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是人他妈生的……
我被独自关在了一个房间里,虽然很担心那两个女生,却也知道现在自己无能为力。头带冠帽,身穿长袍的男人开始审问我,我听到门口的士兵叫他傅长史。
傅长史看着我,森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跟那两个人妖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勾结人妖是严重的罪行?说不定会让你跟她们一起烧死。”
我下意识地就替她们辩解道:“她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她们不是什么人妖。”
“你说她们是女人?”傅长史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笑话。
“她们本来就是。”
“如果她们是女人,那她们为什么没有翅膀?”
“呃……”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为一个男人,你竟然会被敌人勾引,公然与人妖为伍,还帮它们说话。”他很鄙夷地看着我,“就算当年妖族血洗凤凰城时你还没有出生,它们的血腥和残忍你也应该听说过才对,难道你就不为你自己的立场感到耻辱吗?”
“她们真的不是什么人妖,”我赶紧辩解,“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们那个世界,女人本来就是没有翅膀的。”
傅长史一脸错愕:“你是说……你们是异海人?”
我不知道异海人是什么人,但我还是拼命地点头。
傅长史双手负后踱了过来,盯着我沉吟许久,然后向那两名士兵说道:“带上他,跟我走。”
我被拖了起来。
傅长史走在前边,两名士兵押着我走在后头。一路上,我看到许多持着兵戈的人,还有一些背生翅膀的女人,她们或是停在屋顶,或是飞在空中。还有些男兵,他们虽然不会飞,看着去却都孔武有力,其中一些还骑着我从未见过的野兽。
来到一个宫殿前方,傅长史停在那里。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有人押着张莲和谢庭庭过来,而她们的惨况让我感到愤怒。
张莲的身上满是鞭痕,只是眼眸中仍然闪动着不屈的愤怒。谢庭庭稍好一些,但在发颤的双手手指间,可以看到丝丝血痕,显然是被动用了刑具。周围那些士兵看着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仇恨,而我之所以没有受到同等的待遇,大概是因为我并不是这些人眼中的“人妖”。
谢庭庭看到我,泪水很快就流了出来,这让我更加为她心痛。
傅长史看向她们两人身边的人,问了几句。“带这三人进来,交由金庚殿下如何处置。”傅长史往宫殿里走去。
正殿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阶下左侧的椅子还斜倚着一个老人。
华服青年看到我们进来,踏下台阶,朝长史大人说道:“傅长史,听说你抓住了两个夜叉族的人妖,莫非就是你身后这两个?”
青年看了看张莲,又看了看谢庭庭,在看谢庭庭的时候,像是没有想到被抓住的“人妖”竟然这么漂亮,明显错愕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王子殿下,正是她们两个,”傅长史朝青年拜道,“不过她们并不承认她们是夜叉女,而是说他们三人都是异海人。”
“异海人?”金庚王子诧异地问。
“正是,”傅长史答道,“史书上确实有关于异海人的记载,他们是来自一个与我们并不相同的地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流落到我们的世界。异海人也有男女之分,男性与我们完全相同,女性虽然看上去与夜叉女相似,本质上却并非妖族,除了没有翅膀之外,与我们并无区别。”
“嗯,我也看过这方面的记载,”金庚王子点了点头,“每隔一段时间,似乎总是会有一些异海人漂流而来。当年的孔雀王还曾经娶过一个异海人中的女子,生下的女孩同样长出了翅膀,与普通人并无二致。不过,你怎么能够确定她们真的是异海人而不是夜叉女?”
傅长史朝押解两个女生的一名士兵看了一眼,那名士兵走上前来,跪在金庚王子面前禀道:“殿下,我已按长史大人的吩咐,在审迅时将混有洞冥草汁液的清水骗她们喝下,如今已过了两刻钟。”
我悄悄地看向张莲和谢庭庭,见她们两人疑惑地对望了一点,一同轻轻地点了点头。张莲还抱怨似地哼了一声,嘀咕:“难怪那杯水味道怪怪的。”
傅长史说道:“洞冥草是妖兽的克星,如果她们真的是人妖,洞冥草就会让她们现出兽身,这样看来,她们确实有可能不是夜叉女,但这几年前,妖族也在想办法抵抗洞冥草对它们的影响。或许它们已经找到了抵消洞冥草作用的办法,亦未可知。”
“那该如何是好?如果她们真的是夜叉女的话,那当然不能放过她们。但要她们真的只是异海人,那错杀无辜之人,却也未免有损公义。”金庚王子朝殿侧斜躺在椅子上的老人问道:“不知老师可有什么办法?”
那老头从椅子上猛然惊醒:“什么,什么?要打仗了么?”
金庚王子干咳一声,把问题又说了一遍。
“啊,这个啊,这实在是太简单了。”老者拂须说道。
“原来老师真的有办法。”金庚王子欣喜地道,“老师请说。”
我和张莲、谢庭庭也紧张地看着这个老头,希望他真能想办法洗清她们两人的嫌疑。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老者发现自己正被殿中的所有人注目,看上去极是得意。
我忍不住接口问道:“什么话?”
老者摇头晃脑地说:“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我:“……”
这话好像是有点耳熟。
金庚王子谦虚地问:“老师,您这话的意思是……”
“夜叉女虽然与人类中的女子模样相似,却毕竟不是人类,就算与人类中的男子行了苟且之事,亦无法受孕怀胎。”老者说,“但异海人却不同,按照过往的记载来看,异海人其实跟我们一样也是人类,只是出生在另外一个世界而已。所以呢……”
“所以……怎么样?”金庚王子问着老者,眼睛却开始斜向谢庭庭。
而我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老者说,“只要找几个男子与她们多行房事,若是她们能够受孕怀胎,就证明她们是人类而不是夜叉女,如果始终无法受孕,那多半就是夜叉女了。”
“死老头,你这是什么瘦主意?”张莲气得大骂,谢庭庭也是憋得满脸通红。
“唔,”金庚王子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的话,那就只好这样子做了,不过与她们行房事的人选是个问题,毕竟她们很有可能是邪恶的夜叉女,跟她们行房事,弄不好会送命也有可能。唉,没办法了,身为王子,这么危险的任务我应该大义凛然、义不容辞、义薄云天、见义勇为……”
义你妈个头!
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偷看谢庭庭同学?我告诉你,幸好这里是你的地盘,要是在我们学校,你现在已经被人剁成肉酱了。
金庚王子无视我眼中的愤怒,说道:“好,就这么办……”
“殿下,此事不妥。”幸好傅长史赶紧谏道。
“咳,有何不妥?”
傅长史朗声说道:“若她们是夜叉女,与她们行房之人便很有可能遭遇危险,尤其是像殿下这种显贵之人,万万不可去冒这种风险。若她们不是夜叉女,那我等所行,岂非便成了欺凌弱女,与禽兽何异?”
果然,还是这位长史大人最有正义感。
“啊,这样啊,”青年王子干咳一声,“那依你之见,又应该如何?”
傅长史道:“既然难以分辨,不如就直接当作夜叉女送上火刑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T妈的比这混蛋王子还恶毒……
第四章 大家一起来玩双节棍啊霍霍哈嘿!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刚才提出瘦主意的死老头说道,“这个办法要简单得多。”
“老师请说。”金庚王子问。
“夜叉女和异海人有一个显著的不同,”老者说,“夜叉女缺乏音感,再简短的音乐它们都无法唱出,再简单的乐器它们都无法摆弄。而异海人则跟我们一样,在他们的世界里同样拥有音律……”
“原来如此,”金庚王子一个拍手,让仆人端了一些乐器上来,他看着张莲和谢庭庭,“不管你们使用哪种乐器,只要能够弹出一段完整的曲子出来,就可以证明你们不是人妖。”
“你们才是人妖!”张莲嘀咕了一下,看着那些她基本上都不认识的乐器,问,“有没有吉它,或者钢琴?实在不行,电子琴也可以。”
金庚王子和傅长史对望一眼,显然不知道张莲说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我却在心里苦笑……跟这个女孩从幼儿园就开始认识的我,非常非常地肯定,如果这些人真的把吉它和钢琴搬出来的话……她也不会用。
她就没有学过这些东西。
“唱歌行不行?”她挑了挑眉头。
老者点头说:“可以。”
“等一下,”我赶紧叫道,“不如让庭庭先来。”
“死云诺,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莲开始发火,“你对我没信心么?”
这家伙到底有没意识到这是一件性命尤关的事?我拼命地朝她挤眼睛。
傅长史踏前一步,冷冷地盯了我一眼,我的急躁在他看来无疑成了心虚的表现……而事实也是如此。
“我开始唱啰。”张莲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金庚王子、老者、傅长史,还有我们身后的那几名士兵全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听这个明显充满自信的女生唱得到底有多好,连谢庭庭的眼神都充满了期盼,希望张莲能用歌声摆脱她们作为“人妖”的嫌疑。
我的心却咯噔咯噔地往下掉,就像是落进了无底深渊。
张莲唱的是周杰伦的《双节棍》……就是那首“大家一起来玩双节棍啊霍霍哈嘿……”!
她一向都很喜欢周杰伦的歌。
谢庭庭睁大了眼睛,金庚王子和老者面面相觑,傅长史和那些士兵一个个都全身不自在,看上去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用什么东西堵住自己的耳朵。
我觉得我快要晕过去了。
唱完后,张莲居然还信心满满地问:“怎么样?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不是你们说的人妖了吧?”
谢庭庭害怕地抓住我的手臂,显然已经猜到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虽然如此,她还是怀着一丝期盼看向其他人,我猜想她是期盼幸运女神突然降临,这些人对音乐的鉴赏力全都近乎于零……虽然我觉得这是在做梦。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金庚王子沉重地叹了口气,“她们确实是夜叉女,傅长史,把她们送上火刑架吧!”
“等一下,”我赶紧叫道,“母鸡也有不会下蛋的,公鸡也有不会打鸣的。这个女人虽然五音不全,但五音不全的女人仍然是女人而不是人妖,你应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喂,你们什么意思?”张莲气得大叫,“我唱得不好么?我唱得怎么可能会不好?你们到底有没有音乐细胞?”
“你给我闭嘴。”我冲她吼道。明明就是五音不全,还要去唱那种“霍霍哈嘿”的东西,她到底有没意识到她是在找死?
“你想干嘛?”她居然还反吼回来,“他们可以烧死我,但不能污辱我的人格,我明明唱得那么好……”
这女人到底有没脑子啊?
“够了。”傅长史不耐烦地一声怒叱,朝那几名士兵命令道,“拖下去,送往刑场。”
“这个人呢?”其中一名士兵指着我。
“维护夜叉女,就等于是背叛人类,”傅长史冷冷地道,“一起处决。”
张莲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时间脸色苍白。而我也只好自叹倒霉……与其看着她们俩人被烧死而自己活下来,不如跟她们死在一起算了。
就在这时,谢庭庭突然扑了上去,从乐器中抢到一个看上去像是古筝的东西。两名士兵上来拖她,她却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古筝,充满哀怨地看着金庚王子。
大概是她的样子实在过于凄楚可怜,让金庚王子心肠一软,挥了挥手,让士兵退开。
傅长史皱眉道:“殿下……”
金庚王子笑道:“既然她们有两个人,那应该给她们每人一次机会。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不如就让她弹奏一曲,如果还是那般难听,再将她们处决也不迟。”
张莲张开口,显然是想嘀咕些“人家明明唱得那么好”之类的话。我狠狠地瞪了她一下,这一次,她终于乖乖闭上了嘴,没有再吭声。
我觉得我早晚有天会被这脑袋少根筋的女生给害死。
……
谢庭庭跪在地上,将那与古筝有些相像的乐器放在腿前,用手指在每根弦上都挑了一下,显然是在判断每根弦的音阶。
“这筝怎么有这么多根弦?”张莲在我身边小声地问。
傅长史和金庚王子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倒是谢庭庭低声答道:“这不是筝,这是锦瑟。”
原来这不是筝?我看向张莲,见她脸憋得红红的。
既然不认得,不会像我一样闭嘴么?笨蛋。
不过,谢庭庭既然认得这东西,我也就多少放下些心来。
把锦瑟放在地上,我们的校花就这样开始弹奏起来,指法轻灵,弦音绕梁……初始时,就像是有只雀儿飞入林中,时而振翅,时而叽啾。不一会,弦音变得压抑,仿佛有漫天乌云积聚而来,疾风卷荡,雀儿的叫声变得惊慌而渺小。
很快,弦音又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山雨骤来,扑天盖地。
我偷偷观察,见那老者拂须聆听,傅长史和金庚王子暗自点头,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校花同学值得信赖,不但人漂亮,成绩好,连其它方面的技艺也学了不少。
如果张莲是地,那谢庭庭就是天,她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地和天的区别……
将来要是能把谢校花娶回家就好了。
我在心里想象着谢校花在家中光着身子唱歌给我听的美妙情景,一时间血气上涌,鼻血都差点流了出来。画面中,谢校花唱完歌后,羞羞答答地看着我:“学长,还、还想听什么吗?”
我嘿嘿笑着向她逼近:“我想要你……吹……箫……”
就在我脑中浮想连翩的时候,弦音却突然变了,变得杂乱无章,有如一群老鸦在丛林里呱呱乱叫,吵闹难听。
不是吧?刚在心里偷偷夸完她,马上就出问题了?
难道她也跟张莲一样夸不得?
老者和金庚王子紧皱眉头,傅长史冷哼一声。
我看向谢庭庭,见她整个身子往前倾斜,手指疯狂地在弦上拨弄,一如中魔一般。原本就已受伤的手指又被琴弦割破,鲜血染红了根根细弦,她整个人都在发颤,看上去就像是羊癫狂突然发作。
“来人。”傅长史发出命令……他显然认定了谢庭庭和张莲两人都是“人妖”,要让人把她们拖下去。
我已作好了跟这些人拼命的打算。
然而,弦音竟然又再次改变。
谢庭庭的身子依旧在颤抖不休,手指依旧在溢出血丝。然而那疯狂拔弄的细弦跳跃出的却是焕然一新的曲子,既像是精灵在火焰上舞动,又像是月光在海面上起舞。
我从未听过这首曲子
但它却是那般的美妙,带着一刹那的感动真闯进我的心灵深处。我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乐曲,更无法去想,这样的神曲竟然也能被人弹奏出来。
我看到那老者从椅子上猛然站起,与金庚王子一同露出震惊的表情。我看到傅长史怔在那里,显得疑惑不解。我还看到那些士兵或是神情呆滞,或是悄然落泪,显然同样的感动也已经闯入了他们心头。
然而谢庭庭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见,只是在不断挑弄着瑟弦。她的表情是那般的呆滞,就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庭庭!”我用力抓住她的肩,想阻止她继续弹下去。
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然而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手指仍在不停动着。我跪了下来,将她紧紧抱住,但她一直在挣扎,力气大得有些惊人。
我觉得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金庚王子踏前一步,一脚把锦瑟踢开。弦音断去,整个大殿变得一片安静,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
然而绕梁的余音仍然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闯荡,令人难以忘怀。
殿内虽然极是安静,甚至静得令人心惊,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嚣。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傅长史皱眉问:“什么事?”
“殿下,长史大人,”那人不安地回答,“刚才有一阵琴声覆遍全城,许多人跑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的琴音竟然传遍了全城?
“什么事也没有,”傅长史冷冷地道,“让他们回到各自岗位上去,谁也不许再谈论此事,亦不得向外传扬,违命者斩……知不知道?”
那人应命而去。
“殿下,”傅长史看向金庚王子,低声问,“刚才那曲,莫非就是……”
金庚王子与老者对望一眼,老者点了点头:“绝对没错,她刚才弹的是……仙音‘恋空’!”
我不知道什么是“恋空”,我也并不关心。我只是紧紧抱住谢庭庭,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她却吐出一口鲜血,在我怀中昏了过去……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傅长史将我们安置在宫殿外一个破旧的屋子里,他说他已经相信我们确实是异海人,不过我知道他是在说谎,但此时此刻,我对此并不关心,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谢庭庭病了。
自从莫名其妙地弹出那首近乎奇迹的琴声后,她就一病不起。
我没有钱给她看病,这个世界的钱币是一些奇怪的叶子,叫做青桐叶和紫杉叶,而我甚至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那般的冷漠。对此,我也不想去抱怨些什么,不管什么样的世界都不会仅仅围着几个人转,更何况这里原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在他们的眼中,张莲和谢庭庭只不过是没有翅膀的异类,而我则是背叛了自身立场的人渣。
我试着去请医师,但没有一个人肯来。
夕阳落了下去,月色一片青潆。我独自走在街头,抬起头来,发现天空中升起的竟然有一大一小两个月亮,大的那个异常皎洁,小的那些却显得暗淡和阴冷,如果不是因为两个月亮靠得极近,甚至难以让人发现它的存在。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这两个月亮,大的月亮叫做玉轮,小的叫做冷月。
回到住处,张莲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云诺……是你么?你先不要进来。”
但是我已经走到了门边,朦胧的月色透进旧纱窗照进了屋子,我看见她仅仅穿着文胸和蕾丝内裤坐在床边,用清水擦拭着身子。情景模糊,却又令人心动,只是这暗淡的夜色也未能掩住她背上的鞭痕,让人心中难过。
离开门边,我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张庭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没有请到医生么?”
我无奈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什么,大约是对这样的结果早已心中有数。
我告诉她,我已经打听过,在西街的广场可以找到工作,明天我准备去试一试。她低低地说了声“加油”。
第二天早上,我向隔壁一个好心的老人讨来了一碗稀粥。
张莲喂了几口给昏迷的庭庭,但她根本没有咽下去。
剩下的我们两人分着吃了,我原本骗张莲说我在外头吃过,但她知道我在骗她。
我来到西街的广场,在那里,等待工作的人很多,前来找佣工的也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找上我。明明有些人比我还瘦小,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往我这边看来……这些人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在广场上白白地浪费了一整天。
直到天色快要发黑,人群渐渐散去。我冷冷地看着角落里不时进出的几个人,虽然他们看上去像是凑巧路过的样子,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人一直在监视我。
我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往回去的路上走着,却又突然一个转身,将路过的一个男人扑倒在地,狠狠地在他脸上打了一拳。他被我打得发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带我去见那个姓傅的。”我朝他吼着。
旁边有几个人冲了上来,把我打翻在地。我想我这个时候变得有些疯狂,因为我竟然用脚接连踹倒了几个家伙。只是,最终我还是被他们死死地按在地上。
“带我去见那个姓傅的!”我使劲仰着头,朝他们又吼了一遍。
在一座官邸里,我再次见到了那位傅长史。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们是异海人,”我恨恨地说,“你故意装作已经相信了我们的清白,却又在暗地里派人监视我们。你只是想看看我们到底会做出些什么事,你只是想找出我们的把柄。”
“看来你也并不蠢,”傅长史淡淡地说,“那么,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来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已经说过……”
“说过你们是异海人,”他的目光中带着寒意,“你以为这种话真的会让人相信么?如果你们是异海人,为什么昨日那个女孩能够用锦瑟弹出《恋空》?”
“《恋空》?”那是什么?
“《恋空》就是在那个女孩在宫殿里弹出来的曲子,乃是七大仙音之一,原本只有皇族的人才能弹奏,”他冷冷地看着我,“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女孩能够弹奏绝不属于你们那个世界的曲子?”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难怪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们是异海人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傅长史:“既然你已经看穿了,那我也不想隐瞒,你猜的没错,我们并不是什么异海人。”
“那么,你们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么?”我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先找医师把庭庭的病治好。只要你们治好她的病,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所隐藏的秘密?”虽然想要做到面无表情,我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狂。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冒着被烧死的危险来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子大笑,甚至是笑得连肚子都开始发疼,“你难道不想知道庭庭明明是个夜叉女,却为什么能够弹奏《恋空》?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昨天你混在水里的草药对她们两个无效?只要你治好她,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什么真话没有人相信,而谎言却变成了真实?
“也可能我们治好了她的病,而你却仍然不会说出事实。”
“但如果她死了,你们知道真相的可能性不就更低了?”我仍然笑着,“我说过,只要你们治好了她的病,我就会告诉你们。要不然我还能做什么?就算她的病好了,我们的性命还不是在你手里?”
傅长史沉默片刻,转身朝一名士兵命令道:“去请医师!”
被押送着前往住处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一大一小两轮月亮挂上了天空。
夜风很冷,冷的令人阵阵心凉。
我踏出了脚步……却不知道路在哪里……
第六章 胸还是翅膀?这是一个问题!
我与谢庭庭在初中时同班过三年,但我真正第一次遇到她,却是在小学五年级时的一个傍晚。
那时的她长得并不如何漂亮,瘦瘦小小,一个人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落寞地看着地面。第一眼看到她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她老爸在外面有应酬,没空陪她,于是给她买了一个棒棒糖,让她自己到公园来玩……用棒棒糖来打发一个小学快毕业的小女生,我真不知道她那个死老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她当时的样子确实是很寂寞很难过,而当时的我,毫无疑问是一个极具正义感的小朋友,不愿意看到有人难过成那副模样。
于是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抢走了她的棒棒糖。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抬起头来看着我时,那一副惊慌失措可怜兮兮的俏模样。
“你知道我是谁吧?”我狠狠地盯着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凶……大概是因为她看上去太害怕了,这让我反而更想吓她。
“你、你是谁?”她细声细气地问。
“我是坏人,”我说,“你知道什么是坏人吗?”
她赶紧点头。
“你想要回你的棒棒糖吗?”我作出一副地皮无赖的样子,“如果想要回去的话,那就要用十根棒棒糖来换。”
“我、我没钱买那么多棒棒糖。”她急得想要哭出来。
我想,当时的她显然没有想过,就算她有钱,又为什么要用十根来换回一根?
“没钱的话,”我嘿嘿嘿嘿地笑着,“那就要陪我玩,知不知道?”
她害怕得不敢拒绝。
于是我带着她玩沙子,玩泥巴,玩滑滑梯,玩秋千……咳,作为一个小学快毕业的小男生,带着女孩玩这些东西其实显得有点蠢。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这些东西不花钱。
但是她玩得很开心。
只可惜那根棒棒糖在玩耍的过程中弄丢了。
“如果你明天还在这里的话,我就重新买一支给你。”我说。
结果第二天傍晚,她居然真的在那里等我。
我买了十根棒棒糖给她。
“弄没掉的东西,是要十倍奉还的。”我说……那时候的我有点傻。
于是,一直到分手为止,我们一直在吃棒棒糖。
然后,第三天一大早,我和她很快便又重遇了……在医院的牙科。
……
谢庭庭躺在床上昏迷未醒,坐在床头替她诊脉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翅膀泛黄的女医师。
一般来说,这里的女人翅膀都是白色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似乎会慢慢地转变成褐黄。所以,单单从一个女人的翅膀够不够洁白,就能判断出她大致上的年龄。
“这是……”医师看上去有些惊奇,她在谢庭庭的后背摸了摸。
“她还有没有的救?”我赶紧问。毕竟,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医术的水准到达了什么地步。就像在我们那个世界的古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因病而死都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也许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她正在发育?”医师看上去很肯定。
“发育?”我往谢校花的胸口看了看。
“奇怪,”医师自言自语,“一般女孩子四五岁就会开始发育,十岁左右就会发育完全……但她看上去都有十五六岁了,怎么才刚刚开始发育?”
“不是吧?四五岁就开始发育?”我大吃一惊。虽然我没有实际检测过谢校花胸前两只小白兔的大小,但每次与她见面时,我还是不免往它们扫上两眼,至少表面看上去,已经算是纤挺有致了。
但在这个世界,这才算是刚刚发育?还有,这里的女孩子十岁就可以发育完全?
我开始想象着那些童颜巨乳的萝莉们,并差点流出鼻血……咳,不对,这两天我也有看到一些用翅膀飞来飞去的小女孩,但好像没看出她们的胸发育到可以令人注目的地步啊?
“你在看哪里?”张莲发现我一直在盯着谢校花的胸看,狠狠地敲了下我的头。
女医师把谢庭庭翻了个身,然后掀起她的上衣。这时我才注意到,在谢校花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两个鸡蛋般大小的肿瘤,这让我吓了一跳。
“难道她是在……”
“嗯,她正在长翅膀。”
翅膀?我和张莲睁大了眼睛。
“原来不是长胸,是长翅膀?”我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张莲很鄙夷地看着我。
呃……
“但是,为什么她会长翅膀?”我赶紧转移话题,“难道说是入乡随俗?张莲,你有没开始长……”
“喂,你往哪里摸?”她狠狠地瞪着我。
我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心里却想起“小天使”说过的话……“不要替妈妈担心,她只是在发育。”
那个小丫头……到底是谁?
医师将诊断出的病情汇报给傅长史,傅长史也同样显得很诧异。而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女孩子长翅膀时发烧属于正常现象。医师取出一些粉末,让张莲和入水中喂给谢庭庭,她很肯定地说谢庭庭不会有生命危险,这让我放下心来。
“这么说,”傅长史沉吟道,“这个女孩不是人妖?”
医师苍老地笑了笑:“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人妖也会长翅膀的。而且人妖与人类中的女性仅仅是外表有些相似,身体构造完全不同。如果她是人妖,我刚才替她诊脉时肯定看得出来。”
傅长史踱了几步,回过身看着我:“你说过,只是治好了这个女孩,就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现在你可以说了。”
“真相就是,”我非常非常想笑,“她们不是人妖。”
傅长史狠狠地盯着我,简直就像是要把我碎尸万段,但我无所谓地看着他,只要知道谢庭庭没有生命危险,他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虽然,谢校花很快就要变成会飞的谢校花,这让我不免有些惊奇。
傅长史依旧怒视着我,但我看得出他已经乱了方寸,不知道到底该拿我们三人怎么办。虽然证据不够充足,但他在心里其实早已认定了张莲和谢庭庭是夜叉女,他只是想弄清楚这两个夜叉女为什么要冒着被烧死的危险来到这里。
然而现在,事实证明至少谢庭庭并不是什么“人妖”,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开始让他头疼。
我想,如果我是他,我也同样会感到头疼。
“如果你不知道该拿我们怎么办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我很诚恳地看着傅长史。
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现在既不敢肯定我们三人有所图谋,又不愿意就这样把我们放了,”我露出笑容,“那你不如给我找个工作,这样,既可以方便你派人监视我们,我也可以赚钱养活她们……你也不会希望我们饿死在这里吧?那你就永远弄不清楚我们的真实意图了。”
“给你一个工作?”傅长史挑了挑眉头,“你能做什么?昨天你在西街蹲了一整天,好像什么工作也没找到吧?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以前也有异海人出现在这里,但好像还没有像你这么没用的。”
“是么?”我冷笑道,“那你为什么在背后做手脚?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这么没用,那你又怕什么?”
傅长史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像是在强行压制他内心中的愤怒,最后,他也没有说是不是真的愿意替我找个工作,就这样负着双手走了。我觉得他是打算先让他那隐隐发疼的脑袋冷静下来,所以我不怪他,我决定给他一些思考的时候……当然,这些事从头到尾就不是我说了算。
或许是因为医师给谢庭庭喂下的那包药粉的关系,在天色刚开始发亮的时候,谢庭庭醒了过来。
“学长,我怎么了?”她虚弱地问。
“医生说你发育了。”
“发育?”她瞪大眼睛,低头去看她自己的胸……
第七章 幻兽?!
谢庭庭醒来后,我仔细地问过她,但她也弄不清楚当时在那个宫殿里,她为什么能够弹出那首仙音《恋空》来,以前也没有听说过《恋空》这个曲名。
她唯一的记忆就是,当时好像有什么声音闯入了她脑袋,然后她就变得迷迷糊糊。
我把她的说法告诉了傅长史,虽然我并不指望他会相信。然而傅长史只是点了点头,看上去毫不惊异。
“弹奏《恋空》的乐师都会进入无法控制自我的催眠状态,”他淡淡地说,“它之所以会被称作仙音,不只在于它曲调空灵,令人陶醉,还在于它是靠着乐师对天地与自然的交感自行领悟出来的,既无法向其他乐师学来,也无法传授给别人。事实上,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如果不是金庚王子和辰子介老师当时在场,我也不会知道那个女孩所弹的就是《恋空》。”
我觉得他还隐瞒了些什么,但我没有多问。
傅长史真的给了我一个工作,那是一个伺养猛兽的工作,每天我都要到兽园里与那些千奇百怪的野兽打交待。这些野兽有些我认识,比如虎、狼、熊之类的,而大多数猛兽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比如人面马身、长有双翅的英招,比如牛耳豹身、尾巴极长的诸犍,又比如看上去非常像猪,不过有头尾两个猪头的并封。
阿木说这些动物(这么古怪的东西也算是动物吗?)有些是养来做肉食的,还有些是养来当座兽的。说起来,我也确实看到不少男性士兵骑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野兽,看上去威风凛凛,而骑着座兽的女战士倒是没有看到过,大概是她们根本不需要……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女人可以飞来飞去,男人就不可以?
不过,会在兽园里被人伺养的,都只是最普通的座兽,而真正高级别的座兽不会出现在这里。比如近乎于传说的飞龙、凤凰、九婴,这种级别的动物又被称作是幻兽,一般人连见都难以见到,幻兽只会听从单一主人的命令,只有能够与它们心灵交流的勇士才有机会做它们的主人。
“你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凤凰城?”阿木说,“那是因为这里以前曾经拥有过一只凤凰。一百多年前,火太子穆华进入肥遗森林,降服了一只凤凰,他带着那只凤凰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后被封作凤凰王,而这个石城就是他的都邑。可惜的是,在火太子穆华死后,他的血脉完全断绝,那只失去了主人的凤凰也精血流尽而死。”
“如果凤凰王的血统没有断绝,那只凤凰难道就会一直呆在这里么?”我问,“即使它最初的主人已经死掉了?”
“如果主人不幸去世,一般来说,幻兽会在他的子嗣中重新选择它的主人,直到它主人的血脉完全断绝为止。不过,如果原主人的血脉完全断绝,那幻兽也同样无法再活下去,”阿木说,“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听说那是因为在幻兽认主的时候,它的生命会因为血誓跟主人的血脉连结在一起,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我又没见过真正的幻兽。”
阿木是兽园里的奴隶。
据他说,他的父亲原本是一个商人,因为走私某种被禁止带离大昊帝国的商品谋取暴利被逮到并处死,而他也受到株连,成了奴籍。
不过大昊帝国其实并不是奴隶制国家,他说他只要当满十年奴隶,到时候就能自动脱离奴籍,成为平民,并被分到一小块土地。
“我也可以选择参军,只要一加入军队,我就能够马上脱离奴籍,”他挠着头说,“不过那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听说辟疟的夜叉族、肥遗森林的迦楼罗族,还有浮游的熊人族又开始重建妖族联盟,随时都会渡过混沌水进攻昊都,我可不想被那些王公贵族送去当炮灰。”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大义凛然地教训他,“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国家将亡,匹夫有责……”
“我只知道当年夜叉族和肥遗族攻破围困凤凰城的时候,帝都里的那些大老爷们没一个人敢冒险来救凤凰城,”阿木恨恨地说,“我娘就是被那些妖族给杀死的,如果不是我爹刚好带着还是婴儿的我到乡下看我爷爷,弄不好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只好不说话。
如果他知道我是跟两个有可能是“人妖”的女生住在一起,不知道他会不会敌视我?
阿木虽然比我大上好几岁,但他对我很好,刚到兽园时我什么都不懂,全靠他耐心地教我,才让我慢慢开始胜任自己的工作。
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我也曾向他打听有关仙音《恋空》的事,但他却只是傻傻地看着我:“那是什么?”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并非每个人都知道什么七大仙音,就像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平民老百姓也不会知道什么三大男高音,格莱美奖一样。
那天上午,在兽园东侧的驯兽场上,三只被喂了狂药的英招正在拼死搏斗,其中一只肚皮已被咬破,血肠直流。兽园的管理者陪着一名将军兴致勃勃地看着。
阿木说那名将军是在挑选他的座兽,只有活下来的英招才会被他选中。
“会不会太残忍了点?”我问。这里没有动物保护组织么?
“我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很残忍,”阿木说,“但看多了就习惯了。毕竟幻兽并不多见,军队只能从这些经过驯服的野兽中挑选座骑,像这种高级别的将领当然希望自己的座兽比别人的更强壮。”
那也不用把它们关在笼子里让它们拼出生死吧?
我有点看不下去,于是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走到路上时,我好像听到有人“喂喂喂”地叫,四处张望,却没看到有人。然后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女人是可以在天上飞的(对这一点我还是不太习惯),赶紧抬起头来。
果然,两个女人从天空飞了下来,其中一个瞪着我:“你是聋子么?”
这两个女人身上都穿着皮甲和中裤,双手和小腿露在外头,翅膀沾染了灰尘,显得有些不够洁白,其中一个在腰间插着细剑,另一个则背着短弓和箭矢。
“有什么事么?”我堆起笑容……这两个女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太好惹。
“你是兽园里的人么?”腰插细剑的女人年龄看上去也更大些,饱满的胸脯被皮甲托着,露出两截诱人的雪球,“我有话要问你。”
这时,阿木也追了过来,看到那两个女人,赶紧招呼:“洛小姐,雪莱小姐,两位有什么事么?”
腰插细剑的女人看着阿木,一副“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模样,她身后的那位雪莱小姐提醒她:“我们上次抓了几只诸犍来卖,就是这个人招呼我们的。”
洛小姐哦了一声。
而我也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女的就是阿木曾经提过到的猎兽者——一种靠围捕和猎取幻兽或是各种强大野兽赚钱的职业。
“我们昨天抓到了一只野兽,”洛小姐说,“你们谁来帮我看看它是什么。”
阿木惊讶地道:“竟然还有连洛小姐和雪莱小姐都不认识的野兽?”
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分不清金鱼和鲨鱼的区别的渔夫一样吃惊。洛小姐干咳一声,看上去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动物长得怪怪的,耳朵很长,牙齿也很长,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图鉴上也完全找不到与它有关的记载,谁会知道它是什么?”
“那只野兽在哪里?”阿木也兴奋起来。而我则识趣地让到一边……如果不是阿木的教导,这兽园里的野兽起码有一大半我都不认识。
“等等。”两个女人回头看着,没过多久,一名山一样强壮的大汉奔了过来,一边奔跑一边还抱怨道:“你们也飞得太快了,就不能慢点么?”
这个大汉的身形实在是太过壮硕,那巨大的倒影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心想难道这个大汉就是她们说的“野兽”?
然后我才发现在他手中提着一个笼子。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动物,”洛小姐指着笼子里那白白的小东西,“我们是在火云谷里找到它的,当时我们是想去捕捉麒麟,没想到到那里时,发现那里到处一片残骸,就好像有一堆猛兽在那里打过架一样。最后,我们只找到了这只受伤的小东西,也不知道那只麒麟去了哪里。”
“这种动物……”阿木仔细打量着笼子里那虚弱无力的小动物,“我以前也没有见过。”
“连兽园的人都不认识么?”洛小姐看上去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奋,“那它肯定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幻兽,你不要看它样子小,但有些幻兽就是这样,看起来虽然没用,发起威来时却厉害得不得了,我看这只恐怕也是……”
“等一下,这只动物我认得。”我突然跳了出来。
“你认得?”他们惊讶地看着我。尤其是阿木,他一向知道我肚子里有多少货。
不会错的!我看着笼子里的小动物,它有着长长耳朵,红红的眼睛,两只显得突出的门牙,还有那又是害怕又是惊慌的怯模样。我说:“它是……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