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黑色麒麟
麒麟不但名列幻兽排行榜,而且还是走兽之王,这一声怒吼,气势惊人,令飞天猿顿在那里战栗不止。我将摩罗真气覆满全身,从麒麟背上跃了出去,分水剑骤然刺出,一剑十二式,剑气爆射,刺穿了飞天猿的咽喉。
风势实在太大,我一下就被吹得往回飞,途中顺手抓住同样也已支持不住的小白,把变回兔子的它抱在怀中。虽然想要抓住洛小姐用结绳术悬在空中的粗绳,但角度有点问题,让我抓了个空。
好在洛和冷幽幽同时抓住系在我腰上的那根绳子,让我没有就这样被风吹走。
我正想沿着绳子往她们爬去,却发现垂死的飞天猿竟然朝我撞了过来。洛和冷幽幽同时发出惊呼,公输劈出一道斧风,虽然削去了飞天猿的左翅,却还是无法阻止它继续朝我撞。
小白低吼一声,从我怀中跳了出去,化成麒麟一口咬在飞天猿身上。飞天猿垂死挣扎,竟然用爪子紧紧地抓住了麒麟。两个幻兽与我擦身而过,我担心小白有失,竟连想都没想,一剑削断腰上的绳索,借着风力追了上去,剑光连闪,一口气削掉了飞天猿的脑袋、斩断了它的双爪,让它从麒麟身上分开,掉入迷雾之间。
麒麟踏着火云接住了我,然而要想往洛和冷幽幽她们飞去时,却只见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早已迷失方向,难辨东西。正自焦急之时,我听到有人在迷雾中大声地呼唤我,我让麒麟沿着声音的方向艰难飞行,结果看到了雪莱。
她竟然追了上来。
风势实在太大,我们费了好多工夫才互相接近,我拉着她,让她收起翅膀落在我身前。麒麟已在跟狂风的抗争中累得筋疲力尽,只能载着我们顺风飞行,慢慢地往地面落去。
我从后边搂着雪莱:“你怎么也追了上来?刚才那个样子,万一你没有找到我,不是连你也跟洛和公输他们走散了?”
“傻瓜,”她低声说,“这片森林我来过很多次,就算走散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如果没有一个人跟在你身边,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她的关心让我从内心深处涌起暖意……
我和雪莱在迷雾森林里走着,麒麟则跟在我们的身后,雾气依旧在森林的上空弥漫,抬头看天,也无法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然而周围散落着许多发出各色光芒的花草,让这片森林看上去并不算是幽暗。
虽然整个森林并不黑暗,雪莱却带我沿着偏向阴暗的路线走,她说在这样的森林里,越是发光发亮让人想要靠近的花草就越是危险,因为迷路的野兽总是会下意识地往有光亮的地方走,结果就会成为这些花草的肥料。
但是黑暗之中同样也隐藏着很多的危险,尤其是像毒蛇或是毒虫之类的东西,最喜欢躲藏在黑暗之中,寻找机会将它们的猎物一击致命。
我问她要怎样才能判断出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不能走,她指了指前方的草地:“看,认真地看。”
她说:“有些地方的花草长得整齐而茂盛,这样的地方往往代表了危险,因为那意味着连那些凶猛的野兽也不敢轻易踩上去。还有一些地方,花草比较杂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粪便,这样的路相对来说就安全得多。”
我仔细观察,发现周围的草地确实有些微妙的不同。虽然这种不同并不是那么明显,但也还是分辨得出来。
“另外又有一些地方,虽然花草整齐,但树梢上却能看到鸟类,”她说,“像这样的地方,表示危险只来自地面,女人可以从树梢间飞过去,男人没有翅膀,就只能绕道走。当然,如果你有会飞的幻兽或是座兽带你飞过去,那也可以。”
原来是这样……刚才确实有一块林地,她让我骑着麒麟从上空飞过。
“还有一些地方,虽然花草杂乱,但树梢间却没有飞鸟,没有鸟窝,甚至找不到任何活物,这样的地方……”
“从草地上爬过去?”
“不,要绕着走,”她说,“因为这样的地方危险来自空中,除非你能确定藏身在这种地方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否则就不要随便经过。来自空中的危险,总是要比来自地面的危险大得多。尤其是像飞天蜘蛛、比翼鸟这种幻兽,虽然它们在幻兽中并不算怎么强大,但却擅于隐踪匿迹,等你发现它们时,就已经迟了,因为它们的毒是见血封喉的。”
“比翼鸟?在天愿做比翼鸟的比翼鸟?”
“是啊,”雪莱说,“它们总是成双成对的出现,而且全身都带有毒素,当它们飞翔在天空时,很难注意到它们,等你注意到时,你就栽下去了。所以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因为在天空的时候,它们是非常强大的。”
咳……原来这句话是这样解释的?
我问:“既然有比翼鸟,那有没有连理……”
话还没说完,突然撞到了雪莱的翘臀上……她本来是在我的前面悬空低飞,现在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本以为她会不好意思地捂臀飞开,没想到她却停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前方。
我也往前方看去,发现前方竟然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那里没有树,有的只是缤纷艳丽的花丛,就好像一座被天使精心照料着的花园。
“这是什么?”我诧异地问。
“连理枝,”雪莱头痛地说,“我以前也听说迷雾森林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只是一直不知道它在哪个位置。迷雾森林实在太大,虽然以前我跟洛、公输他们也来过几次,但走的都是其他幻兽猎人开辟过的路。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会来到这个地方。”
我问:“这条路没办法走?”
“嗯,前面那片虽然看上去像是花丛,其实却是连理枝的触手,”雪莱喃喃地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才刚刚提到比翼鸟,为什么马上就会遇到连理枝?”
我和她互相对望一眼,心里无由地生出一阵寒意,就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悄悄地接近我们,想要把我们一步一步地拖进死亡之沼。
我想问她是不是应该马上往回走,身后却传来小白愤怒的低吼。自从遇到小白以来,我从来没有听过它如此愤怒的吼声,就好像积压了上千年的怒气在这一瞬间终于爆发出来。
我愕然转身,看见它抬起头来,双目怒瞪,火焰般的光束从它的眼睛里射出。顺着这道光束,我看到在一棵古松的树枝上,站着一只……黑色的麒麟。
第一百零三章 好运?歹运?
龙的头,鹿的角,狮一般的眼睛,龙一样的鳞片……除了那漆黑得像是所有色彩都被吞噬贻尽的颜色,它简直就跟小白一模一样。
黑色麒麟站在粗壮的树枝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骄傲的王者。它的目光冷冷地与小白对视着,那砌入骨髓的寒气让人几乎无法忍受。它朝着小白猛一张口,一道黑色闪电凭空而现,砸在它与小白之间的空地上。
整个森林一阵喧嚣,鸟雀惊飞,群兽奔走。
就算不懂得麒麟间的言语,我也看得出它是在向小白挑衅。小白怒吼一声,身子一窜,踏着火云朝黑色麒麟冲去,黑色麒麟转身而去,有如黑影般纵跃在树与树之间,小白紧追不舍,金色与黑色两只麒麟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被迷雾笼罩的森林里。
我急叫一声“小白”,想要往它追去,后面却传来一声惊呼。我愕然转身,然后就看到从花海中飞出一根蔓藤缠住了雪莱,把她往花海里拖。
我大吃一惊,想要纵身追去,谁知却被一根树藤绊了一下,栽在地上,一股扑鼻的臭味传来,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竟是一堆不知哪种野兽的粪便。
我心想还好,差一点就把脸扑在它的上面……赶紧起身,往前一踏,正要继续纵起身形。
谁知无巧不巧的,一只惊慌而逃的野猫从草丛间窜了出来,竟然刚好窜在我的腿弯子上,让我失去平衡,一个屁股坐在那堆粪便上。
不是吧?难道这堆粪便命中注定要被我沾上?
眼看着雪莱被抓到了花海里,那些五颜六色的怪花就像活过来一样,此起彼落地把她的身子往远处翻。我不知道这些怪花要把她捉去做什么。
我越想越是心惊,也懒得再管屁股上沾着的这些粪,一起身就不顾一切地掠了过去。
掠到花丛上空,这些花竟然用花瓣来咬我,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它们闭合的花瓣里长着一根根牙齿。
我一招“冰石乱坠”,冰雹砸在这些怪花上,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我看准时机踩在一朵被冰雹砸弯的怪花的枝藤上,结果在弹起时,真气莫名其妙地滞了一下,动作慢了点,腿被怪花咬了几口,鲜血直流。
我今天是不是撞鬼了,怎么说有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前面有一个洞穴,我看到雪莱被这些怪花翻滚着坠了进去。她的翅膀不断拍击,却无法脱身,在坠下去前她向我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慌。我一个空翻,跃到洞穴上方,头下脚上地往下掉。穴壁仍然是由那些五颜六色的怪花组成,我用分水剑砍断了不知多少怪花,自己却也被咬了好几口,其中一朵被我削断后,牙齿仍然死死镶在我的左臂上。
我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穿过怪花通道,底下竟然是个深达十来丈的地下穴洞。十几棵怪树长在这个穴洞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竟然全是它们的叶子。
怪物的枝条有如触手,卷上雪莱的正是其中一枝。
那些枝条交错着向我卷来,我觉得今天似乎有点时运不济,不敢有任何分心,应对得小心谨慎。分水剑带出血光,削落了数根枝条,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树枝被剑削断的部位竟然都沁出血丝,令人心惊。
身上覆着摩罗真气具现成的鬼风,我对着周围那些触手般的枝条,想以分水剑用出摩罗十八叶中的“乱叶迷眼”。就在这时,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暗道一声不好,想要屏住呼吸时已经太迟,我只觉真气停滞,体内突然变得燥热,一个跟斗就往下栽去。
在下坠的途中,那些枝条不停向我抽来,我竟然连一根也躲不掉,被抽得遍体鳞伤。
耳边传来雪莱的惊呼声:“阿诺……”
在快要摔到底时,我用尽最后的那点力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才没有直接用脑袋去撞地面。我扑的一声摔在沙地里,全身的骨架都差点散架。
耳边传来低沉难听的怪异声音:“想不到我今天运气这么好,这么久都没有生人来到这里,今天一来就来了两个,嘿嘿……嘿嘿……”
我撑着剑,艰难地起身,身上虽然被抽出许多道伤痕,但这些都只不过是皮外伤。真正令我难受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浓浓香气,它通过我的呼吸和毛孔快速地侵蚀着我的身体,令我经脉受制,无法使出劲来。
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前方坐着一个枯瘦的老人,他的头发又长又乱,脏得就像是有一百年没有洗过,如果是在地上,估计早已被那些鸟拿来当窝了。他身上穿着破旧的毛皮大衣,从大衣上的金扣和缀边可以看出它曾经是多么的名贵,然而现在,它却布满了灰尘,许多地方就像被风化般破出一个个口子。
在他身边,还有许多蛇一般舞动的枝条和怪树,看起来显然是在保护他。
在他的身后,雪莱被一根枝条吊在空中,连翅膀都被缠住,她的火莲弓也不知失落在了哪里。她看到我还能起身,充满关心和担扰的眼睛透出一丝安慰,这让我很是感动……明明她的处境比我更危险……
“你是谁?”我看着那枯瘦的老人。他只是抬了抬手,那些枝条就不再攻击我,而是停在高处,有如蛇群一般扭曲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些长有五颜六色的怪花和蛇一样的枝条的怪树,显然都在按他的命令行事。
“放开她!”我怒盯着枯瘦老人。
枯瘦老人冷笑道:“自身难保,还有空关心别人?我最新研制的丹石正愁没人替我试验,你们两个就自己跑到这附近来,也不知道是我的运气太好,还是你们的运气太差。”
他的话让我暗自苦笑……看起来不像是这死老头运气好,而像是我的运气差。
今天的我还真是背到家了,从崖上下来时会被飞天猿攻击,好不容易杀了飞天猿,却又被风刮飞,与洛和公输他们失散。
被风刮飞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这样的鬼地方,小白被另一头麒麟拐跑,我还莫名其妙地摔了两跤,坐到一堆屎上。就算这样也无所谓,结果雪莱还被这死老头抓了过来。
这真的只是因为我今天运气不好吗?
倒霉的事发生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这样一件接一件地发生,总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时,我突然想起在学院里,那个奇怪的扫地老头所说的话:“这个世上虽然没有麒麟,却有两个可怜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一个叫骐麟,一个叫麒灵……吉祥与厄运总是相生相克,一个人的好运,往往就是另一个人的噩梦。”
骐麟,麒灵?
难道说,我今天之所以运气不佳,跟那只黑色的麒麟有关?
哪一只是骐麟,哪一只是麒灵?
当然,这并不是我现在该关心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雪莱救下来,再带着她脱困而出。
第一百零四章 幻兽连理枝!
周围那浓烈的花香抑制着我的真气,就像是所有的真气都在我的体内消失无踪。无奈之下,我只好伸出右手,想要召唤鬼神。虽然一遇到危险就要向穆华和葛老求救,连我自己都感到有点没面子,但事关雪莱的安危,是她的平安重要还是我的面子重要?
只要有穆华或是葛老帮我,我相信,绝对能够经易地救下雪莱。
死老头,你给我等着……
手臂闪出一道光芒,通过冥界的通道却没有打开,反而是我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这是怎么回事?
“阿诺!”雪莱在那里挣扎着,担心地叫出声来。
“鬼神通灵之术?”枯瘦老人冷笑道,“难怪你刚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看看这些树……”
我摇摇晃晃地撑剑而起,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在那些树的枝干上刻着许多奇怪的咒符,这些咒符互相作用,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束缚着我的魂魄,让我无法用出鬼神通灵之术。
枯瘦老人森森然地道:“这些树其实并不是树,它们的树根在地底互相连通,浑然一体,这就是在幻兽中也极为另类的‘连理枝’。‘连理枝’虽然一旦在某个地方生长,就像植物一样无法再移到其它地方,但不管什么样的人或者幻兽,只要被它缠住,那就等于是被天罗地网困住,无法脱身。”
原来这些树不是树,而是幻兽?
竟然还有这么古怪的幻兽?
仿佛是为了响应枯瘦老人的话,那些怪树全都向我压来,枝条挥舞,连那些五颜六色、长着牙齿的花朵也开始向我迫近,让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比翼鸟等同于空中杀手,在天空中近乎无敌,连理枝则是地上的牢笼,不管是谁被它缠上,就别想逃走……
同样的一句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竟然会生出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连理枝虽然等同于天罗地网,却无法拦住阴阳术,”枯瘦老人哼了一声,“对连理枝来说,再厉害的高手也难以将它除尽,但阴阳术却是它的弱点。所以,在这数十年间,我在它的身上不断地增加禁咒,现在,别说是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就算是以阴阳术出名的北雪世家的人,掉到这里,也别想再用出任何术法。”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暗恼……鬼神通灵说到底也还是阴阳术的一种,他既然用这些咒符封住了所有的阴阳术,那自然连鬼神通灵之术也不能再用。
只是,现在体内真气受到压制,又无法召唤鬼神,等于是我所有的本事都已经被限制住。这枯瘦老人自身有什么本事我还弄不清楚,但是连理枝显然是跟他签过血誓的幻兽,这种完全另类的幻兽原本就不容易对付,而小白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样的处境,我岂非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
我看着枯瘦老人:“你到底是谁?把我们抓来,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夫玄黄道人,你以前可有听过我的名字?”
“没听说过。”我冷冷地说。虽然如此,我却看到被绑在高处的雪莱脸色微变,显然这个人的名字她是听过的。
“老夫被困在此间,已经四十多年,你没有听过也很正常,”玄黄道人淡淡地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只不过我最新配制了一副丹药,想要找人帮我试一试它的药性,虽然以前也在野兽上做过试验,但野兽与人毕竟不同。”
我看向周围,见一些角落里放置着许多药草和炉鼎,还有其它一些古古怪怪的东西,这些显然都是炼制丹药的道具。一根枝条伸了过来,枝条上的怪花花瓣张开,里面放着两粒丹药。玄黄道人冷然道:“随便挑颗吃下去……”
雪莱着急地叫道:“阿诺,不要听他的……”
没等她说完,我已将那两粒丹药一把抓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自己口中。玄黄道人没有想到我竟然将两颗一起吞下去,在那怔了一怔,而我已经紧捂着肚子,冷汗直流,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阿诺,你怎么样了?”雪莱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急得就快哭出来。
我想要睁开眼睛向她看去,然而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扭曲。腹内一阵绞痛,痛得就像是有千万柄刀在里面不断地切割。玄黄道人狂笑一声,朝雪莱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两粒一起吞下去?他是怕我把另一粒拿给你吃,而我本来也确实是打算这样做。这小子不但怜香惜玉,头脑也好用得很。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这药虽然是以上百种毒草制成,其实却并非毒丹。如果他运气好,我的配方没有问题,那他不但不会死,还有绝大的好处。当然,如果他运气不好的话,这上百种毒草不管哪种发作,他都是必死无疑。”
运气啊?!
我忍着腹内的绞痛,脑中开始胡思乱想。
我今天的运气似乎背到家了,如果麒麟在这里,或许还有点希望,至于现在……
绞痛越来越厉害,与此同时,身上的皮肤更是痒到了极点,我不得不用手拼命去抓……抓出道道血痕……拼命地抓……
玄黄道人失望的声音在我耳中依稀响起:“口吐白沫,脸色发青,全身发痒,抽搐无力……这是断玉花毒性发作的症状。紫华流精丹如果配制成功,所有的毒性就会互相平衡,只要有一种毒开始发作,那就是配制失败,其它巨毒也会很快就被引发……看来我的配方还是有问题。”
“你放我下去,”雪莱的声音在发颤,“你让我去看看他。”
“你还是挖个坑把他埋了吧,”玄黄道人冷冷地道,“一颗丹药就够他受的,他竟然还把两粒都吞下去,现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一个柔软的躯体撞上了我,有谁把我搂进怀中,不断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血的颜色……我的眼睛开始充血。
模模糊糊中,我看到雪莱满是泪水的脸。我想要向她露出一个笑容,面容却在抽搐中变得扭曲。明明想要让她安心一些,看起来却让她更加伤心了……对不起……雪莱……
我死了不要紧……但是却没能把你救出去……
对不起……
第一百零五章 步步惊心!
“云诺,你怕死么?”很久以前,张莲曾这样问过我。
“为什么好好的问这个?”
“只是昨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说,“你想,一个人就这样死了,身体腐烂,没有知觉,再过上几十年,别人甚至记不得这个世上曾经出现过你这个人……这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么?”
“你吃错药了……疼,不要乱捏人……”
“那你就好好的回答问题。”
“我觉得嘛,”我说,“死都死了,将来有没有人再记得我,也没有多大意义。重要的是,在自己死的时候,会不会很开心?会不会有什么遗憾?我觉得一个人死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哪一顿饭吃得好,哪件衣服比别人漂亮,但他会记得自己有哪件事想去做又没有做,于是就会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咽气,怎么也不肯死……所以,我觉得,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一生中的愿望有没有完成。”
“你说的倒是蛮有道理的嘛。”张莲诧异地看着我。
“那当然,”我得意地说,“最近一直在看《苏菲的世界》……对了,我昨天还做梦梦到庭庭送我两个气球,按照那本书上的说法,梦到一个女孩送你气球,那就表示你对她存有性幻想,气球代表了胸,所以我想,我这辈子的愿望是……”
“摸她的胸?”张莲黑着脸,“她有胸么?”
“早晚会有的,”我兴奋地说,“我看女孩子的眼光不会错的,你不要看她现在还不够漂亮,早晚有一天,她会丑小鸭变天鹅,变成个大美人。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要从现在就开始跟她培养感情,让她离不开我。”
“这就是你一直对她好的原因?”女生很鄙夷地看着我,“为了以后可以摸她的胸?”
“错,”我很认真很真地说,“是为了以后将她娶到手中,这样就可以……天天摸她的胸……唉唷,你干嘛?”
“你给我滚。”
“我干么要滚?是你自己叫我到你家玩的,喂,我说摸她的胸,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又不是要摸你的,你的送给我我还不摸呢……不要朝我乱扔东西啊……嗯,桔子?”一件东西朝我的脸飞来,我顺手接住,没想到那竟然是件可爱的小裤裤,上面还印着桔子。
“呀……”女生尖叫着冲上来,抢走小裤裤,一脚把我踹出门去。
这丫头疯了……
……
我并不怕死。
但是我真的不想死……因为我还没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去做。
没有找回张莲,没有娶到庭庭,没有把雪莱救出去,没有成为这个时代的强者……如果我就这样死去,如果就这样跟穆华和葛老在冥渡重逢,就算他们不笑话我,我也会觉得没面子的。
我用尽所有的意志想要控制住抽搐的身子,我想让眼中的血色退去,我使劲喘着气,想让更多的空气进入我的肺。皮肤依旧痒得难受,这种极致的痒比被人千刀万剐还要难以忍受,但我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让它们再去撕破自己的血肉。
视线多少清晰了些,我看到雪莱扔下我,往角落里奔去,我看到她在那些草药里乱翻,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没用的,”玄黄道人森然怪笑,“上百种毒素在他体内,什么样的解药都救不了他。他居然能撑这么久,看来是真的不想死,只可惜,这个世上不想死的人多的是,最终却还是一个个都死了。”
雪莱却没有理他,她在那些草药里找出了什么,又向我急奔而来。她扶起我,把什么东西往我嘴里塞:“吞下去,阿诺……吞下去……”
我听到玄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诧异:“千年鸩羽?!”
此时我的已无法分辨出雪莱塞进我嘴里的是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什么味道,但不管是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要把它吞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能强迫自己不断地往下咽,直到这东西终于从我的喉咙塞了下去。
一股火热的感觉在我的胃里翻滚,再不断地扩散至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这种火热也不好受,但刚才的绞痛和骚痒却像风卷残云般快速消失,对我来说,这已经像是在沙漠中遇到的清泉,让我对雪莱极是感激。
“你竟然能够想到用千年鸩羽去压制他体内的百毒,看来我对你倒是小看了,鸩羽乃是毒中至尊,凶猛霸道,确实可以将其它毒性暂时压制,”玄黄道人冷笑着,“但千年鸩羽自身亦是子不见午的剧毒,同样是无药可解。从现在开始,他最多只能再活半日,半日之后,仍是必死无疑。”
我看雪莱,见她脸色黯然,知道玄黄道人说的是连她无法不承认的事实。我对她笑了笑,如果没有她,我连这半天也活不了。半天的时间虽然很短,却也可以用来做一些事情。
我一定要用这半天时间……把雪莱救出去。
我试着动用了一下真气,然而只要一运劲,体内的经脉就有一种寸寸断裂的灼痛感。这种痛感跟刚才的浓香对我真气的抑制完全不同,雪莱流泪道:“鸩羽的毒性虽然要隔六个时辰才会发作,但已经侵蚀了你的经脉,你的真气也都被、都被……”
玄黄道人在远处冷笑道:“千年鸩羽经常被用来对抗奇异榜上的知名高手,当一个武者的真气修到了一定程度时,普通的剧毒对那样的高手已是不起作用,但千年鸩羽却连奇异榜上的高手也能制住,让他修行尽毁,子不见午,你说它厉不厉害?千年鸩羽连我也没有收集到多少,却被她浪费在你身上,你说你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
我的心直往下沉……真气尽毁,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简直比死还难受……
我撑着分水剑,强行坐起,看向雪莱,却见她脸流满面地看着我,像是在懊恼和自责:“千年鸩羽无药可解,可是……可是……”
我当然不会怪她,现在我至少还能多活六个时辰,如果她不逼我吞下鸩羽,我连这六个时辰都活不了。我正想安慰她,她却扑了过来,颤声说:“我真的没用,如果薇薇在这里就好了……我真的没用……”
“雪莱姐?!”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唤,只是一个劲地自责:“我真的没用……薇薇在就好了……我真的没用……”
我把她推开,然后看到她不断地流着泪,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痴痴傻傻的状态?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现在的样子让我非常担心。我使劲地摇着她,却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雪莱那心细如发的观察力,我还怎么救她出去?
我咬了咬牙……对不起了,雪莱……
只听“啪”的一声,我摔了一个耳光在她脸上。
她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摔她耳光,不由得停止自责,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我。我用尽全力,将她使劲抱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雪莱姐,先不要想那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至少你要离开这里!
第一百零六章 九品仙方?
我绝不能让雪莱成为玄黄老不死的下一个试验品。
只是,已经无法用出真气,也无法使用鬼神通灵之术的我,却又还能做些什么?
我不管那么多,再次尝试在经脉间运行真气,然而那寸寸断裂的感觉依然存在,只要一运劲,就会全身剧痛。我忍着这种剧痛,强迫自己继续下去,但是没有用,真气在我的经脉间最多只剩下了一点残余,根本无法使用。
虽然如此,却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明明全身乏力,明明脑中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念头,但小腹的下方却无由地生出一股热流,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不断旋转,然后……某个东西自己硬了起来……
晕,为什么在这样的处境下,突然会有这种反应?
不好意思让雪莱发现我的生理反应,我只好把她稍为推开一些。只是,这种事不在意还好,一旦在意起来,她那柔软的娇躯,处女的幽香,窈窕的曲线,甚至还有她脸上那梨花带露的泪水、抱住我时不小心沾上的血迹……都无一不在诱惑着我,让我很想把她就这样推倒在地。
难道是人之将死,连色心也会自己动起来?
那种热流在我的腹下部位不断地涌动着,仿佛在叫嚣着什么,低吼着什么。我心中一动,觉得它的出现或许是我恢复真气的关键,于是悄悄地用意念对它进行试探。
与此同时,我又心分二用,在脑海中快速地动着念头……要想从玄黄道人的手心中逃出去,就算恢复了真气也还不够,还需要弄清他的弱点,弄清他的来历,弄清他想要什么,还要找出对付幻兽连理枝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雪莱姐,你以前听过他的名字,对么?”
雪莱悄悄地看了玄黄道人一声,点了点头,轻声说:“他是几十年前曾经名动一时的著名医师,听说当年被他救下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后来,有人发现他偷偷地用无辜者进行试验,在他家的花园里埋了许多失踪者的尸体,甚至连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在里面。等官府派人捉他时,他却已经跑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连老婆和孩子都用来做试验?这混蛋……
我又问:“我听到他刚才提到过,他给我喂下的丹药叫做紫华流精丹……这是什么东西?”
雪莱怔了一怔,突然醒悟过来:“紫华流精丹?九品仙方中的紫华流精丹?”
玄黄道人在我毒性发作时确实提到过这个名词,只是当时雪莱过于着急,显然并没有听进去,或是听到了但没有太注意。反而是经常将两种真气混合使用的我,一心二用甚至三用并不是什么难事,当时虽然处于毒发状态,却还是把玄黄道人说的话听入耳中。
我和雪莱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被玄黄道人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冷笑声中带着诧异:“想不到你不但记得老夫的来历,居然还知道九品仙方?你倒是越来越让老夫惊奇了。九品仙方,丹成九转;换骨脱胎,成仙成圣……世人都说九品仙方不过是个妄想,老夫却偏偏不信,终有一天,老夫会让世人知道,能够让人成仙成圣的金丹妙药,绝不仅仅是个传说。”
雪莱淡淡地道:“是么?”
“你不信?”玄黄道人冷哼一声,“不怕告诉你,老夫早已研制出了九品仙方中的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必定能够炼出仙方第三品……紫华流精丹。”
“有什么不信的?”雪莱慢慢地说,“自然龙胎醴可让从没有学过任何功法的人真气自现,玉胎琼液膏则可令人回阳换骨,骨骼比一般人更为坚韧。但这两点,对于稍有天赋的习武之人都不算什么。所以,研制出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虽然雪莱说得轻松,但我觉得只靠服丹吃药就可以学会真气,修至回阳换骨的阶级,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我也是在修到第五层的摩罗真气时,才开始达到“一阳动时,先天气生;回阳换骨,更立天地”的境界,而按穆华和葛劣的眼光,我已经算是极具天赋了。
我继续研究小腹下方的那股热流,并试图让那个已经鼓起的东西“冷静”下去,但是没有用,那股热流显然一直在往我的那个部位输送着某种奇怪的能量,让它变得坚硬,怎么也无法消退。
玄黄道人被雪莱语气中的轻描淡写所激怒,怒道:“什么叫没什么了不起?就算是没有学过任何功法的普通人,也可以靠着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达至回阳换骨的阶段,你还想怎样?除我之外,我就不信还有别人可以制得出这种药丹……”
“你错了,”雪莱却冷冷地道,“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这二品仙方,早已有人研制了出来,就算是紫华流精丹,早在数十年前也已被配制成功。”
玄黄道人冷笑道:“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雪莱道:“这不是空口白话……你有没有听过公孙寅虎这个人?”
玄黄道人怔了一怔,面容微变,大约是开始意识到雪莱并没有说谎,他盯着雪莱,沉默片刻,道:“我当然听说过他,作为以丹石闻名的公孙世家家主,他却凭着一身武艺声名雀起,三十岁出头就已登上奇异排行榜,成为奇异榜上的第一高手,但在他年轻的时候,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医术精湛,却没人知道他会武功……难道说……”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当然没有人知道他会武功,”雪莱淡淡地说,“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学过任何武学,之所以后来能够成为第一高手,完全是因为他接连服用了真气自成的自然龙胎醴、回阳换骨的玉胎琼液膏,以及改精造元的紫华流精丹。紫华流精丹并不会让人直接变成武学宗师,但它却可以改造一个人的精元,达至黄庭悬一气、金液在丹田的境界,武学讲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精血乃是武者的最根本,正是因为服用了紫华流精丹,公孙寅虎才能从一个完全没有学过任何武学的少年,在短短十年间突飞猛进,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改精造元?听到这里,我的心中蓦然一动。难道说这种热流的出现,跟玄黄老不死逼我服下的那两粒配制失败的丹药有关?
黄庭悬一气,金液在丹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我把自己原有的真气抛在脑后,而是把自己当成完全的新手,从冰劲莲和摩罗真气的第一层开始运气,而作为真气之本的精血,则从这股莫名出现的热流里引出。
两丝真气缓缓地出现,开始不间断地游走在我的经脉之间,虽然还只是一点点,却让我有种舒适的感觉。更奇怪的是,明明还是第一层的冰莲劲和摩罗真气,却又与以往的不同,不但更精更纯,而且直接从后天进入先天……我开始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继续心分二用,听他们两人说话。
玄黄道人看着雪莱:“公孙寅虎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当然清楚,”雪莱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公孙寅虎是我的爷爷,我是公孙世家的下一任家主……公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