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十一章

《《异界求存》》

婚期将近的前一个月,被徐故设计发往边陲的杜良终于回到了都城。第二天,就瞄着机会踏进了徐府之中。

比往时稍稍多花了些时间到了谢冬的院中一看,心中不由升了怒气。

院子里荒凉的连草都长到路中央来了,谢冬坐着的石椅周边处处落叶,眼看就知起码数日未扫。

“怎么回事?”杜良走近的时候发现,这人还在不紧不慢的调整自己的草药,对这些似乎毫不在意。

“日来准备徐故的婚事,府中较忙吧。”

“忙到连主子的地方都没空打扫?”这种程度的谎言实在很有谢冬的风格。

“你多心了。”谢冬笑着摇头,随手收拾好了桌上的药材,拿出了晴岚。

杜良的心思飞快的被缠mian的酒香勾了过去。

漫无边际的闲聊了许久,杜良而等到午饭时间,谢冬却还是未挽留他在此用餐,他终是忍不住了。“午饭可在这里一起用?许久不见,着实想再多聊些时候。”

“刚刚回来,总不好不归家中不是?”谢冬难得的推托。

谢冬到底怎么了?杜良回想着管家在院门前拦住自己的私下请求。

杜良笑着继续把酒往杯中倒,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耗到徐故回来为止。

一切如往昔,假若不是那突然出现的黑影。

可是也不过瞬息几转,院中又只剩下了杜良和谢冬。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武。”在杜良的心里,谢冬只是一个药师。

“徐故教的。”谢冬还记得徐故的那句话。

如果我有一天,无法保护你,那么你至少,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多一点是一点。

多一点是一点,所以他很用心的学,不单止学徐故教的,还曾向青讨教过些许时日。离开都城前往祁国的时候,青曾告诉他“以你现在,自保该是无忧。”

青的话是他一直以来的倚赖。现在,则是证实的时候。

“他们是谁?”杜良的扇叶之上还有委婉血迹。看谢冬这般镇定的样子,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杜良,别问了。”

“徐故不知道是吧。”如果那家伙知道这样的事,这徐府哪还有这般安平的日子。

“你不说就行。这几日我都未让他们进这院子,说来管家肯定也为难的紧。”谢冬自知管家这几日尝试着各种方法,可是他真的不能让他放心。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结局会是如何。

“谢冬,你莫忘了,齐君的意义。你将一切瞒下来又如何?假如不是因为他相信你,你以为你能够瞒得过?”

“可惜他就是瞒过来了。”徐故踏在院中的落叶之上,所过之处片叶飞灰。“全府七十多个府卫,二十小厮,三个管事。有多少个人,是帮着你的?”

谢冬静静的看着徐故,然后低头不语。

“如果因为碧瑶而让你过于忙碌的话,谢先生可以先到鄙府休息几天。我可以护着他的安全。”杜良试图解开他们之间的沉默。

“你可猜到是谁?”徐故直接问杜良,明知道问谢冬,他绝对不会回答的。谢冬的固执徐故多年前就已经知道。

杜良摇头。谢冬接过了话尾。“不关他们之事。在这府中,难道我就没有说话的权力?”

谢冬从未脱出徐故的猜测。

“是吗?”徐故深呼吸,反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不要紧,反正这批府卫小厮我是看腻了,全部换一趟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要他们别说的。”

“其他事都可以随你,只有这事不行。”徐故猛然抓过了谢冬的肩膀。“如果今天杜良没有在,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不是只能在你的保护之下才能生存。”

“如果你有万一,我怎么办?”徐故愤恨“原本让你成为我的齐君,是为了保护你的。”

谢冬从新低头,换了其他的话题。

“你晚上别过来了。不然何府那边如何交代?”不关心不代表他就能不知道。外面传的那些,徐故想来不知被何老将军提点过多少次了。

毕竟已是快成亲的人,若是有了妻妾还往他这里呆着,总是不好的。这让何家与碧瑶颜何以堪?

不顾自己,总要顾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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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婚宴还有三日。一切就绪,忙碌了近月的都城突然陷入风雨之前的平静。

都城西面三十里郊外倾城山山腰处。徐故带着谢冬私下骑马到了此处。

“这是?”谢冬不知道徐故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面前是一个墓,很平凡的青石碑,上面除却一般的迦国铭文之外,还用汉字写着,亡妻齐玉之墓。

最让谢冬在意的是,正碑的旁边还有一个无字小碑。

两碑相连,是由同一块青石雕成的。

这种碑石,是母子坟,而且,是还未出生,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孩子。

“这里面埋的,是我的妻子,和孩子。”

“怎么会……”谢冬不明白,徐故明知道这种事情所可能产生的可怕后果,他也相信徐故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为什么?

谢冬只在徐故眼中看到一片暗沉。

分离数年,他在村中学医断药,时光飞逝。那徐故呢?他又经历了什么?

谢冬一无所知。

不论是他如何当上了将军,如何与余华合作,如何在一次次的沙场上活下来。

这绝非努力与机遇就可以的吧?

“她原本是下属送来的侍女,有次喝醉了,结果我干脆把她收进了房。每月让人熬药让她喝下,自以为安全无虑。结果她用我的赏赐买通了府里的药师,我出征半年,府里也因为她的关系没有通报,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七月多了。

我想要她立刻打掉,但是她拼死不肯。

她明知道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不可能立她为正,但是她说,她只是想要有一个我的孩子。

七月余的孕期,假使强逼她打掉孩子,危险实在过巨,当时她怀孕的前七月,与其他孕妇无异。看起来和其他的孕妇没有什么两样,几位重金请来的医师也是誓言旦旦一定能母子平安。所以我……相信了她。

结果,她难产了。

叫了一日一夜,却始终没有熬过。

但是,她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生下来的当场,她就死了。

我在产婆尖叫下冲进了房里,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生下了一块肉团。

不会哭,不会叫,只是一直蠕动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而她躺在血被里,死不瞑目。”

谢冬闭上眼睛。他想起了他们刚进军营,徐故很照顾他的那个队长死去的时候,徐故在后营中和他说过的话

‘他在我的前面,被两只刺剑分了个利索。内脏留了一地,画画似的。’

“……我一刀砍了那东西,软软的,和没骨头一样。想不明白那样的东西怎么会难产?”徐故做着最后的结束语。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最想的是什么?”在一阵沉默之后,徐故从新开口。

“什么?”谢冬喉咙干涩,可还是逼着自己问下去。

“我那时候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要是你在,就好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居然,会是这种答案。

谢冬呆滞的看着这个刚刚还一脸冷漠的叙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自己死去的侍妾和孩子的人,此刻,却不肯放松一刻的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答复吗?

“都过去了。”谢冬叹息的伸手抱着嘴角还带有些许弧度的徐故。

这个人,逼得越紧,显得越轻松,越伤心,就越会逼迫着自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内心习惯于逃避,所以,那些事情就一直压在他心底,消散不去。

说起来,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是真正的两种人。所以相互之间忍不住观察对方,打压对方。

“谢冬”徐故反手回应谢冬难得的主动接近“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