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金国 第二十九章. 兄弟
(更新时间:2006-10-6 8:33:00 本章字数:4855)
领命之后,普能带领部分湖山侍卫翻出院墙,向城墙跑,准备秘密出城,可城墙上的人虽然不多,却也总有,夜晚还好说,白天就太难了,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翻越城墙,便绕着城墙隐蔽行进,看看是不是有防守上的漏洞。
城墙上一马平川的,即使这里没有人,可是从别的地方也能照顾到,只有城门处最安全,有两三个人,从其它的地方看不到,被民居挡住了视线。
现在城门是关闭的,即使将看守城门的杀了,闯出了城,也不能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起码城门不能从里面关上,只能再留下两个人收拾残局。
城门的旁边有个房子,里面有六七个官兵在聊着天,普能他们嘀咕一阵,就让一个假装喝醉酒的人走了进去,手里还拿着些铜钱,几个老百姓打扮的湖山侍卫趁机向城门潜移过去,普能快速上前,利索地点穴,随后招集众人都积聚在城门洞里,静静地将城门上的顶门杠取了下来,悄悄开了城门,城门守吏房子里的那些人没有注意到城门那里的动静,被喝醉了的人闯到屋里为大家敬酒、耍钱的动作吸引住了。这个喝醉的人不会耍钱,简直就是来白送钱的,守门官兵都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保持那两个雕像样的士兵不动,留下两个人在城里把城门重新关闭上杠,喝醉的人也借故离开了门房,与关城门的那两个汇合之后撤回客栈,普能等人则在城外四处抢劫马匹,只在临走的时候扔下一锭银子,随后飞驰而去,在无人的地方换穿上金国大内侍卫的服饰,骑着强买来的马,朝河间府的另一个城门奔回来。
府尹依旧在衙门里气急败坏训斥着:“你们是怎么办差的?啊?这不是把本官往火里推吗?告诉你们,要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本官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来人,每人打二十板子!”
看到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师爷,打不了扳子,所有的衙役都在跪着,就亲自动手,抡起板子痛打衙役头儿,可只打了七八板子便抡不动了,突然想起目下最重要的不是打人撒气,而是做好保密的工作,当下将板子一扔,道:“你们都听着!今日的事情,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子女,要是被我知道有人走漏哪怕是一丁点的消息,我便宰了他!”
众衙役早就被吓坏了,这时都在磕头称是,府尹继续吩咐:“对那些人,不要管,更不要问,处处行方便,但不能太明显,不能招惹,最好远远躲开就对了。听见没有!”
众衙役都明白事理,知道这是目前得以活命的最好办法了。
这时一个把守城门的官兵匆匆来报,说是有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要进城,护卫着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说是从中京来的,有要事进城,城门吏不敢做主,请示大人是否开城门。
府尹正在越想越害怕的时候,闻听报告伸手就打,刚要吩咐开城迎接,但马上又坐了下来,想了想,叫依旧跪在地上的众衙役将什么飞贼的事情先放一放,趁现下尚是早晨不太显眼,尽快恢复城里正常的秩序,并将城门都打开。
那两个飞贼应该已经离开了,即使没有出去,也可以日后再进行搜捕,顺便发个小财,可如果要是得罪了上峰,估计就没有以后了!府尹继续在紧张地想着对策,目下城外来了穿官衣的侍卫,一齐来的还有一个大官,按道理来讲,自己最好是出迎,不过适才那个身穿便衣的侍卫千户曾经叫自己假做不知,可现下侍卫们是明着来的,自己推说不知便说不过去了,不仅有欲盖弥彰之嫌,还显得自己玩忽职守,上峰到了还不出迎,便又是藐视朝廷了!看起来只有自己先去迎接城外来人,最好是不做纠缠马上回来,不跟着走,也就不知道城里客栈。想到这里急忙叫人备轿出迎,不,备马出迎,一定要快!尽量在城门附近迎接来人,然后就走,一定要离那个客栈远远的。
城门开了,兵丁上前禀报说府尹大人正在赶来迎接上差,请上差稍微等一等。远处已经过来了许多衙役官兵,都在匆忙地跑着,簇拥着一个骑马的,估计就是府尹了。普能有些忐忑地骑在马上,和周围的湖山侍卫一样,极力作出自然的神情,但脸上已经有些湿了。
府尹赶到城门,见上差似乎有些烦躁不耐的样子,脸上还有些汗珠,可见是匆忙赶路而来,事情肯定比较紧急,忙下马躬身施礼道:“不知上差光临,下官未施远迎……”
普能打断道:“好了,好了!事情紧迫就别客套了,进城吧!”
府尹道:“是,是!请上差到馆驿歇息。”
普能没有见过大官,不知道大官是什么样的,而现下则面对掌管河北东路这一大片地方的府尹大人,且其平素只和相识之人聊上两三句,不善讲话,不会客套,目下却需要他和府尹大人搭讪说话,不知说什么客套的见面话,更不想去馆驿,只在那里愣着。
他以前是少林寺的人,所受到的教育是经书、武功、戒律,后来是湖山的人,湖山自由快乐的精神充斥在普能的心中,没说过假话,更没骗过人,僧人的戒律里有这一条,不打诳语,而现在却要冒充金国的上差,想回去报仇,却被这个府尹的属下绊在了这里,估计要耽误一天的工夫!心里不免有些急切,突然冒出一句:“你怎么这么烦人呀!”
府尹本就不愿来,这时见上差不愿意搭理自己,忙躬身避道,口里不停:“是下官多嘴了,是下官多嘴了,下官请上差进城。”
见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妨碍计划的进行,普能一边催马一边按照主人和唐庆教给自己的话,向府尹道:“不用跟着了,我是自来自去,你不用在这里,办差去吧!”
府尹心中有感,急忙躬身道:“遵命!下官在府衙恭候差遣。”站在城门躬身将普能迎了进来,随后转身叫人把自己扶上马,回去。
普能见府尹如此合作,也不由一愣,主人和唐庆教的那些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府尹怎么就回去了?不过回去就行了,其他的话就别说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当下催马赶到客栈,进去向主人汇报情况。
我和唐庆早就估计到这个府尹已经不碍事了,事态得到了控制,不过最好尽快上路,少惹麻烦,有两个守城门的不见踪影,官兵很快就会起疑,立即起程。
竟然当场送礼,金国的吏治有些腐败了,不知道这种上下级之间的腐败影响了多少百姓的生活。一个假装喝醉的人就能进入城门守备房,还和这些士兵一起耍钱,太明显有企图了,看起来普能不是干这种事的材料,只是因为那些士兵承平日久失去警惕才侥幸成功。
全体人马衣着光鲜地到了大街上,虽然只有三十多人,但每人都有两三匹马,将街道占得满满的,列队出城了。暗中留意客栈的衙役将情况报告了上去,府尹松了口气,但按理自己应该送一下,但送好呢?还是不送好呢?送的话就必然见到那个王爷或是密使,可不送的话,自己适才却刚刚迎接过上差!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职,可看服饰应该是比自己大的京官,知道上峰走了还不去送一下,那就太失礼了,不过适才人家似乎对自己不太感兴趣,去了岂不是又要惹人嫌?可要是不去的话,就失去了送礼逢迎的机会,要是以后怪罪下来,如何应对呢?很是烦恼!
正犹豫间,看守城门的兵丁来报:“有一行三十多人出城了,走的有些匆忙,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人要小的们禀告大人,请大人不要送了,门吏不知道是什么人,没有阻挡,叫小的来请示大人,要追还来得及。”
走的真够快的!看来有急事。
府尹深深地放松下来,知道噩梦终于过去了,听兵丁还要去追人家,不由瞪起眼睛,狂乱地喊叫了声什么,然后狠狠地吩咐在两边兀自战栗的衙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门丁!打二十,不,三十,不,打他四十大板!
我就不管那个倒霉蛋了,出城径直向南,直奔衡水方向。
走出十里左右,在后面负责暸望的唐庆赶上来禀报道:“主人,有两个人一直在远远跟着咱们,咱们出城的时候便缀上了,不知是什么人,可能有不轨之徒意欲摸底,也可能是那个府尹派来的,要不要让小人去看看?”
记忆中,古代常有占山为王的,似乎有山就有土匪,连湖泊也要算上,不由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山或者河流湖泊吗?”
唐庆摇头道:“没有山,不过前面有河,过了河是献县。”
吩咐众人散开成二百步圆阵,也就是卫亮教的那个,准备擒敌,不就才两个人吗?即使是府尹的探子也没事,万一是劫道的探子呢?众人分散跑开,直径二百步隐蔽起来,唐庆也绕到那两个人的后面,准备与普能一前一后夹击,众侍卫周围策应。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到了,见我与普能二人在路上停着,其余侍卫在远处分散护卫,不由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装做没事似的继续打马前行。
见二人进入包围圈,我掏出火铳向上开了一枪,这就是信号,众侍卫从四方包抄而来,普能的大戟横在路上,截住二人,唐庆则持大枪从他们的后面掩击而至。
这两个人骑在马上,头带斗笠,没有兵器,见到自己被围之后却也不慌不忙,毕竟还有些距离,便不理从身后和两旁包围上来的众侍卫,直向普能冲来。
普能催马迎了过去,大戟指向两个人的中间,戟花暴起,随后快速地横向滑动,不知他要对付哪个人,我急忙给火铳重新上了弹药。
两个都看到了大戟的戟花,稍微靠前的那个人伸手将后面那人抓住,两人共乘一骑,很方便普能似的,稍后那人站到了稍前那人的身后,随后快速蹲在了那人的身后,就在大戟靠近的时候,蹲着的人突然跳了起来,同时一踩前面那人的肩膀,向斜前上方飞蹿而去,要越过普能,向我冲过来,这个金国王爷的兵器还在马上挂着没有摘下来呢!
前面那人借力向后掠下,躲开了普能的大戟,落地时脚下用力向前,抓住自己坐骑的马尾巴,意图趁普能大戟前指之际,从普能的身边跑过去,速度很快!普能似乎吃了一惊,急忙一踹马镫,战马平移两步,大戟的戟尖在斜上堵住了飞人的去路,迎面拍了下去,把那人拍到地上,同时戟尾迅速戳中了在旁边即将飞跑而过的马头,马摔倒在地,戟尖快速回击下沉,向依然拽着马尾的那人斜砍。
那人急忙缩身向侧后跳开,普能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又一踹马镫,战马向那人平移,大戟依然笼罩在那人周围。就在那人一愣间,大戟平稳地放在了那人的头上,那人用两只胳膊架着大戟,刚要把大戟卸到一旁,普能用劲向下一个震按,将那人按倒在地,接着大戟又戳向被拍下来的那个人。那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见大戟戳到,急忙一矮身,打滚躲了过去。普能轻易是不杀人的,见唐庆和众侍卫等都赶了上来,就控制住被按倒在地刚要爬起来的那个人,示意将另一个人交给唐庆和侍卫们。
见到这个情况,唐庆知道是普能特地留给自己的功劳,心中感激之余,从马上向前蹿了下来,马跑得太慢,有侍卫跑到自己的前面去了!到了地上,唐庆的鹿卢跷威力顿时显现,只两个健步便超过前边的侍卫,长枪仿佛在他的前面牵引着他,飞般赶到那人的附近,枪尖乱抖,向那人迅疾刺去。
那人这时刚站起来,见到唐庆的速度似乎吃了一惊,急忙向后跳去,同时一转身从腰间抽出了一个飞虎爪,挥舞着向唐庆袭来。唐庆枪尖一点飞虎爪,将飞虎爪点了回去,长枪乱颤依旧指着那人。
那人见了唐庆的枪法似乎一愣,随后向后面躲闪着,脚步很有法度的样子,巧妙地躲避着,仿佛很清楚唐庆的枪法,眼睛紧盯着唐庆。而唐庆的枪法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那人突然把手里的飞虎爪向前一送随后一转,将飞虎爪套在了枪尖上,然后向后一跳,似乎很激动地把斗笠扔在一旁,向唐庆高叫道:“大哥,大哥!是你吗?我是山禄啊!”
见这人似乎懂得自己的枪法,唐庆也有些迟疑,枪法变慢了,见飞虎爪套在枪尖上的时候愣了一下,把长枪向空中一指,向众侍卫喝道:“停手,都停手!”随后仔细辨认片刻,丢了长枪,飞身向前把那人抱起来,二人紧搂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普能大戟抬了起来,下面那人也跑过去高叫着:“大哥!我是兴禄呀!”随后三个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唐庆有两个兄弟,在盗取穴道铜人的时候失散了,这我早就知道,估计就是他们两个,见兄弟三人在路上抱头痛哭,不由也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同学和朋友,眼圈也有些红了,见众人都围在周围有些看热闹的样子,就叫大家在路边支锅造饭,不走了,不过也别老围着他们兄弟看呀,周围溜达溜达,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