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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男没人性》》

[完全型男攻略2]《极道男没人性》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混蛋,你个猪脑袋,连围个标都围不好,你还会干嘛?整天混吃等死啊!”

“老、老大,对不起,我马上派各兄弟去桥一下——”

银光一闪,一把拆信刀精确的划过瑟瑟发抖的人耳际,未竟的话语随着飘落的一绺红发而湮没。锵的一声,刀尖没入厚重门板几公里。

“红毛仔,跟你说过几百遍,不要叫我老大,要叫总经理,小学有没有毕业呀?回去给我罚写‘总经理对不起’一千遍!”不耐烦的吐了口气,威严的声音续道:“风云企业是‘正派经营’的公司,不要动不动就给我落兄弟,晚点叫刘委员来见我,这件工程叫他去说一下就好了。”

这番对话,是出自染着一头红发的风云帮松堂堂主红毛仔,与一个张着被槟榔汁染红的血盆大口吞云吐雾、脖子上的金条长得几乎要垂到地上的啤酒肚欧利桑?不!大错特错。

颠覆了一般人对黑道大哥的印象,气质卓尔的尉壬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无度数的金框眼镜掩不住他锐利的眼神,浑身散发出慑人的自信风采,俨然是个事业有成的精英分子。若说他是个对敌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可言的黑道大哥,恐怕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

张嘴盯着自家老大发呆的红毛仔,即使从帮主,也就是尉壬枫的父亲身边调过来已有一年仍是很难习惯。

“发什么呆,还不快滚出去!想要我拿你的头当镖靶是不是?”尉壬枫拿起一只二十三K金钢笔作势要投。

红毛仔狼狈的左闪右躲。“没、没有啦,我刚才想起来,董事长说请老……呃,总经理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老头子想干嘛?”

“好像是要谈和应家的那件事。”

讲到这件事,他就觉得有够古怪,那个开地下钱庄也能开到快倒店的白痴应承儿,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个上了锁的拦盒子,还死皮赖脸认了老头子当师父,想要攀关系拜托他去开锁。

哼,要不是为了那股票,他才懒得里这种鸟事,结果搞了半天才发现得有三只钥匙才打得开。

而就这么巧,扣掉应家原有的一只,其一正好就是他们尉家祖传下来,用来抠指甲刚刚好的那只钥匙,至于第三只在哪?恐怕要掷签才知道……

他抿抿唇,起身往老头子的办公室走去,没想到老头子一见到他就开始说起第N代祖先尉天佑的故事……

清朝同治年间,鸦片战争后,上海开放为海外通商港口,一时间各国商人全涌进这淘金地,尤其港口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捧着刚从一个鼻子尖尖、胡子翘翘的洋人那儿买来的“宝物”,尉天佑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绝世珍品,花一百两还真是太划算了,应多鑫见了也会佩服我有眼光,凌良要是受到这份生辰贺礼,一定感激得痛哭流涕吧!”

想他尉天佑在道上好歹也是个名号响当当的英雄人物,怎么会跟小鼻子小眼睛的商人,及动不动就眼眶红的娘娘腔成为朋友?

说起来都要怪她那好事的祖工尉天栩和祖妈杜丫丫这一对,没事干么定了条家规,规定后人一定要跟应、凌两家相互扶持,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他也只有照顾照顾这两个小老弟啦!

寿筵当晚,他喜滋滋的踏入凌家,拿出最适合娘娘腔凌良的礼物——完美男人典范秘籍,已经摆好“感激我吧”的姿态准备接受膜拜时,谁知应多鑫突然怒吼着冲过来,伸出肥肥的手一把抢过礼物。

这本封皮破破烂烂的册子是啥?里头歪七扭八的蝌蚪文又是啥?光他应家的账册恐怕都比这值钱一百倍!

“尉、天、佑,你买这什老子宝物,花了我一百两?!”应多鑫说得咬牙切齿,活像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喂,我说姓应的,亏你家几代都开当铺,到底是不是货呀?正大眼给老子看仔细点,这种稀世珍宝摸到算你三生有幸、祖上积德,不叩谢老子让你打开眼界也就算了,还来跟我嚷嚷什么?”

见两位好友在自宅怒目相向,身为主任的凌良跳出来打圆场,拉拉两人的衣袖。“哎哟,大家都是好朋友,你们不要为我吵架嘛!”讨厌。

“你闭嘴!好好的过什么生日,害我破财!”应多鑫转向尉天佑。哼,跟这种脑袋里只有打打杀杀的笨蛋,多说也是无益。“你这个蠢材!东西在哪买的?我拿去退货,顺便跟那家黑点理论理论。”也顺便交换坑人心得。

尉天佑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说你目光如豆还不相信,这种洋宝贝,当然是我跟洋人买的啊,不过那艘船下午就已经出港了。”

“你、你、你——”仿佛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长翅膀飞走,再也追不回来,应多鑫双手乱舞,气到脑中风,当场晕了过去……

“就这样,我们尉家的祖宗决定和守财奴应家、两面讨好的墙头草凌家,这两个不讲义气的东西绝交。”

说完落落长的故事,有点口干舌燥,尉佘喝了口茶润润喉。

“幸好老祖宗有先见之明,早早破了这条家规,不然我实在是受不了跟开地下钱庄也会赔钱的笨蛋当朋友,迟早会被传染成白痴——”尉壬枫的话未说完,即被匆匆忙忙闯进来得红毛仔打断。

“总经理、总经理,事情大条喽!杜小姐——”急急忙忙冲进来,赫然看见尉佘也在,他赶紧闭上嘴。“歹势,我不知道老董也在……”

“多谢你的大嘴巴,他就算本来不知道,现在也差不多猜到了。”尉壬枫瞪了他一眼。“说吧,杜小姐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听完报告,尉壬枫撇下老爸就准备亲自前去处理,走到门口时,又被红毛仔叫住,他不耐烦地回头。

“又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说完吗?”

只见红毛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慎重其事的送到他面前,脸色还有些潮红。“总、总经理,这就是我罚写的‘总经理对不起’一千遍,请你检查一下。”

望着那一叠写满“总斤理堆不起”的鬼画符,他握紧了拳头,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片干枯枫叶在半空中旋舞,缓缓的抚过杜采苓的鼻梁,她捡起枫叶仰头看着这株枝丫横互至半个路面的枫树,枝枝节节上有青绿、深红、枯黄等色叶片参差不齐的错落其间,在夕阳余辉下,绽放着生命起落的风采。

她静静的凝睇着好一会儿,随即踏着沉重的脚步穿越横过潺潺小溪的老桥,再往右拐,走上一个小陡坡,一些盆栽夹道随意摆放,她再往前步上阶梯,一间素雅的木造平房就在眼前。

小小的前院有母亲生前最爱的玫瑰花圃,花圃旁的一棵老榕树上则有因公殉职的父亲为她所做的荡秋千——

她略微疲惫的一笑。爸、妈,我工作回来了。

接着振作起精神往屋子走去,一到门口,从背包里掏出钥匙要开门时,突的一愣。

由于她独自居住,再加上这个地方处于偏僻的淡水郊外,离她最近的邻居也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因此,她对门户安全特别小心,可是——

低头看着脚边几个几不可见的凌乱脚印,还有她特别加在门缝里的纸片也掉落在地……

她抿进红唇,机警的转身要离去时,却见三名样似流氓的黑衣男子迎面而来。

一张美丽的小脸儿一凛。“你们想做什么?!”

其中一人狞笑着靠近她,亮出手上一张借据。“做什么?你老把生前伟人作保,现在哪个人钱没还完就落跑了,只好抓你去抵债了——”

说完几人不由分说就要抓她,杜采苓眼明手快,一闪身,手刀一落!

“噢呼~”这一记攻击正中男子鼻梁,他手一摸,竟满手鲜血,低咒一声,示意身后两名兄弟一起上,三人亮出小刀,面色狰狞的看着她。

但她毫不畏惧,一双沉静璀亮的明眸来回盯视着他们,一见三人齐拥而上,空手道黑带四段的她一个分身跃起的前踢、一个势劲力疾的过肩摔、再加上一个快狠准的手刀,略费一番功夫,就把对手打趴在地上哀呼不已。

厚,是看到鬼喔!三个男人借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她。

明明看起来是个柔弱无骨的十九岁女娃嘛,瞧那张精致又清灵的巴掌脸及乌亮长发,娇弱的模样跟玻璃柜里的搪瓷娃娃有啥不同?

看来单薄的她,那两条纤细手臂好像一折就断,约莫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也不过是个小不点儿,一点威吓感也没有,但这样的女孩儿竟然可以将他们这三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高的男人打得落花流水?!

杜采苓对这样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天生的纤细骨架、精致的脸蛋,予人一种需细心呵护的错觉,殊不知当警官的父亲从小就教她空手道……

她抿紧唇,那起手机准备报警处理时,蓦地,金光一闪,一支DunhillK金打火机飞来,啪的一声,打掉她的手机,她忿然转头,却见到一名与这场面毫不搭轧的俊秀男子出现在她身后。

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瞳里有抹慑人的自信,仿佛天底下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挺直的鼻梁、扬着俊美微笑的唇、坚毅的下颚……这绝对是一张让女人心魂荡漾的完美脸孔,再加上他一身挺拔的名牌西服,脚蹬Prada皮鞋,浑身散发着超群非凡的过人气质,让她真是看呆了!

也因为这个闪神,她竟然轻易的就被他单手禽住,该死的!

尉壬枫状甚轻松的扣住她亟欲挣扎的双手,另一手则紧扣住她想撇开的漂亮容颜仔细端详。

正暗自赞叹她的绝尘脱俗,霍地,他浓眉一拧,盯着她白嫩粉颊边有一道被刀尖轻轻划过的小伤,下一秒,他面色一沉,转头瞪着那三个已经排排站好的手下。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伤了她的脸!难道你们不知道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

杜采苓有些差异的看着这张迷人的斯文脸庞,没想到他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三名手下唯唯诺诺的忙点头道歉,“对不起!”

“女孩子的脸一旦带伤,卖价就会打折,这差价你们赔的起吗?!”

什——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个愈吼愈大声的英俊男人,他的黑瞳里掀起狂风巨浪,浑身散发的斯文气质已转为骇人的沸腾怒火,即使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这个男人脾气火爆,绝不好惹,但她还是管不了自己的嘴。

“看你人模人样,说出的话竟毫无人性!真是败类!”

此言一出,三声倒抽凉气声陡起,来自那三个排排站的手下。

尉壬枫可是风云帮帮主尉佘的独子,虽在风云帮漂白的风云企业担任总经理,又是名校企管硕士,形象优雅俊秀看似无害,事实上,确实道上有名的狠角色。

他脾气火爆,决策果断、无情,被誉为“最危险的男人”——不论是对道上兄弟或女人而言,而这个女孩竟敢顶撞他!

“好好的人不做竟然要当人渣,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你身上我是看得一清二楚。”杜采苓看着冷冷挑眉睨视着她的男人,仍不畏惧的继续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要以为你现在过得好,一辈子都能如此逍遥,作奸犯科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你看来是一个聪明人,一定听得懂我的意思。”

尉壬枫抖得放开了她。

揉着被他抓痛的手腕触及下颚,天真地以为他是听进她的话才放开了她,殊不知——

“啪、啪、啪!”他给了她三声赞美的掌声,但俊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嘲讽,说话更是不留情面,“乳臭未干!说出来的话当然是幼稚又可笑,应该的。”

“你!”她气的语塞。

“难道……”他冷笑,“老师都没有叫你什么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她咬牙驳斥,“那只是恶人为自己的恶性所说得脱罪之辞!”

他一脸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你父亲曾经为恶,恶有恶报,因此老子翘了,女儿得卖身偿债?”

“不准你侮辱他,我、我爸只是——”

“心太软?太善良?然而不管如何,好人不长命不是?”

“你够了!”杜采苓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握拳的怒斥,“那别奇Qisuu.сom书人的痛处来伤人,很有趣?”

他嗤笑一声。“好,不提这个,谈谈这一笔欠债。”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诓我的?我爸不在了。”刚刚那张借据她只来得及瞄一眼,其中一名立即上前将借据递给她过目。

没错,那的确是父亲的字迹,她脸色一白。

“要不,有个折衷的方式,”他抚着下颚,“我很欣赏你的拳脚功夫与胆识,你就当我的贴身保镖来偿债如何?”

“哼!保护你好让你可以无忧无虑的去杀人放火?!想都别想!”杜采苓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

尉壬枫脸色微微一变,勾起唇冷笑。“不要也行,到酒家去陪酒,半套、全套的做,依你的美色,要还这笔五百万债务应该不难。”

这一回,还她脸色丕变。

“你是聪明人吧?杜采苓,当我的贴身保镖,除了能还债外,还有固定月薪支付你的生活所需。”他摇摇头,一挑浓眉,语气又转为嘲弄,“当然,躺着赚是最快的方法。”

她才不要!“我当你的贴身保镖,你不怕我会暗算你?!”

他再次一笑,但这个笑可柔和多了。“你想杀我?”

“不是,但我会收集你做恶的证据,去检举你,让你入狱!”

“当我的敌人?”

“没错。”

“无所谓,一个人有了敌人后,只会变得更强壮。”他气定神闲得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交到她手中,“明早八点。”

她低头看名片上的地址,再抬头时,他已经带着三名手下转身离开。

尉壬枫吗?她再次低头看着名片上那三个字,神情复杂。

“你找到新工作了?”

“嗯,在一家企业上班,所以无法在霍伯伯这儿教小朋友了。”

晚上八点,杜采苓一一打电话向她打零工的便利商店、大卖场、红茶店等辞职后,便来到这位于淡水老街不远处的“霍家道馆”。

一块块榻榻米上,不少小小娃儿在那儿练习着空手道,“呵!啊!”的喝声此起彼落,其中好几个是杜采苓曾教过的小萝卜头,他们心不在焉的练习,一双双眼睛不时偷偷瞄着他们口中的“小教练”,她正跟老教练一家三口坐在门口的泡茶圆桌,聊着她的新工作。

两鬓灰白的霍力行慈爱的看着她。“也好,我这儿薪水不多,害你还得四处找打工养活自己,这间公司的待遇应该会好一点。”

她忙摇头。“霍伯伯,请别这么说,你已经很照顾我了。”事实上,父母离开的这些年,霍伯伯一家人都很照顾她。

“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啊,”霍伯母徐若恩心疼地看着她,“但除了好好工作外,你真的不考虑读夜大吗?学费方面——”

“老妈,采苓的驴脾气要真说得动,她早就让我说动了,她就是不想欠我们太多人情,只想靠自己,”霍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霍晓兰是个明眸皓齿的大美女,也是杜采苓从小到大得好朋友,但此时她的表情可带着不以为然,“说穿了,也就是把我们当外人。”

“晓兰,不是的——”她一脸尴尬,求助的看向霍伯母。

“好了,晓兰,采苓有她的想法,我们要尊重人家,只是——”和蔼可亲的徐若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们开口,好吗?”

“嗯。”她边微笑点头边看向霍晓兰。

她不开心地给了她一大鬼脸,但随即就笑了,没办法,采苓太倔强、太客气了,她知道她是勉强不来得,

杜采苓再闲聊一会儿后,便回去了。

在准备就寝关灯时,一眼瞥见静静躺在床边矮柜上的名片时,尉壬枫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俊颜再次浮现脑海,她的心跳竟莫名的加快起来。

她用力摇摇头,关上灯,蒙起被子,比自己进入梦乡。

朗朗晴空下,风云企业集团总部就矗立在办公大楼林立的台北市贸区,高耸入云的花岗岩建筑豪华气派,走进一楼大厅更是金碧辉煌,居中一个半人高的中国青瓷花瓶插满了各式花卉,已是灿烂缤纷,高挂在挑高天花板的巨型水晶吊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这让刚走进来的杜采苓有一股难言的压力,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相较之下,是在太过单薄寒酸,尤其在看向不远处的四名服务台小姐,她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身穿名牌套装、头发绾成髻,脸上皆是完美彩妆,她怀疑她们会让自己见尉壬枫吗?也许会将她赶走吧——

果然,刚这么想时,其中一名小姐就走过来。

她有些紧张的解释,“抱歉,我是来找——”

“杜小姐,你好,总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请你搭右边第一部电梯,上到十六楼就可以看到总经理办公室了。”亲切的柜台小姐微笑指着右边的电梯。

“呃,谢谢。”杜采苓有困惑、有惊讶,但还是感激地朝她点点头,转身走去搭电梯。

她一上电梯后,四名柜台小姐马上议论起来,“她真的就像总经理所描述的样子耶。”

“灵气逼人又漂亮,但看来好小,她真的有功夫吗?”

“一定是,不然总经理几乎不近女色的,怎么可能会把一个小女孩找来当保镖?”

“可是,我还是不懂,总经理哪需要保镖?都是人家怕他的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但这些话她们可不敢在尉壬枫的面前谈起,而且这些话也只能在这儿聊,绝不能外传。

在风云企业里工作的,包括她们在内,都是风云帮的帮众,尉壬枫严禁任何人在这里滋事。

学历傲人的他脑袋精明,在为每人安排工作时,注重人尽其才,也因此,旗下企业是琳琅满目,有国际贸易、房地产、保全、娱乐事业……等等,在他的运筹帷幄下,这个“漂白企业”在短短几年就做得有声有色,荣登台湾前十大企业之一。

老帮主尉佘虽挂名董事长,但其事与退休无异,鲜少到公司,四处游山玩水,要不就到公园叫人打太极拳,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但今天,也许是听说儿子身边将多了一个小保镖,他早早就来上班了。

只是,杜采苓不认识他,因此一到十六楼,走出电梯门就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老头对她看上看下的,她还有所戒备的瞪着他。

大量一会儿,她看出对方并无恶意,而且——他的眼神还带有一抹熟悉的笑意,不过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尉佘笑容可掬地问她,“采苓,第一天上班会紧张吗?”

她愣了愣。“呃——你怎么?”难道这栋大楼的每个人都认得她?她真的被搞迷糊了。

“来吧,我儿子一早就来了。”他说完就往前走。

她又是一愣,赶紧跟上前去。“儿子?那你是——”

他停下脚步,回头笑看着她。“尉佘,尉壬枫的老爸,不过我那儿子管我叫‘老头’,时间久了,我也听习惯了。”

语毕,他带着她穿过那些纷纷起身叫着“老董好”的职员,杜采苓注意到他们的头虽低低的,但每一双眼都不时的偷瞄她,有的还在坐下时,脚来手来、互开玩笑的打闹起来,可以看到老董回头,他们又装正经的低头办公,其中又以一个满头红毛的高大男人最为好笑,或许是太急了,竟然抓到黑墨水,还喷的满脸都是。

“儿子啊,你的保镖来了。”

尉佘大大方方的走进尉壬枫的办公室,尾随其后的杜采苓再见到坐在红木大桌后的俊俏容颜,一颗心竟然有很没用的怦怦狂跳。

怎么每见一次这个男人他就更帅一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质也更增一分,让她脸红心跳、浑身好不自在。

“谢谢。”尉壬枫直接给父亲一个逐客令的眼神,要他离开。

“哎哟,我脚废了,让我先坐一下。”他今天特地来上班,就是想看看这女孩跟儿子之间会有什么火花嘛。

杜采苓有些发愣的看着刚刚还健步如飞的老人家,这会儿竟然哀哀叫疼,又是捶打大腿又是揉揉肩膀的,还她差点笑了出来,说真格的,这个父亲可比那个冷酷的儿子要可爱许多了。

尉壬枫瞪了父亲一记白眼,伸手按下内线,“红毛仔,老董的脚不舒服,你抱他出去,顺便带他到整骨师——”

“夭寿囝仔,我是你老爸呢,去整骨还能好好走啊?!我出去就是了!”尉佘没好气地回瞪那个没血没泪的儿子后,转身就走,这一开门,差点跟个一脸黑墨汁的冒失鬼撞成一团,“红毛仔,你实在——”他的个儿矮了红毛仔一个头,但还是气得跳起来狠K他的头一记。

红毛仔不敢叫,只能苦笑,“老董,你能走啦?”

“都能跳了!再不久,就准备飞了!”

两人便说边走出去,门被顺手关上,杜采苓回头面对尉壬枫,脸上的盈盈笑意顿时消失在唇角,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我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知道,去坐着。”

这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接下来,他却没理她,继续办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如坐针毡,想开口,但见他神情专注,也不好打断,只好继续枯坐。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一双黑眸变得深邃幽暗,出了什么事吗?

尉壬枫粗暴的按下内线钮,沉声怒喝,“叫杜健飞给我进来。”

一会儿后,一个光头的高个儿走了进来,才转身将门关上,一道劲风拂过,一把拆信刀竟然就嵌进厚重门板内,而刀锋离他的脖子极近,只要再差那么一点点就肯定见血了。

“杜健飞,你脑袋坏了?这什么烂报表?小学生的加法搞不好都比你好!”

“对不起!总经理!对不起!”他吓得连声道歉,身子却不敢移动分毫。

尉壬枫咬牙道:“去给我冷静冷静!”

“是!”

他小心地移开身体,急急得开门出去了。

“拿来给我!”尉壬枫突地开口。

杜采苓一愣,妄想压根没看着自己的他。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把拆信刀拿给我,你耳背啊!”这一次,他恶狠狠的目光是看着她了。

呼,脾气怎么这么差!她抿紧了唇,不太高兴得从门上拔下那把拆信刀,走过去,将刀子放在他桌上。

此时,后面传来两声敲门声,门又开了,刚刚那个光头大个儿满头、满脸湿淋淋的走进来,身上的西装也是了一大片。

杜健飞忍住欲打喷嚏的冲动,必恭必敬地道:“报告总经理,我去清醒回来了!”

“把这些拿出去重做。”

“是!”杜健飞拿过桌上的文件,转身又出去了。

怎么回事?杜采苓一脸疑惑,瞪着他还在滴水的光头。

“她到洗手间去冲头洗脸。”尉壬枫没看她,径自为她揭开疑问。

她傻眼。太离谱了,这叫冷静?如果做错事就得受罚,那自己完全不做事,岂不是更严重?

“请问我该——”

正在翻看报告的他突地举手示意她闭嘴,又用力的按了内线钮,火冒三丈的咆哮,“何保昌!你给我滚进来!”

不到五秒钟,门开了,令她错愕的是,还真的有人从门口滚了进来,她吓得赶忙往旁边靠,却见那人滚到办公桌前,起身跪下,一脸害怕。

“总经理——”

“你他妈的想再回牢里蹲吗?那种日子你过得比较习惯是不是?!”

“不、啊——”何保昌突地哀叫一声。

眨眼间的工夫,放在桌上的那把拆信刀竟然又射了过来,还狠狠的划过何保昌的脸颊,划出一道不小的血痕。

杜采苓吓得捣住嘴巴,就怕自己叫了出来。

尉壬枫黑眸危险的半眯。“再被我知道你吸毒,你就可以滚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敢了,不敢了。”

“出去!”

“是!”何保昌脸色惨白的站起身,急急忙忙的又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杜采苓终于有事可忙——忙着帮尉壬枫捡镇尺、捡钢笔、捡拆信刀、捡打火机,而这全是他用来攻击那些办事不力、东有问题西有问题的帮派份子。

终于,十二点了,一早便吼声不断的尉壬枫将手上的笔放回笔筒,双手环胸的往后靠坐在椅背上,直勾勾的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杜采苓。“你还坐着做啥?”

她没好气的耸肩。“我也不知道我继续坐在这儿干啥?我已经捡完所有你丢出来的东西了!”她捡得一肚子火,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来当保镖的,而是清洁小妹吧!

他蹙眉。“你在生气?”

怀疑咧!她抿唇看着他。“尉壬枫——”

“你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老板?”

她撇撇嘴角。“我是你的敌人,你别忘了,难道还要尊称你先生或总经理吗?”

“也是,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我肚子饿了,你去买吃的。”

“什么?”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看着一脸错愕的她,“你的工作,除了我的人身安全外,就是帮忙内部事务,而负责我的中、午餐就是其中一项,”他顿了一下又道:“黑道恩怨与你无关,若是外面有兄弟要你跟他们同行,你一概拒绝,明白了吗?”

她能说什么?杜采苓点点头,走上前去拿了钱,转身又往门口走,尉王枫又叫住她。“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东西记得买两份。”

她停下脚步回头。“为什么?”

“为防你下毒,你是我的敌人,两份才有得选择,不一定会中毒。”

神经病,她才不会做那种缺德事。“我怎么知道你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可是——”

他脸色微变,“再罗唆,我就安排你到酒店接客!”

这一句威吓有效,她立即识时务的闭上嘴巴,开门走出办公室,却见外面的人个个都盯着她看,可没人上前跟她交谈,她勉强向众人挤出微笑,很快的走过去搭电梯下楼。

一出大楼,她一眼就看到对街的便利商店,再想到那个跋扈火爆的男人——

很好,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是吧?!

她快步的走过去,一进店内,毫不犹豫的买了两碗泡面就回公司。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她端着两碗泡好的泡面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将其中一碗放在尉壬枫桌上,然后站在一旁开心的吃起午餐,等着看他的反应。

“你平常都吃这种东西?”瞄了碗面一眼,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定在她脸上。

“对呀,抱歉啦,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龙虾、鲍鱼口味的高级泡面,只好委屈你‘跟我一样’吃肉燥面了。”哈哈,这下你可是自打嘴巴了吧,就不信整不到你!

她表面上装得很不好意思,心里却得意狂笑,预料接下来应该会看到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以后不要再吃这种垃圾食物了。”令人意外的,他竟然没发火,还放下手边的工作,拿起泡面吃了起来,“你才十九岁,还有机会发育,要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你……”虽然这家伙个性本来就讨人厌,但被这么一个英姿焕发的男人批评身材,还是让她有点受伤,“我发不发育关你什么事啊?没礼貌!”

他只是笑而不答,转身面向窗外,俯瞰下方的车水马龙,浑身散发出的飘逸气质与早上的火爆形象截然不同,就连举筷进食的动作,也优雅得像在享用什么珍馐美味,让她不禁看傻了眼。

尉壬枫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吃完了,他拿起空碗扔进垃圾桶,再看着频频偷瞄的杜采苓,指着他左后方的一个门。“那里面有休息室、洗手间,也有厨房,你若累了或想喝什么,可以自己进去打点。”

“那你呢?”她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该不会她进去,他也跟着进去吧?那多可怕,虽然他看来还算正派,但毕竟是黑帮的人。

“不必顾虑我,有需要时,我会叫你出来。”

言下之意是她可以放心的休息?她迷糊了,她真的是来当保镖的吗?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对一个年轻气盛的十九岁女孩而言。

一连数日,杜采芩天天都被迫听尉壬枫的咆哮,再弯腰,爬高的找他的“暗器”,还得出去“觅食”,有时也得陪他外出,这算不算巡场子,她是不懂,但她绝不是惟一的保镖,不管是到酒店或工地,甚至港口看进出口货品,他们身后总有红毛仔、文守义及两名帮里兄弟。

总的来说,她觉得自己根本是花瓶,更扯的是,尉壬枫还指示会计部每月底都须汇两万元入她的户头,这笔钱是供她自由使用的,此外尚有八万元是偿还那笔五百万元的借款,也就是说她的月薪竟然有十万元!

她觉得好不实在,像在占人便宜,她老爸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无功不受禄”,所以他不收贿、不欠人情,活得坦荡。

但当她向尉壬枫反应时,他却连答腔都懒,时间一久,她对他愈来愈不耐,甚至直接呛起他来。

“你确定是我父亲的朋友欠你钱吗?我的感觉怎么不是如此?”

不意外的,尉壬枫还是没理她!

无论她如何追问,他就是充耳不闻,迳自低头批阅文件,好像把她当成隐形人。

自讨没趣的杜采苓将早餐重重放在他桌上,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坐在沙发上边瞪着他,边恶狠狠的啃着三明治。

“吃慢点,小心消化不良。”他没有抬头,却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正在大口喝饮料的她闻言被呛了一下。他该不会除了变脸、射飞镖之外,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绝技吧,例如……头上长眼睛!

她呛咳得眼泪都挤出来了,正在手忙脚乱的从包包里翻找面纸,一只大手递过来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另一只手还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

杜采苓接过手帕擦擦嘴角和眼角,顺了顺气,突然想到——

“我跟你很熟吗?干么随便摸女孩子的背,还有,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粉红色小手帕啊,怪恶心的,还你。”她嫌恶的把东西塞回他手上。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尉壬枫隐忍着不爽的情绪,硬是将手帕挤进她的包包里。

“不用还了,本来就不是我的,你收着吧。”

“款,你干么——”

“叩叩!”响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王高人。

她认得他,他是尉壬枫的表哥,雷堂堂主,是风云帮里她最不喜欢的一个人,虽然长相不错,但脾气不好,比尉壬枫更有架子,而且眼神总是邪邪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哎呀,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好事啊?”他笑得很暧昧。

看到他邪恶的眼神直盯着杜采芩看,尉壬枫黑眸一冷,自沙发上起身,以眼神示意她离开。

连“出去”两字都省,真是够了!她虽然不喜欢王高人盯着自己看,但更气尉壬枫的眼神指示,她一脸受不了的拎着早餐出去。

“怎么每次我来,你就把她叫出去?”王高人走到表弟面前,神情有点不悦。

“不要动我的人。”

“原来她是你的女人,我就说嘛,你哪要保镖?温床的女人倒是需——”

仅仅是眨眼间,一支笔尖锐利的钢笔突地来到他的左眼前,他脸色一白,倒抽了口凉气,再也不敢移动分毫,因为笔尖离瞳孔的距离只有0。1毫米。

他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猛往喉咙里吞口水。“千万别乱来啊,这是眼睛——”

“就算你是我表哥,但嘴巴不干净,我也不敢保证这支笔会不会全戳进你的眼珠里。”

王高人让尉壬枫那双冷冽的黑眸盯得心里发寒,他又吞咽了口口水,虽然胸中畏惧的同时也有怒火,但他却不敢回话,他相信若真的激怒了尉壬枫,自己的左眼真的会出事,这个狠家伙没啥人性的,他看过他太多恶行了!

尉壬枫面无表情的收回了钢笔,坐回真皮办公椅,冷飕飕的盯着他,他相信他没有胆子动杜采苓了。“有事?”

“没——没有!”他还在喘气呢,“只是来看看走走,刚刚到你老头那儿,他办公室里没人。”

“他出国一阵子了,今天下午才会回国。”

“好,那——我回去了。”

王高人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他来这一趟,原本是想跟老头谈副帮主的事,帮主之位他当然也想坐,不过有尉壬枫在前头挡着,他是没机会,但那个大家都很挺的文守义跟他们半点血缘都没有,他当然要争到底!

他边想边走出办公室,却见他的两个手下还傻愣愣的凝睇着杜采苓那个纯净的灵秀美人,他火大的各敲他们的头一记,三人快步离开。

透过敞开又慢慢自动关上的门,尉壬枫看见办公室外的一幕,只见一群兄弟们围着杜采苓,她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还大剌剌的把手搭在红毛仔肩膀上,他一股无明火顿时冒了上来。

刚刚自己不过是好心帮她拍背,就引来一记白眼,她对他说话时也总是没什么好口气,可是面对外面那些和她非亲非故的人,却能谈笑风生,好像跟他处在这个空间里,对她说来有多苦闷似的。

或许她已经忘了以前的事,但至少也该认清自己目前的身分,她现在可是他的贴身保镖,竟然撇开他这个“被保护者”,跑去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不甘被冷落,怒极的他压根忘了刚才是谁要她出去的,按下内线钮直接大喊,“杜采苓,你给我进来!”

不一会儿,板着一张脸的女人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干么像吃了炸药一样大呼小叫的?

“我只是让你出去吃早餐,不是让你跟一群男人鬼混!”

“我跟一群……”她难以置信看着脸色阴沉的他,“你有没有搞错?那些都是你的人,别忘了我为什么会在这——”

“去给我倒杯咖啡来!”他很霸道的打断她的话。

可恶的霸道男,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气呼呼的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给他,但这家伙竟然又对她不理不睬了。

“尉壬枫,”她走到他身边抗议,“这份工作真的太无聊了,我什么都不必做——”

他突地抬头,两道冷芒射向她,杜采苓莫名的噤口,却见他又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企划案上。

“你买早餐、收拾办公室、又当传话筒,这些不是事情?”

做这些事不必月薪十万吧!“你请我来是当保镖吧?可我这个保镖怎么无用武之地?”

“那得牵涉到黑帮恩怨的场子才用得上,我是念你年纪还小,想让你多活几年,还是你已经要试试了?”

她拧眉。她当然不想,谁不知道那得动刀动枪?但是,这种类似小妹的工作领奇Qisuu.сom书十万元薪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特别服务”呢。

“领高薪是因为职业风险高,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不想欠你人情!”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他挑眉瞥她一眼。“我记下来了,找一天,我会让你去见识见识。”

丢下这句话,他专心在工作上,反而是回到沙发上坐下的杜采苓有些紧张。她是不是自找麻烦了?

此时,尉壬枫的得力助手文守义走进办公室,礼貌性的跟她点个头后,走到尉壬枫前面,将一封传送到他手机的伊媚儿给他看。

“这老头又在玩什么把戏?闲不下来?”尉壬枫话虽这么说,不过对老父传媚儿给各分堂堂主,约大家明天上午到他家茶叙的事,却好像早已知情,神色如常的看着文守义道:“你就照着老头的意思去做。”

“是。”

他的眼神突地越过他,看着无聊坐着的杜采苓,“再去帮我换一杯热咖啡来。”

她不甘不愿的上前,拿了那杯连动都没动半口的咖啡就往后面走去。

“总经理,你确定要继续以这样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文守义小小声的问着。身为尉家心腹的他,自然知道许多内情。

“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一双黑眸沉淀思索着。现在正值非常时期,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了……

翌日,在阳明山独栋别墅里,尉佘神清气爽的迎进各分堂堂主到客厅茶叙,尉壬枫则坐在父亲身边,文守义、王高人、红毛仔等人也都在座。

基于每个人都爱听好话,因此,为了拍老帮主的马屁,好多点机会入主副帮主之位,王高人可是努力的吹捧未来的新帮主,“表弟超群绝伦,又是企业鬼才,我想风云帮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能力坐大位。”

除了他之外,一些有心的分堂主也纷纷出声赞许。

“外面道上的,只要听到总经理的名号,个个都露出敬畏之色,总经理上位后,我们在外面肯定更吃得开了。”

“没错,总经理一表人才,还是名校的企管硕士,他上位,我们心服口服,绝对效忠到底。”

王高人不太开心的看着这些发表言论的堂主们。这些人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妄想跟他抢副帮主的位子?!

听到他人赞美自己的儿子,尉佘自然是笑得阖不拢嘴,笑呵呵的说出惊人之语,“大家都对风云帮有功,怎么好就这样把帮主的位子传给壬枫,对各位在座的兄弟们太说不过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红毛仔担心的偷偷注意尉壬枫的表情,他脸上并无任何波动,就连那双深邃的黑眸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困惑的再看向文守义,怎么他也没啥惊愕表情?

“守义,怎么说?”众人议论纷纷,他也赶忙问这个麻吉好友。

文守义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奇异复杂的眸光。“我当然是挺总经理。”

“对对对,我也力挺老大。”红毛仔用力的拍了胸脯一记。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再看向王高人等人,他们相信老董这出人意料的一席话肯定搞得他们心痒痒、跃跃欲试。

“好啦好啦,大家吃东西吧,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尉佘的目光与儿子的相遇,一道几难察觉的诡谲笑意在两人眼中迅速闪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杜采苓跟在尉壬枫身边也有好一阵子,她渐渐摸清楚他的脾气与好恶,慢慢的,底下的人有事要报告,也会透过她转达,当他火爆脾气一来,准备拿人当镖靶时,她也总是适时的出现搭救,底下那帮兄弟都非常佩服她搞定老大的功力,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仅次于文守义,即使她的年纪比他们都小,但大家仍尊称她一声“杜姊”。

她也渐渐对尉壬枫改观,虽然有些不甘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

由于帮中兄弟背景复杂,有些人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做了些偷鸡摸狗的事,他在严厉斥责外,仍会给他们机会改过自新,在工作上,有人能力不足,三番两次的做错事,他虽然吼声连连,可也会派人辅助;另外,兄弟家中出事,眼看就要全家流落街头,也是他私下给他一笔钱去安置家人。

这些事,令她不解与困惑,这样的尉壬枫,怎么可能会将她卖到酒家接客……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不再怀疑这个可能。

这一天,在她顺利解救一名闪飞镖闪到只差没躲进尉壬枫桌底下的兄弟后,她一如往常的将列印的文件与早餐放在他桌上便要出去,因为她发现他的表情异常森冷,令人看了头皮发麻,她觉得自己还是闪远一点的好。

“你曾说过要看看黑帮恩怨的场子?”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咦?”她立即停下脚步,诧异的回头看他。

“今天你可以去开开眼界,虽然仍用不上你的手脚功夫。走吧。”她迟早要知道在他背后那个黑暗的世界。

“呃,可是——”她还想问清楚点,但他已越过她,出了办公室门。

霸道的家伙!她连忙快步跟上去,这一趟,文守义,红毛仔等亦都随行,他们一群人陆续上了几辆车,约莫半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抵达林森北路一间尚未开门营业的酒店。

杜采苓不解的跟着尉壬枫推门而入,又回头看了神情同样阴狠的红毛仔及文守义一眼,她忐忑不安的再回头往前走。

这间幽暗的店内只在柜台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一名西装笔挺的酒保站在那儿必恭必敬的朝尉壬枫行礼,但他连瞧也没瞧酒保一眼,迳自快步往前定,经过了一个长廊,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文守义先行上前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名风云帮的手下,还有一名她并不认识,可长相相当俊逸的年轻男子。

他的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塞了块布,一双恐惧的黑眸先是看向她,然后落在眼神冷峻的尉壬枫身上。

一干帮众排排站在尉壬枫的身后,她想走上前,却被文守义拉着,他跟她摇摇头,她随即明白的跟着他退到尉壬枫身后。

一名手下在尉壬枫的目光示意下,上前拿掉男子嘴巴里的布。

“我没有背叛你,总经理,我没有——”男子立即激动的大喊,脸色是吓人的惨白。

“没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开了大老远的车子到黑漆漆的海边,还找了天海帮的何堂主一起看海,难道是在搞Gay?!”

男子原已苍白的脸在瞬间更是化成一片死灰。天,他竟然被跟踪了,但他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是天海帮派来卧底的,那只有死路一条。

“我没有,到底是谁冤枉我?我何田对你忠心耿耿——”

“有没有,马上就知道了。”

他冷冷的回头看了文守义一眼,他立即上前将一排蝴蝶刀拿上前来,同一时间,何田也被移动到靠墙的地方,嘴巴再次被粗鲁的塞进一团布,他惊恐的拚命摇头。

“他要干什么?!”杜采苓莫名的感到头皮发麻,有些害怕的看着尉壬枫。

文守义低声跟她解释,何田是潜伏在风云帮的卧底,日前偷走了一笔交易的资料交给天海帮。

然而,风云企业损失的不只是那笔上亿元的交易而已,还有目击他跟天海帮接洽的三名兄弟,双方打了起来,但寡不敌众,三名兄弟被抓,被绑了炸弹像炸鱼似的扔进海中,死无全尸……

杜采苓听得脸色发白,黑帮恶斗虽是冷血,可更令她心惊胆战的是尉壬枫的表情,他像是要将何田千刀万剐似的,凝重得吓人。

突然间,一把蝴蝶刀从他的手中射了出去——

“唔……”何田发出痛苦的呻吟,那把刀精准的射中他的左耳。

灾难尚未结束,一把把蝴蝶刀“咻咻咻”的从尉壬枫手中射出,分别在何田的右耳、肩膀、胸膛、大腿划出一道道血痕,每个伤口都流出骇人的鲜血,何田拚命的扭动,也不停的发出痛苦哀号。

杜采苓看得心底直发寒,忍不住大叫,“他不是箭靶,你太残忍了!”

“残忍?这还只是小儿科!”

一个嗜血的冷酷眼神,两名手下从外面扛来一个装了半桶水的泡澡浴桶,紧接着,他们将何田连人带椅以倒栽的方式扔进去,那半红水在瞬间被染红。

濒临死亡的何田痛苦挣扎,被绑在椅上的双脚狂踢,一直到几乎停止了动作后,帮里的人才将他拖了出来,扯掉他口中的布,只见他拚命的喘气、咳嗽、呼吸。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尉壬枫,面无血色的问:“你怎么能这样轻贱生命?”她想吐了。

“他还没死!”他一脸冷硬的走到何田面前,抽出他左耳上的那把刀,再将沾了血的刀子移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我的兄弟被你炸成碎片,你怎能还有一张完整的脸?”

何田脸色刷的一白,以极其恐惧的眼神看着恍若死神的尉壬枫。

而杜采苓更是吓得猛抽凉气,一颗心都揪紧了。

“我很好奇——”尉壬枫露出了一个完全不见笑意的笑容,“活人生鱼片不知是啥滋味?”

在他手中那把刀即将划过何田的脸孔时,不顾文守义要她别多事的目光,杜采苓一把冲向前去夺走那把刀。

“够了!”她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这种残酷的逼供手段太可怕了,你——你怎能这么残忍?!”

她的话语一歇,四周顿时跌入一片吓人的沉静。

文守义等人不安的看着老大那张冷飕飕的俊颜,个个在心中暗叫不妙,但杜采苓脸上并无任何惧意,冒着两簇怒焰的星眸更是直勾勾的瞪视着尉壬枫那双不见亮光的幽暗黑瞳,久久……久久……就在众人都因屏住呼吸凝睇这一幕而快缺氧时

“哼!”

出乎意料的,尉王枫反常的并没有大动肝火,只是怒哼一声后,转头就走,这会儿,众人这才敢喘个气,大口大口的呼吸,也纷纷替她捏了把冷汗。

而她——咦?她人呢?!

“跟着老大走了。”文守义的心跳两百,他真不知道那么小的人儿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刚刚那种情况跟尉壬枫唱反调?!

尉壬枫怒气冲冲的坐上驾驶座,另一边的车门也被用力打开,同样是脸上冒火的杜采苓一屁股坐了进来。

“滚!”他大声吼了她。他并不是没火气,只是不想在手下面前修理她而已!

“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她也不爽的吼了回去。

“哼,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刚刚你一点危险也没有!”

“所以可以在我的手下面前示范如何违抗我?”

“我——”

冷不防地,他突地开车狂澜,她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往前倾,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好在她及时扣住椅背。即便如此,他也没放慢速度。

她动作迅速的抓起安全带扣上,再火冒三丈的提醒他,“如果你想撞车,我这保镖可没办法保——”

“你给我闭嘴!”他怒不可遏的又吼了她一声。

瞧他那严酷的黑眸、肌肉紧绷的下颚,这男人是真的火大了,她只好先闭上嘴,看着他在车阵里横冲直撞,心里嘀咕蓄,有钱人就可以这么蛮横吗?交通罚单算什么?!

在他这样不要命的超速下,没几分钟他们就飘回办公大楼了。

“你可以下班了。”

他气炸心肺的瞪着跟他一起下车的杜采苓,而她啥也没说,只是继续跟在他身后,他咬咬牙走进电梯,她也快步的跟进去。

到了十六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尉壬枫大步的往办公室走去,怒气冲天的他压根没看到坐在走廊沙发上看报的父亲,紧跟在他身后的杜采苓也没有注意到放下报纸跟她打招呼的尉佘,气冲冲的跟着尉壬枫走进办公室。

在这一层楼办公的职员一见两人的脸色,尤其是老大的脸色,皆低头努力办公,没人敢抬头。

砰的一声,一个扎实的甩门声如雷声般劈入众人耳膜。

“关个门有必要这么用力吗?!”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闪身进来,她心有余悸的大吼。

“是没有必要,但你更没有必要上楼来!”尉壬枫也下甘示弱的吼回去。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这家伙一定是从小欠管教,才会这么不讲道理。

“你还真是不放弃啊?”他的语气充满讥讽。

“做事情不要那么残忍,做人更应该要厚道一点!”

他的黑眸危险的半眯,怒视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的兄弟该死?”

“我没有这么说,你可以把他交给警方,而不是以私刑来处理,这太无法无天了!”

“我就是风云帮的法、风云帮的天!我就是要以私刑来处理,而你,一个因为我大发慈悲而不必沦落到酒家赚皮肉钱的女孩,你以为自己是谁?!”他恶狠狠的瞪着她,“你什么都不是!”

她狼狈的倒退一步,眼眶微微泛红。“是,我什么都不是,但又如何?至少我没有伤害人,我活得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呋!”他冷笑一声,“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没有高额利息,没有还款期限,所以欠了一屁股债的你才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睑色刷的一白。

“你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为什么想为何田出头?你看上那张英俊的脸?还是他健壮的体格?还是你对他一见钟情——”

“简直胡说八道!今天就算不是他——”

“口是心非!”他怒声咆哮打断她的话。

尉壬枫一步步逼近她,她惊惶失措的往后退,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沙发上,她急着要起身,但一个坚硬的胸膛立即压向她,她被迫躺在沙发上。

急喘了一口气,杜采苓气愤的想推开他,可他的大手擒住她的双手往上压在头顶上,那张英俊的脸离她的只有咫尺之距,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在睑上。

“从没有女人敢违抗我,不!就连男人也不敢,而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阻止我?又凭什么可以对我说教?”

“我没有凭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变得更好!这句话突地从她的脑海里进出来。她……她在想什么?!眼前这个在不生气时像头优雅的黑豹,在狂怒时像头猛狮的男人,自己竟然妄想改变他?!

“只是什么?”他咄咄逼人。

她吞咽着口水,不敢回答,那一句话会令他想入非非吧,恐怕还会惹来好几声的狮吼。

“不说话?还是你以为你长得很美,所以我会怜香惜玉?”

“没、没有。”这一点,她还有自知之明。

“女人我看过太多了,像你这样的女孩于更是多得不可数,但你比她们更糟,她们还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而你,我看你连接吻都不会——”

她脸色丕变。“你够了吧,羞辱够了就放开我——”

“想要我放了何田吗?”

尉壬枫突然转变话题,让她有点反应不及,而他立即将她的沉默解读成“是”。

“既然这么舍不得他,就牺牲自己来成全他,只要伺候得我心情变好了,我会考虑放了他。”

“伺候?”杜采芩还有些转不过来。

“上床。”

话语一歇,他的唇突地攫取她的,她惊愕的瞪大了眼,下一秒,立刻回过神来,奋力的挣扎推开他后,一扬手,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

“该死的女人!”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从来没有女人打过他,更可恶的是,惟一的一个还是他曾经用生命去保护的女孩,这是不是太讽刺了?!

“你可以打回来。”倔强的泪水在她眼眶里直打转,“我的确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靠山也没有,却不自量力的妄想改变你,我错了,我的确错了!”

“你——”

“我以为你不是肤浅的有钱人,不是冷血的黑帮份子,我以为你面恶心善,我还以为你——”她咬咬牙,但仍阻止不了泪水泛流,“诚如你说过的,我太幼稚,太可笑,是我看错人了!”

她愤愤的拭去泪水,转头狂奔,而守在门后偷听的尉佘很快的拉开门,让她一路冲出去。

尉壬枫抿紧了薄唇,心中五味杂陈,幽暗的黑眸冒着两簇沸腾的怒火,看着将门关上的父亲。

“呼,好一室的烟硝味啊。”

尉佘摇头晃脑的走进来,边皱眉边挥手,口中的调侃意味甚浓,引来儿子的一记大白眼。

老帮主气定神闲的在沙发上坐下,迳自倒了杯茶喝一口后才道:“你就别再捉弄她了,想接济人家就老实点说出来嘛。”

“老头——”

“本来就是!”他大眼一瞪,没好气的打断儿子的话,“搞欠债,搞保镖,搞得她现在像吃了炸药不理你,这是你的初衷?”

“是她太不知好歹,还当着手下的人呛我!”

“什么叫初生之犊不畏虎?我在你的身上看过,现在也在采苓的身上看到,你们啊,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尉佘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本以为没有女人可以治得了这头雄狮,看来他是多操心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媒人公竟是他自己呢。

尉壬枫瞪着那个闲闲没事干,只挂着风云帮帮主名号的老头。

他根本不懂!他弄个负债、保镖之名,可是费心安排的,根据调查,自尊心强、个性倔强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别人资助,省吃俭用的守着那栋连房屋贷款都未缴清的老房子,所以即使她知道他是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接受帮助,因此他才——

“吧达、吧达!”大片的玻璃帷幕突然响起雨滴的拍打声,他的目光移到窗外,发现雨愈下愈大,外头已是一片灰蒙蒙。

她没带伞,会躲雨吧?

尉佘看着儿子那忧心拢起的双眉。“去找她吧,你刚刚有些话太伤人了。”

“要我去道歉?不可能!”

“男子汉要能屈能伸。”

“我做不到!”

他挑起浓眉,想到了何田,那小子汉草挺好的,再想到儿子刚刚对采苓一席莫名其妙醋意大发的话,难不成……

“小子,你这么火大,该不是拿醋当油烧吧?”

尉壬枫俊脸蓦地一红,却是怒声咆哮,“莫名其妙!”

“呵呵呵……”尉佘乐得眉开眼笑,“你这醋劲才发得莫名其妙,采苓又不认识何田,我相信她批判你以私刑治他,绝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啦,放心!”

“臭老头你给我闭嘴!”

“射我啊,射我啊……”尉佘像个老顽童似的挑衅。

他瞪着学螃蟹走路的老头子。看到这情况,谁会相信他是黑道最大帮派的帮王?他受不了的仰头翻翻白眼,转身离开。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什么都不是!

大雨纷飞,杜采苓抱着双臂,脚步沉重的走在街上,与身旁快跑躲雨的人群形成强烈对比。

那句残酷的话不断地她脑中回荡着,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好空虚,浓重的失落感让她感到没理由的心慌。

失落……吗?她早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好失去,更没有值得在乎的东西,为何还会有这种久违的陌生感觉?

她无意识的走着、一直走着,突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奔向对面的空手道馆时,她冰冷的脸上有了笑意。

对了,我还有晓兰,还有霍伯伯、霍伯母啊!她大步的追过去,跟着踏进道馆,却在看到一幕画面时,顿时缩回脚,退回到窗边,喉间泛起酸涩,偷偷的看着好友跟父母间的互动。

“晓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连躲雨都不会。”

“马上就到家了嘛!”

“孩子的爸,赶快帮她擦干,我去倒杯热茶给她喝……”

她眼眶含泪的看着霍伯伯忙着拿毛巾为晓兰擦拭一头湿发,霍伯母很快的拿了杯热茶到她面前,边吹热茶又宠爱的看着她,而她的脸上尽是幸福的笑……

杜采苓的心狠狠揪痛着。她也曾让爸妈这样捧在掌心里疼着,她也曾经……

她快步的跑着、跑着,不管路人诧异的眼神,她拚命的胞,泪水刺痛了她的眼,让她几乎看不清路,但她仍使劲力气,往回家的路跑着……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个不小心,她踢到一个突起物,整个人往前摔,泥泞的路溅得她满身的泥水奇+shu$网收集整理,脚踝处传来一阵剌痛,她低头一看,那儿被刮破一个伤口,流出鲜血……

可恶!连老天爷、不,连天跟地都联合起来欺侮我!她咬咬牙站起来。我不会被击垮的,不会!

对,自艾自怜是没用的,她就是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怎样?!

她拭去脸上的泥水跟泪水,拖着受伤的脚一拐一拐的走回家。

这——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遭小偷吗?这个小偷也未免太瞎了,这种老旧木屋里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深吸口气,伸手握住门把,发现并没有上锁,缓缓的转动门把,将门打开。

“你回——”

尉壬枫下一个“来”字卡在喉间,难以置的看着像尊泥娃娃的杜采苓,他大步走到一脸错愕的她面前,拎起一缯湿答答、混着泥水的发丝。

“你干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的脚受伤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答非所问,一把扯回自己的发丝,结果力道太大,泥水还喷了几滴到那张讨人厌的俊脸上,但她一点都不愧疚。

他毫不在意的以手拭去脸颊上的泥水。“开门进来的。”

她拧眉,“你怎么有钥匙?”

拜托,他可是有名的开锁高手,这种小儿科的锁,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而且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吧!

他蹙眉看着惨不忍睹的她。“先别说那么多,你赶快去冲个澡,你全身湿透了,还有伤要处理——”

“你到底来做什么?”

她就是站着不动,他上前,她就退一步。对着那张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倔强小脸,他的胸口有股星星之火慢慢的被点燃,他脸色一沉。

“我不习惯跟个泥人说话!”

“我也不习惯跟个小偷说话!”

“小偷?”

“你闯空门!”

“哈!你这里有什么东西入得了我的眼?!”他嗤之以鼻的看着这一室朴拙到不行的素雅木屋,就连电器都有着古早味,一看就知道寿命不长了。

杜采芩清楚的看到那双魅惑的黑眸中进出浓浓的轻鄙。是啊,这儿没啥东西人得了他的眼,包括她在内!

她双手握拳。“那你到底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走啊,你滚啊!”她忍不住吼了他,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再一次的刺伤她吗?!

尉壬枫咬咬牙,抿紧了唇硬是将一肚子要爆发的怒火给咽下去。

这女人怎么回事?下雨天,他派了属下开车载他来这儿是吃饱撑着吗,还不是那愚蠢的关心在作祟,可她呢?瞧她一脸比他还凶的表情,叫他怎么说得出关心的话?

“为什么还不走?担心我还不了债,还是担心我不当你的保镖?你放心!我不会赖你一分二毫,就算去赚皮肉钱,我也会还给你!”

这女人吃了炸药?好不容易他的气才消,她又要将它点燃。

要不是她此刻看来太狼狈,太可怜,他脾气早就上来了,可能气得把她当镖靶射!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走到饮水机旁,拿了放在旁边的马克杯倒了杯热水走向她。“你先喝口热茶,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折腾我的眼,不去洗澡的话。”

他硬是将那杯热茶塞到她手上。“毛巾在哪?还有医药箱在哪?”他转身往后面走,但身后立即传来陶瓷碎裂的声音。

“你这样到底算什么?!”她眼眶泛泪,心儿直泛酸。在她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努力、要加油后,他竟然又给她奢望的温暖,她不要!那会使她变得脆弱,她不要,她要坚强!

尉壬枫没好气的看着被她摔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杯子及茶水后,一张俊脸瞬间绷了起来。“你有必要这样对待客人吗?”

“我没有邀请你。”

他脸色丕变。“好,很好!算我自讨没趣!”

他气冲冲的打开门,奔入雨中!

杜采苓瞪着消失在大雨里的高大身影,泪水一滴滴的滚落眼眶。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呢?在狠狠的伤了她之后,又——

他把她当玩具吗?!

难过的跪坐在地上,看着在失去理智下摔破的马克杯,这是她老爸生前最喜欢的杯子,上面原本有短短一句话——

幸福,是努力的结果。

骗人!骗人!她很努力了啊,她的幸福在哪里?!呜呜呜……她痛哭失声。

“呵!哈!”

霍家道馆内传来熟悉的小小娃儿呼暍声,霍力行认真的走来走去指点着小徒弟们,蓦地,小娃儿们突然兴奋的尖叫一声,全往门口跑过去。

“小教练!小教练!”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的围着杜采苓又叫又跳、比手划脚的好不兴奋。

霍力行笑咪咪的走过去,但一见到她略显苍白的笑脸,忧心的问:“怎么气色这么不好?”

她微微一笑,比比自己的脚踝。“不小心摔了一跤,腰酸背痛的睡不好,当然气色差。”

“怎么那么不小心?”

“下雨天嘛,不过是个小伤,没事了。”这个温暖关怀让她的眼眶有点微湿,她忙笑了笑,“晓兰呢?”

“你又不是不晓得她,假日就当猪,还在睡呢,你去叫她起床吧。”

“嗯。”她笑笑的对小朋友摸摸头、聊了几句,就往道场后方的房间走去。

霍晓兰的房间门半开着,徐若恩正在帮女儿整理乱到不行的房间。

“衣服乱扔、饮料喝了也乱丢……”正叨念着时,一回身看到杜采苓,她既尴尬但又开心的回头叫,“小猪仔还不起来,采苓来了。”

闻言,原本还蒙被子假睡的霍晓兰立即从床上弹跳起来,冲到衣橱前拿了件洋装跑到浴室去流洗换衣,短短不到十分钟,刚刚那个披头散发、邋遢的大女孩摇身一变成了半露酥胸、长发绾起,一身鹅黄色洋装的性感美女。

“我们走了,妈。”霍晓兰亲了母亲的脸颊一下,不忘给好友使眼色,她明白的跟着她快步出去。

“等等,你穿这样,你爸会——”

“我们从后门出去啦!”

霍晓兰拉着个儿娇小的杜采苓就往后门溜了,逃出父亲的视线范围,她大大的吁口气,“采苓,你真是我的甜心,我妈从六点就开始收、开始念,我都要疯了。”

“能被妈妈念也是一种幸福呢。”杜采苓眼神一黯。她是求之不得啊!

“哪——”霍晓兰本想驳斥,但一想到杜采苓的妈到天上当神仙去了,她吐吐舌头,“是啦是啦,不提这个了,最近怎么样,怎么连假日都没空?还有,你的气色不怎么好,你的新老板虐待你哦?”

“他哪敢?我是空手道四段呢!”

两个女孩在淡水老街上走着、聊着,不过大半时间都是霍晓兰叽叽喳喳的说着她的新鲜人生活,兴致一来,她带着好友上阳明山去看看她的学校。

走在风景优美的校园里,杜采苓看着一些学生愉悦的在球场上打球,不由得停下脚步。

“如果你妈没那么快去陪你爸,你现在肯定是台大或成大的大一生。”霍晓兰看出好友眸中的落寞与羡慕,但怪谁呢?采苓虽然超会读书可也超顽固,连她爸妈想帮她付学费都被婉拒。

杜采苓咽下喉间的苦涩,试着振作起精神。“我肚子有点饿了,早餐也没吃。”

“拜托,现在都快可以吃午餐了,这附近有好多温泉餐厅,走吧,我请客!”

“不要,太贵了。”

“没关系啦。”霍晓兰知道好友对自己超苛的,是只吃泡面的铁公鸡,所以她硬是拉着她再跳上公车,来到一间她曾跟同学一起来过的温泉会馆。

没想到却在柜台碰了壁。

“抱歉,今天有贵客,全馆都被包下了。”会馆经理跟这两名令人眼睛一亮的女孩致歉。

“什么跟什么嘛!”霍晓兰很不开心。

杜采苓正在左右张望,突地看到一个面熟的人往门口走来,她吓了一跳,赶忙拉着好友就要跑,但来不及了。

“杜姊!”红毛仔笑咪咪的喊住她,他身后还有两名手下。

霍晓兰眨眨眼,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顶着满头红发,穿着牛仔衣裤、高统马靴全身重金属打扮的高壮男人,再瞄瞄他身后两个理平头、穿黑西装的男子。这三个看来很像混帮派的耶!

她拉拉好友的手。“你怎么认识黑道的人?”

“呃——别紧张,只是不太熟的朋友。”她说得好心虚。

“什么不太熟?熟透了啦,杜姊,干么这么客气?来啦,今天这里被我包下来,请兄弟们吃顿好的,待会儿老大——呃,总经理也会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一愣,“对喔,你这个保镖今天怎么放假?”

“保镖?老大?”霍晓兰难以置信的瞪着好友,一手还指着这个像红发老怪的高壮男人。

“哈,哈……”杜采苓干笑两声,“呃——红毛仔,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着好友就要走,但霍晓兰可不依,她拉掉她的手,笑看着这个有一张恶人脸的男子。“我们哪有什么事,这位是‘红毛仔’?”

红毛仔看着她伸出的手,有些受宠若惊的先将手往身后手下的西装抹个几下后,才敢握住她的。“对对对,红毛仔,我是松堂堂主。”

她一愣。“你没名字吗?”

“名字?”他尴尬一笑,“大伙儿常常红毛仔,红毛仔的叫,叫得我都忘了自己姓啥叫啥了!”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可爱。”

红毛仔脸红红的看着这个性感又美丽的女孩。从来没有女人说他可爱,而且她竟然不怕他,人人都说他长得一张恶人脸耶。

“红毛仔,我跟采苓其实是来吃饭的,可是被你包下来了……”

他阿莎力的拍着胸脯。“那有什么问题,你们都是我的客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大大方方的挽着红毛仔的手臂就走进温泉会馆,还回头朝好友眨眨眼,像在预告,她一定会好好的了解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完了,晓兰那么机灵,肯定瞒不过——杜采苓头疼了。

气氛诡异。

潺潺的流水声中,璀亮的阳光透窗而入,高贵典雅的日式建筑内,一道道讲究的怀石料理上了桌,但桌上的配酒很多元,有清酒、台啤、米酒、威士忌……

依酒类不同,喝酒的人模样、气质也不同,有的一看就知是混混、有的西装笔挺、有的像雅痞、有的走颓废风,男女老少皆有,不过最醒目的还是性感迷人的霍晓兰及灵秀脱俗的杜采苓。

霍晓兰跟红毛仔像是一见如故,两人把威士忌当水喝,聊得没完没了,相对的,杜采苓则被安排在宴席开始后才入座的尉壬枫身旁,这一组像哑巴,只有点头,吃东西,相敬如冰。

随着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这对男女像身在北极,但红毛仔那一组却像在热带海洋,笑声不断,慢慢的,冰川的范围逐渐扩散,许多兄弟姊妹都感到彻骨凉意直袭脑门,身子也愈来愈冷,所以呢,众人极有默契的纷纷往温暖的那一方移动,渐渐的,长桌一分为二,一边空荡荡,一边却挤得可以叠罗汉了……

这可考倒了送菜的服务生,端着菜不知该摆哪儿。

此时,文守义姗姗来迟,一看到杜采芩跟尉壬枫两人根本在比谁的脸臭,他倒是好整以暇的走过去。“关于何田——”

“不准提他!”

尉壬枫冷飕飕的打断他的话。

他困惑的看向想问又闭上嘴的杜采芩,再不解的看向尉壬枫。

他相信若是她知道何田只是被痛殴一顿,大概三个月下不了床,只要日后不再出现在老大面前就生命无虞的事后,杜美人脸上的冰山应该会融解,为何不让他说?

此时,尉壬枫突地从座位上起身,四周顿时跌入一片吓人的寂静,连红毛仔跟霍晓兰都被身旁的人给捣住嘴巴,两个醉眼蒙胧的人才傻傻的看向他。

但最令他火大的是,杜采苓还是坐着不动。

“采苓。”文守义马上给她一个“快起身”的眼神。

她没理会,闷闷的拿起清酒迳自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该死的女人!尉壬枫黑眸半眯,怒不可遏的走了出去。

“采苓,快跟上去。”文守义这一次可是直接将她拉起来。

她咬着下唇,看大家点头如捣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上去。

尉壬枫闷着不说话,一路大步走到后面的大众温泉池,远着远方的山峦,半晌,才道:“你跟来做什么?”

“嫌碍眼?那我走了。”

她还真的转身就走!他回身一把揪住她的手臂,火大的怒吼,“杜采苓!”

她直勾勾的瞪着怒气冲冲的他。“有事?”

“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间进出来的。

“我的脚受伤当不了你的保镖,何况,你压根不需要我这个保镖。”

“是哪个家伙说的?!”

“我说的,风云帮的兄弟那么多,随便找也有,何况以你的身手根本不需要。”

他脸色一沉。“照你这么说,我也不必请司机,因为我会开车,我也不必请守义,因为他做的事我也会做,那风云帮要那么多人做啥?一人帮派就成了!”

“我知道我说不过你。”

“那就好好做你份内的事。”

“还债?可以!给我一个期限,我一定想办法还你钱。”

“他妈的!”他气得狂吼,“我在你眼中就这么死要钱?”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不然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任你差遣?亦步亦趋的跟着你、任你吼?高兴的时候温温柔柔,心情不好时羞辱嘲讽,原因不全出在那一笔钱?!”杜采苓气恼的反问。

该死的!难怪老头说这是个烂点子!她竟然是这样看他的,简直把他看扁了!“好,这一笔钱你可以不还了,滚,你可以滚了!”

“我会走,但那笔钱我会还,就算要我还上一辈子!”她不客气的瞪他一眼,随即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回到餐厅,一把勾住喝得微醺的霍晓兰,“我们走。”

“等一等,红毛仔——”她聊得正开心呢。

“走了!”不理会红毛仔和文守义要她留下的眼神,她瞪了也走回来的尉壬枫一眼后,拉着好友就出去了。

“你这样怎么回家?”她有些生气的看着满身酒味的好友。

“当然先回你家,我们才能好好谈谈,女、保、镖。”霍晓兰只是半醉,脑袋还很清楚呢。

她双肩一垮,知道躲不掉了。

回到她独住的木屋里,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惟一的请求就是别让霍伯伯、霍伯母知道,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霍晓兰头疼,她不知道情形竟是如此,但也不得不答应好友的要求。

好在那群人看来还不错,除了尉壬枫,那个英俊的男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盯着采苓。“你跟那个总经理好像水火不容,不过又好像有一点点什么,你们是不是……”

“别乱猜了,我们没有什么,而且我不会再去他那里了,我会另找方法还他钱的。”对,就这么决定。

“红毛仔,你又在吃饱等死啊?新的工程标案别家都送了,你还在混!”

“是!我马上去办。”

红毛仔苦着一张脸,抱着一叠文件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好不容易留长的鬓角又让老大给削断了,呜呜……

但他绝不是惟一倒大楣的人,瞧瞧,办公室外排了一长条人龙,都是被老大吼来接见的帮中兄弟。

“文老爷,东区那一块土地还买不到手,难道等我升天才买来当墓地?”

“抱歉,总经理,我马上去办。”

二号受害者文守义,很聪明的在办公桌前站着不动、闭口不辩,除了被轰得满头包外,总算是全身而退。

但接下来的大都是各分堂堂主,个个草根性十足,虽然文守义已经好心的告知惦惦没代志,但在尉壬枫炮声隆隆下,他们还是忍不住回话解释,以致有的头发被削了一片,有的西装被刺破一个洞,有的真皮公事包被当成镖靶射成了刺猬包,个个是欲哭无泪。

“王高人,我的表哥,那一批政府购买的医疗器材标案还在你脑袋里孵吗?还是床上的事做太多,虚弱得爬不起来?!你是想留着自己试用?”

“我马上去办!”

王高人绷着一张俊脸气呼呼的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时,一把拆信刀还插在他带来的档案夹上,门一关上,他咬牙切齿的把文守义揪到面前,“那家伙吃了炸药啊,连我也敢吼?!”

文守义只能苦笑,王高人气炸心肺的甩开他,气冲冲的唤了手下离去。

还是老董聪明,跑到普吉岛去玩,这儿的台风全扫不到他。

“文哥,你嘛行行好,把那个小保镖找回来吧。”

“是嘛是嘛,再这样下去,这里会死人的喔。”

“少了杜姊,老大——总经理天天啃炸药,再这样下去,我这红毛仔肯定变光头。”红毛仔也跟着众家兄弟向文守义求情,再说了,他很中意霍晓兰,杜采苓可是关键,他还想找她当媒人呢。

文守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灰头上脸、哀哀请求的脸,他也很苦恼。

一连几天,杜采苓都没出现,尉壬枫阴晴不定的脾气让这帮兄弟苦不堪言,这会儿他们要拱他去请她回来,岂不是把他逼上火线?

“去嘛。”红毛仔又说了。

“不是不去,至少要先询问总经理的意见,万一他不要她回来呢?”

也对。“那你就先去问老大!”

红毛仔不由分说的就将他往火坑里推,文守义还没准备好,嚷着再让他想一想,但大伙儿万众一心,齐力一推,硬是将他这个深受信任的助手给推进火坑后,火速将门关上,竖直耳朵的贴在门板上偷听。

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到底有没有在说话?

办公室里,尉壬枫冷冷的看着一脸尴尬的文守义。“有事?”

这声音极轻极冷,他这会儿不只觉得身在台风圈,还置身暴风雪中。

他忐忑不安的轻咳一声,再指指办公室门外。“大家觉得是不是该——”

“不用!”

“总经理根本还不知道我要说——”

“让她自生自灭去!”

这个“她”一出,意思很清楚了,不过,文守义不放弃的又问:“采苓曾担任总经理的私人保镖,如今任她自生自灭,我很担心万一出现有心人抓了她想追问总经理的私务——”

尉壬枫眼神蓦地一冷。“谁那么白目?”

“话不是这么说,道上对风云帮眼红的人不少,先前跟其他帮派争夺地盘时,也结了不少梁子,尤其是……”

他边说边注意着尉壬枫的神情,一见那双黑眸闪过一道明显的忧心,他在心中暗笑,继续道:“万一有人得知她对尉家的意义,抓她来做为胁迫尉家的弱点怎么办?”

尉壬枫摘下眼镜,揉揉发疼的眉心,头一次对一个人完全没辙!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已经被她气昏头了。

“最初,总经理大费周章的找到她,无非就是想把她带在身边照顾,所以,为了提防那些可能的敌人,最好别让有心人知道她对总经理的重要性——”

“哼,她对我哪里重要?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还嘴硬!文守义憋住一肚子笑意继续道:“是是是,是对‘尉家’的重要性,所以最好的方法仍是把她安排在身边看着,还要让人以为风云帮是爱才才强留她。”

“好吧,这事就交由你去办。”

“啥?”他顿时一愣,“可是——”不是应该由总经理亲自出马?

“把她带回来,现在!”尉壬枫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道。

他的心陡地一沉,这可不是他所预期的答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他开车狂觎到淡水,一点也不意外的出师不利,惨遭滑铁卢。

杜采苓义正词严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我不想回去了,那笔债,我会还的!我跟尉壬枫说清楚了,就算要还一辈子也会还给他。”

“采苓,不要跟他呕气。”这两个人怎么都是一副执拗的驴脾气!

“我怎么敢?我什么都不是!”她语气苦涩。

“采苓——”

“别劝我了,眼不见为净!你应当很清楚,就算这一次我回去,但只要再看到他用那种残酷的逼供手段,我还是会受不了的离开的,你不要劝我了。”

她曾经以为尉王枫和那些嗜血好斗的帮派份子不同,或许他对待下属的态度很专制、很暴力,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群社会边缘人,为了管理好这样的组织,他不得不如此,这些她都可以理解。

可令她无法忍受的是,他怎么能毫无人性的凌虐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这个人罪大恶极,也该经由公平的审判让他得到应受的刑罚,否则法律算什么?以警察工作为荣的爸爸曾代表的公权力又算什么?

文守义看着她那张坚定的小脸,试着将何田后续的事说给她听,但仍改变不了她的决定,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

然而,尉壬枫的腰弯不下去,杜采苓也迟迟不点头,文守义费尽唇舌,天天到淡水报到,还是劝不回她,尉壬枫不得不将主将唤回,亲自东征。

一大清早,一辆银白色LEXUS轿车停在古朴的木屋前,足蹬精致手工皮鞋的长腿跨出车门,尉壬枫推了推直挺鼻梁上的眼镜,形象如平常的斯文优雅,惟一不同的是他脸上竟然挂着罕见的迟疑神色。

“这样仿真的就可以了吗?”他怀疑的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文守义。

“当然,没有女人不吃这一套的。”文守义憋着笑,装出正经到不行的表情。

“对了,千万不要忘了带‘秘密武器’,没有它不行。”他从副驾驶座拿出“秘密武器”递给他。

尉壬枫硬着头皮收下,转身看向木屋窗户。里头没有动静,看来她应该还没起床,先在外面等一会吧。

交代文守义到附近去晃晃,时间差不多了再过来后,他走到小院子里,坐在吊在榕树下的秋千上,看着手中的东西,他不禁笑了。

想来也真好笑,帮里兄弟们要是看见平常脾气暴躁的老大,竟然会为一个女人费尽心思,还大清早就坐在这里枯等她睡醒,那他以往建立起来的威严形象恐怕就会瓦解了。

思索间,他不自觉的轻轻摇晃起秋千来,突然耳尖的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连忙把手上的东西藏到身后。

一起床,杜采苓就听到住家外面传来荡秋千的声音,她很快的开门出来,竟看到尉王枫坐在上面荡啊荡的,她脸色丕变,气得大叫,“下来,你给我下来。”

上次就是因为他,老爸最爱的杯子被她摔破了,这一次他要是敢将老爸帮她做的秋千弄坏——

尉壬枫瞧她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赶紧下来,将他藏在背后的一束玫瑰花递到她眼前。

她先是一愣,眨了眨眼,再错愕的瞪着这一朵朵在金色晨曦下含苞待放的玫瑰,狐疑的抬头看他。“这什么?”

“你这女人——”她的反应怎么跟预期的不一样!他将到口的火气压下去,“这种事还用问?女人看到花收下就对了,问那么多做啥?”

她瞪他一眼。“没有理由我不会收的。”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尉壬枫拿着生平买的第一束花站在原地。

忍耐,他要忍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她哄回去。咬咬牙后,他跟着走,但杜采苓突地一转身,双手就挡住门口。“不欢迎你。”

“那是你的事!”他以体型上的优势硬将她挤进去。

她气呼呼的瞪着他气定神闲的在木椅坐下,再将那束花扔到桌上,使了眼色,示意她到他的对面坐下。她抿紧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他对面坐下。

“咳!”他清了清喉咙,定视着这个乱没良心的女人,她看来气色还算不错,虽然文守义回报好几次都看到她以泡面裹腹,但她看来还是该死的美丽!

而她虽然板着脸,然而心里的起伏只有自己清楚,她以为给奉旨而来的文守义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后,他就会放弃,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那张俊颜仍旧斯文俊逸的没有半点威吓性,但那双炯亮透着点阴郁的黑眸却大大表达了他的不满。

“我不会回去的。”她直接表明立场。

“我有说了要你回去?”他挑眉一笑。

“你——”她顿时语塞。

“不过,”他露齿一笑,“既然你提了,那我就顺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你!可她没开口。

“原因在于我吧?”他也不笨,“我知道我说了些话伤了你,是我的错,我承认我错了,你可以回来了。”

这算道歉?她困惑的看着他。

“说话啊!”他很讨厌她瞪着他看。

口气那么差,哪像道歉?“没诚意!”

“我已经包下整间‘LaPetiteCuisine’法国餐厅,新加坡前总理的御厨今天只为你服务,这样还不够有诚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吹吹风、消消怒火,“快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等会我打电话叫守义来接我们。”

久久等不到回应,他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不以为然的眼神。

“你说去就去啊!”杜采苓走到门边将门大敞,做出送客的姿势,“很抱歉,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奇+shu$网收集整理的黄毛丫头,与其待在那种让人拘谨得食不下咽的地方,还不如窝在家里吃泡面来得轻松自在,你自己跟别人去吧,尉、总,经、理!”

尉壬枫面色铁青、表情僵硬,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处在暴走的边缘。“很好,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做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门,经过她身边时还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走到院子外,背对着她拨打手机。

瞪着他的背影,她慢慢的关上门。

哼,说什么非要她回去不可,结果还不是碰了个钉子就放弃了,害她还对他有所期待……

期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字眼让她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对冷血的大魔王有这种感觉?

杜采苓怔怔的站在门后发呆,毫无预警的,门突然往内推了进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跳开,定睛一看,进来的是尉壬枫。

“你干么突然开门啊,我的鼻子差点被你撞扁耶!”幸好她的反应够快,不然……“不对,你怎么又跑回来?”

“是你自己说要在家吃的,我刚打电话给守义,要他招待各分堂堂主去那里吃饭。”他若无其事的走进来,还迳自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熟稔得好像回家一般。

“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依照惯例,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过我先说好,不可以吃泡面。”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不其然,里面只有泡面的好伙伴——鸡蛋和小白菜。

他撇了撇嘴,走回客厅坐下,对犹在目瞪口呆女人说道:“我在这里等你,快去换衣服,我们出去买菜。”

她有没有听错,这个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看她仍不动作,尉壬枫起身作势要上前。“如果你忘了该怎么换衣服,我倒是很乐意代劳。”

杜采苓回神。“我、我自己会换,你给我乖乖坐好。”一个箭步冲进房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啊——好痛!”

这声凄厉的尖叫,来自淡水郊外一间木造平房,厨房里有个女人正以锅盖为盾牌,俐落的左闪右跳,可惜寡不敌众、百密一疏,硬是被一滴喷溅出的热油钻过防御漏洞,在她手臂上烫出一个红痕。

“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不是跟你说炸虾要从锅边轻轻放下去,不可以直接丢进油锅里吗?”尉壬枫拉过她的手臂到水龙头下冲冷水,把头凑近仔细查看,“还好没起水泡。你到外面坐着,等炸虾起锅就可以开饭了。”

杜采苓闷闷的走到餐桌前坐下,透过厨房的门看着他熟练的将菜肴装盘,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抓着两碗白饭走过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

“为什么你的厨艺这么好?”什么好处都被他占尽,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为了活下去。”他严肃的回答。

“啊?”有这么严重吗?

“因为老头煮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那是毒物!”他自己先破功笑了出来,“所以自从小学时我妈过世之后,尉家就是由我掌厨。”

一直以为他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宠坏了,脾气才会这么别扭,想不到他也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不,自己还比他幸运些,至少妈妈多陪她几年,参与了她的成长过程。

虽然他态度霸道了点,但对她还算包容,而她却老是对人家恶言相向,突然间她觉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知道我脾气冲了一点——”

“你这是想道歉吗?”尉壬枫微笑着坐进她对面的位子,“不用了,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说的也没错,我们只是沟通的方式错了。”

“嗯,就是这样,看不出你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嘛。”杜采苓赞同的用力点头。

“……”她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眼看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和谐气氛,又要被自己的心直口快给摧毁,她连忙干笑着硬拗,“呃,我是说你表里如一,是个读过书、明事理的人。”

“你不必这样,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目前情势如此,有些事情我必须照道上的规炬来办,以后……”他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

“以后怎样?”她好奇的追问。

尉壬枫神秘兮兮的探头往窗外张望之后,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起身附耳过来。看来好像是什么了下得的秘密,杜采芩依照指示动作。

他把唇凑到她耳边,小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怎么样!”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力咬了她的脸颊一口。

“啊,很痛耶,你干么啦?!”她揉着留有齿痕的脸蛋,生气的大叫。

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往后跌坐在椅子上,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直到看见她气得绕过桌子,冲过来“复仇”,才急忙解释。

“这是代价,要我让步总要付出点代价吧。”他忍住笑意,举手示意她回去坐好,才继续道:“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第二个何田,也不会再让你接触那些不愉快的事,所以你不要生气了,明天就回公司上班吧。”

杜采苓狐疑的盯着他。“真的?”

“真的。”他拿起桌上一双筷子递给她。“快吃饭吧,要是再继续搞什么感性大和解,菜就要凉了。”

她朝他扮了个鬼脸,举筷吃起近几年来在家里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接下来的日子,尉壬枫果然遵守约定,不仅不在杜采苓面前提及黑帮斗争的事,对手下也和善许多。

两人每天同进同出、有说有笑,底下渐渐有谣言传出,说杜采苓是尉壬枫的女人。

“大姊头,你可不要再离开我们老大了。”

“是啊,大姊头,你在的日子,我们的人生是彩色的,你不在的日子,我们的人生可是黑白的啊……”

这一天,她被一群帮中兄弟打趣,个个围着叫她大姊头。

她的一张小脸涨得红通通的。“别胡说。”这些人的年纪都比她大,个儿也比她高,被他们这样促狭,她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嘘……”

此时,尉壬枫正好从红毛仔的办公室走出来,大家一哄而散,赶忙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翻资料、打电脑、送文件,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对望,一个神情复杂,一个心跳加速,杜采苓担心他听到大伙儿叫她“大姊头”的事,更担心他会误解什么。

尉壬枫走近,先是瞟了那些竖直耳朵的手下们一眼,再故作没事状的对她道:“你是我的保镖兼助理,今晚就陪我参加帮里的例行餐会,没问题吧?”

“嗯。”

她一点头,那些心不在焉的手下们全低着头,挤眉弄眼的偷笑着。这个例行餐会,从来只有雷堂的王高人会带马子杨敏真出席,偏偏大家都知道那马子想钓的就是尉壬枫,这下子大姊头一出马——

唉!无法与会的众人都觉得可惜,看不到杨敏真抓狂的表情。

“跟我一起进办公室。”尉壬枫朝她点个头。

“呃,等一下,红毛仔有事找我,我待会儿再进去。”

“那家伙怎么那么麻烦?我刚才骂了他,他最近做事一点魄力都没有,有时傻笑、有时叹气,有时还拚命的照镜子——”他的眉头一蹙,“他找你做什么?”

他突地想起,文守义曾暗示他,红毛仔最近魂不守舍,可能是在暗恋某人,难不成是……

他咬咬牙。臭家伙!怒气冲冲的又转身往红毛仔的办公室走去。

众人一愣,杜采苓更是错愕。怎么翻脸像翻书似的?她急着马上追过去。

“杜——”

办公室门一开,红毛仔兴奋的拿起他重写上百遍才写出的一封情书要给杜采苓看,想不到进来的是他才刚送出去的尉壬枫。

一见老大不客气的抓走了他手上的香水信纸,他一急就脱口而出,“那是要给采苓看的!”

“很好!”他一个阴狠的眼神瞪过来,红毛仔低头,等着挨轰。

“那是给我的!”杜采苓想跟尉壬枫要回信纸,但一记怒目射过来,她只好缩回手。

他打开信一看,两道浓眉差点没打结。“这什么鬼东西?!”

又是一样的鬼画符,猛一看,根本看不懂,但念一遍就明白了。

“你似哦弟维踏命,你似哦弟桥苛力……”他火冒三丈的看着羞得脸儿发红的红毛仔,“你敢写情书给采苓!”

“采——”原本抓腮挠耳的红毛仔突地一愣,接着冷汗急冒,“不是!不是!是给晓兰的,我哪敢染指老大的女人——”一见一双冷箭又射过来,他赶忙改口,“老大的保镖——”一见那双黑眸又冒火,他三次紧张改口,“是总经理的保镖,真的,我没有,我喜欢的是霍晓兰,我只是要请杜姊帮我把情书送给她。”

一听目标不是杜采苓,尉壬枫心中的怒火顿熄。“霍晓兰?她是什么人?”

“总经理,你不知道哦?那天在温泉会馆,她那么漂亮,那么性感,你怎么可能没看——”他突地住了口,因为他想起来了,那天兄弟们都说他神经超大条,没看到从北极漂流出来的两座冰山。

经他这一提,尉壬枫倒想起来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只不过那天他心情太差,目光也全在杜采苓身上,对霍晓兰几乎没印象。

“这封情书还是别送了,免得完全没机会。”他把信纸交还给红毛仔,随即笑着离开办公室。

红毛仔皱眉不解,倒是杜采苓好奇的拿过来一看,可是瞪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字好一会,她完全看不懂,试着念了几次后,她这才恍然大悟,但也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搔搔头,不好意思的低声问着,“写得很烂吗?”

“说啊,你怎么一直笑啊……”

“采苓,你怎么哭了?是感动到哭吗?不对,你还在笑啊……”

杜采苓笑到趴在桌上。天啊,这儿的天兵天将实在太多了。

星光灿烂的夜晚,风云帮在自己旗下经营的一间酒店举行例行餐会,一辆辆黑头车停在附设的停车场上,酒店里里外外都有理平头、穿着黑色西装的兄弟在走动。

在二楼的大型宴会厅里,有舞池,卡拉OK,还有自助式的山珍海味餐点及各式无限畅饮酒类,帮里的重要干部、各分堂堂主皆盛装出席,而惟一带了女伴的除了尉壬枫外,就是王高人了。

两名女伴自然是这个清一色都是男人的场合里最耀眼的两颗星星。

杜采苓身着一套黑色及膝洋装,削危露背,纤细的骨架让她看来更为轻巧可人,而贴身的剪裁,让个儿虽小,但拥有傲人上围的曲线立现,由于她平时都包得紧紧的,今天一出场可是艳惊四座,不少人看得差点喷鼻血,包括尉壬枫、文守义、红毛仔等人在内。

不过,尉壬枫可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的上围看,他冷眼四射,瞪得众多流口水的分堂主担心眼睛会被射飞镖,纷纷选择了非礼勿视。

另一颗星星则是王高人的女人杨敏真,她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儿,一袭低胸深V领直开到肚脐的红色晚宴服,凹凸有致的曲线性感迷人,不过因为这就是她平时出席风云帮宴会的Style,只能说该露的全露过了,再怎么娇艳美丽也不及杜采苓那揉合了灵气、性感及纯真的青春无敌魅力,

杨敏真怎么也没想到她到法国走秀三个月回来,尉壬枫的身边竟然多了一名美若精灵的女孩,她心中妒火熊熊燃烧着,却又不得不强装笑颜应对。

杜采苓坐在尉壬枫的身边,桌上已有红毛仔帮忙拿来的餐点,但她没有吃,只是不时的偷偷提拉着身上洋装的胸口部位。

她其实没有衣服可以出席餐会,所以只好向霍晓兰借,结果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件比一件还要露,这件洋装裙摆霍晓兰穿时只遮到臀部,她穿时则刚好到膝盖,较苦恼的是上身太露又贴身。

一旁的尉壬枫将她的不自在全看在眼底,他也很后悔叫文守义去接她来酒店,要不,他早叫她换下这身令人血脉愤张的洋装了。

都是臭老头!什么时候不找他商量事情,偏偏在他出门的前一刻才硬拉着他说长道短,谈论那个已经规划多时的计划。

他再看看她,突地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就离开位子。

杨敏真看着那一双交握的大小手,眸中妒火乍现,不得不忍住想跟着起身的冲动,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嫉妒吗?”王高人将嘴唇贴在她耳畔轻声的问。

“别开玩笑了!”她没好气的否认后又喝了一大口酒。

开玩笑?他心知肚明她的心在谁身上,但他不在乎,女人是拿来使用的,要一颗心来,只是累赘。

他一手揽着她的纤腰。“我也很想你,我们是不是也找个地方快活去。”言下之意,表弟那一对是找了间房间嘿咻去了。

“这——”

“这种餐会你常来,兄弟们没大闹两、三个钟头不会散会的。”

她也明白,可她一点欲望也没有,不过为了配合他,她还是跟着离开。

另一边,尉壬枫是直接牵着杜采苓到一楼某一间给特定客人使用的休息室,看她还是频频拉着胸口的衣服,他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给她。“穿上。”

“呃,谢谢。”

外套上还有他身体的余温,一套上后,感觉像被他拥抱着,她粉脸通红,一颗心怦怦狂跳,竟不敢直视他的脸。“我想我们还是上楼吧。”

她刚刚跟他下楼时,清楚的看到一些分堂主们眼中的暧昧,她可不希望他们误会他们要做什么,而且这间房间小归小,却放了一张双人床,一种令人心慌莫名的亲密气氛充塞在空气中,让她觉得愈来愈热……

“你认为我带你到房间就只为了脱西装给你?”这女人会不会太迟钝?还是太天真?他轻轻的执起她的下颚,微笑的看着她问。

“那——还有事?”

怎么会没事?看着她那困惑中又带了点害怕的小脸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吃小红帽的大野狼。

这怎能怪他?她把自己弄得就像一道可口甜点,刚刚在楼上时,要不是他努力把关,冷光四射,只怕场子早已被口水淹没了,而这个女人竟然一点自觉都没有,不知道自己有让男人发疯的本钱……

“你知道大姊头代表什么意思吗?”他饶富兴味的眸光盯苦她,意欲唤起她的记忆力。

他有听见!她的心脏猛地一撞,随即咚咚咚地狂跳。

“以兄弟的话来翻译,指的就是大哥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女人。”尉壬枫以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

“你的女——”她的心跳速度持续冲高,一看他往前靠近,她猛咽了口口水,慌乱的往后退,却不慎踢到床脚,整个人往后朝床铺倒下。

他神情愉悦的也跳上了床。“你挺自动的嘛。”

杜采苓粉脸爆红。“不是的!”

他的脸突地靠她好近,近得让她感觉到他充满阳刚的男性气息,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上自己时,房门突地被打了开来。

她吓得急忙起身,却因力道太猛,直接撞到他的脸颊——

他痛呼一声,“你这个女人,急什么啊?!”

“原来已经有人了,抱歉!”王高人打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而他怀中的杨敏真则脸色铁青的瞪着床上的两人。

“杜小姐,就算壬枫超级可口,你的吃相也别这么难看啊。”她直接出言嘲讽,口气真够酸的。

“不是那样的。”杜采苓不知从何解释,她羞怯得不知所措,低头瞥见自己穿着尉壬枫的外套,她胡乱的脱下外套塞给他后就急急的跑出去。

尉壬枫则优雅的下了床,套上西装,看着王高人,再意有所指的看着杨敏真道:“慢用!”

他阔步越过两人,还自动将门带上,这让杨敏真更是怒火中烧。

王高人可不管她那张气得发白的脸,一把将她拉上床,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撩高她的裙子,扯掉丁字裤,速战速决……

杜采苓和尉壬枫先后回到宴席间,引来尉佘关心的一瞥,他朝儿子勾勾手,尉壬枫即拿着酒杯走到他身边。

尉佘皱着眉头凑近儿子的耳边道:“这么快就办完事啦?!”他是不是要到中药行去买个壮阳药材回来帮他补啊?

他瞪他一眼,咬牙低吼,“谁办事了!”什么都嘛来不及做!

“没办事?”他大大的松口气,“也好,这哪是好地方,第一次品质不佳很容易被退货的。”

“臭老头,闭嘴!”

离他们几步远的杜采苓不解的看着父子俩咬耳朵,尉佘一脸暧昧,尉壬枫则已经冒火了,到底在谈什么?偏偏两人的目光又直盯着她瞧,瞧得她益发不自在。

不过,当尉壬枫走回她身边坐下时,她很识相的啥也没问,因为那张俊脸很臭。

过不了多久,王高人跟杨敏真也回来了。

酒过三巡,尉佘从座位上起身,清了清喉咙,原来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屏气凝神的等着帮主开口说话。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点,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对大家来说可是个好消息。”他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钓得大家心痒痒,才继续往下说:“我也老了,身体渐渐不行,想要退出,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

几个年纪较长的分堂主立刻站起来,由领头的那位代表发言,“这怎么行,风云帮不可以没有您的——”

尉佘摆摆手,要大家坐下。“款,你们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嘛……”

接下来,他当众宣布帮主之位将传予有能力的年轻人,以一年为期,风云帮内堂主以上的新生代帮众都可视为下任帮主候选人,以谁能为风云企业带来最大经济利益为获选条件,任何方法、手段都可以,但书是不得引来警方关切,违者以弃权论。

众人哗然,诧异的目光纷纷看向尉壬枫,然而他竟是一脸的无所谓。

倒是王高人出现兴致勃勃的神情,风云帮的帮主可是他梦寐以求却从来不敢想的,没想到老头子真的君无戏言,这么英明,那他可不客气了!

杜采苓凝睇着脸上仍挂着微笑的尉壬枫,心里却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她更不明白尉佘为何要给自己的儿子出这种难题?

而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因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的能力比得上尉壬枫,更没人比他适合带领风云帮,此事若有个万一……叫他的脸往哪儿摆?

但他们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以同情的眼光看尉壬枫,这对他绝对是种羞辱,脾气火爆的他可不能忍受的。

于是众人又是喝酒,聊天、唱歌,期间,不少人特别过来向尉壬枫敬酒,表达对他的支持之意,可是也有像王高人直接呛声,一定要公平竞争。观察了一阵子,杜采苓发现尉壬枫真的喝了不少酒。

“我帮你喝吧。”这话出自一整晚眼神都盯着他看的杨敏真。

事实上,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心在谁身上,但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也管不来的,就像她赌气将自己给了王高人一样。

只是,如同拒绝了她的感情一般,这杯酒,尉壬枫还是迳自干了它,再拉起一脸尴尬无措的杜采芩。“我们回去吧。”

她点点头,不敢看向杨敏真那张神情难看的丽颜,跟着他先行离开。

车子在壅塞的车河里缓缓前进,车内的尉壬枫跟杜采苓并没有交谈。

只是她不时的凝睇着他若所有思的侧脸,她相信他一定在思考他父亲所丢出的震撼弹,而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沉闷的气氛继续,一直到车子开到她家前,他开门下车,她也自行开车门下车。

“快进去吧。”

“嗯。”她踏上阶梯,走进小院子,回头看他正要坐进车内,忍不住喊住他,“尉壬枫!”

“嗯?”他抬头看着站在上方的她,

“如果当不了帮主,那你岂不是很难堪?你是不是该跟你父亲再好好的谈谈?”

他挑眉一笑,关上车门,走到她身边。“我可以解读成你是在关心我?”

“我——”她迟疑着,但还是轻轻的点个头。

他勾起她的下颚。“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为了你而全力以赴。”

“什——”她略显慌乱的扯掉他的手,闷闷的看着这个带着不正经笑容的男人,“请不要乱开玩笑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他的拇指轻轻的摩擦她柔嫩的樱唇,灼灼目光紧紧的盯视着她美丽的瞳眸,藉着些许酒意,他柔声告白,“本来就是真的。”

接着,他的唇缓缓的吻上她的……

自从那一晚后,尉壬枫对杜采苓的态度大有不同。

“这给你吃,采苓。”

“天气有点凉,采苓,衣服套上。”

“我今晚没空陪你吃晚餐,你不要又给我吃泡面了事!听到没有?要乖!”

一连数天,一句句叮咛的话不时从总经理办公室里传了出来,此时,正在外面偷K情书大全的红毛仔、处理文件的文守义、还有一些帮里的兄弟,大家狐疑的眼神飘来飘去,接着便看到杜采苓神情羞赧的走出来,一双星眸熠熠发亮,迷人的樱唇还有着可疑的肿胀,一看就是刚被吃过的样子。

见到一大堆人全盯着自己的唇看,她心虚、脸红,急急的跟大家点头,先行下班了。

“搞暧昧喔?”

红毛仔好嫉护,自从他写的那封信被杜采苓没收后,他就重写好几篇,但每次都让她笑到喷泪,后来她才好心的送他一本情书大全,还要他练习写字,可天知道拿笔比拿枪难,他写到都快哭了……

文守义但笑不语,乐观其成,谈恋爱的男人脾气好了不少,最近很少出现射飞镖的情形了,而最大受惠者当然就是帮中兄弟。

“开会了。”

一出办公室,尉壬枫春风得意的率先走进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入座,一个个日式便当、台湾啤酒已排好在长长的会议桌上,今晚要谈论的是黑帮恩怨,所以他让贴身保镖先行回家。

风云帮虽致力于漂白事业,但属于黑道的这一部分却因为手下们的身分背景复杂及个性关系,并非人人都想变回普通人。

表面上,大家见面三分情,然而私下心思用尽,尤其地盘的争夺更惨烈,其他帮派眼红抢收特种行业的保护费、围标案又是谁呛声不会顺利过关,以及哪个分堂又挟带毒品出关、人口贩子的蠢动等等……这都是这场会议要讨论的。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桌上的便当扫光了,一瓶瓶空啤酒瓶以惊人的速度累积着,然而,有更多的问题在尉壬枫果决的判断下已有因应方式。

至于再提到有不少堂主已展开竞争新帮主的行动,他们这些挺尉壬枫的下属却没有接到任何指示,说来已经输在起跑点了,难道什么也不做?

“这件事我自有考量,今天就这样吧。”尉壬枫示意散会,众人虽觉得不解,但老大说了算,只得各自离去。

红毛仔还想说什么,却被文守义给拉走了。

尉壬枫低头看了手表一眼,已经十一点——

不过那又如何?他勾起嘴角一笑,仍开车前往愈夜愈美丽的淡水去,只是他的目的地不是人声鼎沸的淡水老街、渔人码头,而是偏僻寂静的素雅木屋。

已经睡了吗?他看着屋内仅剩一盏晕黄的灯光,迟疑着该不该离去?

蓦地,像是心有灵犀般,灯光转亮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他微微一笑,双手环胸的站在院子中,看她推门走出来。

今晚的月光如桥,一身T恤短裤的杜采苓一见到他,神情明显的一怔,却又难掩惊喜。

“怎么?想我想到睡不着?”他直接将她拉入怀中抱着。

她粉脸一红。“少臭美。”

“是吗?”他揉揉酸疼的脖子,低头凝睇着怀中的美人,暧昧的道:“开了一晚上的会,现在好想躺下来。”

“别想,我才没那么随便呢。”她有些不自在的说。

“真没良心,我舍近求远来你这儿,连打地铺的机会也不给我。”他开玩笑的轻敲她的头一记。

她揉着头。“打地铺?”

“不然,椅子上也成。”

“为什么?你回家不是可以很舒服的睡在床上吗?”她的心怦怦狂跳。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直接拥着她走进屋里,再看着一脸无措的她,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这么迟钝?

他当然知道家里的床又软又舒服,但家里没她!难得浪漫,这家伙却一点都不懂得风情!浪漫不是女人的专利吗?

“你真的要留在这儿?”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迳自坐到椅子上的他,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

“怎么?又不欢迎了?”他挑眉拉着她的手将她拉拥到怀里入坐。

她知道他在调侃她,“你很坏。”

“你今天才知道吗?”他的唇缓缓封住她的,慢慢的探舌而入,愈吻愈深、愈吻愈狂野。

她喘息着,有些无助,但一颗心像被一团火球包裹着,全身的血液也因而灼热奔腾,感到意识慢慢的有些蒙胧了。

她实在太甜美了!青涩的反应反而加深了他对她的欲望,尉壬枫勉强自己离开那张美丽的唇瓣,喃喃低语,“我最好停住,不然,火就灭不了了……”

她眨眨眼,好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迷蒙的眼神、带着情欲的酡红粉颊,让她看来更是可口。

他咬咬牙,“我最好先去洗个澡,你帮我决定睡觉的地方。”

意思是让她决定要不要将自己给了他吗?!

杜采苓混沌的脑袋因这句尊重的话而清醒,她点点头,带着他到浴室,这是屋里惟一的一间浴室,很小,只有淋浴间。“那个,是我在用的,呃——洗澡跟洗头的,你就勉强凑合着用,我去帮你找条浴巾或衣服来。”

她脸红心跳的离开,他将浴室门关上,看着小而巧的干净浴室,架子上仍放有三个漱口杯跟牙刷,还贴了一张护贝后的全家福……

这个可爱的女人。他微微一笑,打开莲蓬头,拿了花香沭浴乳使用,认出这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听到洗澡的水声,杜采苓轻轻的打开浴室门,目光不敢往里面看,只是把一条大浴巾及她老爸的一套睡衣放在放衣服的架上后,就赶紧将门给关上了。

不久,门开了,尉壬枫走了出来,他只穿上一条斜纹睡裤,黑发微湿,露出上半身肌理明显的古铜色胸肌、精悍的腰部,整个人像是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般,深具魅惑的魔力,她几近着迷的看着,浑然不知这样的眸光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深邃的黑眸冒出了情欲的火花,紧紧的锁住深爱的容颜,感受到这样不同的炽烈眼神,她不解的眼神看向他,一接触到那双深幽中带着火花的黑眸后,她轻喘一声,惊吓的低头,但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在胸臆间敲击着。

“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性感,杜采苓猛往喉咙里咽口水,双脚却不由自主的往他靠近。

他将她拥进怀里,轻柔的摸着她的长发。“我想要你……”

她贴靠着他的赤裸胸膛,一颗心失去规则的猛烈跳动,呼吸亦变得急促,她还不懂情欲,对于要成为他的女人,她还有些惶恐。

尉壬枫低头凝视着略显慌乱的她,明白她还没准备好,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尊重她,他揉揉她的发丝,引来她不解的凝望。

“你去睡吧。”他在她的额上轻轻的印上一吻。

“可、可是——”她傻眼,她以为——

“再不走,不怕我后悔?”他做出恶虎扑羊的动作。

杜采苓急急的从他怀中跑开,跑了一两步又回头看他,红着脸儿的指着另一间房。“那房间一直维持我爸妈在世的样子,但被子我换过了,你就睡那儿吧。”

语毕,她朝他点个头,快步的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带上后,她看着门锁,随即笑了笑。这道锁哪关得了他?再说了,他若要她,自己肯定也无力拒绝的。

她微笑的回到床上躺下,拉起被子,看着放在床前的全家福照片。爸、妈,如果你们还在,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门外,尉壬枫走进另一间房,里头同样的素雅干净,但多了一些空手道比赛的奖状及奖杯,而一张放大照片中,杜伯伯嘴巴笑得大大的,一手用力的拥抱着女儿一手拿着奖杯,黑眸中有着很深的骄傲。

这是属于杜采苓的世界,而她让他走进来了。

他眼中含笑的上了床,望向墙壁,想着一墙之隔的她,摇摇头又笑了笑,连盖棉被纯天的机会都没有,这女人——

难怪他会爱上她,她是如此的纯洁清新。

咖啡香、烤面包香,再配上一声软侬甜美的嗓音,是这一天唤醒尉壬枫的幸福味道。

“没想到你是会赖床的男人。”

他睁开了双眼,看着坐在床边的杜采苓。“我也没想到你是个会直闯男人房间的女孩。”

她粉脸蓦地一红。“这、这是我家耶。”

“但这个房间有一个昨晚一直后悔当君子的男人,你的胆子太大了。”

“可是我因此而更爱这个君子——”她脱口而出,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这一说,我不就得继续当君子了?”他开玩笑的低咒一声,又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勾引她道:“可是,我现在很想当野狼……”

她大叫一声,赶忙跑出去,他也追了出去,一追上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就要亲她,她故意的闪躲却又忍不住呵呵大笑。

就在此时,门突地被打开了,霍家一家三口竟然全站在门口。

因为附近的邻居一大清早就看到杜采苓的屋子前面,停了一辆车头有只豹的黑色轿车,赶紧打电话通知霍家,他们一听完电话,就急忙开车赶过来,想不到一开门,看到的竟是令人尴尬的画面。

“他们是——”尉壬枫拧着眉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

“快放我下来!”她忸怩羞赧的拍拍他的肩膀,他是让她下来了,然而一看到他的穿着,她又想呻吟了。

他上身没穿衣服,下面又只有一件睡裤,而自己虽然是一身休闲服,但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她咬着下唇解释,“呃,霍伯伯、霍伯母,晓兰——”

“拜托,原来是风——”一看杜采苓急着跟她挤眉弄眼的,霍晓兰才改口,“尉总经理啊,你可吓得我老爸、老妈第一次拿采苓存放在我家的备用钥匙来开门呢。”

原来就是她。尉壬枫特别看了霍晓兰一眼。红毛仔的眼光还算不错,可再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杜采苓,她更亮眼,难怪上回他对霍晓兰几乎没啥印象。

“你们好。”他有礼的跟霍家夫妇打招呼。

虽然只穿一件睡裤,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落落大方,好像自己是西装笔挺,散发出的那股气势的确很慑人,霍力行夫妇是看傻了眼。

“爸、妈,你们看呆了呀!”霍晓兰忙推了两个老人家一下,他们这才回过神来,霍力行一脸尴尬的看着他。

“抱歉,因为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一大清早就有一辆车停在这儿,”他的目光移到仍然困窘的杜采苓身上,“因为她没有家人了,我们一急就赶过来一探究竟,我们以前是不曾这样直闯进来的——”

“放心!这会是惟一的一次,因为我们知道以后更不能乱闯了。”霍晓兰俏皮一说,引来好友娇嗔的一瞥。

杜采苓羞涩的招呼起两位长辈,“霍伯伯、霍伯母,坐啊,一起吃早餐。”

霍晓兰伸长脖子看看桌上香喷喷的的清粥跟三样小菜。“好贤慧喔,看来厨艺大有长进呢,但只有双人份,老爸、老妈,我们不要不识相啦。”

“晓兰。”杜采苓脸上的酡红又更加深一层。

“晓兰说的对,呃——尉总经理,找一天过来吃饭吧。”霍力行也没那么白目,他不忘邀请他到家里坐坐。

霍晓兰仰头一翻白眼。“惨了,我老爸又要开始身家调查。”

“少胡说!”霍力行用力瞪了女儿一记,随即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尉壬枫,“我跟采苓的老爸是多年好友,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全是这娃儿顽固,不然,她应该跟我们住的——”

“老爸,人家的早餐凉了,你下次再说啦。”霍晓兰朝一脸无措的好友眨眨眼,硬是将念经冠军的父亲给推了出去。

徐若恩一直注意着杜采苓的神情,她走过来慈爱的拍拍她的手。“我想你妈咪一定也会喜欢他的,他看来就很棒。”

听见长辈的这番温言软语,杜采苓的眼眶都有点红了。“谢谢……”

霍家三口叽叽喳喳的边聊边走了。

尉壬枫看她眼泛泪光,舍不得的将她拥在怀中。“想起爸妈了?”

她哽咽的猛点头,不敢说话,怕自己会哭出来。

“傻瓜,要哭就哭,若得内伤我可舍不得。”

闻言,盈眶的泪水顿时跌落脸颊,她将脸整个贴靠在他怀中哭泣。

“你并不寂寞,你的霍伯伯、霍伯母、好朋友都很爱你、关心你,除了他们,”他低头深情的凝睇着泪眼蒙胧的她,“还有一个会爱你一辈子的男人,这是你作梦都梦不到的,这一辈子,你不虚此行了。”

好大的口气!她忍不住的又笑又哭,这个狂傲的男人啊……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尉壬枫跟杜采苓的感情愈来愈浓,虽然没有明说,但旁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在交往,事情发展至此,文守义主动向尉壬枫提及杜采苓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危险——

“风云帮目前表面看来平静,其实暗潮汹涌,表面上服膺总经理的分堂主也有不少汲汲于帮主之位,一些恶斗已经零星发生,对有心人来说,她是总经理惟一的弱点——”

“我明白,除了帮里的问题外,还有其他帮派,在黑道这个漩涡里,有些事想置身事外也会被卷进去,更何况树大招风。”尉壬枫看着他,思索一会儿后,作了决定,“明天一早派人到杜家去将采苓的行李打包到我家。”

“不跟她商量吗?”文守义会这么说,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她外柔内刚,恐怕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今晚去帮红毛仔牵线,我们就先斩后奏。”

文守义明白的点点头,先行离开办公室。

看着玻璃帷幕外车水马龙的车河,尉壬枫黑眸中沉淀着思索。她恐怕会火冒三丈吧,但这是不得不的对策,尤其她一人独住,太让他担心了。

“铃铃铃……”办公桌的电话响起。

他回过身,拿起话筒接听。

“还在办公室?吃晚餐了吗?”

一听到杜采苓关心的声音,他的声音也跟着放柔了,“还没,今天晚一点得回家陪老头吃饭。”

“伯父从垦丁玩回来了?”

“嗯,他的生活最逍遥。你这红娘做得怎么样?”

正在钱柜包厢里的杜采苓,望着正在对唱潘璋枱跟弦子的“不得不爱”的好友跟红毛仔,笑道:“应该很顺利吧。”

“那回来陪我,跟老头吃饭怪没意思的。”才分开没多久,他就想她了。

“可是我答应晓兰不会扔下她一个的。”她强掩下那股想飞奔到他身边的冲动,努力的让口吻保持轻快。

“好吧,拜。”

“拜。”

杜采苓咬着下唇,按掉手机,看着红毛仔唱到兴致一来,接着又高唱蔡依林版的“墓仔埔也敢去”,那股High劲让她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霍晓兰移到她身边坐下。“什么事那么好笑?”

她忙摇头,偷偷指着唱到手足舞蹈的男人。“他怎么样?”

她吃吃的窃笑起来。“看不出来那样的男人竟然会脸红,挺好qi書網-奇书玩的。”

“他是玩不得的,你知道他的身分——”

“我才要反问你,你的问题不大吗?”霍晓兰脸上的笑意消失,“尉壬枫有可能是未来的黑帮帮主,你真的要当帮主夫人啊?”

“我没想过,”她摇头,但随即露齿一笑,“可是我爱他,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若真如此,你的生活将会变得很复杂,”霍晓兰的表情愈来愈凝重,“我虽然帮你瞒我爸妈,但其实我很不安,尉壬枫的身分太敏感,我很怕你会受伤。”

她打趣的说:“不会的,我会照顾自己,我可是空手道四段。”

“那能挡子弹吗?”霍晓兰忧心的握住她的双手,“尉壬枫的确很杰出,外表更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只是——我真的担心,你自己也要好好的想一想,好吗?”

她点点头,她从没想过未来——不,或许她不愿意去想吧,因为父母早逝,让她明白了幸福也有可能是很短暂的,所以她只想活在当下、把握当下。

只是杜采苓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清早,就因沸腾的怒火而自我推翻了。

阳光耀眼,她准备去上班,刚打开门就看见风云帮众人一字排开的站在门外。

“你们干么?”

“大姊头,我们是奉命来帮你搬家的。”其中一名笑咪咪的上前解释。老大要跟她筑爱巢,大家可是乐见其成啊,从此以后,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搬家?!她一脸错愕,却看见众人尽往她的屋里走去。

“等一等!是尉壬枫?”

“是。”

这该死的家伙,他凭什么擅自作决定?

她那双美丽的双眸立即窜起两簇怒焰,她快步的跑进去,阻止那些已经准备动手的兄弟们。“我要去找尉壬枫问清楚,你们什么都不准动,明白吗?”

众人傻眼。大姊头怎么突然生气了?

匆匆赶到风云企业,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来上班了,一见杜采苓那张灵秀的小脸蛋充满怒火,还直奔总经理室,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纷纷提醒,大伙皮得绷紧一点了。

“尉壬枫,你给我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搬家?!”

杜采苓是人未到声先到。

尉壬枫浓眉一蹙,看着像旋风一样冲进来的女人,看得出她还真不是普通的火大。

他微微一笑,将思考了一晚的说词道出,“我们相爱,住在一起天经地义,什么叫为什么?”

但面对他的笑颜,她的怒气只是更加深一层。“什么天经地义?你把我当什么?一句我爱你,我就成了你的洋娃娃?你想放在哪就放在哪?!”

“采苓——”

“你这算什么?昭告天下我是你的女人?”

“若真如此,又有什么不对?!”这句话,他可是说得很大声。

“错,错极了,虽然我们相爱,未必就要同居!”

他黑眸微眯,一股气也上来了。“你在教训——”

“我话还没说完!”她怒气冲冲的又打断他的话,“请你不要迳自替我决定任何事!那个家——”她语带哽咽,“是我的家!是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说到这儿,她的眼眶红了,“那个地方比任何豪宅都要来得舒适,我不会搬走,你听清楚没有!”

瞧她眼眶里的泪水频频跌落脸颊,再瞧瞧她气得粉脸泛红,那一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模样,瞬间浇熄了他的怒火。

他走到她身边,将略显激动的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再贴心的倒了杯咖啡给她,揉揉她的发丝。“别哭了,我们有话好好说,看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先擦擦脸吧。”

拒绝他递过来的面纸,杜采苓在自己的包包里翻找着,一把抓出面纸时,一条手帕也随之掉了出来摊开在地上,那是她来这里上班没多久时,尉壬枫递给她用的,那时她还嘲笑他用什么粉红色小手帕,真恶心之类的。

她捡起手帕正要丢还给他,却蓦然发现手帕角落绣着一个名字——采苓!她惊讶的把手帕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这是妈妈亲手绣的!小时候她的每一条手帕、每一个便当袋都有这个刺绣,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用不到那些东西,早就不知道都丢到哪里去了,直到失去父母她才后悔没有好好保存妈妈的心意,想不到尉壬枫会有这条手帕!

“这是怎么回事?”她急切的拉着他的手问道。

知道她认出这条手帕了,他神情复杂的反问她:“退记得你九岁那年发生什么事吗?”

不需要点明是哪件事,她立即就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因那一幕实在太过怵目惊心,让当时年幼的她受到极大的震撼,而她也是从那之后才开始学空手道的,她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再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小苓乖乖在这里等一下,哥哥去对面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身着卡其色制服的俊秀高中生,蹲在一名小女孩面前,手掌揉揉她的头顶,温柔的叮嘱着。

“嗯!”有着明亮大眼的小女孩用力点点头,还不忘交代,“小枫哥哥要记得帮我买糖果喔。”

眼看人行道绿灯只剩十秒,他一颔首表示听见了,起身快速往对街的便利商店奔去。要不是有些“恶习”不方便让小女孩看见,免得她有样学样害自己被当警察的杜叔叔枪毙,他也不会贸然离开她身边。

在柜台随便拿了一包糖果及他习惯抽的MILDSEVEN,迅速结完帐,将烟藏在口袋里,尉壬枫急忙冲回对街,不料却已不见杜采苓的踪影。

“小苓!”他着急的沿着人行道大声呼喊,正当他遍寻不着打手机回家讨救兵、话才说到一半时,人行道的公园矮树丛中突然传来骚动。

“小枫哥——”稚嫩的童音从树丛后冒了出来,话未说完即被截断。

他长腿一跨,越过树丛即看见一个表情狰狞的中年男子,持刀架在杜采苓脖子上,正将她往公园阴暗处拖去。

尉壬枫认得这个人,他是风云帮风堂底下的阿标,他勾搭帮里兄弟的老婆,被捉奸在床就杀了那个兄弟,目前正在跑路中,已经被下达黑道格杀令,只要被道上的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他朝正在靠近的尉壬枫大声威吓,“你不要过来,不然我马上杀了这个女孩!”他已经走投无路,为了活命,只有赌这一把了,“你现在打电话给帮主,跟他说帮我安排一艘船……”

尉壬枫的脚步是停住了,但他从口袋里出的并不是手机,而是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你、你干什么?不要乱来,我真的会杀她!”阿标又急又怒的大叫。

“你抓她当人质是因为她年纪小、不能反抗,是吧?”他脸色阴沉的质问着,不等阿标回答,举起蝴蝶刀,银光一闪——

一道鲜血喷溅而出,有一滴飞落杜采苓的小脸上,微温的血滴就如同高温的热油一般灼痛她的心,入眼的画面让她傻住了,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陪她玩扮家家酒、被她当马骑的小枫哥哥,他脸上的诡异笑容看来太可怕、太陌生,而在他纤细的手臂上,血,正如同自来水一般的涌出。

“道上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要连累无辜的人,现在我受了重伤也没力量反抗,你抓我吧。”他冷笑着伸出那只手。

阿标混迹黑道多年,虽然看过不少血腥的坦面,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像切豆腐一样,不痛不痒的在自己手臂上划下这么一大刀,他手一软,抓不住往下跌坐在他脚边的女孩。

只见尉壬枫手一举,似乎又要往自己手上划一刀,杜采苓急得大叫,“小枫哥哥!不要——”

这次,蝴蝶刀落下的地方不是他的手,而是射在阿标的胸口上。

本来在附近搜寻,被她那声尖叫引来的尉佘等人,一冲过来就看见这个画面,有的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有的扑上来制伏阿标……

只有尉壬枫若无其事的蹲到杜采苓身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她的头,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与血迹。“小苓不要哭,没事了。有没有手帕借哥哥一下?”

她惊魂未定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交给他。他接过后将手帕充当止血带,绑在伤口上方的上臂处,然后身子便缓缓往后倒,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一片混乱中,她没有回应哭着抱着她的妈妈,也没有听见爸爸的嘴开开阖阖的在说什么,只是怔怔的透过人群间缝,看着小枫哥哥被送上救护车……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小枫哥哥,印象中她只记得有这个人、有这件事,但早巳忘了他的名字和长相,而且长大后知道失血过多是会丧命的,所以她一直以为那位哥哥已经不谁人世,没想到小枫哥哥竟然就是尉壬枫!

“十年了,疤痕都淡了,我们也不复当年的模样,你又比我小,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尉壬枫边说边解开衬衫袖口,将其拉高,结实的手臂内侧有条长疤,不仔细看,其实是看不出来的。“后来我老头担心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形,就主动向杜家提出绝交,所以这十年来,我们两家都没有彼此的消息。”

她紧紧握着那条手帕,声音哽咽的说:“这条手帕……你一直留在身边?”

他笑了笑。“当然,这可是我搏命演出的纪念品。”他握住她的手,柔声劝说:“采苓,搬来和我一起住,不要固执了。”

“当年你舍命救我,我很感激,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回想起过往,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疑点,“而且,既然我们两家有这个渊源,那欠债又是怎么一回事?”

被逮着小辫子,他只得源源本本的说出实情。前阵子他偶然得知杜家的消息,派人详加调查之后才知道她过得很辛苦,于是设计了这个局,目的只是为了想照顾她。

尉壬枫一席长长的话说完了,令他意外的是,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感激,星眸中的怒火又重新点燃。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任意主导她的人生?

杜采苓双手握拳,气得颤巍巍的。“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你怎么能擅自决定我的人生?借据是假的,那你说爱我恐怕也是假的,只是为了你一相情愿的要保护我跟照顾我!对不对?”

“不是——”

“我不想再听谎话了!”

他想解释,然而她气呼呼的开门就走。

“好!不听就不听!该死的!”

他也火大了,真的不明白她在耍什么脾气?换成其他女人搞不好都高兴得以身相许了,她竟然还凶他一顿!

但就是因为她跟其他女人不同,你才那么爱她不是?!心里突地冒出一个声音。

他低咒一声,正起身要去追回她时,文守义走进来。

“总经理,王高人那边已有行动了,”说着,他将一叠资料交给尉壬枫,却见他瞧也没瞧,双眼就盯着外面。

“放心吧,总经理,我刚才见采芩冲出去时,已经叫手下要跟着她,她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暂时让那女人冷静一下也好,看她脑袋会不会想清楚,他霸道中所隐藏的深情与温柔。

他翻阅起文守义递来的资料,王高人的确很努力的在抢钱了,而且还很乖的以父亲的条件在为帮派聚财,但这只是枱面上的,见不了光的那一部分才精采吧。

文守义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想到从老帮主丢下那颗震撼弹以来,一切照旧行事,他忍不住开口问:“总经理对帮主之位的竞争好像不是很积极?”

“我已经有对策。”

“什么对策?”

“嗯——”他想了想,随口将应虔儿那个打不开的宝盒说出来敷衍,骗说里面藏有财宝,所以他打算以逸待劳。

“可是总经理不是说过那个宝盒打不开?”文守义马上点出问题,

他抿抿嘴,这个文守义什么都好,就是脑筋转太快了,他不得不再说出尉、应、凌三家的古早事,若是那三把祖传钥匙没拿到手,任谁也打不开的,而今,应虔儿跟他的钥匙都在,就只差找到凌家后人。

尉壬枫眼睛突地一亮,就让他去办这件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你去查吧,查查凌家后人在哪里?”他给了他更多的相关资料。

门外,有个人影悄悄离开,躲到阴暗处打手机给王高人报告此事。

王高人在听完手下窃听到的消息后,一肚子怒火的将一整桌精致的日式早点全扫到地上去。

此时,杨敏真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身着一袭薄纱性感睡衣,一见大少爷发脾气,她识相的没说话,只是打开房门,唤了打扫的阿婆过来将主卧清干净。

其实,尉壬枫的脾气火爆,王高人的脾气也不遑多让。

“过来!”

一听他吼人,她连忙跟阿婆点个头,阿婆立即退出去将门关上。

下一秒,王高人就将杨敏真拉到床上想发泄欲火,但她退开了,“我们不是有一早上的时间?你答应我会慢慢来的。”

“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给我闪远一点,我可以去找妓女!”

“好,那请你出去,这里是我家。”她也不爽了,这男人要不是跟尉壬枫有太多关系,她也不会将自己给了他!

他冷笑。“哼!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不顾她的挣扎,他硬是要了她,气得她在他发泄过后,别开脸不愿理他。

“我知道你的心在谁身上,但那家伙比我还卑鄙!”

她冷哼一声。

“从小,父母早逝的我被安排住进了尉家,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是你能想像的。”

她柳眉一皱。

他执起她的下颚,强迫她面对他那张阴郁的俊脸。“虽然跟着尉壬枫一样吃香喝辣,表面上也都做到公平,但底下人的眼神及尉壬枫那狂傲的火爆脾气、优秀的成绩,还有女孩们的爱慕追逐……呋!”他嗤之以鼻,“尉老头为什么要收留我还不清楚?不就是为了衬托他那出色的儿子,把我当小丑!”

这是杨敏真第一次看到有血有肉的王高人,他从不跟她谈心事,两人在一起纯粹是各取所需,没啥感情可言。

“这一次,尉家人更卑鄙,明着说帮主之位要公平竞争,结果自己还留一手,那就别怪我不义!”

她脸色丕变。“你想伤害尉壬枫?我不准——”

“不准?!”没有任何预警,他的灼热直接挺入她的身体,她痛呼一声,但他并没有停止,继续的抽动着,“你真他妈的以为你是我的女人,所以我会顾忌你?我警告你,只要让我知道你去通风报信,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走开!”她泪如雨下的想推开他,可这一天,他像是疯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一直到她痛得无法下床后才离开。

王高人一坐上车子,立即派两名手下看守杨敏真,另外再派人去找凌家的后人,他计划抢夺这笔财宝,就着尉佘自己订的游戏规则,名正言顺的当上帮主,好挫挫尉壬枫的锐气。

杜采苓一连几天都没到风云企业上班,公司上下每个人的皮都绷得紧紧的,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蹑手蹑脚,就怕一不小心被扫到台风尾。

然而这一次,也许是有经验了,尉壬枫并没有刮飓风、下大雨,一切如昔,让大家很惊讶,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大伙儿还是战战兢兢的。

其实,尉壬枫的火气一开始虽然按下了,却已逐日高涨,这几天,他纵然没动作,但也派两名手下到杜采苓的住家路口站岗,好保护她的安全。

他在等,等她想通、等她心情平静后,明白他的用意是出自善意的,然后真心感激他,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可他愈等火气愈旺!

这一天,他再也等不下去了,火冒三丈的开车到她家,却撞见她又是一包泡面当晚餐吃。

“你是驴子?!怎么这么顽固,想当木乃伊?!”

杜采苓气愤的瞪着一开口就骂人的尉壬枫,她连回话都懒,继续吃她的泡面,没想到,他大手一伸,硬是拿走了那碗面,转身走到厨房直接倒入水槽里。

“嘿,你——”她虽然一路追上去,但仍慢了一步。

他铁青着脸拉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我们出去吃饭。”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我不要!”

他黑眸半眯。“杜采苓!”

“尉壬枫,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下,不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抿紧了唇,看着眼内冒火的女人。“你脑袋里到底装什么?豆腐还是面线?!难道不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我好,所以设计我?”她出言嘲讽。

“没错,手段虽然不光明,但都是为了你好,还不是怕你不接受——”

“你还有理由?”她难以置信的打断他的话,“难道这几天你都没有反省?”

“该反省的人是你,你愚蠢的不识好人心!”他比她还火大。

可恶的家伙!“出去!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还有——”她怒不可遏的指着外面小陡坡上的两个门神,“把他们叫回去,我不需要保镖!我更不想被当成禁胬!”

“好!算我无聊、算我莫名其妙、算我愚蠢!”

他暴跳如雷,深沉阴暗的黑眸直勾勾的怒视着她,猝然转身走出去。

在开车疾驶离开前,他也一起将那两名手下吼走了。

杜采苓眼眶微红,心儿有些酸、有些痛,但还有更高涨的怒火。

如果两人在一起除了相爱之外,连对彼此的尊重与信任都没有,那要如何长长久久?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王高人的豪华住宅里响起,却迟迟无人接听,然而,打电话的人相当有耐心,铃声一直持续着。

“接个电话吧,吵死人了,怎么办事嘛!”

昏暗的豪华主卧里,一个足以嗲死人的抱怨女音响起。

“别管它!”王高人埋首在女人丰满的胸脯前,他狂野的吸吮、啮咬,女人的呻吟声再起,但烦人的电话声也一直响个不停。

“该死的!”他气呼呼的从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上坐起,打开床头柜的电灯,接了电话劈头就骂,“他妈的搞什么鬼——”

“报、报、报告分堂主,已、已经找到凌家人了!是你说不管多晚,只要有消息……”电话另一端的手下一听到他沸腾的怒火,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瞬间,王高人所有的情欲都消失了,他给那个从酒店里带回来的女人一个眼神,对方即明白的起身穿上衣服。

“马上过来向我报告。”

“是。”

过不久,女人离开了,四名手下立即进屋,将查到凌家人的下落一二禀告。

他一脸满意的笑着。“很好,为免夜长梦多,这种事还是要速战速决。”

他随即指示手下,明天准备逮人。

一个藏有财宝的珠宝盒吗?王高人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风云帮帮主的大位,他是坐定了。

第二天一早,为了儿子未来的幸福着想,尉佘自作主张打电话邀杜采苓来家里用餐,她本已拒绝,但在他的三寸下烂之舌强力游说下,还是被迫答应。

十一点整,尉壬枫一身黑色立领衬衫、灰色条纹西装,从黑色积架下车,到杜采苓家敲门,她打开门,看到那张俊睑还是臭臭的。

“我——”

“上车。”

她点点头,上了车,一路上,两人也没交谈。

他知道老头的用意是要他跟她好好谈,但不知怎么,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他就是吭不出半句话来。

杜采苓也觉得闷,他一看就是被逼来接她的,既然不想来就别来,干么摆一张脸给她看!

心思各异的两人来到尉家豪宅,为了这一餐苦练许久的尉佘已备了一桌满满佳肴,三人一在桌边坐下,他即笑咪咪的招呼着她,“来来来,尉家的未来媳妇儿,尝尝未来公公的手艺如何?”

“尉伯伯,别开玩笑了。”她觉得好糗。

开玩笑?尉壬枫火大的瞪她一眼,没好气的反问:“我很花心吗?”尉家未来的媳妇除了她还会是谁?

“什——什么?”怎么莫名其妙问她这种问题?

知子莫若父,尉佘听懂儿子在说什么,连忙帮腔,“采苓啊,我这儿子很优秀、很英俊,惟一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太好,但即使如此,还是很多女人很哈他——”

“老头子——”

他瞪儿子一眼,要他闭嘴,“不过,他算很自爱的,不滥情,爱情方面也有他的执着,要不,敏真不会那么气他。”

她明白的点点头,大概懂了他是在气她刚刚的“开玩笑”之词吧。

“吃东西吧,说那么多做啥?”尉壬枫闷闷的夹了菜到她碗里。

“谢谢。”她很有礼貌的跟他道谢。

可恶!他恶狠狠的又瞪她一眼。这么客气干么,他们是陌生人吗?!

怎么那么难伺候?动不动就生气!她也生气了。

这一顿饭其实吃得有点儿闷,虽然尉佘努力的想炒热气氛,但偏偏尉壬枫不大爱搭话,所以气氛总是炒不起来。

“采苓,我听说红毛仔跟你的朋友在一起了?”

“晓兰说两人先当朋友,再进一步的事情还没决定。”

“红毛仔情窦初开,我看他很认真,你要好好帮忙。”

“嗯。”

一老一少聊着,可坐在一旁的男人就是不说话,眼看饭吃完了、甜点吃完了、咖啡也喝光了,接下来——

“时间还早,去看电影吧,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就好。”尉佘已经没辙了,干脆将他们赶出去。

闻言,一连几个小时都坐立难安的杜采苓马上从沙发上起身。“不了,我想回家了。”

“我送她回去。”尉壬枫也放下手中的咖啡,跟着从沙发上起身。

尉佘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这臭小子,连话都不会说,干么跟自己的爱情过不去?!多少也照着他的剧本演演看嘛。

杜采苓看也不看尉壬枫一眼,“不必了,我可以搭公——”

“上车!”他的声音有着不容辩驳的霸道。

这一点让她更气,她瞪着他。“我说——”

“难道要我扛你上车?”

她相信他会的,他还是一样霸道,真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狗改不了吃屎!

她闷闷不乐的上了车,尉壬枫也静默不语的开车载她回淡水,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心中高涨的怒火都愈窜愈高,绝对可以放烟火了。

车子一开到家门口,她立即下车,扔了句“谢谢”就往屋里走,可没想到他也跟上来。

她主动退到门边,不意外的看着他大方越过自己,走到木椅上坐下。

她仍然没动,就站在门边看着他。

“坐下。”尉壬枫紧绷着一张俊颜再次下指令。

她隐忍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走到他对面坐下。

“听着,我不想跟你冷战下去,这样没有意义。”

她挑眉看着他,学他用餐时的模样,就是不应话。

他咬咬牙,将那一肚子闷火咽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他爬爬刘海,看着继续沉默的她,话也快说不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久久。

这样的氛围着实令人喘下过气来,他实在受不了了,率先开口,“我爱你,是真的爱上了你,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而一个男人要把心爱的女人留在身边看着、照顾着,应该不难理解才是。”

“爱不是占有,而是尊重,你怎么还是不懂?”她摇摇头,一脸哀伤的看着他,“你想通之后再来找我吧,请你回去。”

“该死的!你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一定要把局面搞得这么僵吗?

“是你不懂!”她眼眶微微泛泪,“我年纪是比你小,但我跟你不同的是,我很早就得学习自立、学习如何生存,不像你,习惯指挥人、习惯想怎样别人就得怎样,所以可以随意安排我的人生,设计——”

“够了!”他火冒三丈的打断她的话,“既然我在你心中这么差劲,你又何必爱我?!”

“我只是希望你学会——”

“尊重?”他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在你尚未准备好要将自己给我时,我强迫了你?还是我在设计你时,就直接将你丢人火坑当你的客人?”他的眼神转为阴沉,“我的手段的确不够光明磊落,但我对你的心,我敢说没有一个男人比得上!既然你不要,那就别糟蹋它!我不会再来烦你!”

尉壬枫怒气冲冲的说完这一段话就走出去了,一会儿后,她听到车子引擎呼啸而去的怒吼声。

盈眶的泪水滚落而下,抓起一直放在桌上的那条手帕,豆大的眼泪愈落愈凶。

她不是不要他的的心,天知道她好开心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可是他一再的以主观的决定来安排她的人生,让她无法忍受。

她不要这样,她要自己心爱的人能跟她商量、能跟她对话,让她感到被尊重,而不是一味的以保护她的名义来决定她的去向……

她静静的呆坐在客厅流泪,突地听见外面传来汽车的煞车声,泪光中出现笑意。他回来了!她拭去泪水,欣喜的走去开门,没想到竟是两名似曾相识的帮中兄弟。

“你们——”

“杜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黑枪指着她,她脸色刷地一白,再看向另一名男子,他走到她背后,同样以一把抢抵着她。

“别想要花样,子弹是不长眼的。”

她点点头,不得不跟着他们上车。

她想起来了,他们是王高人的手下,但他们抓她意欲为何?

风云企业此刻是乌云密布,暴风雨怕是不久就将来袭。

尉壬枫一早就来上班,整个人看来就像带着团火球,虽然没朝任何人开炮,只是一路走进办公室,但严峻的眼神、生人勿近的气势,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偏偏有人白目,完全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气氛,春风得意的进来后,还很开心的唱着——

“初恋爱情酸甘甜,五种气味哟哟哟……哪听一句我爱你,墓仔埔也敢去……啦啦啦……”

“红毛仔,我要是你,我一定不会再唱。”文守义很好心的点醒那个沉醉在爱河里、又唱歌又扭屁股的红毛仔。

“为什么?还是要改唱别首,伍佰的歌?不过是爱上你……不过想在一起,在一起不分离……不过是爱上你……”他扯开喉咙大唱。

办公室的门突地打开,尉壬枫俊脸铁青的站在门口,红毛仔一看,吓得赶忙闭住嘴巴,再下一个反应,就是“护发”,双手抱头,至于其他人等,连同文守义都成了木头人,个个噤声不语,也不敢动。

空气凝结,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点声响都没有。

红毛仔更是吓到不敢呼吸,紧憋住气看着仍瞪着自己的老大,而就在他脸涨红,憋到快要没有气时——

当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尉佘笑咪咪的拎着豆浆、油条走进来,一见到儿子的脸色,再看到一室的人动也没动的,他咧开嘴大笑。“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啊?”

尉壬枫抿紧了薄唇,恶狠狠的瞪了老头一眼,猝然转身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粗鲁的将门给甩上,

每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红毛仔则是大口大口的吸气后,拍着惊魂未定的胸脯问着文守义,“老大又吃炸药了?”

他叹息一声,“看来是这样,我可惨了,等会还要进去报告——”

“没关系,我打头阵,先让你家老大吃个早餐降降火,你晚个十分钟再进去。”尉佘很好心的要站上前线。儿子是自己的嘛,他能怎样?

“谢谢董事长。”文守义大大的松口气,虽然他要报告的事也很重要,但晚个十分钟应该无碍。

尉佘一走进尉壬枫的办公室后,就笑嘻嘻的将门关上,将手上的早餐放到桌上,对也不办公只是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他说:“你早上跑那么快干啥?早餐也没吃,我以为你急着找采苓——”

“老头子,我跟她分了,以后别提到她。”他闷闷的打断老头的话。

“分?”尉佘挥挥手,“算了吧,情侣吵架都一样啦,分分合合,听听就好——”

他脸色丕变,气愤的突地转头瞪他,“如果你要继续谈她——”

“好,不说她,”尉佘很识相的看了早餐一眼,“吃吧。”

他闷闷不乐的拿起油条来啃,愈咬火气愈大。

那个女人还真的跟他分了?!昨晚他等了她一晚的电话,但什么也没响!倔强的臭女人!

尉壬枫火冒三丈的将油条直接甩进垃圾桶去。

“嘿,油条跟你又没仇!”尉佘不以为然的瞪儿子一眼,又见他双眸冒火,为防止他气得六亲不认,拿拆信刀射他,他忙将话题扯开,“说真的,那些‘玩意儿’收集得差不多了,届时,整个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没错,再来我要休一个长长的假。”好把这些乌烟瘴气都推得远远的,至于那个女人,看是要绑到一个无人小岛去凌虐还是……

“叩叩叩。”文守义开门进来,一见尉壬枫的表情压根没缓和几分,他在心中暗暗叫苦,只能期待他报告的事能让他开心些。

“报告总经理,上回总经理交代我查凌家人的消息,已经有谱了。”

听到这事,尉佘可有兴致了,“快说快说!”

文守义大致向两人报告凌家状况,凌家后代目前就是凌士钧及凌轼央父子,父亲是一个习惯流浪的摄影师,儿子凌轼央则是医学院跳级毕业,目前正全心钻研新药物……

此时,尉壬枫的手机突地响起。

他给文守义一个眼神,目露期待的看了手机显示的号码一眼,但他失望了,是王高人而不是杜采苓。

“有事?”他口气不佳的问。

电话另一端的王高人倒是无所谓的一笑。“怎么?心情不好,连‘表哥’两字都省了?”

“有事快说。”这一回,尉壬枫的声音可是充满不耐,连带的也让王高人的火气冒了出来。

“哼,你还是这么傲慢,表弟,不,别挂电话,杜采苓——”王高人太了解他了,这一喊可让真的要切断电话的尉壬枫再次将手机拿起,语调转为紧绷。

“她怎么了?”

“紧张了?”

“该死的,快说!”

“她在我安排的一个地方作客。”

他黑眸危险的半眯。“你在玩什么把戏?”

“我是在玩把戏,”王高人冷笑一声,“听清楚了,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找到应、凌两家人,再拿三支钥匙和宝盒来换两个人,时间、地点我会再跟你联络!”

“喂!”该死的,他将电话挂断了。尉壬枫低咒一声,想了一下,立即打电话给杜采苓,但她家里无人接听、手机亦无人接听,他随即又冲出办公室,直接将红毛仔从座位上拖进办公室来。

“老大,我下次不敢了,我绝不会在上班时间写情书,真的,你饶了我啦——”见到老大那张狂风暴雨的俊脸,他吓得脚软,频频求饶。

“到底怎么回事?!”见到尉壬枫这一连串动作的尉佘跟文守义,完全被搞迷糊了。

“你有霍晓兰的手机吧?”他没理会两人,只是死瞪着红毛仔。

“有啊!”红毛仔吞咽了一口口水。

“打给她!”

“是。”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线给他的阿娜答,电话一通,尉壬枫立即抢过去。

“你有没有跟采苓在一起?”

“现在?没有,我在上课,怎么了?”

尉壬枫没回答而是直接将电话扔还给红毛仔。“我出去一下,”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回身又喊了文守义,“去找凌家人,还有老头——”他看向父亲,“去跟应虔儿要宝盒。”

“儿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也说一下吧,不然,大家都被你搞得紧张兮兮的。”

见三个人都一脸的雾煞煞,他三言两语就将王高人干的好事说完。“老头,你帮忙处理一下,我要去采苓家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开车直奔淡水,一到杜家,只看到大门半掩,里面没有打斗痕迹,看来根本是直接被架走的。

这个笨女人!还说她不需要保镖,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多想。王高人若敢伤害她,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阴暗的房间里,杜采苓无聊的在里面踱步,她从昨天被带到这个房间后就再也没走出去,这段时间,王高人也没出现,倒是他的手下定时的拿餐点进来,她倒没饿着,只是——

她困惑的目光投向床前,看着不久前才被带来这儿的一个小女孩,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见她清醒过,不知道王高人是不是喂她吃了什么药?

他想做什么?这个女孩看来大概才十一、二岁而已。

咔的一声,门开了,王高人走了进来,原本没有接通的电源显然可以使用了,室内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可能是忌讳她的身手,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手下拿抢指着她,怕她反抗。

“你这缩头乌龟终于出现了。”她一脸不屑。

“祸从口出,你别逼我伤害你。”

“若没有那两把枪,你有能耐伤我?”

他脸色丕变。“别逞一时之快,”话虽这么说,他却不太敢靠近她,“我大可叫人把你绑起来,试试看我表弟的女人尝起来的味道是否比较甜?”

他其实昨晚就想吃了她,但表弟的嗜血与残酷令他的欲望却步,他还想留着一条命坐帮主大位。

听出他话里的邪恶,她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王高人冷笑。“这样是聪明多了,你一定很好奇我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绑了尉壬枫的女人——”

“我才不是他的女人!”

“什么?”他浓眉一皱,突地意识到她的意思,于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原来我那表弟是中看不中用,难怪不敢要女人!”

神经病,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但她才懒得跟他解释。“到底为什么将我绑来?还有那个小女孩——”她困惑的看着仍在床上昏睡的女孩。

“好吧,趁这会儿尉壬枫像只无头苍蝇四处找你时,我也闲着没事,就说说尉家对我有多好,再回答你的问题。”

示意手下拿了把椅子过来,他坐下后,将对尉家的不满,还有宝盒的事一一道来,最后才看着床上的小女孩道:“她就是凌家后代,凌轼央的女儿。”

太可笑了!这一切竟然是为了三把钥匙及一个藏着财宝的宝盒,杜采苓实在不能理解,“那个宝盒既然从未有人打开过,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装了什么值钱的金银财宝?你会不会太愚蠢了。”

“愚蠢的人是你,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尉壬枫为什么老神在在?难道老头子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他真的不要?”

也是,尉壬枫曾跟她说过,这个帮主之位,如果是她所希望的,他会为了她全力以赴。

“无论如何,宝盒之谜明天就会揭晓,就烦劳你这美人儿多待一夜了。”

“等——”她还有话要说,但王高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床上的小人儿正好醒了,她连忙跑过去。

“你还好吗?”

俞朔晚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再看看这个房间。“这儿是——”

“我也不知道,我们被关起来了,但是目前没有危险,你不要害怕。”

俞朔晚看着这个应该比自己要小上好几岁的女孩,可她的口吻却像是在对一个小妹妹说话,这也怪不了她,谁叫自己因为那个原因导致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拖累了凌轼央,她就忍不住想哭。

“你别哭,真的,姊姊会保护你的。”杜采苓一见她流泪了,连忙给她一个拥抱。

她忙摇头,再拭去泪水。“到底发生什么事,请你告诉我好吗?”她一定是昏睡时被带过来的,那凌轼央呢?他会不会也出事了?她好急啊。

杜采苓觉得她有些奇怪,人看来很小,不过说话的感觉却像个大人,因此她还是简单扼要的向她解释发生的一切,也介绍自己。

原来是为了钥匙——俞朔晚突地感觉到什么,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摸到了不知何时被戴上的项链,而那把钥匙就被当成坠子落在她胸口。这把钥匙是凌家的传家宝,原本凌轼央是要送她的,但被她婉拒了,看来他还是趁她熟睡时戴在她身上……

她小心的藏好钥匙,又感到一阵睡意袭来,忙看向杜采苓,快速的交代,“请你帮我计时,我想知道自己会睡多久。”

杜采苓虽感困惑可仍点点头,没一会儿,就见她又昏睡过去了。

她不解的看了手表一眼,再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尉壬枫的确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找着杜采苓,虽然明天就能见到她,但只要她多待在王高人的身边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尤其是他对女人的方式,他一直无法苟同,他只希望王高人能畏惧他的残酷及冷血,不敢动她一根寒毛。

夜暮低垂,他已分别到过雷堂分部、王高人的住处,甚至一些他常去的声色场所,却都找不到他,问帮中兄弟也无人知道他在哪里,可见这一次的行动他也很谨慎,只让几个手下参与。

看来要找到她,只剩最后这个希望了!

他开车来到杨敏真的独栋别墅,一眼就看到雷堂的两个qi書網-奇书兄弟守在门口。

“呃——总经理。”两人一看到他就头皮发麻,面面相觑。

“你们守在这儿干什么?”

“是王堂主交代的——呃——”

两名兄弟看他直接走进去,想阻止又不敢,他的拳脚功夫他们是看过的,自认绝不是他的对手,只得任他长驱直入。

“你终于来了。”杨敏真一睑疲惫的坐在床上,背对着房间门口,“我还有工作,总不能一直跟经纪人请病假,请你让我出——”她转过头来,一看到来人并下足王高人,眼睛突地一亮,起身跑向尉壬枫,紧紧的抱住他,“你来救我了?”

他冷冷的拉开她。“王高人呢?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摇摇头,突地发觉他的脸色不对,这才想到。“他行动了,是不是?他不要我去通风报信,所以找人守着我,却没想到从来都对我一屑不顾的尉壬枫竟然会踏

杜采苓坐在床边,看了看手表,终于看到俞朔晚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你睡了二十三个小时。”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俞朔晚的脸色一变。这代表下一次睡着后,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行!她慌乱的找到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写信。

杜采苓虽然对她的举动很好奇,但那双明眸里的哀伤浓烈得令她动容,于是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俞朔晚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将信交给她,语带哽咽的道:“请帮我交给凌轼央,这一次睡着后,我可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话才一说完,就见这个小女孩竟再次昏睡过去,她甚至怀疑她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床上昏睡的人让她感到不安,她的耐性也一点一滴的消耗殆尽。她们还要被关多久?她试过要打开玻璃窗,可外面被钉了木条,房门又上了锁,外面还不时传来谈话声,表示有人看守着,她们能成功逃走的机会真的不大。

咔的一声,门又开了,她柳眉一皱,看着王高人走进来,他身后仍带着两名手下,他朝他们使了一个眼神,一人拿枪指着她,另一人则走到床边将俞朔晚抱走。

“你想干什么?你要带她去哪里?她只是个小孩!”杜采芩想上前阻止,但持抢的手下立即威胁性的做出欲扣扳机的动作,她急煞住脚步,只能气愤的瞪着王高人。

“别想搞怪,乖乖待在这里,等交易结束后,我就会放你走。”

“等——”

门再度被锁上了。

看来应该是到了赎人的时候,既然王高人把那个女孩带出去,就表示凌家人已经来了,那自己呢?为什么还被关在这里?这是不是表示……尉壬枫放弃了她?!

不,不可能的!她捏紧一直握在手里的手帕。十年前他能奋不顾身的救年幼的她,十年后他没道理就这样放弃她,尤其是在他对自己倾吐爱意之后。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气话,口不择言最是伤人,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要互相伤害?如果见到尉壬枫,她想平心静气的好好和他谈谈,她想毫不隐瞒的把自己对他的感情说出来。

只是……他们还有机会再见吗?依照他那种偏激的个性,这次会不会又为了救她而让自己身历险境?想到这里,她就坐不住,不行,她得要想办法逃出去!

此时,外面突地传来打斗声,接着就是开门锁的声音,门一开,一脸忧心的尉壬枫快步跑进来,一看到他,她的眼眶一红,冲向前去紧紧的抱住他。

他紧紧的拥着她,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她崁进身体里了。“你有没有事?他有没有……”

杜采苓只是摇头,晶莹的泪水不停的滑落脸颊。

他缓缓的放开她,仔细打量这张泪如雨下的小睑,温柔的拭去她的泪。“不知道是谁说不需要保镖的?”

她粉脸羞红,低头不语。

他执起她的下颚。“我很霸道?”

她摇头。

“还在生我的气?”

她摇头,眼泪却又再度落下。

“为什么哭?”

“因为……因为很担心你,怕你找王高人拚命、怕你受伤、怕再也看不到你、怕你……不爱我了——”他灼热的唇突地吻上她的,她的心一揪,随即怦怦狂跳,缓缓的闭上眼睛,在他的舌探入时,她试着学他的动作,与他缠绵,愈吻愈深……

“呃,总经理、大姊头,不是我爱杀风景,但我们该到前面去了吧?老董跟那个凌轼央——”红毛仔有些害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见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他是不该打断啦,可是现在不是Kiss好时机嘛。

文守义也走了进来,刚好见到两人分开,他看着尉壬枫道,“我看到老董跟凌轼央还有应虔儿都到了。”

杜采芩困惑的看着尉壬枫。“怎么回事?”

“有时间我再告诉你,我们先去凑凑热闹。”他向她微微一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往前面另一间豪华木屋走去。

王高人的秘密接待所位于淡水山区,以上等木材所建,连结成L型的豪华度假木屋,前有花圃后方还辟有一处泳池,环境清幽,隐密性也高,用来交换人质与赎物再适合不过了。

因为忌惮杜采苓会搞鬼、出状况,所以他只带了昏迷中的小女孩,而在这个全是名牌家饰的典雅客厅里,尉佘、凌轼央及应尉佘要求而带着盒子前来的应虔儿都到了,只是,为何独独不见尉壬枫?

王高人正疑惑时,竟见到尉壬枫与杜采苓手牵手的出现在门口,身后还有红毛仔跟文守义。

他脸色一白,猝然转头瞪着身后的两名手下。“你们在办什么事!”

两名手下也一脸错愕,他们分明安排了四名身手矫健的兄弟守着后面那一栋木屋,还用了最难开的晶片锁锁住门,惟一的钥匙就在他们身上,但看来还是让擅于开锁的尉壬枫给破解了。

两人头低低的,不敢多话。

王高人瞪着尉壬枫。他一定是从后山上来的,守在大门前的手下才没半点动静,真是饭桶!

尉壬枫先是看看父亲、凌轼央、被王高人的手下架着昏睡的小女孩,目光再移到开钱庄也会开到倒闭的白痴应虔儿后,目光绕回了王高人身上,他目测约有近二十人,其中十人是拿着枪指着他们——

不过,他派来的手下也不少。

他神情平静的看着王高人。“我们来谈判吧,这屋里虽然是你的人多,但外面有风云帮的帮众近百人,要伤害我们以前,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会被打成蜂窝去见阎王。”

王高人的脸色略微惨白,尉壬枫一向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人,情势对他不利啊。

“为了顾及尉家与应、凌两家的义气,三把钥匙是不能给你的,但帮主之位我可以送你。”尉壬枫开始谈条件。

“真的?”他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带着狐疑。

“当然是真的,尉家也愿退出风云帮,日后全权由你当家作主。”说到这儿,他突地勾起嘴角一笑,“当然,你不答应也无所谓,反正我要救的人已救到,如果——”他的目光移到那个昏睡的小女孩身上,“她遭遇不幸,事后你就等着拿命来赔吧。”

“我、我怎么相信你?万一——”

“我说到做到,你要不信我,我也可以召集手下跟你的人火并,两败俱伤不打紧,但你得小心我的枪法,因为我习惯擒贼先擒王。”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他的第一枪绝对会对准他。

“好,我相信你,就这么办,风云帮全归我,至于那赚不了多少钱的风云企业就留给你们。”他一副给了尉家很大恩惠似的说着。

事实上,以风云帮的黑道买卖所赚取的利润与风云企业相比,的确是大巫见小巫,而且还赚得轻松,虽然风云企业中正经生意的利润也高达数亿元台币,但他很清楚自己离企业鬼才太远,做不来的。

“真是谢谢啊!”站在尉壬枫身后的红毛仔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真不知道老大干么这么大方?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必让步,更何况那个小女孩和他们一点都下熟。

“那我现在……”王高人还不太敢走出去,就怕外面尉壬枫的人马真的会将他射成蜂窝。

尉壬枫看向文守义,他明白的点点头,先行走出去,不久,又走进来向尉壬枫点点头。

“你可以带你的人出去了。”

于是,王高人带着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尉佘这会儿才真正的松口气。毕竟王高人的个性激不得,脾气也很难抓得准,没事就好!.

“你是凌轼央吧!”杜采苓一看到那名俊逸的陌生男子冲到俞朔晚的身边抱着她,她立即走过去,将信交给他,“这是她要我交给你的,她说她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接过手,难过的抱着心跳愈来愈慢的爱人。

一旁应虔儿下识相的直向他讨钥匙,他不耐烦的拿下俞朔晚戴在身上的钥匙,丢给她后木然的读起信。

应虔儿有了三把钥匙,兴匆匆的打开宝盒,想不到里面竟然是一本——圣经?!

她傻眼的呆坐在地上。

尉壬枫不理会周围的一团乱,深情的黑眸凝睇着杜采芩,瞧得她脸红心跳的,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看。

“你刚刚哭着说怕我不再见你,也怕我不再爱你了,是不是?”

她羞惭不已,头垂得更低了。

“其实我才是最担心会发生这种情形的人,”他执起她的下颚,让她的目光无法逃避,“无论是小时候或是现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害你遇到危险,这句道歉的话我欠你太久了,对不起。”

“不,我也有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来伤害你,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只是……”杜采苓欲言又止。在这个当头,好像不太适合谈这件事,免得又把气氛弄僵,还是以后再找时间说吧。

“只是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是吗?”他语气轻柔的问道。

不知道他现在是以怎样的心态说这句话,她微微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原本我的出发点是想让你感到幸福,但实际的结果却好像不是如此,这几天我设想过许多最坏的情况,想到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所以……”

她睁着一双充满期盼的大眼望着他。“所以怎样?”

“或许我该试着放手,让你去做喜欢的事、过你喜欢的生活,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你,这才是真正的对你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定不会太亏待自己的,对吧?”尉壬枫纤长的手指描摹着她的唇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没有什么能比得到他的体谅更令她开心,她高兴的抱住他。

但他却轻轻的拉开她,一脸严肃的说:“别高兴得太早,你该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让步的。”

她错愕的瞪着他。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该不会反悔了吧?

“拿代价来换。”他以手指点点她丰润的菱唇。

她羞窘的左右张望,看四周兵荒马乱的,好像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样行了吧?”

“不够,这次我可是退了好大一步呢。”

双手捧着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尉壬枫低头吻住她红艳的唇。

星期六,杜采苓一早就搭捷运到台北东区,她已经不必再到风云企业上班,目前在一间连锁咖啡店打工。

她套上黑色长围裙,扎起马尾,脂粉未施的灵秀脸蛋粉嫩粉嫩的,在与看呆了她的店长道声早安后,她拿起抹布先做清理工作,两名男工读生也陆续上班了,两个清纯的大男孩脸红红的跟她道早安。

“早!”她嫣然一笑,继续擦拭玻璃。

店长走了过来,脸也有些微红。“你去站柜台好了。”他会这么说,实在是因为有太多客人全是冲着这张笑脸来的,从她来这儿打工后,店里的业绩冲高了不少。

“没关系,还没客人嘛。”

她也明白店长是想让她轻松点,但是她不要有特别待遇,也因为这样,她才能跟另两名女工读生相处融洽。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随着东区逛街的人潮愈来愈多,咖啡店里也挤满了客人,就连外带的客人也快没有地方可以站了。

杜采苓在外场忙着收拾回收台,背后隔着盆栽的座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文守义,一向与尉壬枫焦不离孟的他,这个时间应该是待在公司里,怎么会单独出来?

她正想回过头和他打招呼,然而乍闻他与别人的对话内容,却让她震惊得无法动作。

“……风云帮犯罪的证据……可以行动了,尉壬枫……”

四周很吵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近在咫尺,她也只勉强听见几个字,可这几个字就有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她整个人呆住。

文守义为什么收集风云帮犯罪的证据,他不是尉壬枫的左右手吗?难道他……背叛?!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焦急得不能安心工作,丢下手边的事,连忙冲进员工休息室打电话给尉壬枫,想通知他这件事。

谁知听完之后,他的反应却是不痛不痒的一句——

“守义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不要累坏自己。这几天比较忙,过两天有空我再去看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忙于交接帮务及工作的他却已挂断电话。

望着手机,杜采苓的心情很复杂。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愿相信她,是吗?

既然如此,她只有去找文守义当面问个清楚,得到确切的回答再去告诉尉壬枫,让他小心提防他。

可惜当她冲回回收台旁,文守义早已不知去向。

看来还是等明天下班后,到风云企业一趟,当面和尉壬枫谈谈这件事吧!

隔天是星期日,她一整天都忙着跟客人点单、备餐点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件事。

时间滴滴答答经过,转眼间就到下午五点,她正准备下班时,看到刚刚才来上晚班的女工读生小朱脸色苍白。“你还好吧?”

小朱摇摇头。“我不太舒服,可是找不到人代班——”

“我帮你上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你不是要下班了?”

“没关系,反正我晚一点下班无所谓,我去跟店长说一声。”她拍拍她的肩,不一会儿就回来?笑着跟她道:“店长说OK了,你赶快回家休息吧。”

“谢谢你,采苓。”

小朱先走了,随着时间愈来愈晚,咖啡店里的客人逐渐变得零星了。

“采苓,你去后面休息一下,你站一整天了。”店长实在很舍不得。

“不用啦,再一个小时就要打烊了。”

“去嘛,这时间没啥客人了。”另两名工读生也催她进去。

她点点头,走进后面附设的员工休息室,店长还自掏腰包送进一杯热拿铁跟草莓蛋糕,再贴心的将放在他桌上的小电视打开。

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蛋糕送入口中,抬起头看电视,她倏地瞪大了眼,看着电视萤幕上那几张熟悉的脸孔,再看着画面上的标题,急忙从店长手中抢过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大——

“记者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玫瑰酒店,风云帮新任帮主王高人在酒店大肆庆祝时,被埋伏的大批员警持枪制伏,风云帮众全数被逮,据悉,风云帮从事多起不法勾当,警方已秘密搜证数月,而今罪证确凿,一干犯案的干部都将入罪,风云帮被迫解散……”

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再看着画面一直狂追拍照的人竟然是文守义!

天啊,他是带队的警官?!

那他是卧底喽?尉壬枫呢?会不会也被他——

她急急地起身就往外跑!

“小姐,麻烦给我一杯爱尔兰咖啡。”一道男声叫住了她。

拜托,哪来的白目,看不出来她很急吗?“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

想不到她一转头,对上的竟是尉壬枫笑盈盈的俊颜。

“你……怎么……”她目瞪口呆的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他拉住她的手,“有什么话等会再说,我特地来这里看你,能请我和一杯咖啡吗?”

尉家别墅的后院,尉佘、尉壬枫、杜采苓与文守义在晴朗的蓝空下悠闲的享用下午茶,至于霍晓兰则是在屋里替红毛仔补习,鼓励国中即辍学的他重返校园。

几个男人谈的全是风云帮解散的事,令杜采苓惊讶的是,原来这一切皆是尉佘父子想彻底漂白所执导的一出戏。

他们利用新帮主的竞争,先是激原本就私下从事贩毒、贩卖人口等不法勾当的人匆忙行动,趁他们自乱阵脚时收集证据,安排时机让帮主换人当后,再把这些人卖给警方,以交换条件保尉家与风云企业之安宁,同时借风云帮的溃散与黑道完全划清界线。

更令她难以相信的是,尉佘父子早就知道文守义是警方卧医,但念在他有功劳,行事没有不利于尉家,于是将他纳入漂白的计划中,把破获不法案件与击溃风云帮的功劳及人情卖给他,至于王高人则是自己跳进坑里的,他们就不客气的让他去当丑角、尝苦果,毕竟自作虐不可活。

她眨了眨眼,看着这三个谈笑自若的男人。谁说女人比较会算计?又是谁说女人城府较深?

她开玩笑的对尉壬枫道:“你好奸诈啊,把大家都算计了。”

“错了!”他放下手上的咖啡,笑笑的摇头。

“错了?”

“在这整出戏中,我惟一算错了一件事,却害我损失惨重。”

“什么事?”她好奇的问。

他开玩笑的捏了她微翘的鼻子一下。“漏算了对你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赔上一颗心、一辈子,看样子是永难翻身了。”

“什么啊!”杜采苓粉脸爆红。这儿还有别人呢,讲话老是这么——突地,她瞄到他手上的手表,倏地起身将他的手臂拉过来仔细的看了时间后,慌张的嚷了起来,“糟了糟了,我今天上晚班,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尉壬枫也跟着起身,拥着她往前走。“我载你去,别急。我就是搞不懂你,你想在咖啡店工作,我说开一间店给你当老板,你又不要!”

“不一样嘛,我要自己存钱缴清家里的贷款。”

“存到民国几年?”

“只要我努力,一定行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离开了。

文守义虽然已经恢复警官身分,但还是畏惧于尉壬枫,直到他不见人影了,才敢笑出声,“看来,他们还有得吵呢。”

“这样才热闹啊。”眉开眼笑的尉佘一点都不担心。两人愈吵,感情愈浓,看小俩口拌嘴拌得那么开心,他也想找个人来吵吵。

天空蓝蓝的,春风柔柔的,爱情甜甜的……好美丽的一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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