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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冰石乱坠

《《mm都在天上飞》》

眼看面前又是无数毒蛇和漫天暗器,雪莱小姐和公输先生自顾不暇,洛小姐那迷糊的脑袋终于弄明白成堆的黑衣人中哪个才是帮她的,但已来不及救援,这一瞬间,我觉得我是死定了。然后,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想起火太子穆华曾经用过的一招剑式,当时葛劣化作无数分身,从各个角落攻向穆华,穆华就是以那招剑式进行抵御。

于是,我对眼前的毒蛇和暗器看都不看,一剑插向地面。刹那之间,狂风卷动,将面前的毒蛇和暗器全都卷开,与此同时,夜空云气乍现,砸下无数冰雹。

冰石乱坠。

“冰石乱坠”并不是穆华玄冰十式中的招式,尽管如此,我却仍多次看到他在与葛老头交手时使用出来。

那些黑衣人被砸得四处奔逃,不知如何躲避的毒尸被冰雹击中,一一爆开。

以洛小姐、公输先生、地缺子和那名同时神机门六大弟子之一的黑衣人的能力,自然不会伤在这覆天盖地的冰雹之下,饶是如此,这些冰雹还是让他们穷于应付。雪莱则立在贺兰薛身边不断射出火箭,将昏迷未醒的贺兰二公子一同护住。

但是那些普通的神机门弟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或死或逃,或是被突然炸开的毒尸波及。地缺子和他的那名不知是师兄还是师弟的黑衣人发现形势不妙,抽身便逃,我趁势一剑脱手飞出,将那黑衣人的身体贯穿。

地缺子突然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心胆皆寒,掠上残破的屋檐要往城外逃走。我心想除恶务尽,于是掠过去抽回长剑,也跳上屋檐。此时,漫天的冰雹已经散去,洛小姐在我身后呆呆地问:“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心中嘿嘿直笑,心想自己戴上面具穿上黑衣的举动果然是明智之举,这样他们就不会知道我就是曾经从他们手中骗走麒麟的少年。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雪莱小姐的声音传来:“洛,你怎么不认得他了?他不就是我们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阿诺么?”

我一头栽在屋檐上。

不是吧?这样她都认得出来?

抬头看去,见地缺子已经跃上城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却又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追在他的身后。

我跳回地面,在那里,狩兽三人组已经会合一处,公输先生正以真气替贺兰薛祛毒疗伤。满地的碎冰在青色月光的映射下散出光华,却无法遮掩那些尸体和血迹留下来的丑陋。

洛小姐将我脸上的木制面具和身上的黑衣打量了一遍,郁闷地看向身边的同伴:“雪莱,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我也很想知道。

雪莱小姐却只是掩嘴笑了笑,没有回答。

摘下面具,脱下黑衣,我朝着两位小姐呵呵笑着。雪莱小姐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冷,定定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她,洛小姐已在旁边疑惑地问:“雪莱,你怎么了,你不是认出他了么?他就是那个在兽园打杂的小子!”

雪莱颇为无力地看了洛小姐一眼……其实我真的很明白她的感受。

细心聪明的雪莱,粗心大意的洛,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有什么问题么?”洛小姐还在那不明白地问。

“问题大着呢,”雪莱无奈地说,“洛,你也看到他刚才的功夫了,神机门六大弟子被他一下子杀了两个,那些黑衣人也大多都是死在他召来的冰雹之下……他哪点像是在兽园打杂的人了?”

洛小姐这才反应过来,也开始狐疑地看着我。我其实很想告诉她们我真的只是一个在兽园打杂的,不过我怀疑她们会不会信。

此时,贺兰薛已经在公输先生真气的帮助下苏醒过来,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看了看地面那些还未溶化的冰屑,又向我看来:“冰莲劲?这位兄弟莫非是莲心派的人?难怪云兄会来相助我们,莲心派乃是名门正派,与一向邪气的神机门素来不和。云兄可是与我等一样,来这凤凰城中调查所发生的异事?”

“原来是这样,”洛小姐点头,“为了调查神机门在背后搞什么鬼,你竟然宁愿藏身在兽园里打杂,这份决心和毅力,实在是让人佩服?”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从穆华那听到过莲心派这个名字,穆华自己好像就是出自这个门派,记得他好像还提到过什么“奇门五行”,又说这莲心派乃是奇门五行之一。

不管怎样,既然他们把我当成莲心派弟子,我也不想多作解释,毕竟这比告诉他们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又在冥渡跟早就死了一百多年的两个绝世高鬼学了功夫要让人容易信服得多。我错开话题,向狩兽三人组说道:“说起来,我只知道三位的姓氏,却还不知道三位的大名……”

“这个嘛,”洛小姐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我姓洛,名叫小姐!”

雪莱小姐左手平伸,右手握拳放在左手手心,抱拳道:“我姓雪莱,跟洛一样,也是名叫小姐。”

“不是吧?”我傻傻地看向公输先生,“难道说……你复姓公输,名叫先生?”

公输先生笑道:“云兄弟好聪明。”

聪明你个头。

以前每次提到这三个人,阿木总是先生小姐的叫,我还想阿木真是一个好孩子,背后提到别人都不忘使用尊称,搞了半天,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这次如果没有云兄弟出手相助,我们可能就危险了,”公输先生问,“却不知接下来,云兄弟又要做些什么?”

这还用问么?我说:“听几位刚才与地缺子的交谈,地缺子的师父多半也在这附近。似乎他还是在一百多年前与玄冰穆华、鬼风葛劣齐名的人物……”

“不错,”公输先生说道,“虽然算起来,神机门门主木藏子起码已有两百多岁,就算是绝世高手,一般也活不了这么久,但神机门有些不同,此派一向擅长行尸役鬼之术,木藏子精通一种叫修罗神机的可怕术法,只要收集一万具新死尸体,便可让他开始腐朽衰老的身体再得新生,每作一次法,便可活上六十年。此时凤凰城中惨死的军民尸体,多半就是被他收集了去。”

“那还等什么?”我说,“我们赶紧逃啊。”

那可是活着的穆华和葛劣,不逃难道还等他找上来,为他的死鬼徒弟报仇?

贺兰薛哼了一下,狩兽三人组对望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我小声地问……我的建议很好啊。

“不,没有问题,”公输先生笑了笑,抱拳道,“既然如此,云兄弟便请先行一步,如果有缘,我们日后再行相见。”

我终于明白这几个家伙想做什么,低声问:“你们不会是想打上门去,找木藏子的麻烦吧?他可是一百多年前的绝世高手啊,这里有人是他的对手么?”

“应当没有,”公输先生道,“但反过来想,既然我们在这里杀了他的两个徒弟和一众门人,他也没有出现,那多半就是他的修罗神机之术仍在关键时期,新的身体还没有生出。如果这个时候找上门去,或者可以打断他的作法,让他再活六十年的美梦功亏一篑。”

洛小姐恨恨地道:“像他这种人,如果再让他多活六十年,还不知道要被他害死多少人。”

我想了想,盯着这四人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第二十一章 你才是大侠,你全家都是大侠!

雪莱小姐不解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你们明知道凤凰城里有古怪,却还是冒着危险跑来查看,你们明知道不是木藏子的对手,却还是要跑去找他麻烦,”我说,“你们不是专门以狩取幻兽和野兽为生的猎人么?为什么却要做这种明明跟你们没有多大关系的事?”

公输先生道:“我们当然是以猎兽为生的幻兽猎人。”

“是是,”我使劲点头,“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众位,那就是……我真的是兽园里一个打杂的。”

公输先生与另外三人对望一眼,笑道:“好吧,不瞒云兄弟,其实我们在暗地里还有一个特殊身份。不知云兄弟是否有听过‘暗侠义’这个名字?”

“暗侠义?”我疑惑地说,“我只知道有个侠义门。”

“侠义门乃是官方所办的侠义组织,”公输先生道,“所谓侠以武犯禁,数百年来,侠义之士为了伸张正义,往往不惜以武乱法,甚至将小恩小怨斥之于血腥格斗。大昊皇室为了杜绝这类犯禁之事,于是想出了侠义资格认证这一手段。想要被称作侠客,不但要经过认证考试,还需要通过各种道德考验。虽然皇室的初衷并没有错,但时至今日,官方的侠义资格考试早已被有权有势之人滥用,豪门子弟在侠义学院里混个几年,便可以轻易获得侠义资格,而真正锄强扶弱之人,却反被视作匪徒乱党,到现在,侠之一字,甚至已成为民间百姓嘲笑那些空有侠义名号,其实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弟的贬义词。”

洛小姐哼了一声:“我就曾在一个村子里看到两个小孩子打架,其中一个说另一个是大侠,另一个孩子马上骂回去,说‘你才是大侠,你全家都是大侠!’”

我:“……”

我现在才明白当我把穆华称作大侠时,他看上去为什么那么不爽。

大侠的意思就是人渣、败类、无耻之徒……

“那你刚才所说的‘暗侠义’又是什么?”我问。

“‘暗侠义’其实是一个最近才在民间悄然崛起的非官方组织,”雪莱小姐低声说道,“这个组织并没有什么严明的纪律,也没有崇高的口号,它只是由一群有着同一信念的人自发建立起来的民间公会,目的是为了让真正的侠义精神能够再次被世人所熟识。这个组织里的人,都不需要什么侠客或是大侠的名号,也不是为了博得让人喝彩的声名,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让自己这一生的所做作为,能够真正配得上这个‘侠’字。为了与官方的侠义门相区别,这些人就将他们所建立的这个组织称作‘暗侠义’,意思是‘虽行侠义,不需人知’。”

“好一个‘虽行侠义,不需人知’,确实,不被人知道的侠义才是真正的侠义,如果做了一点好事就大张旗鼓地宣传,恨不得人人都知道我是大侠,那就不是行侠,而是作秀了。”我叹道,“想必,你们四个人都是这个组织里的人吧?所以才会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要不顾自身安危地跑过来。”

“正是,”公输先生沉声道,“所谓侠,就是要言必行,行必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侠之大者,舍己从人,为国为民。如今,木藏子为了他一己之私,害死了上万百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辈中人,更应该……”

“我明白了,”我抓住他的手,热泪盈眶,“四位义薄云天,侠气冲霄,令小弟十分佩服,你们的可贵精神小弟永世不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弟就先走一步了,希望四位能够战胜木藏子平安回来,小弟精神上对四位大哥大姐全力支持,再见!”

我跳上屋檐,飞掠而去。

一边飞掠,我一边将真气聚在耳鼓,果然听到公输先生懊恼的声音:“靠,亏我说了这么多,他居然就这样跑了,我还想忽悠他跟我们一起去呢。”

洛小姐哼了一声:“胆小鬼!”

“云兄弟是个聪明人,”雪莱掩嘴笑道,“哪像你们,被蓝姐姐忽悠个几句就热血上涌,冲动之下加入了暗侠义,弄得我现在也不得不跟着你们替她累死累活。”

洛小姐:“哼,反正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笑得肚子疼……

……

我算聪明人么?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好回答,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聪明,但很多时候,蠢人之所以会是蠢人,就在于他明明不聪明,却非要觉得自己聪明。

小时候的我,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喜欢看奥特曼打怪兽,喜欢扮演各种英雄。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明白“正义必胜”只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愿望,我却已经忘了,我想,有些东西是不用他人告知的,随着对生活一点一滴地了解,它自然能够让你明白……或是让你不明白……

虽然不再相信电影里的英雄,但就算是已经长大,对于这些虚假英雄的存在也还是不会遗忘,我想,这就是像超人或是蝙蝠侠之类的电影总是时不时的会被人拿出来翻拍的原因,因为……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

我并没有真的离开,这让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够聪明。

我站在山岭上,看着天际现出的那第一道晓光。麒麟从远处的荒野向我奔来,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摸了摸它的毛发,问:“找到了么?”

它就是追着地缺子悄然离开凤凰城的那个黑影。

麒麟低吼了一声,我翻上它的背,让它带着我往远处飞驰。

清风拂面,挟着芳香的清香,让人有种惬意的感觉。

来到一座山谷前,我看到前面有人来回巡视,知道这里就是地缺子昨晚回来的地方。神机门门主木藏子,很可能也就藏身在这里。

就像公输先生所说的,昨晚我们杀了木藏子的徒弟,他却没有找上我们,由此便可推断出他新的身体还没有完成。这个时候很可能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杀进去,将有很大的机会除掉他。而在看到这山谷里的神机门弟子一副小心戒备的情形后,我相信公输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就算是为了不幸死去的阿木,我也绝不愿放过这些家伙。

我等了一段时间,果然看到身后的山岭间转出狩兽三人组和贺兰薛的身影,看来这些人亦有着一套寻踪觅迹的本事,这么快就找了上来。我在麒麟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声,它立时闯入山谷,紧接着便是几声尖叫和警告,一阵混乱之后,有不少人追着麒麟出了山谷,却在外头“偶遇”到了找上门的那四个人。

战斗很快就打响,趁着这些神机门弟子的注意力被麒麟和那四人吸引住,我悄然地掠进了山谷。在一个地道前站立着两名神机门弟子,他们一看到我,马上便要向地道里的人出声警告,我却已无声无息地划出两道剑花,同时划破他们的咽喉。

如果说刚离开冥渡时,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不够自信,那昨夜在凤凰城里的那一战,则让我信心倍增。

我想,并不是谁都有机会观摩到像穆华和葛劣这种级别的高手之间的较量,再加上他们时不时地放慢速度,让我看清他们的招式变化,虽然他们没有用言语教我更多,但他们的武学已一点一滴地渗入了我的心灵。

我要做的,仅仅是将用心灵学到的那些技巧发挥出来。

借着微妙的身法,我潜入了地道……

……

第二十二章 她的名字叫伊露!

地道内部比我想象中的更大一些,而且守备也更加森严,狭长的一段距离就安排了三个人,而且每人之间还相隔着一段距离。我直接冲了上去,一剑杀死一人,另外两人同时看了过来,想要发出声音,而我瞬息之间连踏七步,七步过后,我已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而这两人一同捂着被削断的咽喉,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扑倒在地。

这是子午莲花步,七步之类,神鬼迷踪。

当然,子午莲花步虽然堪称羚羊挂角,玄之又玄,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也并非是全然无迹可寻,尤其是对于葛老头这与穆华在冥渡斗了一百多年的老家伙来说,穆华踏出第一步时,他便已知道接下来六步该如何应对。

只是,天底下又有几个葛老头?

靠着这种突袭战术,我进入地道深处,但最终还是遇到了强敌。一名神机门弟子在我向他冲刺的那一瞬间急速闪开,有若蝙蝠一般挂在了顶壁上,这人身材矮小,一双眼睛却锐利异常。

“什么人?”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又是谁?”我猜想,这人有如此身手,多半也是木藏子的六大弟子之一。

“天行不义,是为天残,我是天残子。”他盯着我。

我正想着这些人的报名方式还真是无聊,直接把名字报上来也就是了,好端端的还要加上一句,真是吃饱了撑的,他却双手一张,作出即将扑来的架式。我正自凝神戒备,却又突然心生警戒,往旁边快速一闪,刚好闪过了从身后向我刺来的一支短剑。

我竟然连这名敌人是怎么到我身后的都无法弄清。

更奇怪的事,当我闪开之后快速回头,却又没看到有人。

那人竟又神出鬼没地消失了。

我看向天残子,眼带疑惑。天残子冷笑一声:“山流石转,是为山隐,他是山隐子。你既然能够躲开他的背刺,倒也了得。把你的名字说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来头。”

我背靠石壁,用视线搜寻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影子,同时随口答道:“我姓云,叫云诺。”

“云诺?”天残子皱眉道,“没听说过。”

我心想,你没听过我的名字,这很正常,我没找出山隐子的藏身之处,那就有些不正常了……那家伙到底躲在哪里?

这段地道就只有这么宽,一条路直通到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可供人躲藏。难道说那家伙一刺完就能马上退到数十丈之外,连残影都不让我看到?那就不是快如闪电,那是比闪电还快了,闪电至少还会让人留下视觉残影。

我的子午莲花步也仅仅是七步之内才有如此效果。

仔细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那人真有如此本事,那就算穆华复生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他就没必要一击不中,马上闪开。而且,他真要有那样的速度,刚才那一剑我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但我确实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就算他会隐身,难道他还能连呼吸和心跳都完全停住,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存在感?

我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你已经无路可退,”天残子缓缓向我逼近,在他的袖中飞出八枚飞刀,夹在左右两手的指缝间,又来回抛飞,那森森寒光耀花了我的眼,同时也让天残子的嘴脸更显狰狞,“只要你跪下来向我求饶,再自废武功,或者我可以不杀你……我会把你培养成毒人,让你替我出生入死。”

“那还不如死。”

“是么?那你就去死吧。”天残子身形一晃,做出扑过来的架式。

我却将身子往前一踏,长剑往后急甩,“叮”的一声,刺入我身后的石壁上。

天残子完全呆住了。

我回过头来,见石壁上溢出鲜血,同时还有一张脸和半截匕首从上面“长”了出来。匕首上绿光隐现,显然涂有巨毒,那张脸上的眼睛却仍在睁着,看上去死不瞑目。

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山隐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躲在你背后的石壁里?”天残子死死地盯着我。

“是你告诉我的。”

天残子沉默片晌:“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我说:“你说得太多,也做得太多。要想杀我,你应该直接冲过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一边说话一边把飞刀拿出来玩杂耍。像你们这种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让别人看到你们的兵器?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我,而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山隐子偷袭。”

这就像魔术师在台上所做的表演一样,用一只手玩弄道具,让观众把视线全都集中在那只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悄悄地弄鬼。

“但是,”我继续说道,“我背靠石壁,眼角的余光已将整个地道全都警戒在内,按理说不应该有人偷袭得到我。但你却显得太过轻松自信,显然是认为山隐子一定会偷袭成功,于是我猜测……那个人能够躲在石壁里。”

如果我的反应慢上一步,只怕已经被山隐子从背后一击致命了,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感到一丝后怕。虽然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躲到石头里。

“看来你确实聪明,运气也不错。”天残子淡淡地道,“山隐子是师父从废墟里捡来的孤女,天生就具有地行的异能。”

原来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天残子道:“有一次,浮游的熊人族屠杀了混沌河边的一个人类村庄,村子里的女人都靠着翅膀飞走逃命,男人全都被熊人族杀死。然而,在那个村子里,却有一个还没有学会飞翔的女孩,当熊人族开始屠村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弃她而去,父亲也已经死了。她一个人缩在地窖里,祈祷着不会被人找到,但是那些熊人仍然打开了地窖,那个女孩过于惊慌害怕,她拼命地往墙角里缩,希望那些熊人不会看到她。结果,那些熊人在地窖里搜了一遍,竟然真的没有看到她……她竟然缩到了墙壁里。”

我看向染血的石壁,这才注意到那已是凝固的脸看上去是那般的稚气,壁上的一条条血丝也隐约勾勒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死在石壁里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缓缓地道,“你想让我内疚么?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死我……”

“不,她不会杀死你……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怎么可能?”我指着石壁上露出半截的短剑,剑锋之上绿光萦绕,冷笑道,“她的匕首上分明涂了毒素。”

“真正致命的剧毒,怎么会发出这么引人注目的光芒?她的剑上涂的只是催眠毒素。”天残子说,“只要是被她击倒的敌人,我就任由她处置,虽然她事后总是偷偷把那人放走,再告诉我说她已经把人杀了,但我从来没有揭穿过她。”

沉默许久,我说:“就算这样,我也不会为自己杀了她感到难过,我不喜欢随便杀人,但我也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有更多的选择。”

“像我们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没有资格让别人替我们难过。她既然跟我们在一起,这也同样是她的命。”天残子从壁顶落下来,与我面对面的站着,“我并不指望你会因为杀了她而感到内疚,但我至少希望,你能够记住她的名字……她叫做伊露!”

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我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不管怎样,这个女孩总是死在我的剑下,我想,我有记住她的义务。

一手前伸,一手后缩,天残子弓着身子,八枚匕首在他的十指间寒光闪闪。他冷冷地看着我:“不过,也许我根本没必要让你记住她的名字,因为接下来,你将会变成一个死人。”

“也许死的人是你。”我从石壁上慢慢抽回带血的长剑,“还有一件事,她的名字叫做伊露,你的呢?你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

“像我这种人……没必要让人记住我的名字!”天残子面无表情地说完,双手一挥,八枚匕首同时向我划来,纵横交错,时快时缓,每一条轨迹都令人难以看清。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在冥渡岸边,穆华曾经一剑化百剑,以近乎无处可躲的威势击向葛劣……当时的葛老头是怎么应付的?

我回忆着葛老头的每一个动作,身子前冲的同时来回摇动,有若卷舞落叶的秋风,明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这是摩罗十八叶中的……“一叶凋零”!

……

第二十三章 木藏子!

我想,天残子是爱上了伊露。

当我闪过他的八枚匕首,朝他胸膛一剑刺去的时候,他原本是有机会躲开的。但他并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我觉得,当他把伊露的名字告诉我的时候,他就已经萌生了死志。

他死得很平静。

我继续往地道深处潜去,沿途虽然还遇到了一些神机门弟子,但再也没碰到比天残子更厉害的敌人。我在心中暗自推测,据洛小姐他们说,神机门门主木藏子共有六个弟子,分别是天、地、风、火、山、林。

天残子、风疾子、山隐子都已经死在我的剑下,另外在凤凰城内那个擅用暗器的黑衣人,不知道是火、林中的哪一个,也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这所谓六大弟子中就只剩下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地缺子。

狩兽三人兽和贺兰缺也都是好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闯进来,我想,应该是被地缺子和最后一名木藏子的徒弟带着神机门主力拦截住了。

我掠过最后一段地道,眼前突然变得开阔。原来这座山的内部竟是一个完全中空的巨大洞穴,一个个翻着血水和碎肉的血池在我的面前腾出热气。我在这些血池之间穿梭着,那刺鼻的腥臭和诡异的氛围让我头皮发麻,甚至生出一种想要掉头就逃的恐惧。

就在这时,我看到所有的血池一同射出暗红色的光影,这些光影交织在一起,令人目眩。而光影的中央,竟是一个极是英俊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慢慢地落在了我的面前,眼睛猛然睁开,凌厉的眼神直逼而来。

“小子,”他冰冰冷冷地看着我,“你竟然能够杀死天残子和山隐子闯到这里来,看来本事倒是不小。”

由于他看上去实在太过年青,我原本猜想他就是神机门六大弟子中我还没有见到面的那个,然而,看到他那阴冷可怕的眼神,我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就是木藏子?”

不是说木藏子是一百多年前就与穆华和葛劣齐名的传奇人物,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岁了么?为什么看上去竟然如此年青?

“你可是想趁我以修罗神机大法重塑身体的时候潜进来暗算我?”木藏子的脸上挂着深深的嘲弄,“这主意倒是不错,只可惜你来得太迟,我的修罗神机大法早已完成。”

他伸手一指,一道劲气直袭而来,我以长剑挡去,只听“锵”的一声,长剑断去,而我则如同被子弹击中一般,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也被撞飞开来,如果不是在撞飞的过程中努力维持平衡,差点就要掉进热气沸腾的血池里。

原来这就是在一百多年前就足以傲啸天下的绝世高手的功力?我竟然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我以手撑地,使劲喘着气,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怒瞪着他:“你说你的修罗神机大法早就完成?那你明知道天残子他们在外头遇到敌人,你也不去帮他们?”

“他们连像你这样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都拦不住,留着又有可用?”木藏子淡淡地道,“我就是神机门,神机门就是我。我底下的六大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连天残子也不过就跟了我短短十来年罢了。他们死了,我最多再找六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到底把他的徒弟和门人当作了什么?我愤怒地看着他。

“小子,我看你年纪不大,身手却还不错,看上去颇有天份,不如你就做我的徒弟吧,”木藏子看着我,“我可以让你继承天残子之名,成为我神机门的掌门大弟子。”

“不要。”我直接拒绝。一个不但一辈子都当不了门主,还随时还有可能被师父出卖抛弃的掌门大弟子,当来又有什么用?

“是么?”木藏子将手指再一次指向我,冷笑道,“我不过是看你还算有点资质,才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想要找死,我倒也无所谓。”

“等一下!”我突然叫道,“要我做你的徒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有一个条件。”

“居然敢跟我谈条件?”木藏子哼了一声,“你先说说看。”

“我的条件就是……打败我!”我伸出手臂,臂上光芒闪过,放出一道直通幽冥的奇异能量。

“鬼神通灵之术?”木藏子竟然认识,“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召唤出什么样的鬼神出来。”

哼哼,你会大吃一惊的……我在心中冷笑。

木藏子,你绝对不会想到,我即将召唤而来的,是一个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打败过你的绝世鬼雄。木藏子,你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

光芒消逝,来自异界的能量涌进我的身体。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小子,你真是太没用了,才刚离开冥渡这么一两天,怎么就要向我求援。”

“葛老……怎么是你?”我发现附在自己身上的“绝世高鬼”声音有些不对,心底一惊,在脑海里失声叫道。

“怎么不是我?”葛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死小子,不是你自己召唤我的么?”

不对啊,我想要召唤的明明是火太子穆华。

我看向自己双臂上的鬼神刻痕,左手穆华,右手葛玄,我刚才举起的是……右手!

靠,举错了。

“看来你要找的人不是我,那我走了,你继续忙。”葛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要啊!”我在心中哀嚎。以我现在的能力,起码要三天才能召唤一次鬼神,每次维持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葛老头这一走,我想我是没有希望活到三天后了。

“不过,这次的对手可是非常的强,”我通过意念小心地提醒葛老,“他刚才只用一根手指就把我打得吐血。”

“我也能用一根手指把你打到吐血,”葛老哼了一声,“把你打吐血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叫来你就担惊受怕,把穆华叫来就没事,你T妈的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穆华?”

“不不,我没这意思,”我赶紧解释,“只是穆前辈一百多年前把这个家伙打败过一次,我是因为他跟这个敌人有过交手的经验,才打算叫他来的。”

“哦?!”葛老头开始感兴趣了,不再跟我闹别扭,而是将整个鬼身与我的身体完全融合。我(葛劣)冷冷地站起,看向面前的青年男子,打量一会后,我就听到我自己(这种说法虽然很怪,但事实就是如此)朗声大笑:“我就说了,是谁能把这小子吓成这样,原来是你这老不死。想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你这老不死竟然还活着。”

木藏子眉头一皱,然后慢慢地又舒展开来:“我还在想这小子能够用阴阳通灵之术叫出什么样的鬼神,原来是你这只老鬼。”

这两个人互相认识?我将身体完全交给葛老控制,自己却在心里嘀咕起来:“木藏子刚刚才完成修罗神机大法,他现在的样子肯定跟一百多年前不一样,葛老的鬼身也是藏在我的身体里,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互相认出来的?”

仿佛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葛老头的声音在我的心头响起:“身体不过是个皮囊,一个人的相貌和外型都可以改变,但是气场绝不会变。不要说他只是重塑身体变得年青,就算他从男人变成了女人,我也可以通过气场轻易地把他认出来,反过来也是一样。”

我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穆华说一个真正的强者,除了练体,更需练魄,身体强壮的武者不过是个蛮夫,只有魂魄的强度才决定一个高手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境界。

……

第二十四章 天囚冥神!

“小子,大敌当前,不要在这个时候想东想西,”葛老头冷冷地提醒我,“战斗虽然由我来解决,但是身体却是你的。你的每一个杂念都有可能让你的身体与我的魂魄在配合上出现差错,不要忘记,如果这一战输了,我最多拍拍屁股走人,死的可是你。”

“如果你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回去跟穆前辈斗,这家伙在一百年前可是穆前辈的手下败将。”说归说,我还是赶紧收扰心事。

葛老哼了一声。

虽然斗了几句嘴,但因为是用意念来互相传递,实际度过的时间不过是一个刹那。我与葛劣体魂合一,那一瞬间,我变成了鬼风葛劣,鬼风葛劣也变成了我……

血池仍在滚出热泡,血腥的味道无处不在。我与木藏子互相对视,那冰冷的杀意随着两人气场的相撞快速宣泄,激得血水翻腾,石壁崩裂。

“葛老鬼,”木藏子嘲讽地看着我,“死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不去投胎转世,居然还是在这里做别人的应召鬼神。不过这样也好,当年奇异高手榜上,你的排名竟然在我之上,我一直梗梗于怀,现在终于有机会证明一下,你没有这个资格。”

“就凭你?”我哼了一声,“奇异高手榜中,也就穆华有资格与我过上几招。你这穆华的手下败将,还差得太远。”

“你竟然提到穆华?”木藏子突然笑了起来,“当日你与穆华在东陵山上大战三天三夜直至同归于尽,世人都说你是趁着穆华受伤偷袭暗算才能将他杀死,就算这样,你自己也还是死在他的临死反扑之下……”

“我偷袭暗算,”我勃然大怒,“老子一辈子就没偷袭暗算过别人。当日穆华前往东陵时确实曾受人围攻,但那些人全都死光了,他也不过就是受了点皮肉伤。就算那样,老子还是在东陵山顶陪他喝了三天的酒,直等他体力尽复后才与他交手。”

“是么?”

“怎么,你不相信?”

“信,”木藏子淡淡道,“别人不知道你葛老鬼的为人,我又怎会不清楚?更何况穆华又不是傻瓜,他受伤之后仍敢上东陵山找你,自是知道你不会趁人之危。这消息一传出来我就没把它当一回事,真正的高手相争,胜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一刹那的运气都有可能决定生死,怎可能大战三天三夜那么久?”

我再哼一声:“真正交手的时间,不过是一柱香的工夫。”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事问清楚来?”木藏子阴阴地看过来。

我(葛劣)嘿嘿笑着:“废话,你自是因为当年败成穆华剑下,心有不甘,想来这一百年来,你必定又练成了什么绝学。只可惜穆华已经死了,你没有机会再找他报仇……”

“但既然你是与穆华在公平交手时同归于尽,那就证明你与他确实不相上下,”木藏子冷冷地道,“打败你,也是一样。”

“那就让我看看,这一百年间,你到底练成了什么绝学。”我身子一窜,闪电般掠向木藏子。

拳脚相交,劲风四起。

紧接着便是轰然一响,我与木藏子同时后退。也不知木藏子做了什么,血池中突然窜起数十血色巨人,伸出血色手掌向我轮番攻来。

我双手一结,再骤然张开,狂风卷起,摩罗真气化作无数飞叶,飞舞、急旋,将那些血色巨人击成纷纷洒散的血雨……摩罗十八叶之“乱叶迷眼”!

“好!”木藏子双手虚张,在我的上空立时出现无形气顶,朝我直压而来。我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并不时划出一道道诡异莫名的气刃。而我则以摩罗十六叶中的“一叶凋零”应对,看似身子未动,其实在那刹那间连换了不知多少种身法。

说实话,从交手到现在,我知道我的身体是怎么动的,也知道木藏子做了些什么。但我无法了解其中的意义,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木藏子只是张了张手,上空就会压下气顶一样。这是葛劣与木藏子之间的战斗,我所能做的,只是将渺小的自己融进葛劣强大的战斗意志里,不拖慢他的反应和速度。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你就死定了。”我听到我自己发出森冷的嘲弄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暴喝,乱拳击出。

只听砰的一声,周围的空间生出裂缝,就像是玻璃碎裂一般,予人一种整个天地骤然崩陷的可怕感觉。从木藏子身上压迫而来的气劲和杀意竟全都消散。

“不要这么猖狂!”木藏子怒吼着旋身冲来。

我也倒迎而上。

两人的身体错身而过,就像是闪电与霹雳骤然相交。我落在木藏子原本所立之处,木然转身,然后就看到木藏子侧跪在地,胸口鲜血直淌。

“多活了一百多年,你就修到这种程度?”我冷冷地嘲弄着,“就凭你的这点本事,再练一百年,也别想超过我和穆华。木藏子……你真是让我失望!”

“还没完,”木藏子回过头来,本是年青英俊的脸上透着疯狂的恨,“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杀招。”

身子一旋,阴风四起。我看到木藏子踏着诡异的步法,披头散发,状若癫狂。一个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木藏子身后,它的动作与木藏子完全一致,身躯却在其十倍以上。

忽地,木藏子顿在那里,阴阴冷冷地看了过来。那巨大黑影也停在它的身后,两只眼睛射出两道光束,将我的身子完全照定,它的手中,则紧紧握着一柄状似镰刀的神秘武器。

“糟了。”我的心灵深处响起葛老头的警告声。

“出了什么事?”我赶紧回应。

“想不到他在这一百年里,竟然能够练成他们神机门几近传说中的最终绝学……‘天囚冥神’。”葛老头道,“我确实小看了他。”

“难道你对付不了?”我多多少少有些不信。在刚才与葛老头体魄合一共同与木藏子交手的过程中,我实实在在地明白了他到底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就算是穆华助我从冥渡回到人间的那招“玄华天灭”,只怕也伤不了他。

“不是我对付不了,是你对付不了。”葛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囚冥神’,顾名思义,就是以神秘手段召唤冥界之王助他斩出夺命一击,这一击逃无可逃,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都只有硬挨的份。而更可怕的是,这一击不斩身体,专斩元神。冥神之镰一击而来,到那时,你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你我的魂魄却会被一同斩中。”

“魂魄也会受伤么?”我赶紧问道。

“魂魄要是不会受伤,我和穆华这一百多年里,又何必在冥渡岸边鬼打鬼?”葛老头哼了一声,“我自信就算被冥神之镰击中,虽然不免受伤,却也绝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你的魂魄太弱,就算只是被冥神的镰刀扫上一点,只怕也会烟消云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用想。”

“那不是只有逃了?”想不到天底下竟然还会有这样可怕的招式。

我身形连闪,接连变换了好几个位置,却仍是被冥神双眼射出的光束照定。

“不是跟你说过,除了硬挨,逃无可逃么?”葛老头冷冷地道,“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老头你快说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将魂魄从你的身体遁出去,替你挡住冥神镰刀。木藏子以自身为鼎召唤冥神击出冥神之镰后,他必定也会变得虚弱,而你必须趁着有我替你挡住冥神镰刀的那一瞬间杀了他。”

我这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他,他为何还要跟我交谈。我问:“葛老,你会不会有事?”

“如果我挡不住冥神镰刀,那就不是我一人有事,而是你和我一同在这世上消失,”葛老头嘿嘿笑道,“小子,敢不敢跟我冒这个险?”

我胸腔豪气上涌:“好,那我就与葛老你同生共死。”

“小子,你忘了,老夫早就已经死了,”葛老头道,“这次若败,最多也就是死得更彻底一些。”

木藏子双手虚握,高高举起,他身后的黑色巨人也将冥神镰刀举在上空……然后急剧斩下。

“小子,就是现在。”一道阴风刮过,葛老的魂魄从我的体内钻出,朝冥神镰刀倒迎而上。

那一刻,整个天地都变得鸦雀无声,我看不到葛老的鬼身,只能看到冥神镰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挡在那里,不断砸出黑色火花。

这是来自冥界的致命武器,这是斩神夺魂的绝命一击,然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葛老挡在我的前方……不,我甚至连看都看不到他。

身子一窜,我以子午莲花步避开冥神镰刀溅出的火花,掠向木藏子,同时以血池里沸腾而出的水气凝成一支冰剑,冰剑一甩,划出一条直线击向木藏子的心口。

我本以为,木藏子正处于斩出冥神镰刀后的虚弱期,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一剑,事实上,这也是葛老的看法……但是我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