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杀麒灵……
走出去时,发现自己处在乡野间一个僻静的小村子。村民们很是热情好客。
练了几趟强筋锻骨的五走伏魔拳,背上被恶灵咬掉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拆掉纱布,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傍晚时庭庭端着花钱请房东熬好的鸡汤,非要亲手喂给我喝。
总感觉庭庭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过看到她那活泼和开心的样子,却也觉得挺不错的。
不过事实上,为了照顾我,昨晚她是一晚没睡,今天也没有闲下来吧?
喝完汤后,逼着她休息,她却直接钻到我的床上,偎在我的怀中,脸红红地看着我:“云哥哥,你亲我一下,我才睡得着。”
咳,这么主动的庭庭……还真是少见。
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就这样搂着我,很快就睡着了。看来她也确确实实是累了,只是为了照顾不小心受伤的我,才努力坚持到现在。
只是。想起昨天受伤时的情形,心里涌起一阵恼火。
小白感应到我的愤怒,低吼一声,看了我一眼。
陪了庭庭一两个时辰后,轻轻移开她的手,下了床,整好衣衫,背好七星剑,我看着小白:“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出去一趟。”
它像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眸中闪动着淡淡的哀伤。
为什么,它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离开村子,我走在玉轮升起的夜色间,远处山岭勾勒着朦胧的线条,几棵孤伶的小树散落在周围。我站在空阔的草地上,冷冷地喊道:“麒灵,你出来。”
我知道它就在附近……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它,它分明就是在跟着我,一有空就找我麻烦。
虽然好几次都差点被它害死,只是以往并没有将它的胡闹放在心上,甚至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与它沟通一下。
但昨天它做得实在是太过火了。
连庭庭都差点被它害死。
一根根线条涌了过来,在前方集结成黑色的麒麟。
龙鳞、鹿角、麋身、马蹄……
它的眸中,透出的是难以言喻的凶戾与怨恨。
“为什么要一直找我麻烦?”我抽出七星剑,怒视着它,“为什么一直要来惹我?”
它却只是阴森森地看着我,
不肯说么?无所谓了。
我也不想再放过它。
闪电般踏出七步,一剑划去。
在迷雾森林。它差点害死雪莱,在狄山,它害幽幽跑进了甲奇入墓穴,昨天,它更是害得庭庭差点被那些恶灵杀死。
找我麻烦也就算了,它却一直连累到我身边的人。
剑光一闪,划中的却是一团黑雾。
身后传来风声,我回身又是一剑,劈中向我后背偷袭的麒灵,它再次化作黑雾消失。
七星剑不断划出华丽的轨迹,麒灵时隐时现,或是奔走,或是偷袭。我紧追着它,一步不舍。虽然还没有弄清它这种不时化作黑雾或是黑线的本事,到底是什么能力,但它跟小白一样,终究只是幻兽,不可能真的杀不死。
麒灵发出愤怒的吼声,震得远远近近鸟兽齐奔。
剑尖划出一个圈,虚虚地指向麒灵,麒灵颤了一颤。朝远处飞逃。我心中冷笑,带剑直追。浓烈的杀机已经将它的魂魄锁定,它逃不掉的。
它窜进了一片森林,借着夜色与树木的阴影奔走,时而化作黑影,时而化作雾气。我借着一根根树枝不断纵跃,仅仅凭着气机的锁定,就能一次次地将它找到。
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它内心深处的惊恐。
知道躲不掉的麒麟骤然转身,一声低吼,我真气一滞,立时栽了下去。
它快速地掉头,闪电般咬向我的咽喉。
又来这招?
如果说小白的能力是逢凶化吉,这只黑色麒麟却是见者不祥。而它现在显然是在使用它的奇特异能。
然而这次,我却是有备而来。
一剑刺在地面,夜空冰雹砸下。
冰雹并非砸向麒灵,而是落在我们周围,无巧不巧地形成一个鬼谷阵势……“八门伏吟”。
麒灵一口咬来,却运气不好,被树枝绊了一下,咬了个空。
八门伏吟,万事皆凶。
鬼谷阵法又或是奇门遁甲里,有一些东西同样也具有改变风水或是运势的作用,这一刻,我的运气受到它的影响,变得很差,它却也同样被我的“八门伏吟”困住,时运也受到影响。
它一扭头,再次向我咬来,而我也一剑划去……看谁的运气更差。
剑光一闪。麒灵发出有如少女般的惨叫声,抛飞开来。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比它好上一点。
月光从婆娑的树叶间洒下,麒灵身上中剑,倒在地上挣扎着。
提着七星剑,我缓缓向它逼近。
它低吼一声,化作黑雾,想要逃走。
太慢了。
剑身一挥,又有十几块冰雹落下,布成“天网四张”将它困住。
天网四张不可挡,强出者必见血光。
青牛仙人在与我分开前,曾提醒我阵法与武学是可以互相配合的,在那之后,我便一直考虑着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办法。
将鬼谷阵法与“冰石乱坠”合在一起,就是我想出的办法之一。冰石乱坠原本是用来对敌人进行大范围攻击的手段,配合上各种神鬼难测的阵法,自是让人防不胜防。
麒灵在“天网四张”里空自挣扎,却无路可逃。如果是小白,就算是再险再恶的死地它也能找出一线生机,但这只黑色麒麟却没有这种“逢凶化吉”的能力,它只能不断地给别人带来厄运和麻烦,像这样的异兽,就算留在世上,也只会一天到晚地害人。
还是让它死在这里吧!
身子一纵。我跃了过去,剑光一旋,旋出光的涡流,再闪电般向它劈去。
就在这时,一只幻兽从黑暗中飞出,挡在了麒灵身前,哀伤地看着我。
剑光顿住,我看着这只美丽的金色麒麟。
小白,你还是来了……
看着小白那充满恳求与悲伤的眼睛,我心肠一软……小白,你是求我放过它么?
虽然不怎么愿意放过这只总是给我找麻烦的黑色麒麟。但是小白眼中的哀求,却还是让我不忍心去违背它的意愿。自从遇到小白,在这些日子里,它也不知陪我度过了多少的风风雨雨,它帮了我那么多,却是第一次像这样求我,我又怎能不顾它的意愿?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黑麒麟的眸中闪过凶光,我心中一惊,还来不及提醒小白,它就已扑到小白背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大怒之下,我一剑刺向黑麒麟,剑光直袭它那充满怨毒的眼睛,想要就这样子把它的脑袋刺穿。
小白突然抬起头来……
糟了!我赶紧撤去剑光,不让自己误伤到小白。
小白,它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一直要救它?
黑麒麟一个纵跃,趁机咬向我的咽喉。
背上已是鲜血淋漓的小白扭身一撞,将黑麒麟撞开。
两只麒麟互相扭着,在地上滚了起来。
我冲上去,一脚把黑麒麟踢开。
黑麒麟一落到地上,就不顾一切地又纵了过来,那凶戾的目光令人生厌。
七星剑划出光芒……小白,就算你拦我,我也绝不会再放过它。
不把你害死,它根本就不会甘心。
小白却抢先一步窜了过去,与黑麒麟撞在一起。
金色与黑色两道光芒同时闪过,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直击而下,将空间划出深邃裂痕。
裂痕不断扩大,将两只幻兽和我一同卷了进去……
……
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地扭曲和挤压着,还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无垠的原野上。
天空挂着永不坠落的圆月,地面刮着永不止歇的风。风吹过,将铺向远方的野草刮出一道道弧线。
依稀间,觉得自己以前似乎见到过这种有若梦境般的画面。
在我前方数丈之外。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女捂着血流不止的胁下,狠狠地看着我。
在我身边,同样有一个受伤的少女,却是身穿白衣,背上鲜血直流,令人心怜。她看着远处的黑衣少女,目光却尽是哀伤。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麒麟,却有两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叫做骐麟,一个叫做麒灵。
白衣少女看着前方的黑衣少女,低声说道:“阿灵,够了,我不想再跟你斗了。”
黑衣少女咯咯地笑着:“可我却不会放过你,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缠着你,不管是谁对你好,我都会害死他和他身边的人,我要让他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我要让他一辈子后悔成为你的主人。”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毒和可恶的家伙……我提着剑,冷冷地朝她走去。
才走了几步,身后软香扑来,白衣少女紧紧地抱着我,不让我过去。
骐麟……为什么要一直护着她?
“为什么不让他过来,为什么不让他现在就杀了我?”穿着黑衣的少女笑声中尽是扭曲和疯狂,“西郊获麟,王者有出!骐麟,骐麟,每一个人都想遇到你,每一个人都想对你好。明明就是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为什么你可以给别人带来吉祥,我却只能带来厄运?你知不知道这一千多年里我是怎么过的?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每一个我关心过的人,都死得很惨很惨。一直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她依旧在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看着这个极是怨毒和疯狂的少女,不知怎的,心里却蓦地揪痛了一下。
——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每一个我关心过的人,都死得很惨很惨。
在她那充满怨毒的目光中,我看到的分明就是……深不见底的寂寞。
风,依旧无止境地刮着。
很冷……很冷……
叹一口气,我向前走去。骐麟紧紧地抱着我,我回过头来看着她,低声道:“让我过去吧!”
她抬头看着我的脸,不知不觉流出泪来,默默地将手放开。
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穿着黑衣的少女,她依旧在笑着,绝望地笑着。
我站定在她的面前。
“动手啊,你还在等什么?”少女的笑声就像是阴冷的诅咒,“每一个人都只想对她好,每一个人都想离我远远的。如果你现在不杀我,我还会缠着你们,我会让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死得很惨,我会让你们……”
还剑入鞘,一个耳光向她甩去。
随着“啪”的一声,她的脸上现出红红的掌印,笑声却更显怨毒。
然后,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她的笑声顿住了。
静……无休无止的静。
我想,大约是我这怪异的举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她看上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跟着我吧,”我淡淡地说,“我会对你好。”
月光洒下,如梦似幻。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少女突然推开我,大声叫道:“谁要你对我好了?你是傻瓜么?想要对我好的人,从来都……”
“我知道,”我看着她,“从来就没有好下场……但是我不怕。”
她又咯咯地笑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没有人不怕的,没有人……”
“你不是想要害我么?”我说,“那就跟着我吧,让我有机会对你好,让我有机会关心你,这样你就可以把我害得很惨很惨,这不是更好?”
少女怔了好半晌,才喃喃地道:“你……你是疯子,哪有像你这样子的……”
我冷笑道:“怎么,我都不怕,难道你还会怕?你有什么好怕的?是我自己要把你带在身边,有什么事,那也是我自找的,你怕什么?”
她看着我,就好像我的脸上长了花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冷地道:“你是个疯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周围的情景“砰”的一声,开始破碎,我们再次回到了那片森林。
黑色麒麟身子一扭,化作黑影跃上枝头,几个纵跃,消失不见,沿途洒下一路血水。
我身边的金色麒麟低吼一声,想要向它追去。
“算了,”我叫住小白,“让她走吧。”
小白回过身来,绕着我转了个圈子。
轻轻地抚摸着它背上的金毛,我看着黑麒麟消失的方向,说道:“放心吧,我们还会遇到她的……现在就让她静一静。”
——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是个疯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麒灵,终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朋友!
到那时,你就不会再这样孤独和寂寞……
第二百四十九章 闯三关?!
小白虽然受了伤。但它怕的是梦魇之毒,这样的伤对它来说影响不大,很快就自行愈合了。我找了条小溪,帮它把沾染在金色毛发上的血迹洗掉。
话又说回来,在那个奇怪的原野上,小白变成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那么……到底是少女变成了麒麟,还是麒麟变成了少女?难道这些日子,我都是骑着一位美眉飞来飞去?
我盯着骐麟,它显然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很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
总觉得它的灵性早已超出了一只幻兽应有的程度,看来……还是少女变成骐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回到村子里时,天还没亮。
本以为庭庭应该还没有醒来,谁知她却坐在屋檐上,孤单单的样子,一看到我,就飞下屋顶扑了过来。
我只好将她抱住。
“云哥哥,”她幽幽怨怨地问,“你去哪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只是去做点事,”我笑了笑,“看你睡得香香甜甜的,不想吵醒你。”
“以后不许你这样。”她擦着泪水,“刚才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又是一走就去了几个月,让人每一天都担心你,每一天都希望能够看到你,每一天都在等着……却怎么也等不到你……”
怔了一怔,用手捧起她那梨花带露般的脸蛋,充满歉意地看着她。
原来,在分开的这几个月里……她都是这样子过来的?
“云哥哥,”她闭上眼睛,“吻我……”
低下头,我大力地吻在她那娇嫩的唇上……
……
第二天又休息了一个上午,我们开始往姑射山赶去。
庭庭骑着骐麟在荒野间奔跑,我借着轻功紧随其后。
“云哥哥,你为什么不坐上来?”庭庭不解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天……我还在思考到底是“麒麟变成少女”,还是“少女变成麒麟”这件事。
骑着麒麟,当然没什么问题,骑着少女……总感觉怪怪的。
越靠近姑射山,天气越冷,来到姑射山脚下,放眼看去,竟是苍茫茫的一片。
庭庭说北雪世家所在的天问宫藏在姑射山深处,路上禁制重重,一般人就算来到这里,也难以找到天问宫的位置。
我当然相信她的话。
不过好在庭庭已是北雪世家家主北雪飘飘的义女,路上自有几名侍女前来迎接,随着她们。我来到一处漫山桃花的神秘所在。
“这里还只是天问宫的路口,”庭庭告诉我,“要想进入天问宫,还需要穿过流珠门,我带你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嫩稚气的声音:“这可不行。”
一个女童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庭庭姐。”
“樱桃,”庭庭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童长得粉嫩可爱,身上穿着粉红连衣裙,头上梳着双丫髻。她双手负后,神神气气地看着我:“原来你就是庭庭姐整天挂在嘴边的云哥哥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樱桃!”庭庭跺脚,“不许乱说,谁、谁将他整天挂在嘴边了?”
我看着这个最多和石然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小声地问庭庭:“她是谁啊?”
庭庭告诉我:“她是北雪樱,若桦姐的表妹。”
“哦,”我耸了耸肩,“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谁长得不怎么样了?”小樱桃跳脚,“你自己长得不怎么样,还说别人不怎么样,难怪表姐说你不怎么样,原来你这人就是不怎么样。自己不怎么样的人看谁都是不怎么样。所以你才是真真正正的不怎么样……”
她讲得太快,我也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听到的全是“不怎么样啊不怎么样”。
我欣赏着漫山飞舞的桃花,懒得理她……我是少女之友,可不是少妇之友。
“庭庭姐,我们走,”小樱桃拉着庭庭的袖子,“我们不要理他。”
“啊?可我还要带他走……”
“表姐说了,”小樱桃转过脸来,阴险地笑着,“这个人不能走流珠门。”
庭庭不解地问:“不走流珠门,那他走什么门?”
小樱桃说:“表姐说,既然是庭庭姐你喜欢的人,大家当然都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所以就让他走太白道好了。”
“可是,”庭庭怯怯地说,“太白道不是留给那些跑到姑射山来闹事的敌人走的么,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云哥哥又、又不是来闹事的。”
“表姐说他就是来闹事的,”小樱桃嘿嘿笑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表姐为什么一说到你的云哥哥,好好的就黑起脸来,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抬头看天……那女人还真是小家子气,不就因为我看到她没穿衣服的样子么?她又没少块肉。
她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小樱桃把庭庭拉着往桃花深处飞去,庭庭没办法,只好回头叫道:“云哥哥,你、你要小心。”
我只能苦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名侍女前来替我带路,一边带路还一边饶有兴趣地悄悄打量我。我心想我又不是怪物,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于是微笑:“两位姐姐怎么称呼?”
她们两人回身福了一福。一人道:“春采桑桑。”
另一人道:“夏行杳杳。”
继续微笑:“桑桑姐,杳杳姐。”
我真是有礼貌啊有礼貌!
夏行杳杳掩嘴窃笑,春采桑桑红着脸儿说:“我二人只是若桦小姐身边的侍女,不敢当得公子如此称呼。云公子叫我们桑桑和杳杳就可以了。”
她们将我带到了一个山谷前,春采桑桑福身道:“前方就是太白道的第一关太阳迷宫,每一条路都有四个岔口,其中三条死路,一道活路。活路的尽头又是岔口,如此反复,共要经过九九八十一条活路,才能到达出口。每条死路上都有陷阱,公子可要小心些。”
又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我和杳杳会由另一秘道绕到出口等待公子,此为追天焰火,若是公子身陷险境又或是自忖无法闯出迷宫,可以将它打开,我们自能凭它放出的焰火找到公子,将公子救出来。”
我笑道:“多谢两位姐姐关心,这个东西我就不用带了,到了出口,再与两位姐姐见面。”
春采桑桑将追天焰火塞到我的手中:“你可莫要托大,太白道共分三关,都是用来拦载敌人的关卡。这太阳迷宫共有数百条死路,走错任何一条。都会遭遇危险,再加上它的复杂地势,想要不出错,其实是不可能的。走错后会被陷阱和禁制困住,还要破掉陷阱后,才能返回原点,另寻路走,若是不能找出其中规律,就是被困个十年八年无法出来,也是常事。”
我心想这一关确实是看似简单,其实极难。纯粹靠运气的话,想要一路走到底,不出任何的错,那跟买彩票中大奖没什么区别。正常情况,只能先一条条地去试,只有在错了许多次后,才能慢慢地从对与错之中找出规律,换句话说,只有先踏进多处陷阱,才能明白为什么这条路是陷阱,那一条却是活路。如果再笨一些,踏了无数次陷阱仍然想不明白其中规律,那十年八年出不来,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位侍女告辞后,我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骐麟,骐麟窜了上来。
摸了摸它的脑袋,我说道:“听到没有?九九八十一条路,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有四个岔口,其中只有一个岔口是对的,另外三条都安置了陷阱。有没有信心?”
它低低地吼了一声。
我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说……太简单了!
这一关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很难,但对拥有“趋福避凶”的骐麟的我来说,还真的是……太简单了。
……
头上是灰朦朦的雾气,脚下是五气闭塞的玉石,前方是一条条上下起伏的岔口。
骐麟只是停了一下下,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其中一条岔口,对别的路看也不看。
对于别人来说,不找出太阳迷宫的规律,根本就无法闯关成功……玉石是五行遁术的克星,头上的雾气则显然是某种让人无法飞行又或是使用风云遁的禁制。
但对我来说,唯一的规律就是……小白往哪里跑,我就往哪里跟。
再复杂的地势,小白只要停留一下,就能凭着它的异能判断出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有危险。
如果说太阳迷宫是一个电脑游戏的关卡,那小白毫无疑问就是可以让人轻松通关的金手指。
来到出口时,春采桑桑和夏行杳杳都还没到。
我休息了好一阵。才看到她们珊珊来迟。
她们两人看到我时,俱是瞪大眼睛,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微笑:“两位姐姐,好久不见。”
好像有半柱香时间没见了。
这半柱香时间里,我就没撞到一个陷阱。
话又说回来,也幸好身边跟的是骐麟,如果跟的是麟灵的话,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把所有的陷阱都踩上一遍,才能出来?
就像在水晶龙宫,麒灵跟在我身边时,那“八门金锁”明明只有一条路是有死无生的死路,诸葛迅捷甚至都告诉我是哪一条了,结果我还是栽了进去。
这样一想,对于以后是不是真的要把麒灵收留在身边,还是挺有点犹豫的。
“公子出来得好快。”夏行杳杳掩嘴笑着。
我也笑了笑。
两名侍女将我往前带了一段,春采桑桑指着前方的石阵,道:“那是太白道的第二关,名叫真阳丽天阵,取的是‘积真阳以成神,而丽乎天者星辰’之意。这一关,比起太阳迷宫又要难上许多,公子小心。”
我仔细看去,见石阵之上雷云涌动,电光闪现,知道这一关比起太阳迷宫那一关,确实是要难上一些。
接下来,就要看青牛仙人教我的鬼谷阵法和破阵之道,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厉害……希望他不是在吹牛。
第二百五十章 真阳丽天阵!
一进入石阵,周围便是狂风大作。天空中雷电交错而下,划出一道道蛇形轨迹。
借着“一叶凋零”身形连闪,避开雷电,往前冲了一段路,天空突然一变,雷霆消逝,却又是漫天冰雹砸下,将大地砸得轰然震响。
纵到高处,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又点着一根石柱,继续往上跳,放眼看去,周围云雾涌现,难辨东西。
要想破阵,就必须找到阵眼,然而真正高深的阵法往往又能够将阵眼隐藏得极好,而且像这种云雾笼罩的阵势,通常一进来后,就会方位全乱,连自己面朝的是南是北都很难弄得清楚。
正在寻找阵眼的时候,周围情景再次改变。大雨倾盆而下,将我淋了个通透,更糟糕的是,这雨中不知带有什么魔力,令我的身体渐渐地生出疲惫。
心里一动,想起青牛仙人曾经说过的,有些阵法是利用阴阳相生的原理来困住敌人,阴阳流转不定,连阵眼都会跟着流转。
然而,阵眼虽然并非固定,却也不是全无脉胳可寻,正如青牛仙人说过的,任何阵法都是在无法中暗藏有法。如果连一点规律都没有,那就不是阵法,而是混乱和混沌。
眼前这真阳丽天阵,无疑就是通过阴阳二气的流转制造出云、雾、雨、露、雷霆、雹霰等各种气象,青牛仙人曾将这一类型的阵法进行分析和融会,并作了一个总诀。
曰:“寒、热、湿、凉,形中有气也。云、雾、雨、露,气中有象也。地气上升,腾而为云,散而为雨。天气下降,散而为雾,凝而为露。积阴过,则露为雨、为霜、为雪;积阳过,则雾为烟、为云、为霞。阴中伏阳,阳气不升。击博而生雷霆。阳中伏阴,阴气不降,凝固而生雹霰。阴阳不合,相对而生闪电。阴阳不匹配,乱交而生虹霓。”
换句话说,不管这气象如何变化,它的变化都在这总诀之内。
这样的话,这个石阵的阵眼应该至少有两个,一个藏阴,一个伏阳,而这阴阳二气还是不断变化,才能像现在这样,时而雷霆,时而冰雹。
想到这里,心里已有了破阵的把握。
既然阴阳二气一直在流转,那我就让它们无法流转好了。
七星剑挚在手中,一旋一收,周围的水气尽被集结而来,又被我用冰莲劲全都冻结成冰。
渐渐地,天空中的水气越来越少,地面却全是冰块。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将阴气固定住,让它无法流动。
这真阳丽天阵的关键之处就在于阴阳相生,阴气无法流动,阳气自然也藏无可藏。
天空中,现出一个晶莹的棱形水晶,棱形水晶发出丝丝热气,显然就是阳气所在。
闪电般纵了过去,同时掷出一片羽毛,在羽毛触到棱形水晶的那一瞬间,剑尖也点在羽毛上,只听轰然一声炸响,棱形水晶爆散开来。
但这并不是结束。
阳气虽然暂时消退,阴气还在,如要不将阴气所伏的阵眼也马上破去,那阳气还会再生,这种棱形水晶也会再次出现。
低下头去,扫视满地的冰块,果然发现其中一块和别的略有不同。
御着剑光飞掠而下,一剑劈在那块冰石之上,冰石碎开。
天空中烟消云散,满地的冰雹尽化水气,消失不见。
真阳丽天阵已经被我暂时破去。
知道这种阵法能够自行吸收大地之气,很快就会阵眼自生,我赶紧脱阵而出。
离开石阵后,到了一处竹林。
没过多久,就听到春、夏二女说话的声音从竹林的一处地道里头传了出来。
夏行杳杳说道:“桑桑你快些,别又让云公子等我们。”
春采桑桑笑道:“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就从真阳丽天阵脱阵而出,又有什么好着急的?”
夏行杳杳道:“但也没有人能在半柱香的时间里闯过太阳迷宫啊?”
春采桑桑道:“那是有麒麟的异能在帮他的忙,作不得数的。我看云公子年轻得很。未必学过多少阵法,纵然学过阵法,真阳丽天阵乃是我北雪世家最上乘的几个阵势之一,又哪有那么容易被他看破?依我看,若是他能够在一日之内破阵而出,那已是极有本事了。”
夏行杳杳道:“说的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云公子既然是庭庭小姐的朋友,若桦小姐为何要这样难为他?”
“原来你不知道么?”春采桑桑低笑道,“你可知道,前日小姐回来后,闲着无事,让夫人用星算替她算了算姻缘,你猜怎么着?”
夏行杳杳问:“怎么着?”
春采桑桑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太低, 我却也听不清楚,然后就是夏行杳杳惊讶的声音:“竟有这样的事?那和云公子又有什么关系?啊,我知道了……”
“夫人的星算,只算出若桦小姐和庭庭小姐将来必定是要共侍一夫,”春采桑桑笑道,“至于她们将来嫁的是不是这位云公子,那就不晓得了。不过这位云公子可是庭庭小姐的心上人,若桦小姐自然也想看看他的本事。北雪南飞。凤仪天下;公孙遗香,金石满地……如果不是有本事的少年英雄,怎配得上我们北雪世家的……”
春采桑桑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她们已经走出地道,看到了我。
我微笑:“两位姐姐,我们又好久没见面了。”
她们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地看着我。
我虚心地问:“不知这太白道的第三关又是什么关?还请两位姐姐带路。”
二女对望一眼,还未说话,天空中传来北雪若桦的笑声:“靠着麒麟闯过太阳迷宫,的确不算什么,但这么快就闯过真阳丽天阵,看来你确实是有些本事。真阳丽天阵。就算知道破阵之法,按理说也没有这么容易找出它的阵眼,就算找出阵眼,那藏阴伏阳的千年冰晶,也不是说毁去就能毁去的。以你的本事,太白道的第三关也难不住你,桑桑、杳杳,把他带到宫里来吧。”
二女同声应“是”,又朝我鞠躬道:“公子请随我来。”
我随着她们,离开了太白道。
跟着春采桑桑和夏行杳杳绕过太白道,还没有进入天问宫,就发现周围的情景在快速地改变。
太阳消失不见,天空布满了星辰,在山外看时,姑射山漫山冰雪,然而在这里,放眼看到的却是世外桃源般的美丽画面。洞冥草编成的九宫图挂在空中,散出皎皎月色,影木沿石道两侧种去,清风吹过,一叶百影。
众多侍女散落各处,嬉戏游玩,并不拘束,又有霓虹聚散,飘飘奇彩。
前方是白玉阶梯,春采桑桑和夏行杳杳拍着翅膀在我前方引路。
跟着她们,登上阶梯尽头,是一个华丽的宫门,宫门两边坐落着孰湖、呲铁、鹑鸟、穷奇四兽石像,宫内楼阁隐现,云雾缥缈。
如果说小瀛洲能够被称作仙山,那这天问宫,则分明又比小瀛洲胜出百倍,让人感觉早已脱出尘世,一如传说中的琼楼玉宇。
过了宫门,是一个白玉铺就的广场,十二根擎天之柱立在那里。柱顶没入星空,也不知到底有多高,柱上俱是盘龙雕凤,这些龙凤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一根玉柱下,站着几个人,北雪若桦、庭庭、小樱桃全都在这里。北雪若桦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玉盘的侍女,我猜想她应该就是春、夏、秋、冬四丫环中的冬寻鸾凤。
此外还有两名中年男子,与她们站在一起。
骐麟早已变成白兔,被庭庭抱在怀中。
“云哥哥!”庭庭向我跑了几步,然后定在那里看着我,神情间透着自豪。
我猜想这里毕竟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太白道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一闯过太阳迷宫和石阵,北雪若桦马上就会知道。
“原来你也蛮厉害的嘛,”小樱桃飞了过来,“虽然庭庭姐说你肯定没问题,表姐却说你就算有闯过太白道的能耐,也必定要花费两三天的时候,但你却连两三个时辰都没用到,这也太快了些。”
需要花费那么长时间么?
这真阳丽天阵虽然构思精巧,但比起青牛仙人教我的太玄八阵似乎还差了许多,感觉要想闯过它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不过青牛仙人却也说过,太玄八阵乃是他在集天下阵法之大成后去芜存精,精心创出,只要学会了那八阵,各门各派的阵法就无一不可破去。
看来他并不是在吹牛。
看向北雪若桦,她身穿一件玫瑰紫蝴蝶穿花束胸裙,外罩明月缀珠对襟半臂,腰缠阔带,背上羽翅微舒,髻上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看上去丹唇含笑,体格风骚。
虽是大家闺秀的打扮,却又分明透着青春亮丽的活力,很简单地就将庭庭和春、夏、秋、冬诸女比了下去。
“难怪庭庭看得上你,你的确有些本事,”北雪若桦大大方方地笑着,“其实你刚进白鹿学院的时候,我就已经从蓝姨那里听说了你,她对你的评价高得很。在那段日子,也幸亏有你一直保护庭庭,她才没有出事。不过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偷看女孩子洗澡这点不太好,以后一定要改。”
咳,谁喜欢偷看女孩子洗澡了?
看着小樱桃和春夏秋冬四女疑惑地看着我的眼神,我还真是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