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禁闭
白智华紧跟着张浩天,只瞄了一眼就轻声咕噜了一句:“这种锁我半分钟就能够弄开,只是外面的铁门有控制室,那是出不去的。”
没一阵就上了三楼,然后狱警就带着一群人穿过筒子般的走廊。
终于在一道铁门外面停了下来,这铁门有两层,外面是铁栅栏,而里面是全封闭的铁板,只在铁板上方有一个肥皂盒大小的瞭望孔,挡着一板活动扣板,应该只能从外面打开,方便狱警从外面看里面的情况。
两名狱警带着568班的十三个人打开门进去,却见是一字排开的上下铁铺,而在最外面靠窗的下铺,已经住了一个人。
这时一名狱警对那人道:“高德贵,新犯人已经到了,你再教教他们规矩。”
那个人立刻叫了一声:“到。”
然后匆匆跑了过来对着两名狱警点头哈腰,却见是一个四十来岁,身材甚是结实的中年男子。
说到这里,那狱警又对张浩天等人道:“你们现在还在学习期间,无法选出班长,所以我们就给你们指派了一个,你们要听他指挥,明白没有?”
听到众人回答明白,两名狱警就走了,然后“哐啷”的关上了门。
等到两名狱警一走,刚才还点头哈腰象龟儿子似的高德贵腰杆儿就挺直起来了,神气得就像是刚讨回了领地的国王,指着张浩天等十三人,口吻就像狱警一样的道:“你们全部抱头蹲下,然后依次报上自己的姓名和过去是做什么的,犯的什么事。”
刚才在课堂上大家已经学过了,犯人们除了服从狱警之外,还要服从班长的指挥,张浩天知道高德贵是在给大家下马威,他虽然觉得有些屈辱,但想到父亲那瘦小颤抖的背影,就立刻蹲下了。
在依次报完姓名、过去做什么事和犯的罪名之后,高德贵又叫他们说了三遍,这才全部,跟着点头道:“好了,现在分铺,你们如果有身体不舒服,不想爬上铺,又想在窗户这里透透气的,可以向我申请。”
说到这里,他又怕这些新犯人不懂,就故意喃喃了一句:“妈的,这几天烟瘾犯了,又没有代金卷买,真是倒霉。”
他话音刚落,犯人中一名三十来岁,过去是政府机关人员,因经济案犯事,叫做翁庭中的人便道:“可是我们今天还没有发代金卷啊。”
高德贵道:“明天你们就可以申请了,让家里人送钱来也可以,从你们带进狱的钱扣也可以,很快就可以到手,狱里有小卖部,不过东西比外面要贵一些。”
那翁庭中道:“我想睡你那里的上铺,可以看外面的景色,这里憋得太难受了,我送你两包玉溪,行不行?”
高德贵忽然将脸一板道:“谁说要你烟了,你这人真是自作聪明,不过看你改造的态度不错,现在起来,把东西放在我的上铺去。”
那翁庭中当然是心领神会,笑着答应,就站了起来,走到了靠窗处,将铺盖与脸盆放在了上铺。
白智华在张浩天的旁边低声骂道:“我操,监狱里现在管得严,这些老犯人又都是表现得不错快出去的,只能想当婊子又立牌坊了,这翁庭中只需要将烟或者代金卷悄悄给他就行了,所以在这里面,有钱的还是好过的多。”
几十百来元钱对一些犯人来说是无所谓的,看到翁庭中起来了,就又有几名犯人答应给烟,去寻了自己满意的铺位,白智华悄悄一拉张浩天道:“张老大,走吧,我们也去表一个态,住上铺下铺我倒是没关系,不过要是不效敬,这种人就会拿起鸡毛当令箭整你了,而且完全符合监狱里的规定,让你吃哑巴亏。”
他说了这话,就转头许诺给高德贵买烟,然后找铺去了,张浩天一是只有三百元,要换代金卷买一些日常用品,二是他实在看不惯这高德贵的脸嘴儿,那里肯效敬。
十三人中,没答应买烟的还是有七人,高德贵明白了那些人懂事那些人不懂事,果然就指派起活儿来,谁每天洗厕所、谁每天抹屋,谁每天扫地,不过到了张浩天这里,在瞥了他好几眼之后,高德贵居然什么都没有安排,看来的确是一个老油子了。
在监狱里,犯杀人罪与伤人罪的犯人通常是没什么人愿意招惹的,更何况张浩天这么一条虎虎生风的大汉。
等新犯人们都有了自己的铺位,高德贵又将犯人们集中在了一起,每人发了几张纸给他们,却是印的《罪犯改造行为规范》。
首先学的就是《狱中十不准》。
高德贵带着大家高声诵读着:
1、不准反对四项基本原则,编造和传播政治谣言;
2、不准抗拒管理教育,逃避改造,装病和自伤自残;
3、不准超越警戒线和规定的活动区域,或脱离互监小组擅自行动;
4、不准利用吃喝、讲哥们义气、宣扬地域观念等手段攀亲结友,拉帮结伙和拨
弄是非;
5、不准打架斗殴、聚众滋事、练拳习武、制造凶器、纹身、赌博;
……………………………………
这其间,有狱警掀开铁板看过里面的情况,但很快就重新关上了。
在高声的诵读了两遍之后,高德贵就让人放下纸,道:“好,现在我开始抽查你们用心记没有,马新财,你先来,我问你,十不准的第三条是什么,你给我背出来。”
马新民是一个四十来岁脸部白净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的男子,过去还是银行的支行行长,学历还算是高知了,不过这么多字,只记两遍那里行,想了半天道:“好像……好像是不准……不准超越……超越……”
高德贵顿时提高声音道:“什么好像是,好像是的,我说你是学习不认真,改造不积极,到墙那边去站着面壁,好好想想该怎么学习。”
张浩天是个拥有极高智慧的人,此刻顿时明白了刚才高德贵为什么要让大家说过去是做什么的犯的什么罪,就是要摸清底,看从谁的身上能够多捞些好处,这些老油子,真是很会懂生财之道啊。
那马新民能够当上银行的行长,当然也是个聪明人,便笑着走到了高德贵的身边,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高德贵的脸色立刻转怒为喜,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你记忆不好,不过学习态度很端正,先坐回去学习吧。”
说了这话,他又连着点了六人提问,自然没人回答出来,这六人中,四人去说了好话,同样被以学习态度端正免于处罚,而另两人看样子是瞧不惯他,就愤然面壁去了。
没一会儿,白智华也被点中,起身到高德贵身边很快就回来了,低声对张浩天道:“这次没多给,答应了一包红云,不过这姓高的胃口也太大了,我听进过里面的兄弟说,照规矩,这种事一天是不能超过两次的,他是在欺负我们新人啊。”
白智华被点名之后,剩下的还有六人,除了张浩天之外,还有三个模样很凶的抢劫犯及一个投毒杀人未遂犯,最后是一个七十一岁的干巴老头儿,叫做张家财,模样非常的忠厚老实,是那种不见过世面的农村人,因儿子吸毒多次偷家里的钱,他一时失手将儿子打死了,由于村民求情,再加上情有可原之处,法院就轻判他入狱四年,说不定整个监狱之中,就数他最老了,刚才已经被罚扫地了。
没想到的是,在观察了一阵老实的张家财一阵之后,高德贵就指了指他道:“张家财,你站起来背诵十不准的第六条。”
别人都不行,以张家财这种老朽之年又怎么能够完成,他只好颤巍巍的站起身,可怜兮兮的道:“我……我没文化,不懂那些,怎么背啊。”
高德贵将眼一瞪道:“没文化,难道不知道学习吗,而学习最重要的是学习态度,学习态度,你明不明白。”
张家财当然不明白,于是高德贵就连连挥手,让他去面壁思过。
看着张家财干瘦颤抖的身子,张浩天脑中顿时浮现起了父亲的背影的,鼻孔莫名一酸,心中一紧,愤火却燃烧起来。
这时他猛的站起了身,望着高德贵道:“姓高的,张家财年纪这么大了,就算一切正常,能不能活到出狱都不知道,你不要太过份了。”
他这么站在屋里如小山一般,张家财眼神中掠过了一丝畏惧,但很快想到这可是自己的地盘,便道:“张浩天,你这是什么话,说我过份,我可是一切按照监狱规矩办的,如果你不服,可以告我。”
张浩天自然知道那些烟都是犯人们懂事自己给的,他并没有明目张胆的要求,而且东西还没有到手,要告发他是没有证据的,不过已经握紧了拳头。
这时白智华赶紧站起身来,抱着张浩天道:“张老大,算了,算了,这里可不是惹事的地方,惩罚会很重的。”
张浩天明白自己第一天入狱就揍人一定会被重罚,瞪了高德贵一眼,转身就要坐下。
然而,看到张浩天忍下了气,那高德贵却不知好歹的说了一句:“**的,张浩天,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你个头大就了不起,到了这里面,泰森都要变成耸蛋儿,妈的,今天开始,就由你洗厕所,让你知道你老子我的厉害。”
张浩天从小到大恨过两个女人,一个就是他的亲生妈妈,他想不通,既然把自己生下来,为什么又要遗弃在肮脏的垃圾堆里。第二个就是张世忠过去的妻子,在名义上是他的养母,张浩天也叫过她“妈妈”,她是在张浩天四岁那年与张世忠离婚的,可是那时张浩天已经有了一些记忆,他还记得养母动不动就拿条子狠狠抽打自己,而且就在张世忠上班去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到屋里来和她鬼混。
虽然心中恨着妈妈,但是,他绝不能让人对着自己污辱这个名词,绝不能。
于是他猛的一转身,就朝着高德贵冲了过去,只几步就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我操你祖宗八代,高德贵,我告诉你,泰森可能变成耸蛋儿,我张浩天不会,今天就让你试试看。”
说到这里,张浩天跟着又是几拳打去,他的体力本就超过常人,拳头上的劲道那真是不轻,高德贵根本不及提防,这几拳下去,已经将他打得满地翻滚,喊爹叫娘了,地上有鲜血流出,却是门牙掉了几颗。
白智华那里想到张浩天会忽然冲去揍高德贵,见状赶紧过来抱他。
然而,张浩天并没有停下来,一把掀开白智华,抓住了高德贵的领口,拖在了一张铁床边,将他的光头按住,猛的就往铁床的一角撞去,咬着牙道:“你想让当我老子是吧,你想让我看看你的厉害是吧,好啊,**的就给我看,给我看啊。”
他说到这里,又按着高德贵的头撞在了铁架上。
高德贵此时已经是头破血流,被张浩天按得动弹不得,刚才颐指气使的神气已经不知道被骇到那里去了,只是哭叫道:“张浩天,求求你别撞了,你是我老子,你是我老子还不行吗,我认栽了,认栽了。”
张浩天听到这里,这才松开了手。
每个狱室里都安着监视摄像头的,见到这里出了事,监控室里面的狱警立刻按动了警铃。
一时之间,刺耳的铃声大作,还不到一分钟,就听到门外喧闹,听着“哐”一声被推开,六名手持钢铐与警棍的狱警已经冲了进来,跟着都大声喝道:“蹲下,里面的人全部蹲下,不许动,不许动。”
很快看清了里面的形势,张浩天便被反手铐上了钢铐,然后由四名狱警连推带拉的弄出了牢房,而另外两名狱警则指挥着几名犯人将一头是血的高德贵立刻抬到医务室去检查。
张浩天在四名狱警的看押下,先被铐在同楼层的管教干警办公室里特设的钢管上,二十分钟之后,又有一群狱警进来,却是奉了的命令,将闹事的新犯人先押到禁闭分监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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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亿万年前,天地本是圆如鸡卵,一片黑暗,毫无生机,但幸得阴阳二气周游循环,无限膨胀,终于有一天,骤然破裂,从此混沌初开,清净而轻者升为天,浑浊而重者降为地,风啸云起,雷鸣电闪,经历无数夏雨冬雪,渐渐孕育了有机的生命,又过了数百亿年,几经沧海桑田,盘古一族初成人形,成为天地间灵智最高的生物,但天有不测风云,地壳再次裂变,茫茫大地成了一片瀚海,唯有一对兄妹借着葫芦逃得性命,等到海水隐退,陆地再露,这对兄妹为了传播人种,繁衍后代,结为了夫妇,便是后人类的始祖伏羲与女娲。
这伏羲与女娲自受了这次大祸之后,孤心苦诣的思索不让人类灭绝之法,终有一日豁然明白一切天地之间的造化皆是阴阳二气在作祟,能掌握二气,不仅可超越生死,更能上天入地,移山倒海,有万千莫测之功,因此双双隐居于东方无妄山中,每日吸气纳元,前后历经三百年,怡神守形,养神炼精,积精化气,炼气合神,最后炼神还虚,终于脱离了自身躯壳,有了掌天控地的能力,后来更拣自己的后代之中有悟性者一脉相传,居于天上,各管风云雷电等诸般天象,掌握着人间祸福荣贵,世上便从此有了人神之分。神,成为了人间祭祀供奉的对象,是高高在上,受人顶礼的尊者,稍若有冒犯,必遭天谴。而云端之上的天界,更是所有的凡人神秘向往的圣地。
再说水患过去,地上露出的陆地共分为四大部洲,一为东胜神洲,一为西牛贺洲,一为南赡部洲,一为北俱芦洲。
四洲之中,以这东胜神洲最是人物殷盛,繁华似锦,尧舜禹三王之后,部落的人更是从过去的散居山林渐渐懂得了如何筑城为界,砌石为屋,不仅可以抵御敌人与野兽的进攻,居住的环境也要干燥温和得多了,而部族的联盟愈大,聚居在一起的人也愈多,到了禹的儿子启,废除了部落中一向延续的“禅让”之制,成立了中国第一个朝代夏朝,而后由商而周,然后历春秋战国,秦始皇一统中国,跟着又过了东西两汉,三国归晋,之后南北朝战乱百余年后,隋文帝杨坚再次统一中国,只惜传到隋炀帝杨广,终日只知道眠花卧柳,贪淫好色,劳民伤财,惹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而后纷纷揭竿而起,共计十八路风烟,血雨腥风之后,天下又归了太原留守李渊,建立了大唐帝国。
李渊称帝后,其二子李世民与大哥李建成、三弟李元吉却陷入了一场残酷的帝位之争,最后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兄弑弟,又逼得父皇李渊提前退位,登基大宝,成为了唐太宗。
唐太宗本是雄才大略之辈,继位之后,心怀有愧,日夜难寐,为塞悠悠众口,吏官之笔,更是勤于政事,虚怀若谷,又有魏征、房玄龄等良才辅佐,分天下国土为十道,即京城长安所在的关内道(今陕西诸地)、河南道(今河南诸地)、河北道(今河北诸地)、山南道(今湖北诸地)、淮南道(今江苏扬州一带)、江南道(今江苏杭州一带)、陇右道(今青海诸地)、剑南道(今四川诸地)、岭南道(今广东诸地),十道各配贤臣,体恤民情,修行仁义,通达道德,竟创下了中国数千年间从未有的贞观盛世。
太宗驾崩之后,传位高宗,此人却是个懦弱无能的庸君,最终让皇位落入一女中丈夫之手,便是中国第一位女皇武则天,改大唐国号为大周,这则天皇帝冶国有方,对官吏严苛,而对百姓宽洪,深得民心,因此虽有李家宗室作乱,却得保皇位。武则天驾崩之后,睿宗李旦在其子李隆基的帮助下登上皇帝宝座,恢复了大唐的国号,但武则天之女太平公主在朝中仍然呼风唤雨,掌握着权柄,睿宗自知不是对手,便将帝位传给儿子李隆基,称为唐玄宗。
这唐玄宗少年时便英武果绝,大有乃祖太宗之风,即位之后,立刻清除太平公主在朝中的党羽,太平公主不甘雌伏,率人准备发动政变,学习自己的母亲,再一次颠覆大唐帝国,但唐玄宗早有提防,先发制人,将一干人等全部抓下,将太平公主赐死在她自己的家中。
唐玄宗掌稳皇权,又先后任用了姚崇、卢怀慎、宋璟、张九龄这些贤臣为相,广施德政,重视民生,天下间一时真是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万国使臣来朝,唐王朝到了从所未有的颠峰,史称为开元盛世。
然而,唐玄宗眼瞧自己的国家如此的强盛,便起了扩疆的念头,要创前人未有的伟业,在国土四边大举用兵,极快的耗空着国力,除了一笔笔数目巨大的军费,国中所有的精兵强将几乎全部给了边疆,但是边疆的节度使们却多由胡人担任,形成了外重内轻,枝强干弱的局面,而志得意满的唐玄宗此时还没有察觉,反而还在长安城广选秀女,享受风流,浑然不知一场让大唐帝国从此走向衰落,将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风暴正在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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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开元十四年,大唐西南剑南道的合洲。
这合洲城古名垫江县,本是巴人入川前濮族人的重要居住地,因巴蜀内的三条大江,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于此,南北朝时改名为合洲,由于水路便畅,四通八达,自古有“巴蜀要津”之名,当真是个车马辐辏,人烟稠密的好地方。
就在离合州城十数里有一座直耸入云的高山,峰高岭峻,古怪崎岖,异树奇花,叠翠重碧,更有一件奇景,每到细雨朦胧之时,就有云雾从山上涌出,将整座由罩得犹如仙景一般,只是因山下无路可通,又布满了荆棘乱葛,不时有毒物与野兽隐没其中,因此少有人迹,当地人都称为其为“孤老山”。
然后就在这罕有人至的“孤老山”之上,却有一块极平坦的宽阔之地,不知在什么时候,有人建起了一座茅草屋,屋外四周编竹为篱做成一个大院,篱上交相缠满了蔷薇、荼縻、木香、美人蓼等花草,而院外又有一大片的花丛,又种着牡丹、芍药、茉莉、海棠等花,时值三春季节,万卉吐艳,光辉娇媚,芳香随风在山中飘荡,惹来无数的峰蝶在其间采花吸蕊。
就在这花丛中之中,盘膝闭眸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蓝色的绉绸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玉色方巾,眉如剑峰,鼻似悬胆,长相俊朗清奇,却是一名儒生。而那女子,却是天下间难觅难寻的绝色了。
只见她雾鬓风鬟,眉如远黛,琼鼻樱唇,肌如凝脂,胜于艳雪,穿着一袭轻柔犹如蝉翼的白色长裾,晚风吹拂之中,显出了杨柳般身段来,此时盘坐于花丛之中,花光人面,掩映流辉,但所有的花将艳光尽数投照于她的容颜之上,却是黯然失色,她的身上充满着的那绝尘绝世的超脱飘逸之气,全然不是人间所有。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的暮蔼下来,晚风微起,山雾渐升,一群群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回到林中,偶然可以听到山猿的沉吼,一轮淡月浮现在了天空之中。
正在这时,那茅草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哭声,跟着便再也止不住了,
听到婴儿的哭声,那女子首先睁开眼来,脸色微变道:“任郎,糟糕了,是凡儿饿醒啦。”声音也是清柔婉转,犹如天籁。
这时那男子也睁开眼来,道:“这小子,今天好像要比平时醒得早一些。也好,夫人,你也该带他出来呼吸呼吸这山中的纯净之气了。”
那女子本来态如凌波仙子,但此时心系着爱子,却和天下间普通的母亲一般无二,立刻从花丛中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走进了屋里,不一会就抱着一名男婴出来,那男婴虽然不过三四个月大,但却长得粉白可爱,五官上似乎吸取了父母容貌上的优点,总体上与母亲要相近一些,毋庸置疑,长大了必然是一名让女人颠倒梦想的艳世美男。
那女子瞧着自己儿子,脸上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容,坐在一块光滑平坦的大石上,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了一只莹光如玉,温软香腻的酥胸来,将**放入了那男婴的口中,那男婴津津有味的吸吮着母亲的乳汁,脸上真是惬意十足。
这时那男子也走到了女人身边,低头逗着自己的儿子一会儿,然后道:“夫人,你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瑶池仙子,总领天界歌舞,已是上仙之位,如今却跟我下了凡间,自毁仙体,生子哺乳,你真是不会后悔么?”
那女子微微一笑,一时没有回答,等到儿子吃饱了自己的乳汁,掩上了衣裳,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那男子,走到了西方的山崖边,却见碧空万里,皓月明辉,照得大地一遍银光,奇树异草,宛若翡翠,小涧清流,犹如玉带,而遥望山下,却是一条宽阔的大江,江面之上帆影隐隐,闪烁着数点渔火,两人耳力灵敏,清晰可听见渔夫渔婆们在用村俚之歌相互唱答嘻闹,真是好一付平和幽静的人间美景。
那女子默默的向山下望了一阵,然后幽幽的道:“任郞,你曾经也到过天界,你说,天界有这般秀丽真实,这般让人心情舒畅的景致么?”
那男子思索了一阵,才沉声道:“天界上虽然多有朱宫贝阙,琼楼玉宇,又有龙凤麒麟这些异兽,但是却让人感到太飘渺,太冷清了。”
女子缓缓的点了点头,嘴角中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道:“可不是,人人都说神仙好,可是没有真正身临其境,又如何明白天界背后隐藏的秘密,又如何明白做神仙的悲哀,任郎,你问我跟你下凡有没有后悔,其实你也应该感觉到,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才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相爱。”她说到这里,又用手摸了摸又开始沉睡的儿子,柔声道:“现在咱们又有了凡儿,让我又品尝到了一个当母亲的幸福,这种日子,能多过一天也是好的,我就会多一天快乐的记忆。”
那男子听妻子言语中似乎有些不祥的意味,连忙道:“什么叫能多过一天也是好的,咱们天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你又教了我超脱生死,延寿长生之法,等凡儿长大了,咱们再教给他,等他成家之后,再教给咱们的媳妇,然后再传给咱们的孙子,这样一来,咱们的血脉就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热闹,只是等到咱们曾孙的曾孙喊咱们老祖宗的时候,咱们还是这样的年轻,可真是有些滑稽了。”
那女子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星眸微闪,嫣然一笑,这一笑之下,顿时让夜花失色,皎月减辉,也让那男子瞧得痴了,呆了,忍不住拥她入怀,在她红润娇艳的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女子顺势将纤细如柳的身子缓缓依偎在丈夫的胸前,脸色又渐渐忧郁起来,道:“一千年前,织女偷下凡尘与牛郎成亲,结果让王母娘娘以天河相隔,只因天界无法缺少织女所造的无缝天衣,这才特许他们每年七夕借鹊桥相会一次,而三百年前,七仙女偷下凡尘与董永成婚,结果被抓入天庭,至今冰冻于万年雪山之颠,而董永却被玉帝下旨于地府受剥皮抽肠,火海油煎之苦,永世不得超生,任郞,我好怕,好怕……”
那叫任郞的男子想起天规之严,众神之威,心中也有些凛惧,但立刻将心一横,大声道:“怕什么,咱们不是有上元夫人送的避形仙符么,再说,要是他们真的派人来了,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那女子微微一叹,仰起头来,用一双清水无尘的秀眸深情的凝视了丈夫好一阵,才道:“任郎,这几日我一直有个预感,上元夫人送的神符只怕保不了咱们多久了,其实在这之前,我早就想好了后路,任郎,你千万不可莽撞,一定要按我说的办,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那任郎见到妻子一脸焦急之色,心中不忍,忙道:“好,夫人,我都听你的。”
那女子道:“要是玉帝派天神前来抓咱们,你万万不要对他们有所冲撞,嫦娥姐姐自当年被天蓬元帅调戏之后,终日幽闭于广寒宫中再不露面,如今天界之中还没有人的歌舞在我之上,玉帝与王母尚有用我之处,如果我以自毁仙元,魂消魄散相挟,自然可以保得你和凡儿的性命,我走之后,你务必好好的抚养凡儿,将修仙之法传授于他,好好的看着他结婚生子,快快乐乐,不过要给他说我生了他不久便死了,万万不可说出我在什么地方,切记切记,否则定会给他惹来灭顶之灾。”
那任郞心中一阵凄惨,道:“不,不,我要你和我一起瞧着凡儿长大。”
那女子闻言,心下也是酸楚,微展笑颜道:“要是能瞧着凡儿长大当然是最好啦。”她说到这里,想起一事,骤地抬腕,纤指一动,在儿子胸前虚化了几笔。
那任郎正在不解,女子含笑道:“任郎,你解开咱们儿子的衣裳,瞧一瞧他的胸口。”
那任郎依言解开儿子胸前的衣裳,一个鲜艳耀眸,红如胭脂的“任”字顿时印入眼帘。
那女子道:“任郎,这是我给儿子做的一个表记,要是你们万一失散,可以通过这表记找到他。”
那任郎听妻子说话越来越悲观,热泪不由涌在眼眶,哽咽着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和儿子失散的……”
正说到这里,猛然听得半空风响,霎时间云雾密涌,将一轮明月遮掩起来。
那女子见到如此情景,脸色顿时大变,将儿子一把塞在丈夫怀中,娇声急促的道:“任郞,你快带着孩子进屋去,记牢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出屋来,这里有我来应付。”
那任郞见到妻子这般模样,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自己的好日子也算到了头,但想到极有可能要与妻子从此天地相隔,永无相见之日,那里舍得,瞧着妻子粉光莹艳,海棠晓露般的容颜,一时移不出半步。
就在这犹豫之时,山崖之上忽然悄无声息的现出两个神仙来,皆是人形模样,一个头上顶着银色束发的紫金冠,穿着一副闪闪发光的细砌鱼鳞甲,月白色紫薇战袍,脚踏一双绿皮宝珠战靴,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似黑漆,铜铃般的眼中露着凶光,手里拿着一柄赤红色的九环大刀,而另一人则瞧来慈祥多了,头戴青缎九梁道冠,身穿着宝缎道袍,腰系杏黄丝绦,白袜云鞋,面如银盘,眉毛长垂,银白如染,两耳极大,一尺长的银髯飘于胸前,一脸的忠厚和善,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那女子见着了这两位神仙,心中一叹,向丈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照顾好孩子,莲步轻移,已经迎了上去,娇声道:“原来是九耀星君与太白金星两位上仙,小妹接驾来迟,恕无见怪。”
那凶神恶煞的九耀星君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瑶池仙子,你好大的胆子,生为上仙,竟敢私下凡间,与俗子婚配,竟然还生下了一个小孽种,你可知罪?”
那瑶池仙子道:“小妹也知自己的行径有违天条,但大错已铸,无可挽回,不过这一切皆是小妹一人之错,与任郎和孩子无关,小妹愿随二位上仙回天庭面见玉帝与王母跪请严惩,但务请两位上仙放过任郎与我的孩子。”
那九耀星君乃天上的凶星之一,生性好斗,在天庭之上任托塔天王属下先锋,早就垂涎这瑶池仙子的绝色容颜与曼妙舞姿,只是天界条规森严,又有天蓬元帅的前车之鉴,不敢稍有表露,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一向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瑶池仙子竟然会与一偶入天界的凡人一见钟情,私奔下凡,心中早就嫉恨万分,知道了她的下落后,便主动向玉帝请缨,想要公报私仇,用自己手中的赤血龙刀将那姓任的书生弄得魂魄四散,连鬼都做不成,就连那小孽种也不能留在世上,这样才能一泄自己心头之恨。
当下一扬手中的赤血龙刀,断然道:“不行,玉帝有旨,任世杰本是人间才子,得蒙天幸,破例携入天庭参与仙家的无虚华会,录其盛典,却不料色胆包天,竟敢挑逗瑶池仙子与其私下凡间,该当严惩,以正天规,其子任凡,本属仙凡孽种,一并不能留于世上,瑶池仙子,这是玉帝的仙旨,你怪不得我了。”
瑶池仙子听到这话,当真是骇得月惨花蔫,慌乱向九耀星君旁的太白金星道:“仙长,世杰能上天庭,全是得你所助,到了现在,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那太白金星是天界之上出了名的老好人,此时瞧着这一家三口,微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道:“唉,本仙当日也是瞧任世杰文才出众,而无虚华会又正好差人笔录盛事,便向玉帝请了仙旨,带着他上天庭,本想盛会之后,启禀玉帝,赐他个散仙之位,却不料……却不料你们两个居然做出这样的好事来,害得我被玉帝与王母痛骂了好久,差点儿仙籍也弄掉啦,要我戴罪立功,将你擒回凌霄宝殿候旨,现在你还要我怎么帮你们。”
瑶池仙子也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凄然一笑,从头上拨出了一枝碧绿色的玉钗来,向九耀星君道:“你应该知道我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九耀星君凶眸闪烁,沉声道:“是你的如意宝钗。”[u1]
瑶池仙子点点头道:“不错,我这宝钗是太上老君用三昧真火炼制而成,一但刺入身体,无论是仙是凡,皆不能再聚元神魂魄,便是老君亲临也无法相救,你要是敢伤我相公与孩子半分,我便将这钗子刺入自己的喉咙,看你们如何回去交差。”说着就仰着将如意宝钗抵在了自己细长的玉脖之上。
九耀星君见状顿时一愣,他知道这瑶池仙子玉帝还有所用处,她要真是元神消散,自己还真难以向玉帝交待。
这时那太白金星也骇了一跳,连忙来打圆场道:“仙子切莫如此,咱们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千万不要一时莽撞,做了傻事。”
就在这时,那任世杰再也无法忍耐得住,从瑶池仙子身后冲了出来,抓住她拿着如意宝钗的手道:“夫人不要如此,一切都是为夫的错,就让为夫来承担,只要他们放过凡儿,我虽死无憾。”
他说到这里,脸上已现出视死如归的毅然之色,向着九耀星君与太白金星突然“哈哈”一阵狂笑道:“任某怎么死不要紧,我只是想笑这天规太过荒唐,既然要绝情绝欲,不准相爱,那玉帝与王母为何又要并驾齐驱,形影不离,还生出了七个女儿来,既然人仙不能通婚,那萧史为何又与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婚配,最后乘龙乘凤,双宿双栖,哈哈,好笑,好笑,你们神仙瞧上了咱们凡间的女子就叫仙缘,而咱们凡间的男子与女仙相爱便成了孽缘,你问你们,这是什么仙规,这是什么天条。”这一席话是他含愤所言,当真说得激烈慷慨,寂夜之中,仿佛漫山遍野都在回荡着“这是什么仙规,这是什么天条。”的声音。
那九耀星君闻言大怒,说了声:“孽障找死。”
肩臂不动,手中那赤血龙刀已经祭在了空中,化成一条红色的蛟龙,狰狞凶恶,张牙舞爪,就要向任世杰扑至。而瑶池仙子见势不对,也将手中的如意宝钗向空中一抛,顿时变成了一对巨大的金剪,就要向那蛟龙的龙头处绞去。
那太白金星见二仙就要交手,先向九耀星君呼了一声:“星君,难道你忘了咱们来干什么吗,要是失手伤了仙子,咱们如何面见玉帝?”跟着又向瑶池仙子道:“仙子,难道你还要增加自己的罪孽,让事情无法挽回么?”
太白金星这两句话,各说中了二仙的要害,心中都是一动,收回了法器。
瑶池仙子再次痴望了丈夫与孩子一眼,见到任世杰一脸激越,似乎又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一咬银牙,狠下心来,左手捏了个仙诀,向丈夫一指,任世杰便软软的倒了下来,瑶池仙子连忙过去将丈夫轻轻的扶到一片柔软的绿茵之上躺好,又将儿子放在他的身边,先亲了亲孩子,跟着又亲了亲丈夫,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九耀星君与太白金星的面前道:“二位上仙,小妹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我的丈夫与孩子是生是死,一切等我回到凌霄宝殿再说,到时如果玉帝与王母仍是不愿留我相公与孩子的性命,小妹也无话可说,反正他们是逃不过你们的仙法的。”
太白金星听了这话,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还是等瑶池仙子见过了玉帝与王母再说吧。”
那九耀星君知道此时也无法杀得两人,冷哼一声,道:“好,那就快走。”那瑶池仙子心知此次回到天界,绝无机会再与丈夫儿子相见,心中奇痛无比,回头望了一望,雪玉一般的脸颊上已是珠泪纵横,在九耀星君的迭声催促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默默念动仙咒,身子立时凌空而起,衣袂飘飘,长袖舞展,已飞在了空中,九耀星君与太白金星连忙紧紧相随。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山崖之上身影一晃,又现出一个身披战甲的人形来,面目漆黑凶恶,正是那九耀星君去而复返。
此时任世杰仍然在昏睡之中,而那男婴任凡却睁着一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正在张手舞脚的摆动玩耍,浑然不知将要面临的危险,不过他的胆子瞧来倒不小,瞧见到了那目露凶光,黑炭般的九耀星君,不仅不害怕,反而象是见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似的,“格格”的笑了起来。
那九耀星君毫不心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赤血龙刀,就要向这父子二人劈去。
就在这存亡续断之时,他的身后忽然有人道:“星君,此事万万不可。”
九耀星君回过头去,却是太白金星又跟着自己到了这山崖。
那太白金星这时匆匆忙忙走到他的身前道:“星君,玉帝与王母在瑶池仙子的哀求之下,已经答应宽恕任世杰父子,你岂能有违天旨。”
九耀星君冷冷一笑道:“瑶池仙子仗恃歌舞无双,以自毁元神来逼得玉帝放过任世杰与这个孽种,本神自然可以猜度他们的心思,就是杀了这两人,想来玉帝还要暗赞本神此事做得对极。”
太白金星道:“星君,话虽如此,如今天庭之上还不能缺少瑶池仙子,她又最爱这两人,要是日后她知道了这两人死于你手,只怕后果堪虑,还望星君三思而后行。”
九耀星君闻言心中一动,这太白金星的话也并非空言恫骇,要是瑶池仙子得知此事之后闹将起来,玉帝虽然对两个凡人的生死不系于心,但为了安抚于她,弄不好就会来反过来责罚自己,这到是不得不防的事情,伴君如伴虎,无论天上人间,皆无丝毫区别。
他想到这里,瞧了太白金星一眼,心想:“有这老匹夫在,本神就是想下手,只怕无法如愿,罢了,罢了,就卖个人情给他,日后在天上也好相见。”
当下点了点头道:“也好,我就放了这两人。”
太白金星一脸喜色道:“那小老儿就替瑶池仙子谢过星君了。”
九耀星君一挥手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饶,玉帝想来也无法怪我。”
他说到这里,生怕太白金星再来阻止自己,将左手一指,两道神光射出,正中那任世杰的眼眸,顿时鲜血迸流而出,而任世杰此时也痛醒过来,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巨痛,脸上湿漉漉的一片,知道有事发生,叫了两声“夫人,夫人,你在那里。”猛地想到儿子,跟着又急急忙忙去摸身边,道:“凡儿,凡儿。”声音尖厉,凄惨无比,回荡山中,一时之间,鸟闻之不敢鸣,猿闻之不敢啸。
那任凡听到这声音,顿时骇得“哇哇”哭了起来,任世杰便如见到一丝光明,血淋淋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觅声向任凡摸去。
眼瞧着就要摸着,那九耀星君将手一举,已凌空将任凡摄在了手中,望着他粉嫩俊俏的小脸,忽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道:“瑶池仙子啊瑶池仙子,你一向自负美丽脱俗,清雅高贵,我偏偏要让你的儿子变成一个最丑陋,最低贱的小人。”
太白金星在旁见势不对,连忙道:“星君,这还是个孩子,你手下留情。”
九耀星君并不答话,口中默默的念动咒语,说也奇怪,那孩子又白又嫩的脸上竟慢慢了起了一层凹凸不平的血斑,让人一见之下,就要心生厌恶之感。
太白金星见状,失声道:“恶面咒。”
九耀星君冷笑着道:“不错,是恶面咒,还不仅这样,这孽种是仙人合体,与常人终是有异,我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仙力,让他完完全全的变成一个普通人,一生受人唾弃欺负。”
太白金星皱眉道:“星君,你是不是对这孩子做得太过份了。”
九耀星君没有回答,忽然一个云头纵到空中,举起神目向下方瞧了一阵,忽然向下一抛,那任凡便如有什么东西托着,到了合州城内的一座大院之外。那大院四周共有十来间房屋,院外挂着一串灯笼,写着“春满园”三个大字,却是一个规模并不大的妓院,此时将近黎明,**与客人交战之止,已经各自安寢,整个大院显得静悄悄。
那任凡躺大院外冷冷的石阶上,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顿时打破了大院内的宁静,没多久,便见到大院内的一间屋亮起了灯,有个女人在高声骂道:“是那个该死的,管好自己的孩子,半夜三更的还让人睡不睡觉。”
说话之间,一间门就“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二十来岁,头发蓬乱,穿着件红色短绸衫,还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一只手提着个红灯笼,一手扣着胸坎上的钮子走了出来,两个眼皮儿半睁不睁的,不时还打着呵欠。
那女子打开了院门,顿时见到了门口放着的婴儿,一时骇了一跳,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知道必然是遭人遗弃,弯下腰照着灯略看了一下,便又开始骂了起来道:“这是那个该死的小浪蹄子干的好事,自己偷了汉子出了事,却招惹到老娘门上来了,真是个砍脑壳,杀千刀的,你眼睛瞎了,老娘这里是妓院,不是和尚庙,要送也送一个女娃儿来,长大后也能帮老娘挣钱,这样一个丑八怪男娃儿拿来干什么,我呸,我呸,老娘知道你没走多远,快快拿了去重新找人家,否则冻死他也活该。”说着转身关门,又返到了屋中。
任凡此时饿了,哭声是越来越大,过了一阵,只听到那院门响了一声,那女子又走了出来,打着灯笼四处瞧着有人没有,这才走到了任凡身边骂道:“怪不得老娘昨天老是听见乌鸦叫个不停,原来是你这个瘟神上门,真是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没人来领,明天叫人给你送到嘉陵江去喂王八。”
说着又要向里走,这时任凡却哭得更厉害了,那女子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似乎矛盾了很久,好半天才回过身来,抱起了任凡,口中仍然骂道:“瘟神,瘟神,老娘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倒霉,真倒霉,看来还要辛苦老娘给你熬米汤了。”她一边骂着,一边抱着任凡重新进院,关上了大门。
那九耀星君见到任凡被那低贱的**抱入院中,心中嫉恨之情顿时大为舒畅,哈哈大笑着驾云向天庭飞去,而太白金星却叹着气,摇着头,跟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