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湖山 第五十九章. 婚礼
(更新时间:2006-2-28 11:55:00 本章字数:4705)
有了铁,冶炼锅炉又开始冒烟,蒸汽机也轰隆隆响了起来,孙老伯禀报说已将那两千民工再次分配,又开始建造雕堡了,工程进度几乎是以前的一倍,争取在十五日之前将外围工程和城堡的石头外墙做完,报答主人允婚大恩。
意气风发之际,我想起那个卫亮,不由走上城墙远远看着在护城河边进行劳改的那些人。
劳改犯近一百人,几乎都是上次俘获的,正在把大木头砍成木柴,是湖山人民的免费木柴加工作坊。城墙上有巡逻小队监督,还有个小队负责看守,将他们保持在城外一小块空旷地方,那个地方紧靠护城河,周围有一圈木头栅栏,这些栅栏等于死亡分割线;栅栏外面等于自由;栅栏里面等于干活,名之曰:劳改营地。
湖山没有地牢或水牢,孙老伯他们久在军营,唐庆是孤胆小飞侠,都没有相关概念,我虽然知道地下的牢房就是地牢,里面灌水就是水牢,但把犯人关起来让他们白吃饭,可不是我的宗旨,怎么也要干点活,社会主义按劳取酬嘛,因此监狱就是劳改营地,犯人们的日常工作是砍木伐薪,木材原料及食物原料由专人给他们送进去,每天运进去的食物原料参考前一天运出的木柴量,干的多吃的多,不干活就没饭吃,生活自理。
作为文明的表现,没人进去打骂或虐待他们,但不要惹事,否则必然严厉惩罚。
守卫人数少,只有十个人看守,还分成了三班,每天有一个人回家省亲,其他每班三个人一组沿栅栏巡逻。
守卫很辛苦,每天早晨都要把原木和他们的饭菜原料运进去,把木柴运出来,三个人为近百人服务,能不累嘛。
守卫很认真,每次运出木柴的时候都要把货物反复检查,两个人运货,轮流来,始终保持有一个人在外面远处,防止有人借机作乱或混出来。
守卫很紧张,只要囚犯靠近自己,靠近栅栏,或面目上露出愤恨神色,姿势上做出进攻的举动,就立即开枪,并招呼远处城墙上的巡逻小队提供支援,灭掉他们。不管是金国人还是宋朝人,这里是湖山。我们对他们客气,是人情;我们对他们不客气,是本分。
这些犯人倒也不闹事,毕竟,这里的规矩并不多,只有三句话:不许靠近栅栏,不许损坏公物,不许大声说话。高手在这里没用,因为看守普遍装备火铳,警惕性也都很高,稍一有人靠近栅栏,那些看守就戒备,如果没有立即飞跳退后,看守就二话不说立即开枪,没有丝毫警告,听说开始的时候有人想与看守探讨人生理想,还有人想与看守攀谈交情,却被当作反叛作乱当场镇压了,理由就是他们过分靠近了栅栏,说话声音太大了。
没有发现卫亮,审视半天也没找到,我不由叫过城墙上的巡逻小队长,问道:“谢三儿,那个卫亮呢?怎么没看见他呀?”
谢三儿躬身道:“回主人的话,那个卫亮开始的时候砍了半日木头,后来便称病不干了,一直呆在那间屋子里,只有吃饭及方便的时候才出来,那些劳改犯对他不错,不干活还给他留饭,宁可他们自己饿着。”
哦?还挺有人缘?我看了一眼谢三儿指向的那间小茅屋,如果有变故,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首脑聚集地,道:“注意他的举动,别让他跑了!尤其要注意那间屋子,如果有超过五个人同时进去,就立即报告,全体警戒,把这一点也通知看守注意。晚上巡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松明火把再多点一些,晚上刮风下雨就撤回来,白天再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发现有人借机逃跑,就到监狱里面算帐,不管那个人是否跑出去了,只要有人敢出栅栏,就杀掉栅栏里的,不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互相监督,跑多少杀多少。”
谢三儿笑道:“主人放心,山口那边还有兄弟呐,跑不了。”
我道:“别掉以轻心,争取从你这里就不让他跑掉,告诉外面那些看守,越是天气不好就越是要谨慎防范,你想呵,白天由你们在这里帮忙看守,这些犯人绝对不敢捣乱,只有趁夜色或风雨之类不好的天气偷偷摸摸干。一会儿你再去给山口那边的人传个话,让他们天气好的时候注意外面,天气不好的时候注意里面。”
谢三儿躬身称是:“小人这就去告诉他们。主人,您这个劳改的法子真是管用,他们这两日与以往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总有些人要捣乱咋呼,现在老实多了,劈柴的数量多了。”
我快慰道:“老实就好。”
劳改终于起了作用,木柴越多饭越多,没有木柴就没饭,属于有偿劳动范畴。卫亮病了,如果去探病慰问,应该可以将他争取过来吧,湖山这里似乎只有他懂阵法,是个人才,不过他可能是在装病,刚干了半天就生病了,那有这么巧的事情,要去探望他的话,他又太能说了,有很大的欺骗性和煽动性,必须派一个见多识广的去劝降,才能不被他诱惑鼓动。
湖山的第一博闻是史老伯,可我不敢让史老伯单独接触卫亮,心知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只好叫孙老伯去一趟,他的处事经验比较丰富,是最可靠的人选,史老伯作陪,并加派人手一同去,一方面向卫亮显示自己的好意,只要他真心归附,军师的职位还是他的,另一方面人多势众,保证安全,还可以互相监督。如果卫亮胆敢说什么难听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个人我不要了,保证湖山军心是最重要的,敢动摇我的威望?找死!
下午用完饭,又过了一会儿,孙老伯回来禀报说卫亮什么病都没有,估计是不想干活,便找了个生病的借口。劝降的时候,卫亮没说什么难听的,也没抱怨喊冤,只表示希望放他回宋国,但孙老伯与史老伯都发觉有些不对劲,所有被俘虏的人都和往常不一样,似乎有什么企图,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虽然我觉得是劳改起了作用,但孙老伯在自己的心中一直很有分量,且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故也不是自己擅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其实自己也仅是知道劳改这个词,劳动改造,劳动着就改造了,具体究竟如何进行则不知道,估计可能要上政治课,开思想报告会,弄个政治学习什么的,便将这件事交给孙老伯全权处理,尽量别出什么麻烦。
孙老伯让人把唐庆叫过来,叫他夜间去刺探一下卫亮他们的动静,并在山口加派人手以防万一,另外通知在城墙上巡守的人,让他们密切监视,不要放松警惕。
半夜的时候,唐庆回到山顶帐篷汇报。
他天黑的时候就去了,从后面下到护城河的河堤,翻过栅栏,又慢慢挪到卫亮所在的茅屋旁边,在阴影里暗听屋里的动静。开始的时候卫亮一直独自在屋里呆着,后来有三个人进了屋,和卫亮说了他们在白天听到看守们议论的,有关下个月集体结婚等方面的事情,后来卫亮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他自己继续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后来睡觉了,没有什么可疑的。
虚惊一场,虽然卫亮不愿意劳动,但劳改明显对他起了一定的作用,老实了,想回宋朝了。不过,刺探了我的秘密,还想回去泄露?这是抢我的前程啊,不愿意投降就留着,一直留着,通知城墙巡逻及城外看守,如果发现同时有三个人进出卫亮的房间,就警惕戒备,咱们看谁耗得过谁,反正不是白养活你。
终于到了十五日,正是众人要集体结婚的日子。
城堡的石头外墙完成了一半。
以后集会用的礼堂兼众人的学校,现在被众人当作举行婚礼的地方:大礼堂,还没有完全建好,没有封顶,窗户上糊的纸也没有完全粘好,被风一吹就恢复为一个个的洞,整个的礼堂显得十分简陋和粗糙,但这是目前全湖山最大的屋子,要举办集体婚礼就只好在这里凑合了。孙老伯一早便从工人中抽调了一百个人到厨房去帮忙,还有些人在布置新房和食堂。
黄昏的时候,我高兴地走下山,路上遇到的人也都很高兴,这个时代的结婚典礼是在黄昏,据说没有在白天的,太阳下山的那一刻结婚才最吉利。
孙老伯迎上来禀报城门已经关了,山口和城墙上也都做了相应安排,安全方面没问题,万无一失,城里已经摆了九十九席,正在上菜,是给湖山人用的;城外挖了五百个坑,让那两千的雇佣工人在城外自己烤肉吃,给了他们一千只羊,两千坛酒,另外还把些羊杂碎给了俘虏,完全可以让所有的人都高兴一天,新人们已经到了婚礼堂,只等我给他们主持婚礼了。
几乎所有的湖山子弟都在喧笑,我踩着吉利时辰走进礼堂。
新人们在前面站着,身穿红衣,男人们带着帽子,女人的头上却不用红布盖头,而是扎着各式的头饰,喜气洋洋地和新郎站在一起,无论男女都揣着火铳,把火铳当装饰品了。他们的亲朋好友站在周围,除了那些必要的岗哨,所有湖山人民齐聚在这里,很热闹。
我走到众新人面前,孙老伯跟了上来对众新人道:“还不多谢主人!”
众人纷纷跪下,我摆手让众人都起来,道:“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一切礼节什么的都免了,你们高兴就好!”转头问孙老伯道:“可以开始了吗?”
孙老伯点头笑道:“您到了,自然就开始了。”
我急忙笑道:“我可不会主持婚礼,还是你来吧!”
孙老伯小声笑道:“主人,您怎么也要先说几句呀!”
我点头笑道:“那倒可以,”转身向观礼的众人高声道:“今日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是个好日子,我很为他们高兴,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下面由孙老伯主持婚礼!”随后站到一旁。
孙老伯笑了,向众人拱手施礼道:“主人要我主持婚礼,知道你们都很着急,我就不啰嗦了!开始唱礼。都站好了,新人一拜天地!一叩首!”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很兴奋,也都有些紧张,后来见众人还一对一对地走到跟前向自己行礼,就也一一扶起他们,向每一对新人说着贺喜的话。礼成之后,众新人被送入洞房,也就是被带出礼堂,我被请到第一桌用饭。
不一会儿,新人们又回来了,却只是男人们,换了身崭新的便装,再次谢过主人后,与其它人喝起酒来,平时湖山不许饮酒,使得这时的礼堂里十分热闹,只有我所在的第一桌稍微安静一些,但渐渐也开始热闹起来。
新人们纷纷上前向我敬酒,我笑道:“我的酒量可不行,我是浅尝则止,就这么一碗了!你们可都要喝好啊!”众人都笑了起来,我端起碗轻酌了一口,见众人还在殷切地看着,就将碗中的酒全灌了下去,新人们见状则也都一饮而尽,随后躬身而退,回去入洞房了,剩下的都是亲属,也都是喝酒的人。
新人的父母也都过来敬酒了,就又陪他们喝了一碗,都是烈性白酒,看见他们回到各自的那桌,继续笑闹,而新人的兄弟等也都要过来敬酒,我感到如此继续喝的话,实在危险得紧,便急忙站了起来,向众人道:“我就喝这么一碗了!最后…一碗了!我向你们,你们所有的人都敬了,然后我就不喝了,嘿嘿,也不能再喝了,喝不下去了,你们自己喝,来,我敬你们所有人一碗!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了它!”
一齐将碗里的酒都干了,众人还模仿着我,将碗底朝天。
虽已有些头晕脑涨,身上很热,但我还能坚持,就继续陪众人说笑,简单吃了几口菜,为了保持自己形象,把真气挥发出来,竭力向身体外散发酒精。内功好的人不怕喝酒,小说里几乎都是这么说的,以前没试过,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酒气都积聚在肌肉和皮肤表面之间的空隙,使全身持续不断地冒出了汗珠,象刚洗完澡似的,且很不好闻,都是些酒肉的味道,但慢慢就被从墙外来的风吹干了,这时感觉特别爽,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脑筋又清醒了过来,只是这种脑筋的清醒与往常不同,好象脑子分成了两半,一个是清醒,一个是混沌。
混沌包裹着清醒,清醒努力支配混沌,这就是内功迫酒?记得《天龙八部》中,段誉与乔峰斗酒的时候,段誉是喝多少烈酒都没事的,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呵!可能自己的头脑太迷糊?或者天分不高?内功不行?不对,当时段誉使的六脉神剑,自己不会,所以感觉有差别是难免的,没什么,以后到云南学六脉神剑去!
抬头见周围所有的人都很快乐,都在笑,都在喝酒。
生活如此美好,微醉的醺然,加上稍有些欣慰的自豪,我自感已融入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