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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文明的前行中"受难"(3)

《《第四者》》

说实在的,她对我的要求,我有时觉得特过分,我是小地方来的,我爹妈差不多就是农民,我弟妹又多,你想那种家庭环境出来的,卫生习惯是差点,洗澡起码一两个星期洗一次不就行了,不行,就这点他对我揪住不放,这么多年了,隔几天就为这吵嘴,什么还不洗澡啊?她催起你洗澡来能把你逼疯。就是不停地劝,特执著地劝,你用什么法子转移她注意力都没用,死劝!非要你去洗了才算完。要不就是跟在你后背,把你所有动过的东西归位,归位就归位吧,还没完没了地唠叨。最后一直到把你气急了,摔了东西,她才罢休。不过她有一条还行,我不急她猖狂着呢,我只要一急,她立刻就来哄我,跟我承认错误,然后给我做吃的,晚上把床铺得特舒服。有时,还端热水给我洗脚,只要她顺溜,我看她每次照顾我都有一种特满足的表情。

我总是想,这人算不算老婆呢?有时一恍惚,我老觉得她像我妈。不瞒你说,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跟她过过一次纯粹意义上的性生活。没孩子的时候,我和她做爱,做之前,你刚有点情绪,她就蹭地一下坐起来说:"等会儿,我去洗洗。"然后丢下我跑到厕所,哗啦哗啦洗半天,洗完之后回来,跟我说来吧!整个人也没什么表情,也不调情,一点骚劲儿也没有,那意思就好像"开始干活儿吧"?喂!这是做爱耶!你当我拿你当搓板洗衣服呢?!好不容易进行到当中,她老是冷不丁地问你:"哎!你说这次咱能怀上吗?"我跟你说,每次我一听这话,整个人一下就泄了劲,我泄了劲,她也不觉得,还问我"完了?"你说气人不气人。等有了孩子,再干那事,她更是心不在焉,中间时不时冒出特不着调的话,弄得你兴致全无,都什么不着调的话?说出来都好笑,比如我正来着哪!她叉着腿就跟我说,咱儿子明天晚上开家长会,我回来晚,我把饭放冰箱里了,你回来热热!要不就是咱们所的老王他老婆听说得乳腺癌了。还有一次更离谱,正来着呢,突然和我说,我看刘德华不像以前那么精神了,脸上好像也有皱纹了。

我和杜丽在一起工作,那种工作的感觉很舒服的,特别是我们为一个难点争来争去,最后终于解开的时候,很享受的。不是有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杜丽和我老婆是完全不同的人,她是大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上大二的时候,她就去了德国留学,留学以后还在德国待了好几年才回来的。而且她在德国一直住在一个德国人家里,她的思想啊,生活啊,全是特别西化的那种,人特开放,有点像我第一次去德国遇见的那个德国夫人,开朗、健康、快乐、达观。她的言谈举止做派,对我这种比较闭塞小地方来的人来说特别的新鲜刺激。你说我对杜丽一点没动心也不是,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我和杜丽有过一次,你别以为是干那个,不是,是是是......是亲密过一次。那天晚上,特晚了。我和杜丽还在译稿子,等干得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们俩都挺高兴的,恰好那几天,所里发啤酒,我的那箱我老婆早端回去了,杜丽那箱一直没拿,办公室里的人谁来都抄一罐来喝,杜丽也不管,那天杜丽从箱子里拿出两罐递给我说,喝一杯,庆祝一下吧?说不定下月就能完稿!我说好啊!今天不干了,歇会儿!那天我们俩一边喝一边聊天,说实在的和杜丽一个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他领导,她个人什么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人家不说咱也不好乱打听,正聊着杜丽突然跳起来,奔到办公室桌前,翻着那堆稿子特兴奋地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然后,一下子站在椅子上去拿大书架上面的一本精装德文书,她把书拿下来,翻了几下,然后举到我面前,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我们俩刚才一直争执的一个译文典故的出处,我说的出处和她说的不一样,但刚才我们分别查了半天,杜丽还在网上搜了半天,都没有。她说她刚喝啤酒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她放下书,特得意特兴奋地看着我嚷嚷起来:"噢!想起来了!是我想起来的!"然后就特兴奋地抱住我,我虽然这么多年因为工作关系,老跟老外打交道,但不管怎么讲,还是那种小地方特本分的人,这阵势真吓了一跳,可能当时喝了点酒,酒壮人胆,我也弄不懂我为什么要那样,反正我也就一下抱住了她,然后我们俩就抱在一起了,这一刻,她也不说话,我也不出声,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没声息地抱着,我感觉她好像两只手从背后使劲把我往她那胸前拥了一下,我能感觉出她两个柔软的乳房顶着我的胸膛,我也迎合着她更紧地抱住她,就这样,房间里特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特短,也可能特长,反正不是正常的时光吧。然后,她松开我,看着我笑,我也笑。我真说不好我当时是什么样的笑,可能有点尴尬,说好听点是害羞吧。她看着我,接着用她的唇轻轻地在我的唇上碰了一下,我还没来着及反应,她就退到桌子边上,然后身子一歪就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松松地晃着,从桌上取过啤酒罐,两只手放在腿上握着啤酒罐,冲着我笑,那笑那么纯真,那么开心,就像小孩子看见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让你真没勇气再对她怎样。

从那以后,我和杜丽的工作进度进行得更快了。两个人在一起虽然谁也不说什么,虽然没再进一步聊什么,但我们在一起,身体语言变得随便多了。在一起看稿时,她会靠在我身上,有时我会抚弄一下她的头。她要是叫我去吃饭的时候,就从后面搭着我的肩说:"主任大人,该去喂脑袋了!"我们室的人中午都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吃饭的时候,我们俩经常成了他们调侃的对象,调侃我们俩都快成调节我们室同事气氛的固定节目了,每到这时一屋子的人都特轻松特欢乐的样子。因为我们室的人都结婚了,所以大家调侃的话都特黄,而且越联想越邪性。我虽然是室领导,我也不反对。不管怎么着,现在工作压力那么大,工作时间又那么长,办公室弄得气氛太紧张,也没什么好处,其实现在大部分文化单位的同事,互相开玩笑的事,挺普遍的,也没什么,要是计较了,人更觉我是那种小地方来的,特狭隘,我对这方面挺注意的,我被这座大城市同化得挺快。

没老婆我没法活,没杜丽我活得没乐趣

说实在的,我觉得杜丽就像我生活中的云彩,老婆是我生活中的房子,我只有舒服地坐在房间里,才能有兴趣欣赏云彩。没房子我没法活,没云彩我活得没乐趣。我是喜欢杜丽的,但我不想真的离开我老婆,你想杜丽那么优秀,在职业上我们棋逢对手还有意思,要真跟她过日子,我的精神压力得多大,我不但上班得表现优秀,下班还得接着表现优秀,那我不累死了。我虽然能数出老婆100条不满,但有一条,她对我死心塌地,她唠叨起来挺烦,但她照顾我特周到,家里所有的家务都不用我操心,我这么几年就当室主任,也有我老婆的功劳。

我也得承认,杜丽给我的感情上的刺激感是我老婆永远给不了我的,我相信我和杜丽做爱,感觉一定挺刺激。我有种预感,早晚我会和她上床,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么想,我老婆可不这想,自从我和杜丽一起译这部书稿,她每天疑神疑鬼的,每天晚上我和杜丽在这加班时,她至少来三个电话,审来问去的,一天到晚盯贼似的盯着我。自从我在食堂吃饭以后,她也在食堂吃。而且每次都坐离我桌子不远的地方,不怀好意地盯着人家杜丽。其实每天吃饭我从来没和杜丽单独坐过一个桌子,都是我们室的人坐在一起。更要命的是,我们室组织什么活动,她都要跟着,那次我们室去郊区玩,她也非要跟着。你说这种集体活动,中间插个老婆多别扭。尽管是一个单位的,那不明显是监视我的意思吗!再说她跟我们室的人根本玩不来。这些我都忍了,谁叫她是我老婆呢?

最后把我惹急的是,她不知抽什么疯,居然自己跑去找所长告我的状,说我在单位玩"第三者",还把杜丽给端出来了,结果弄得这些天,老丈母娘,老丈人那就不用说了,所里的人传出来的话都特邪性,最通俗的说法是听说咱们所余主任有婚外恋了;时髦点的是余主任有"Love"了,最损的是余主任出了"性丑闻",还有人把性丑闻通俗化地翻译了,就是余主任和咱们所的杜丽趁着夜里加班"搞"上了,结果被老婆逮个正着。"性丑闻"这词一传进咱们中国,再套上中国特色,那你基本就"死定了"。

那些天,我对我老婆真有点"抓狂",你说她怎么那么笨。后来,她一看事情闹大,知道自己惹了大祸。每天在家里那乖,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你说我吃得下吗?工作上的压力本来就大,可我一直觉得我的工作特有乐趣。家里头虽然不是那么顺心,但毕竟十几年的老夫妻了。重要的是一直没让我操太大的心,现在让她这么搅和。感情上的创伤不用说了,工作的乐趣好像也没了。我在家看着老婆心痛,上班我看见杜丽也心痛,我还没怎么着呢,家里家外就这么鸡飞狗跳,要真是再有点什么想法,我还别活了。

你说,在这点我就佩服人家杜丽,人家听了那些难听的话,工作根本不受影响,还是那么开心。人家该说说,该笑笑,和我们室男同事照样黄段子玩笑开着,见了我一如既往。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给我家里来了电话,我才知道,她内心还是挺痛苦。www奇Qisuu書com网她是第一次给我家里打电话,而且是我们的"绯闻"炒得最厉害的时候,自从我老婆大闹天宫,我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人家杜丽的,这次她打电话来了,我就跟她说对不起之类,她就在那边哭了,我一直劝她。其实那天我老婆就在家,只不过那些天,她知道自己闯祸了,对我正必恭必敬呢。所以,我接杜丽的电话,在电话里劝她,她也不敢表示什么。一种可能,杜丽故意给我打电话,以证清白;一种可能,以杜丽的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她还没意识到这种厉害,因为,她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只是说,她突然想哭,想找我说,就打了电话,后来我们一直聊别的,她也没有放电话的意思,我也没有放电话的意思。其实,我这么做也有点想向老婆示威的意思。

姚亦泽一见我第一句话就问我,我老公他怎么说的,他不会跟我离婚吧?我说你怎么这么没"起子",余文乐要真跟你离婚,也是你活该,自找。姚亦泽满腹委屈,我不是怕他跑了嘛,噢!她和别人找乐,还不许我说啊,我跟你说,这男人的本性就是这样的,家里放着个贤惠的,然后到外面去找野性的。贤惠的不能让他们身心快乐,他们就把贤惠的好女人搁家里,然后去外面和野性的坏女人玩乐。我说,你还说呢!再这么逼,他可真跟你离了,你这么大岁数到哪儿再找余文乐这样的男人。告诉你,我和余文乐谈了这么半天,我也听出来,余文乐真拿你当亲人了,他说起你的口气就像说自己的亲人,你放心!余文乐不会和你离婚,但你对他交往杜丽的反应是不也太大了。你要听好!余文乐他是一个独立的男人,他不是专属于你,都来人世走一遭,凭什么他一生一世都要在你的掌控里,除非你能在他一生一世的每一个时刻都能给他爱的激情,你能做到吗?你做不到,干吗还这么操控他,你太不人道了吧?我是连哄带吓的,终于"制服"了狂躁中的姚亦泽。

杜丽和我老公到底算怎么回事?

自从我发现他和他们室的杜丽好了以后,我就下定决心,不论任何方法、任何手段,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的家庭,我开始在上班的时候,特别留意他,他晚上在办公室,我知道他和杜丽在那儿加班,我就故意不停地给他们打电话,也不能算骚扰了,就是想提醒他们别乱来。中午吃饭,我也忍不住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后来他们室出去玩。我非跟着去,我看出文乐不愿让我去,可我偏去,我就让他们没有一点机会。那次我去是去了,可整个过程,他们倒没什么,我自己倒挺尴尬的。

那天我特地打扮了一番,心想怎也不能输给杜丽呀!要让她看看,余文乐有个多好的老婆。

那天开的是个小型面包车,上车以后我坐在余文乐旁边。杜丽好像根本没什么反应,和室里其他人开玩笑,也和我老公开玩笑,那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我的那股劲,就想跟人打架,可人家根本无意和你打,你站在那运着劲,就是没地出手似的。可能是我板着脸坐在那儿,车上的气氛有点冷,余文乐坐在那儿有点无奈的表情,就在这时,他们室的小林突然大声唱了一句外文歌,有人哄了一下,杜丽马上用手堵在嘴上"吁"了一声,意思说别哄,然后她就大声的接了下一句,紧接着,车上的人都跟着唱起来,我听不懂也不会唱,只好傻傻地坐在那儿,他们一首接一首的,全是外文歌。唱得什么也不知道,每首歌唱完了,他们之间都用德文讲话,余文乐用德文不知说了句什么,整个车厢里都笑翻了,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像个局外人,那情形简直尴尬透了。等到了目的地,他们分了两个房间,男的一屋,女的一屋。专门给我和余文乐配了一个房间,天还没黑,有人建议先爬山,老余问我去不去,我说去,这种爬山其实有点像散步,大家一起上山一边聊天,聊的都是德国文学,德国经济政治呀那种话题,我根本插不上嘴。一群人中杜丽是绝对的中心,我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我就像个多余的人。而且,大家嘴里没说什么,实际上给我的暗示是,我好像不受欢迎,我有点绷不住了,故意说我累了,要先回房间去了。我说完以后,明显地感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也没人挽留我,只是说,快回去歇着吧!我问余文乐,你呢?其实我心里盼着余文乐说"那我陪你回去"这样的话,让杜丽看看我们是恩爱夫妻,你没什么空子钻,可偏偏余文乐也是说,那你赶快回去歇着吧!话都说到这儿,我只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