陛下的一等侍卫齐安,奉命将委任状交给阁下,并向阁下转达皇帝陛下的问候,皇帝陛下希望阁下能够在新的岗位上为我西摹帝国多尽些心力。”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位皇帝啊?”
凯觉得自己似乎被耍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来宣布皇帝陛下的任命的,当然还有一点,皇帝陛下希望阁下在履行巡视官职责之前,先到罗萨纳特行星,代表皇帝陛下迎接为了参加敕封大典的各国的使团……”
当齐安说完这句话之后,凯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口中喃喃自语着:
“不可能。”
然后……
就很没有面子的当场昏倒了……
这是一场闹剧,一场绝对的、彻头彻尾的闹剧!
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肯定过。
但是面对着西摹帝国皇帝陛下亲笔书写的委任状,以及眼前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的所谓的“巡视官阁下的下属”,凯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之间大了无数倍。
偏偏这个时候惟一一个应该体谅自己心情的矽祁,却只是呲着牙一脸奸笑地瞅着自己,分明是在等着看好戏。
“该死的我怎么这么倒楣啊……”
这是凯上任时的第一句话,当然也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哀叫。
“不管你倒不倒楣,现在你可有好戏看了。”矽祁笑的异常的开心。
“刚刚有电报过来说,罗丹斯联合公国的巡航舰被西摹帝国境内的太空海盗给抢劫了,据说很多本来要带给皇帝的宝贝都被席卷一空,那美提亚的巡航舰会在后天到达,但是对方所驱使的巡航舰的吨位实在是很大,大到这个迎接行星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这个巡航舰入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皇帝陛下亲自邀请的参加这次敕封大典的重要人物,四十七舰队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达了……”
矽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向自己的领养人汇报目前他继续处理的工作概况,如果不是笑容里的恶意太过于明显的话,在场的人或许会赞叹这个十一岁男孩的记忆力如此的优秀,仅仅看了一眼的报告,就将所有的内容都记了下来,丝毫都没有差错。
不过相对于其他人的赞叹,凯的反应也相当的惹人注意,只见他哀怨的拿起一旁的布,一边惨叫着:
“我的天啊!”
一边将布蒙上了脸。
对于凯这种不成熟的动作,矽祁没有阻止,只是在凯将布蒙上脸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
“凯,那是擦地板的布……”
西摹帝国的帝都齐莫斯特纳尔行星是多特尔星系中最大的一颗行星,其大小几乎相当于三个地球的大小,而且在这个巨大的行星周边总共有四十一个天然的小型环状卫星环,这些围绕着齐莫斯特纳尔行星运行的卫星不但让西摹帝国帝都的太空风景看起来分外美丽,也给齐莫斯特纳尔行星提供了天然的防卫屏障。
在过去的千年里,西摹帝国的帝王们,为了加强帝都的防御力量,先后以这些小卫星为基点,在帝都上空里修建了三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可以不客气地说,整个齐莫斯特纳尔行星是整个银河里防御力量最为强大的一个。
而罗萨纳特行星则是西摹帝国帝都外三道防御屏障中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到访西摹帝国的外国使团停泊各自巡航舰的地方,为了皇帝的敕封大典所邀请的客人们的到来,整个罗萨纳特行星已经准备了许久。
但是就在一切齐备的情况下,皇帝陛下却突然派了一个年轻的巡视官前来主持这里的事物,这种不伦不类的安排让所有的人都在纷纷猜测着皇帝陛下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不过从年轻的巡视官的那一脸不甘不愿的表情上来看,却让人更加弄不懂皇帝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些什么药。随着外交使团的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人有些受不了。
西摹帝国所奉行的外交始终都是强权外交,即使是在战斗中失败,西摹帝国的外交家们都不会适当的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因此回应西摹帝国的外交,自然少不了各种扎人的小刺,不过考虑到彼此的颜面,外交的双方几乎以为难对方作为小刺的具体代表。
所以,当那美提亚自治国的外交巡航舰出现在西摹帝国的雷达扫射范围的时候,就有人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的感觉。
那是一艘巡航舰吗?
所有人看到那美提亚的外交巡航舰的时候都忍不住升起这样的一个疑问。
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怎么看怎么都是补给钱上最少用到的超级补给巨无霸,整个立体吨位要比巡航舰多了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巨无霸战舰。
这种有着“臃肿的胖子”雅号的战舰在三百年前就已经逐渐淘汰出了战舰的行列,成为了实实在在的运输舰,它本身虽然能够携带强大的武器,但是由于设计上的缺陷,除了基本的光子炮能够被安装之外,其他的武器不是因为太长、就是因为无法补给外充能量而无法安装,而且因为这种战舰的体积太大,根本无法投入激烈的战斗之中,所以除了民间还有运输商为了节省高额的运费,而定制这种巨型战舰之外,基本上没有人会用。没有想到那美提亚居然还能够找出这么一艘船,真是为难他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下子为难的却是西摹帝国的外交接待员们了。
如此庞大的飞船怎么可能进入罗萨纳特行星的太空港?
罗萨纳特行星的太空港都是按照现行巡航舰的大小标准制造的,最大的也只能容纳“特伦克”型的巡航舰,但是那美提亚的飞船却比“特伦克”型的巡航舰还要大一倍,如果让它开进太空港,那么连想都不必,罗萨纳特行星的太空港会在第一时间变成一堆废铁。
“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开回去换巡航舰再来吧?”
外交接待员们一个个呜咽着,无奈地面对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
在一边教训矽祁的凯瞥了眼那些唉唉叫的家伙们。
“直接告诉他们,换下快艇进来不就行了?”
“他们不会答应的,按照外交礼节,从来没有要求对方的外交官坐飞艇进航空港的先例的。”
“那就让他们飘着好了……”
凯没有耐性的说,顺手在矽祁的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那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就有理由说我国违反外交惯例……”
“噢?这样啊……”
凯顿了顿,嘴角很快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你们去把航空港打开,让他们进来……”
“那航空港……”
“别急,在这之前,你调一个卫星警戒队来,把火力都对准航空港,记得让那些那美提亚人看到你们的火力哦……然后你再告诉他们,最近恐怖活动太多,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那个别警戒队受命对所有破坏航空港的行为进行射击……”
“啊?那要是他们说要离开呢?”
接待员有点发傻。
“欢送啊,顺便告诉他们,皇帝会送一笔钱过去,让他们的外交部能够造一艘标准一点的巡航舰,而不是征用民间的运输船……不就得了,你个笨蛋!”
凯撇了撇嘴,顺手将一边的茶杯丢给了接待员。
“给我倒茶,渴死了。”
“喂,你的主意太无赖了吧,对方可是一个国家的大使啊,你小心他们到皇帝那里告状……”
趁着凯拿杯子丢人的时候,矽祁猛地后着屁股从凯的膝盖上跳了下来,龇牙咧嘴的同时不忘提醒这个没有脑袋的家伙,不要做的太过火。
“你懂什么?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他们要来告状就得进来,我巴不得他们去告呢……”
凯对矽祁的担心嗤之以鼻。
“可是……”
矽祁的话没有出口,房间里的话筒就响了起来。
“巡视官阁下,联邦政府的四十七舰队已经到达,但是他们正在进入太空港……”
在一瞬间,矽祁意外发现他的领养者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异样神色……
“凯的反应不错吧?”
皇帝陛下微笑着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文件,嘴里却问着刚刚回来的齐安。
“相当的不错,他几乎是当场就昏倒了。”
齐安回想起那个被皇帝陛下看重的青年在接到任命书时,那不可错认的惊讶表情就觉得好笑,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不去可怜那个倒楣的家伙,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可怜过他这个一直跟侍皇帝陛下的更加倒楣的人。
“如果朕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凯,恐怕会成为西摹帝国的栋梁噢。”
皇帝微笑着评论,但是这个评论却让齐安有些吃惊,因为整个帝国,也只有皇帝的心腹重臣米纳特提督才得到过这样的评价。
“陛下……”
“不用担心朕的眼光,”皇帝自然知道齐安在担心什么微笑着摇了摇手臂。
“朕不去查他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朕希望有一天,这个小鬼能够亲自告诉朕的……你不觉得这样期盼着未知的结局,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
齐安没有继续说什么,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凯会受到皇帝的重视,但是他不是司职进言的谏臣,他的职责就是遵循皇帝的意志,完成皇帝陛下交待的每一件任务,保护皇帝不受到任何的威胁,除此之外,哪怕西摹帝国真的毁灭了,也与他无关……
随着敕封大典的接近,整个帝都都陷入了一片凝重之中,而在帝都的某个角落里,挑惹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轻松的享受着他的假期,不过被铁链铐在床柱上,不能离开房间的渡假方式不知道算不算幸福。
“你应该觉得很幸福了殿下,要是换一个人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在死神那里跳华尔兹了。”
罗霓佩洱坐在特地搬到门前的椅子上,一边抚摸着怀里的猫咪,一边嘲弄着眼前这个不安分的病人。
“我只是要求得到某些包括上厕所可以关上门、睡觉的时候不必要担心着火时必死无疑之类的简单自由而已。”
佛列特非常的委屈。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大美人会这么糟蹋自己,完全是因为当年的年幼无知,但是这位前西摹帝国的准提督的记仇心理未免也太强烈了一点吧,现在是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招惹的时候,这一点自己很清楚,所以她根本不用拿这条锁链来“保护自己”。
“很抱歉,殿下,在您的担保人回到这里之前,我没有办法完成您的心愿,其实说实话,这把铁链的钥匙正在您的担保人手里,我也没有任何备份钥匙。”
“要是我突然生病呢?”
佛列特当然知道罗霓佩洱所说的担保人,只有可能是南丁斐司那个糟糕的幕僚官,而出这么个变态主意的人,基本上也注定是他了。
“那你只能祈祷自己能够挺到你的保证人回来……”
“要是万一半夜里有变态闯进来呢?”
“那么我会很荣幸的打电话通知媒体的,反正您最喜欢上媒体了不是吗?”
罗霓佩洱笑得很甜,因为她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眼前这位下流的殿下绝对会因此吃瘪,因为这些对话,南丁斐司在离开前就全部写在了纸上,甚至连回答的方式也写清楚了。
果然,这位殿下闭上抱怨的嘴巴,看来他已经意识到罗霓佩洱的说话方式完全和某位不在场的阴险家伙是同出一辙的。
不过,死性不改似乎是这位年轻殿下最糟糕的癖好之一,在发现手铐问题丝毫没有办法让自己讨到便宜之后,皇子殿下立刻转移了他的话题。
“你的猫真漂亮,能不能让我玩玩?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宠物。”
“你是说小雪么?”
罗霓佩洱挑了挑她秀丽的双眉,将猫咪举了起来。
“这是我不久前才收到的礼物,据说是某位骑士阁下在银河里找到的,特地送来向我求婚用的。”
“求婚?”
这个词好像瞬间触动了皇子殿下心底某个不可侵犯的领域,随着一阵子噼哩啦啦、稀里哗啦的声响,本来在床上养病的皇子殿下似乎突然好了许多,猛地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尖叫着:
“我没有听错吧?居然有人有胆子向你这么个恐怖的‘完美天使’求婚?他该不是吃错药了吧?”
这虽然看起来是纯出自然的反应,似乎没有多馀的故意夸张的成分,但这却更让罗霓佩洱有了某种杀人的欲望:
“阁下,你难道忘记了?当初让我辞去帝国准提督,并以一个没有详细来历的女人的身份,进入‘完美天使’这一行的人,就是你啊,当年你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这个行业是最风光的行业……”
“呵呵呵……是这样啊,我忘记了……忘记了……呵呵呵……恭喜恭喜……”对于自己不经大脑考虑冲口而出的话,其实在一出口佛列特就后悔了,现在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只是一个无可奈何、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被铁链子锁着等待一线生机的可怜男子而已,而眼前美丽的女狱卒阁下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看着那张写满
了油滑表情的脸庞,罗霓佩洱第一千零一次的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当年那个将自己从绝望中硬生生的拽回希望的男人,根本无法和现在眼前的人重叠起一丝一毫。
丢弃原本自己所衷心喜欢的能力和野心都极强的大皇子,虽然是因为被大皇子恶意的利用了女人天性中的弱点,但是罗霓佩洱非常清楚大皇子绝对是一个可以称之为上位者的人,残、狠、毒以及无情在那位皇室第一王子的身上可以说一样不缺。
而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男人,除了在某些特定的、微妙的时间里会展现一下完全不同的风格,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是眼前这付不可靠的模样,说句实话,若非自己已经身处危谷、进退两难,否则的话,也许自己早就放弃了最早脑袋发热的时候许下的承诺,独自从这场看不见希望的皇权纷争中脱身而去了。
罗霓佩洱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痛了,一如往常,只要和这位殿下呆在一起超过20分钟,自己的脑袋就会开始痛得无以复加,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自己都没有法子和眼前这种人沟通,也许全天下除了那位冷静到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的幕僚官阁下,才能完好的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脸不变色心不跳吧。
她可是要投降了,即使要面对残忍的令人恐惧的场景她都能应付自如,但是面对这位皇子殿下,她是没有办法了。
“幕僚官阁下昨天被皇帝陛下给派遣出帝都了,具体去干什么,幕僚官并没有交代,只是说去找人要一笔零头小账,不过幕僚官再三交代,在他没有回来之前,请殿下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罗霓佩洱收敛起满脸的调笑,以一个下属的身份将自己的升官临走时交代的话,如实地复述着。
“我明白了,罗霓佩洱阁下,我会在这里好好的呆着的。”
佛列特叹息着,除了南丁斐司那个狡猾的狐狸之外,自己所倚重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没有什么幽默细胞,分辨不清自己的言下之意呢。
“还有一点,阁下,因为我刚在不久前以债务纠纷为理由,处理了大皇子的秘密情人,算是对他伤害您的一种小小回报,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和居住处得到我们想要的情报,而且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虽然顺势拔掉了三皇子在帝都秘密情报网中的一个大暗桩,但是我们需要的情报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不用担心什么,按照我们伟大皇帝一贯性格,恐怕不多久后的敕封大典上,老大和老三都会有一场糟糕的大难的……”
佛列特捂着嘴笑了笑。
“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幕僚官究竟去收什么账了,希望不会是一笔恩将仇报的烂账……”
“我虽然不清楚幕僚官阁下此行的意图所在,不过根据调查,幕僚官此行的目的地却是地球联邦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