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眠之夜
回到宿舍里稍微休息了一下,想起蓝姐的告诫,觉得虽然不是有意的,但自己这几天确实太惹人注意了些。
应该低调……
太过惹人注意的人总是死得快,低调的人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低头走在上课的路上,突然听到一连串“哇”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张头乱看……有怪兽?是不有怪兽?
然后我就看到上上下下好多女生向我指来——“他不就是昨天骑着那只金色毛发的怪兽飞到女生宿舍的那个人么?”“什么金毛怪兽?那是麒麟,幻兽排行榜上的麒麟。”“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昨天我亲眼看到他是怎么一剑打败诸葛迅捷的,真是帅呆了。”“你昨天才觉得他帅么?上次他打败南宫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帅了。”……
喂,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很低调的。
我自顾自地走,居然还有很多女生飞在空中追。有翅膀的女生果然就是要比没翅膀的大胆,我觉得我以前那个世界的女孩子也没有这样追着哪个帅哥看的……
不只是路上,到了课堂上也是,每个同学都跑来跟我打招呼……以前怎么没觉得他们跟我这么熟?
蓝姐替我编造出来的“来历”终于派上了用场,很多人都开始打听我的出身背景,不过蓝姐把我的背景编造得有点惨……祖上是名门世家,却因得罪政敌,家道中落,父亲死得早,母亲得了重病,连治病的钱都没有。为了照顾母亲,我从四五岁起就不得不学会种田卖菜,洗衣做饭,不但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还要从小被人欺负。但是,既使是这样子的我也从来不肯放弃,每天靠着在武馆门口卖菜的机会偷看他人练武,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学得一身武艺,又无怨无悔地照顾病残的母亲十多年,直到母亲终于重病不起,为了让母亲能够安然下葬,我卖身葬母,感动得路人纷纷解囊相助。
家乡父老为我的勤劳和孝顺所感动,联名上书,举荐我为孝廉,但是孝廉的名额是有限的,一名富绅为了让他儿子占到这个名额,竟然暗地里找人想把我打残,我奋起反抗,反而被地方官员罗织罪名投入了监狱。
我的冤屈感动了老天,一夜之间,漫天飞雪,名将赵飞云刚巧带兵路过那里,发现天降异象,详察之后,上表给朝廷,终于替我洗刷冤情,让我能够以孝廉的身份进入白鹿学院学习,将来好为朝廷效力……
说实话,这样的“背景”连我自己都好佩服、好感动,更不用说别人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敬佩,连南宫训导从我身边路过时,都拍了拍我的肩,淡淡地说:“人穷不要紧,不识字也不要紧,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志气……不要让我失望!”
害我受宠若惊,走个路都不得不挺起胸膛,表示自己很有志气。
我要低……调……啊……
接下来的一天多里,真的如蓝姐所想,没有人再来找庭庭麻烦。按蓝姐的分析,南宫世家是因为日渐没落、难以支撑,不得不孤注一掷,被广乾帝当枪使,乱木世家则是因为担心很可能就是清荷小公主的庭庭被人扶上帝位,找乱木世家报杀父害母之仇,只好先下手为强。
但是真正有野心的人,却绝不会当出头鸟,他们会藏在背后看清形势,而不会让人轻易抓到他们的把柄。
复农节的前一天晚上,寄宿在学院里的师生都开始收拾包裹离开学院,为了照顾住在外地的师生,从明天开始一共有九天的假期。不像我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里,有长达一两个月的暑假和寒假,在大昊帝国,除非是奔丧或是婚嫁,最长的假期都不会超过九天,这是因为“九乃数之极”,超过九天的假期会被认为是懈怠和不思进取。
当然,九天的假期对于远离昊都的师生实在是不够用,就算是乘坐飞船或是飞艇,时间也多半是浪费在路途上,以木甲术制造的飞船或是飞艇毕竟比不上飞机,所以,离家太远的学生在这几天里通常都是去拜师会友,游山玩水,几年不回家也是比较正常的事。
热闹的学院突然变得冷清,甚至让人有些不太适应。那天夜里,我照例潜进了庭庭和冷幽幽的寝室,也习惯性地与冷幽幽斗起了嘴。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成自然,现在每天不与冷幽幽争个几句就会觉得缺少了什么,我看她也有同样的感觉,真不知道是我太贱还是她太贱。
那天夜里的风很大,感觉有点阴森森的。隐隐约约地,我感觉到庭庭从另一张床上坐了起来,犹豫了许久。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摸着黑暗慢慢地向我走来,我伸出手接住她的手,她爬到床上,偎入我的怀中,她的娇躯很冷,冷得让人心怜。
我知道她是在为明天进宫的事担心,对她来说,所有的未来都决定于明天,这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虽然生出一种想要带着她远离这些纷扰的念头,但我也知道,逃避并不是什么办法。
我紧紧抱着她,连她那新生的翅膀也一同搂住。不管她是哪个世界的人,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公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她,保护好她的一切,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明显感觉到她安心了许多。她就这样一直偎在我的怀中,静静的,静静的……
我侧耳去听冷幽幽的呼吸和心跳,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我知道她也没有睡着。
这一夜……风很大……夜未眠……
……
一大清早,赵飞云就亲自带队来接庭庭,蓝姐却是以她的“梦幻昙花”假扮成赵飞云身边的兵士。
赵飞云拍了拍我的肩,并没有多说什么。
蓝姐知道我替庭庭担心,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不用太紧张,有我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复农节是大昊的重大节日,昊都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可以去逛一逛,散一散心,今天就让自己放松一下。”
我轻轻点头,却知道自己无法放松。如果庭庭真的被皇室认定是琼华长公主的女儿,她的命运很可能会就此改变,到那时,我又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一位公主……一位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公主……
我还能够在她身边吗?
庭庭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而我只能任由她的背影从我的视线里慢慢消失。另外,她还带上了伪装成小白兔的麒麟,和北雪飘飘送给她的古琴焦泉。我自己无法跟她一起去皇宫,有麒麟在她身边,我多少会更安心一些。
庭庭离去后,冷幽幽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她拎着包裹,也是一副将要离开学院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你也要离开么?”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每年的复农节,我都要去见一位长辈。庭庭今天不需要人保护,难道我还非得跟你混在一起?”
说的也是……
她又看了看我,不知道是我脸上的落寞让她有些在意,还是她自己有什么心事,我看到她犹犹豫豫的,既不走,又不说话。我奇道:“你不是要离开么?”
她突然跺了跺脚,反手从自己的羽翅上插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飞羽,脸扭到另一边,手却伸了过来:“给你!”
这不是只有喜欢的人才会送的……爱情羽么?
我没有想到她会送我这个,一时间有些发怔。
明明只是迟疑了这么一下子,她却突然怒道:“不要拉倒。”
一甩手就把那根飞羽往地上扔。
我赶紧伸手捞住,见她气冲冲地往校外飞,立时一个闪身,到了她的前方。她撞到了我的胸膛,却也没有闪开,脑袋垂得低低的,两条腿儿轻轻挪动,看上去像是很害羞,很不自在。
我想起蓝姐说的话——“幽幽那样的性子,就算心里服软了,嘴上也要硬一下。对付她这样的女孩子,偶尔也要温柔一下的哟……”
我伸出手,缓缓托起她的俏脸,她的脸上竟是一片晕红。平常时候总觉得她根本不适合这种文静而羞涩的模样,却没想到她一旦文静起来,却也有一种令人心动的神韵。
我不知不觉低下头去,想要在她那娇艳欲滴的唇上吻一下。她突然一闪,用包裹在我身上狠狠打了一下,娇笑着飘然远去:“想亲我?做梦!这次就放过你,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也笑道:“下次我就不只是要亲你,我还要再脱你的裤子。”
“你混蛋……”她的声音似恼实羞,飘到远处,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向我挥了挥手,这才离开了学院。
她难道是在暗示我,下次一定要说话算话,脱她裤子?
我低头看着她送我的爱情羽,一颗心砰砰乱跳……
……
第八十八章 骐麟和麒灵?雪既然来了……
回到寝室,寝室里空空荡荡,连皇甫秀文也在昨晚离开了。他说他这几天会暂时住到他在昊都的亲戚家里,还有几个父亲的同窗又或是父亲的同窗的同窗需要一一拜会,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他却苦笑着说这是为他将来的出路做打算,这种拜会其实就是“投名”,他投上名贴,别人如果觉得他将来会有出息,那就见一见他,略叙一下,表示以后有机会会多少关照一下,如果觉得他没出息,就会找借口把他拒于门外,
他说不只是他,学院里很多院生都趁着复农节的假期四处投名,这也算是一种传统。毕竟白鹿学院是太府级别的学院,从白鹿学院出来的院生都有机会进入朝堂,但将来的职务是好是坏,被安排在地方还是京城,都关系到一个人的前程,也正是因此,许多进入白鹿学院的院生从第一年就开始走门路,拉交情,像复农节这样的重大节日更是不会放过。
“你难道就准备一直待在宿舍?”他看了看我。
“就算我想找门路也没地方找啊,”我耸了耸肩,“我只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有哪个官员或者名士会接见我,我也一个都拉不上关系,名贴都不知道往哪投。”
“关系这种东西,左拉右扯总能扯出一些,”他若有所思,“问题是你差点杀死诸葛迅捷,诸葛迅捷又是云相的亲侄儿。得罪别人也就算了,诸葛云相现在势倾朝野,得罪了她,就算你四处投贴,估计也没有一个人敢见你。”
“说的也是。”我只是笑了一笑。
反正我也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做什么官,如果不是为了庭庭,连这白鹿学院我也懒得进。
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庭庭,没有冷幽幽,甚至连小白都不在我身边……假日的学院一片寂静,寂静得让人感到寂寞。
我叹口气,坐了起来,盘膝调息,让自己慢慢进入忘我的境界。
摩罗真气已经进入了第五层,冰莲劲却还停留在第四层的状态,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冰莲劲也突破到第五层。
冰莲劲和摩罗真气有着明显的不同,这大概是因为摩罗真气是葛老所独创,自不免另走奇径,前四层时,并不觉得摩罗真气比冰莲劲更好用,在第五层的修炼中更是凶险暗藏,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然而一旦突破到第五层,却像是柳暗花明之后见到了另一个天地,感觉完全不同。
冰莲劲却要稳妥得多,毕竟它是来自一个门派,修炼的人可能更多一些,经过了数代人的改良和修正,使得它修炼起来不会有太多的风险。但另一方面,为了这种稳妥,让我感觉冰莲劲也放弃了一些东西,温和有余而霸道不足,有时候需要用招式来对它的攻击性做出一些调整和补偿。
哪个更好,就要看个人的运用和发挥了。
将摩罗真气隐入丹田,只以冰莲劲流动于经脉之间,左旋三十六转,右旋二十四转,化作寒泉过泥丸,化作玉露入绛宫,散于体外,再收归于内,不知不觉间,冰莲劲已平平稳稳地进入“一昧分明水中金”的境界,进入了第五层。
冰莲劲的第五层,让我感觉到自己功力的增强,却不像摩罗真气那样有明显的不同。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觉得外头有些不太对劲,往窗外看去,却见大雪纷飞,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我怔了怔,提着分水剑从窗户跃了出去,行走在积雪之中,脚下“嘎吱嘎吱”地响着,这是雪花互相摩擦、压碎的声音,在我的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足迹。
经过广场时,一个扫地的老杂役抬头看着还在飘落的雪花,喃喃地道:“这样的天气也会下雪,总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大事吗?我轻叹一声……希望不要被他说中才好。
转过身去,想往回走,却又听老杂役在身后发起牢骚:“好不容易大家放假,没有人再乱扔垃圾了,本以为随便扫扫就可以休息,没想到又是漫天飞雪,害我这老头子不得不继续扫雪……冰莲劲也不带这样用的。”
我愕了一愕,回过头去,却见他已在那里埋头扫雪,就好像什么话也没有说过。我知道自己理亏,赶紧找了把扫把陪他一起扫,他淡淡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知错就改,小伙子还是很有前途的。”
我不敢吭声。
“说起来,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没知识没文化,”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多人说他们前几天看到学院里出现过一只麒麟……这些人真是无知,这世上哪来的麒麟?还有那什么奇异幻兽榜,把明明不存在的东西也放上去,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世上怎么会没有麒麟?”我心想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就亲眼见到过……”
“这世上哪来的麒麟,”老人瞪了我一眼,“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这个世上虽然没有麒麟,却有两个可怜的孩子,”他继续自说自话,“这两个孩子一个叫骐麟,一个叫麒灵……吉祥与厄运总是相生相克,一个人的好运,往往就是另一个人的噩梦。既然有人找到了骐麟,真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把麒灵也救下来,让那个充满噩梦的孩子不再哭泣!”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正想追问,身后却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阿诺……”
我回头一看,结果看到了雪莱。
雪花早已不再飘下,雪莱亭亭地站在雪中,宛如迎风俏立的蜡梅。我又惊又喜:“雪莱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看你的,”雪莱微笑地向我走来,“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扫雪?”
“我不是一个……”我回身一指,却又呆在那里。
周围空空旷旷,只有我和雪莱两个人……地上遗留着一柄扫把,但是那个老人却已经不见了。
我……见到鬼了?
“我来帮你扫,”雪莱拾起地上的扫把,若有所思,“不过,这天居然也会下雪,真是奇怪。”
我笑道:“肯定是老天爷知道你要来,所以用这场雪来暗示我。雪来……雪莱……雪既然来了,雪莱当然也要来了。”
“算你嘴巴利害。”雪莱笑笑地看了我一眼,低头扫雪。
路面上的雪扫到角落,任由它融化后沿着小沟,流入了复淑河……
第八十九章 皇室危机!奇幻五音轮?
我和雪莱肩并着肩,不知不觉地手就牵在了一起,既没有刻意,也没有什么暧昧的成分,仿佛就只是理所当然。
雪莱说:“走吧,我带你进昊都,今天对于大昊王朝是个重大的节日,各坊都有集会,不但有各种表演,晚上还有焰火烟花,灯舞游行。”
“雪莱姐,”我哭笑不得,“你不会是找不到人陪你逛街,所以来拉我凑数吧?公输和洛呢?”
“公输会友去了,洛早就不知道跑哪玩了,哪里还找得到她人?”雪莱轻轻地斜了我一眼,“也不是要拉你逛街,只是蓝姐说你今天肯定会一个人窝在学院里,于是我就来找你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陪你……”
心里涌起暖暖的感动,如果她没有来找我,我确实不知道这一整天可以做些什么。以前的我还从来不知道当一个人孤单的时候,会是这么的寂寞。
“其实我也想到昊都去看看,”我笑着说,“我们走吧。”
我们离开白鹿学院,前往昊都,雪莱一路上也没有用飞,只是就这样陪我走着。
学院离昊都东门其实挺远,我们直到中午才走到。各式摊子已经摆到了城门外头,上空是飞来飞去的机关船和飞艇,还飘着各种彩带。穿着各异的女人在天空飞来飞去,还有骑着英招手持兵戈的士兵来回巡逻。
昊都很大,一入东门,我就觉得周围高楼林立,楼与楼之间还有许多桥梁串接。只是昊都虽大,却又不像新城那样建得像是七级宝塔。雪莱说这是因为昊都很旧更古老,那时的机关术还无法建出像新城那样高的城市。只是,新城虽高虽新,就像是七座城市叠在一起,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却怎么也比不上昊都。
雪莱带着我来到高处,在楼与楼之间的桥梁穿梭,在我们身边到处都是人,地面是摊子和杂耍,高处也有飞来飞去进行各种表演的女子杂技团。
帝都虽然繁华和喧嚣,却无法抹去我内心中的担忧,我问雪莱皇宫在哪个方向,她用手指去:“看见那座山了么?那座山叫做太极山,也被围在昊都的城墙之内,座落于东北角,在太极山的南面山脚就是皇宫,有七宫六街十三坊,寻常百姓就算进入其中也会迷路。这还只是外廷,皇宫深处还有三宫,又称内宫,即两仪宫、朝凤宫、丹阳宫,规模极大。”
庭庭现在就在皇宫里面……她还好吗?
一个人身处在那样的地方,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惊慌?
会不会想起我……
“你在想什么?”雪莱在我身边低声问。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想起另一件事,问:“这几天你们不是在到处寻找被人悄悄运入昊都的机关轰雷吗?你们找到了没有?”
“应该是蓝姐得到的消息出错了吧?”雪莱说,“我们不但找遍了昊都,连昊都外围的山岭都找了一遍,那么大的东西,不可能说运来就运来,一点痕迹也不露。昨晚我们还在讨论这事,蓝姐也觉得可能是她的消息来源有误,因为到现在为止,确实是没有发现机关轰雷已经被运入昊都的迹象。”
我想了想,也认为是蓝姐弄错了,我是亲眼见过机关轰雷的,它不但庞大,下盘还有八个滚轮,上面有好几根炮管。那么大的东西甚至要把城门拆了才能弄得进来,而且它的样子那么奇怪,很难想象它被运进来却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兴奋的喧哗,每个人都抬头往天际看去。我也抬起头来,却见有六个飞艇吊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地越过城墙,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五边形的宝塔,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时,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在它周围飞着许多少女,有的提着花蓝到处乱撒,有的挥动彩绫翩翩起舞。还有一些少女落在这状似五角宝塔的巨物之上,那里有一些构造奇巧的玉台让她们落足,她们跪在玉台上,翅膀后拢,用手中金光闪闪的棒子敲击着五角宝塔的壁面,不同的壁面会敲击出不同的声音,或是清脆,或是浊长,彼此配合,奏出清雅悠长的曲乐。
那绵长的曲乐传荡开来,全城皆闻。所有人都在看着、听着,或是议论,或是鼓掌……
“这是什么?”我不可思议地问。
“这是奇幻五音轮!”雪莱看上去跟其他人一样兴奋,“奇幻五音轮是当年海外诸国为了表示归附大昊,一同监造和进献的传古乐器,座高六丈,重达千石。你再仔细看看,它不但有五个边,还有十二层,这就是五音十二律,五音即是宫、商、角、徵、羽,十二律则是按照三分损益法将一个八度分作十二个节。五音与十二律结合在一起,一律含五音,十二律纳六十音。正是因为暗合五音十二律,这奇幻五音轮上的每个地方敲出来的声音才不一样,再加上训练有素的乐手,就可以一同奏出最完美的曲调。”
还有这样的东西?难怪这些人这么兴奋。
我觉得这跟奇幻五音轮本身的价值无关,而是一种威加海外的象征。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也曾尽收天下兵器,铸成以十二铜人为柱的帝王乐器,以示天下一统,这奇幻五音轮看上去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我笑道:“这东西这么大,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估计都可以藏下一个机关轰雷了。”
“你在说什么啊,”雪莱没好气地说,“奇幻五音轮原本一直放在泉酒的巨鹿台,这次是由仓浪王亲自护送进京,怎么会和轰雷有关系?”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摊了摊手,继续欣赏着那些在天空飞来舞去的美眉们。就在这时,我发现一个跪在五音轮玉台上的少女有些眼熟,不由多观察了一下,紧接着却是完全怔住。
“怎么了?”雪莱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少女,似笑非笑地说,“觉得她很漂亮,所以看呆了?”
“不是,”我心底生寒,“雪莱姐,你看她的翅膀……”
“她的翅膀怎么了?”雪莱姐目力极好,又心细如发,在我的提醒下仔细看去,立时也怔了一怔,“她的翅膀……是假的。”
我原本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听到连雪莱姐都这么说,立时确信自己没有弄错。我记得那个少女,而且记得非常清楚。
在凤凰城被迦楼罗族和夜叉族偷袭的时候,张莲被几名迦楼罗鸟人误认作是夜叉女并将她“救”走,我为了找回她,骑着麒麟追到凤凰城外的钟山,在那里,我见到了机关轰雷,却不小心被人发现,然后被一个没有翅膀的夜叉族少女追杀……那个追杀我的夜叉女,跟在奇幻五音轮的玉台上奏乐的那名少女,分分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第九十章 皇室危险!阳春四老?
虽然这名少女背后的翅膀是假的,但假得几可乱真,再加上她只是跪在玉台上,身子一动不动,地面上的人根本无法发现她的身份。当然,虽然她的翅膀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但这样的伪装对于连一根羽毛都可以看出是不是“一模一样”的雪莱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她是夜叉女?”雪莱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妖族混入昊都,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夜叉族的人是没有音感的,她怎么会在这里奏乐……”
“不,你看她的动作,”我将真气运于双目,“她手中的棒子根本就没有敲在音壁上,她只是在做样子。”
“而且,”雪莱喃喃地说,“这奇幻五音轮奏出的音调好像有点不对,虽然普通人听不出来,但我以前也学过乐器,它的许多个音阶都有明显的偏差……”
我与雪莱对望一眼,心生寒意。
难道说,这不是真正的奇幻五音轮,它其实只是经过木甲术改造后,加上了一层酷似奇幻五音轮的外壳的……机关轰雷?
“它是要运到哪里?”我看到奇幻五音轮被那六个飞艇吊着往北飞去,离我越来越远。
“它会被运到太极山上,”雪莱脸上苍白,“如果,如果它真的是轰雷……”
那它就可以凭着太极山的高度,将火炮打在昊都的任何一个角落。当日妖族攻打凤凰城时,虽然有庭庭以仙音《恋空》遮蔽天网,迫使迦楼罗鸟人和夜叉放的座兽无法在空中飞翔,但妖族却还是凭着延维族的两台轰雷攻破凤凰城,令凤凰城死了上万军民。
“我去追它,”我拔身而起,“你去通知黄棋讲师和暗侠义的其他人,还有赵飞云将军,最好能够把消息传给蓝姐。”
“你要小心。”雪莱在我身后叫道。
疾风倒卷,我在屋檐与串接高楼的桥梁之间不断跳跃,虽然一路上惹得行人纷纷侧目,我却毫不理会。机关轰雷被运到了太极山,皇宫的位置就在太极山的南面,而庭庭和蓝姐现在在皇宫里……
虽然轰雷不一定就是运来对付庭庭的,但这样的联想还是让我心惊胆战。
纵跃之间,我发现身后传来衣衫卷舞的声音,立时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人跟踪,而且来人不只一个。他们很可能一直就在跟着我和雪莱,直到我突然离开,这才匆匆追来。
路过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时,我一个屋檐的中心突然停了下来,随着几道风声响起,四名老者落在了屋檐的四角,将我围住。这四人俱是身穿华服,双手负后,举止之间颇有高手风范,我正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四个老家伙,其中一人已冷哼了一声:“小子,你可是发现了我们的跟踪,这才急急忙忙地想要逃走?”
我暗道一声惭愧,因为在跟雪莱乱逛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监视。我冷冷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名老者淡淡地道:“如果你真能注意到我们四人的跟随,那你的本事倒也确实算是不错,难道连诸葛迅捷都会栽在你的剑下,差点性命不保。”
他们是为诸葛迅捷来的?我开始隐隐猜到他们的身份,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前方那名老者朗声道:“老夫雪松子。”
左边那人道:“老夫赤峰子。”
右边的道:“老夫苍梅子。”
后边的道:“老夫寒竹子。”
我心想你们这四个老家伙取名字还真没创意,人家木藏子的几个徒弟子来子去的,你们也子来子去,名号里带个“子”字真的就有那么好?那赶明儿我也改个名字,叫云诺子……真难听。
我问:“莫非是小阳山阳春四老?”
“山外之人,确实是如此称呼我们四人,”雪松子冷冷地道,“既然你知道我们四人的名头,自然也该知道我们因何找上你?”
“不管你们为什么找我,”我看向远处,发现那六个飞艇已经把奇幻五音轮送到了太极山上空,正在缓缓落下,“现在我没空,要找我就预约时间。”
我身子一闪,欲从雪松子和赤峰子之间的空隙闪过。
耳边响起雪松子的怒叱“狂妄”,紧接着却是无数掌影朝我当头压下。我大吃一惊,足点瓦片倒退回原地,定眼看去,雪松子却也是身影一晃,重新回到了屋檐一角。
好快的掌法,好快的身法……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被这么厉害的四个老不死缠上,让我一阵气馁。我冷哼一声:“为了对付我这样一个后生晚辈,四位前辈竟然一起出动,莫非你们是打算四个人一起上?”
雪松子怒笑道:“凭你也配?我们四人只是习惯了一同行事。我四人受诸葛云相亲聘,下山传授诸葛迅捷武技,结果他却败在了一个名不见过传的院生剑下,你让我等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云相?我们此来,不过是想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何本事,只要你能过得老夫这关,我们就放你走。”
照这样子,说得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轰雷已经被送到了太极山,再不赶过去,庭庭很可能会有危险。
“好。”我毅然道,“那我就来领教一下前辈的绝学。”
赤峰子、苍梅子、寒竹子同时后掠,退到其它屋檐上,给我和雪松子留出空间。我心想先下手为强,脚踏子午莲花步,拔剑前刺……
子午莲花步虽然堪称七步之内、神鬼迷踪,但雪松子却是连一国宰相都要以重礼亲聘下山的高人,又哪会这么简单的就被我刺中?只见他身子一闪,如果化出三个身影,每个身影又都拍出数掌,一眼看去,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继续前刺,不知道该刺向三个分身中的哪一个,闪躲的话,却也不知道这些掌影哪个是虚,哪个是实,无奈之下,我不得不收回剑势就地一滚,身子压碎了好几块瓦片,才勉勉强强将所有的掌影都避开。
“不过如此,”雪松子冷笑一声,“就你这一滚,实在看不出你比诸葛迅捷强到哪去。”
屁话,诸葛迅捷会有我滚得这么潇洒?
第九十一章 皇室危机!隐世高人?
我滚开半丈,看清雪松子的确切位置后,一个纵身,朝他咽喉刺去。这一次,他却不闪不躲,只将双手一拍,竟然将我的剑拍个正着。我再吃一惊,想要把剑抽回,却怎么也抽不动。
“这就是你的本事么?”这老不死居然还不忘冷嘲热讽,“就你这点本事,实在是难以想象你能击败我四人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你可是在与诸葛迅捷的较量中动了什么手脚?还是使用了偷袭暗算的卑劣手段?”
对付那家伙也要用什么手段?我心头火起,突然弃剑用掌,一招“乱叶迷眼”,同样是一掌化数掌,掌掌击向他的要害。雪老头颇有些动容:“这招不错。”
双手一松,竟以掌法与我对攻。
分水剑开始下坠,在这过程中,我与老家伙以快打快,硬对了数十掌。虽然我完全接下他攻来的每一掌,但他精修数十年的功力却是远胜于我,很快我就双手发麻,气力不支,而他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仿若无事一般。
我心知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在分水剑即将落在瓦片上时,右脚一勾,摩罗真气附在剑上,闪电般斜刺向雪老头的小腹,将他迫退一步,这才给自己赢得抽身的机会。
我反手捞住分水剑,退开半丈,气喘吁吁。
雪老头双手负后,淡淡地道:“以你的年纪,竟然也能凭着掌法跟老夫以快打快,在年青人中倒也算是很了得了,难怪你能够击败诸葛迅捷,他确实比不上你。也罢,看在人才难得的份上,只要你现在跟我们到相府,向云相磕几个头,我四人自会替你说情,让诸葛云相不再追究你伤她亲侄之事。”
我呸,凭什么我要去向那死女人磕头?我冷笑道:“什么阳春四老,不过是四个趋炎附势的无耻老贼,还弄得跟隐世高人一样。说什么诸葛云相重金亲聘,我看是她朝你们扔了四片青桐叶,你们就屁颠屁颠地跟她下山吧?”
雪老头怒道:“不知好歹,也罢,我就把你擒到相府去,是死是活,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他向我急掠而来。
我却在等……等一片飘落的羽毛。
刚才退开时,我往上空悄悄扔出了一片洁白的羽毛,此时,它正晃晃悠悠地往下飘落。就在雪老头被我的话语激怒,向我冲来时,它刚好飘在了雪老头的身前。
我一剑前刺……一剑十二式……
“飞云十二剑?”雪老头竟然再次用双手夹住了分水剑,怒笑道,“难怪你敢这么狂妄,原来你是赵飞云的人,不要以为有赵飞云替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羽毛无巧不巧地落在了分水剑的剑尖上。
只听轰然一声砸响,蕴藏在羽毛里的摩罗真气与压缩在剑尖上的冰莲劲互相碰撞,爆裂开来,将雪老头的双臂和胸膛炸得血肉模糊。另外三老发现情形有异,急掠而来,而我已纵身从雪老头头顶跃过,落在了前方另一座屋檐上。
回头看去,雪老头已紧捂胸口跪在那里,另外三老正往他的体内灌输真气,替他疗伤。
雪老头确实厉害,但他还是太大意了。当然,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一般人能够将一种真气练到精湛已不容易,从来没有人能像我这样一心二用,将两种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真气一同修炼。
当初在冥渡时,连穆华和葛老都以为我会经脉寸断,暴体而忘,而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真的将这两种真气一同练成。也正因为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试过将两种不同的压缩真气互相碰撞重创敌人的招式,我甚至相信,就算是穆华和葛老突然看到这一招,也会吓一大跳。
我给这一招取名叫“一剑惊雷”。
正因为这样的招式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过,雪老头才会在轻敌之下被我所伤……他哪里会想到我退却时的距离、用言语对他的激怒、甚至还有空中落下的那一片羽毛,全都经过我精心的计算和安排,甚至还有当他看到我用出“飞云十二式”时的反应,也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表面上是个隐世高人,却张口云相闭口云相,还说要把我带到相府去问罪。这种看似清高实则贪名逐利的老家伙,在发现我与大昊王朝三大上国柱之一的赵飞云有所牵连时,难免会有些犹豫和迟疑,而这一刹那的迟疑,就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机会。
不过,我也知道雪老头虽然受了伤,但伤得并不是很重。首先是那两道压缩真气并没有直接爆裂在他的身上,否则的话,就算是用万年铁木和万载寒冰制造出的黑甲神人都经受不住,他也别想活下来。其次是这老家伙终究不愧为精修了数十年的高人,在真气即将爆裂的那一瞬间发现不妥,提前做出了防备,虽然还是无法逃过真气爆裂的伤害,却只是伤在皮肉,另外可能就是肺腑有些错位,但都不是什么无法再战的重伤。
在另外三老替雪老头疗伤的时候,我本来可以有多远逃多远,让他们再也追不上我。但我却没有逃,而是扭过头来朝他们热嘲热讽:“什么阳春四老,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难怪诸葛迅捷那么没用……教的人没用,学的人当然也没用。”
四个老家伙的脸再也挂不住了,雪老头的伤刚好了一些,立时向我纵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另外三老紧随其后。我转身就逃,一边逃还一边继续说道:“你们真的是凭着你们的功夫得到诸葛未芳重用的吗?啊,我知道了,你们凭的是给诸葛未芳舔脚丫的功夫吧?你们给她舔脚丫的时候也是四个人一起上么?还是四个人分工合作,把她上面下面一起舔干净?”
“你小子找死。”四个老家伙气得暴跳如雷,紧追不舍。
虽然他们追得急,但我却将修至第五层的摩罗真气覆遍全身,纵跃之间有若御风而行,再配合神鬼迷踪的子午莲花步和随风舞柳般的“一叶凋零”,虽然有好几次看似要被他们抓住,其实都有惊无险,反把他们气得哇哇乱叫。
而我一边逃一边继续嘲笑他们,说诸葛未花朝他们扔青桐叶时他们是怎么像狗一样趴在诸葛未芳脚下,说诸葛未芳晚上叫他们侍寝时他们是怎么无能,四个一起上都无法满足诸葛未芳,还说他们不应该叫阳春四老,应该改叫缩阳四老。
越是故作清高的人往往越要面子,他们哪里经得起我这样的讥笑辱骂?不知不觉就被我带着跑,离太极山越来越近。
第九十二章 皇室危机!火神南宫!
太极山的山脚有几个士兵守着,看到我们一前四后地冲来,吓了一跳,想要喝问,我却从他们中间直穿而过,四个老家伙有气无处发,路过时更是拳打脚踢,让这几个倒霉的家伙吐血倒地。
我往山腰掠去,见树林和草丛间寒光隐现,杀机暗藏,心中一阵冷笑……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如果被运到山顶的真的是机关轰雷,那这里就不可能不藏有防止意外的杀手或是兵将。我朝树林里一声怒喝:“躲什么躲,还不出来?”
躲在暗处的那伙人发现露了形,立时全都冲了出来。与此同时,我却又回头大喝一声:“缩阳四老,你们中计了。”
阳春四老真的把这些刺客当成了我事先安排的伏兵,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年老也疯狂,早已气急败坏的他们冲上来就是一阵乱打,下手毫不留情。那些刺客发现这四个老家伙本领了得,自然也以为他们是冲着山顶去的,全力反击。
在这些笨蛋乱战一气时,我却以“一叶凋零”见缝插针,悄悄地脱离了战场,潜入林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阳春四老吸引住的空隙,无声无息地往山顶潜去。
计谋得逞,我心里自然有些得意。也许有人要问,我怎么就知道阳春四老跟将轰雷偷偷运到太极山的人不是一伙的?如果他们是一伙的,我岂不是死定了?
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不管偷运轰雷的背后主使人是谁,把这种致命武器运进昊都,要做的自然是件对他来说极其重要以致不容有失的大事,而阳春四老这样的高手,在这种关键时刻当然更要派上用场,不可能让他们在这样的重要关头跑去找一个有理想有志气同时还身兼少女之友的十佳少年的麻烦。
所以,缩阳四老跟这些人肯定不是一伙的……
……
那四个老家伙不愧是连诸葛未花都要重金礼聘的高手,在下方打得风声水起。
在快要接近山顶时,我看到一名男子站在那里,有人正在向他汇报。
“阳春四老?”那人目光中闪过寒光,“难道是诸葛云相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想不到我们如此小心,竟然也会露出破绽。”
其实我觉得这些人的行动与其说是小心,不如说是出人意表,将轰雷伪装成奇幻五音轮,在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运进昊都,这一招确实是让人难以预料。如果不是那名夜叉族少女刚好被我认了出来,再加上心细如发的雪莱,就算是我也只能看着机关轰雷从自己的头顶飞过而毫不留意。
那人道:“阳春四老出现在这里,那就多半还有别的敌人也会赶来。轰雷调整得怎么样了?”
旁边有人应道:“黑石的安装和炮口的调整都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很快就可以瞄准两仪宫。我们的人已尽全力阻截阳春四老,就算云相现在再派其他高手支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沉声道:“好……不过就算阳春四老闯到了山顶也没有什么关系,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我屏住呼吸,借着周围的树木悄悄向那人潜去。轰雷瞄准的是两仪宫,而据雪莱所说,两仪宫正是皇宫深处的“三宫”之一,不管怎么想,庭庭都会被置于轰雷的炮口之下,而蓝姐恐怕也会有同样的危险。
看这个男子对其他人的命令和调遣,他无疑就是在这里发号施令的领导者。虽然我也可以避开他先赶往山顶,但我对机关轰雷的构造不熟,就算赶到山顶,一时间也无法毁去那么大的一个木甲机关,一直躲着的话,等于什么事也做不了,暴露身形的话,又会遭遇围攻,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把这个家伙解释掉,给他们制造一些混乱。
这个家伙能够在这发号施令,显然也不会是庸手,我将摩罗真气具现而成的鬼风悄悄地附在自己身上,尽可能不让任何人觉察到我的存在。一步、又一步……直至接近到有把握的距离,我突然出手,以子午莲花步配上飞云十二式,再以鬼风加快速度,快如闪电。
那人突然意识到危险,急急看了过来……这是他唯一来得及做出的反应。
我一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向我围攻,被我快速刺倒几个。解决了这个发号施令的家伙,代价是暴露了自己,再继续缠斗的话那就纯属浪费时间,我纵起身形,同时以鬼风带动自己,有如苍鹰般几个起落,很快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个由大理石筑成的高台,外壳已经被人拆下的机关轰雷就摆在台上,跟咒符一样的五色花纹和伸出的一根根黑色炮管,除了底下少了那八个滚轮,就跟我在凤凰城外看到的那两台轰雷一模一样。
周围还有不少人,其中一些向我急攻而来,我闪向一边,先来一招“冰石乱坠”,召唤漫天冰雹。
我的想法也很简单,阳春四老在山腰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刚才那个为首者又被我一剑刺杀,在这种突发的情况下,敌人的组织肯定会出现一些混乱,而我就趁着这个机会以“冰石乱坠”将高台上的人多杀一些。
再厉害的机关也终究是要有人控制,这就像北雪飘飘只要打败了乱木奇,就等于是打败了机关玄冥。“冰石乱坠”攻击范围大,但威力其实并不强,如果一个人无法挡下“冰石乱坠”,那就证明他武技不足。
如果一个人武技差,却还在这种重要关头被安排在轰雷旁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安装和调整轰雷的机关师。
所以我决定避开强手,专杀弱者,尤其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的人。只要把机关师杀了,旁边就算有再多强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就像我绝不相信穆华和葛劣这种绝世高手,到了我那个世界马上就能学会开飞机一样。就算是高手,也不可能样样精通。
漫天冰雹集结、砸落……就在这时,一道火焰却突然出现,覆在了众人的头顶上,接下了所有的冰雹。紧接着,一道炎炎刀光朝我直劈而来,我大吃一惊,往后急退,间不容发地躲过了刀光。
刀光劈在大理石上,地面骤然裂开,露出一个深邃的巨口。
我心底生寒……到底是什么人,不但能够轻松地接下我的“冰石乱坠”,还劈出了如此惊人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