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十七节工作难找

《《世纪种马》》

更新时间2011-12-238:34:16字数:1540

我哥哥和其他的精英窝在那层楼里,白天黑夜都关门闭户,不见太阳和月亮。哥哥有两个同事。一个是中年男子,我哥哥称他为老封。老封精瘦且精干,负责按福建传真过来的要求打版,裁纸样,月薪三千。另一个是女的,裁布样,月薪两千。哥哥上机,缝样品,月薪一千八。工资在这三人中最低,但跟众多打工仔横向比较,算高的了。

我进了城市象个盲人,常摸不清东西南北,纯粹一个路盲,出门必坐公交,但车费不低,所以我这个穷鬼为深圳的交通事业贡献了不少钱财。

相比交通费而言,我在找工作上交的学费更是可观。找工作是个技术活,既然是技术活,就没有生而知之的,既然不是生而知之,就得拜师学技。但我拜的师父没有一个让我感恩戴德的。为什么?因为我的师傅们都是我仇恨的骗子。我每天出门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在路边买一张招聘报纸,招聘报纸上版式紧密的印满各类招聘广告。我按招聘广告上的指示,去公司或工厂面视,结果是处处被骗,而且每处都要丢掉几十块人民的币。

在给妻子的信上,我说:“深圳是全国人才荟萃的地方,也是各路骗才聚首的地方,五步一个小陷阱,十步一个大陷阱。象样的公司不要我,不是公司的公司我不要,这不是我们这些土包子混的地方。”妻子说:“回来吧,别折磨自己了,身体别搞垮了,我和柔云还依赖着你呢。”

我神经紧张,晚上睡不好,想明天会是什么样。白天去应聘,昏昏懂懂,话都说不顺溜,很打击自尊心。去招聘会,人山人海,一问一个本科生,硕士生,而且都失业着呢。人家本科生硕士生都找不到工作,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专科生凭什么能找到工作呢?要是我都能找到工作,那他们岂不是要排着队去跳楼?我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菩萨心肠,自己都要饿死了,还为芸芸众生考虑。

坐了多少车,受了多少骗,失眠了多少个夜,我最终想,只要是谁能用我,给我饭吃或者给我吃饭的钱,我便要去做。一天,我去了一家演艺公司,交了两百多块人民的币,签了合同,那人叫我过两天去考试。两天后我姗姗去到考试现场。他们在我之前轮流上场,先是做自我介绍,然后是朗诵,唱歌。我站在一旁,觉得他们都不咋的。最后轮到我上,我没带朗诵资料(上次,他妈的考官根本没跟我讲还要带这些破玩意,作者按),我便向旁的女生借了书,快步走上前去。我所朗声的内容是简短的,但有对话,是一个票贩子兜售车票,嚷嚷叫的那种。我信心十足,演读了(注意,不是简单的朗读,我想既然是来考演技,我凭什么不选一个有演绎成分的段子呢),表面上是读,但实质上是演,我演得兴致勃勃,好像现场因我而安静不少,最后我还唱了《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很放松,也很投入。项目完成,准备下台之时,导演笑着点头问我:“小伙子,新疆的吧?”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他的欣喜之情,我兴奋的说:“不是。”导演坚定的说道:“你说话很象新疆人,样子也象。留个联系方式。”我便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补充说明道:“哦,这是我哥哥工作地方的电话,录音的,他老板怕人找到,一般不让接,也许联系不上。”“录音的?”导演迷惑,他没听说过这种电话。

再过两天,我过去,导演火了:“你留个假电话,本来昨天有个镜头要你去试的,电话说,请留言。”我正想开口辩解,导演堵住我的嘴,说:“不用说了,你知道吗?这样的机会是难得的,你刚来就可以上镜,还有台词的,带眼镜的角色,看你挺合适的,联系不上你,让别人顶了。这本来要你赔偿损失的,这次就算了。好好干,会有前途的。你现在表演个小品,我命题。”按要求,我表演了,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从门外进来,喜出望外的那种。

“还可以,只是有点过。再来个伤心的,听到不幸的消息的那种。”

哥哥今天接到电话,家里,他女儿,我的侄女蓝云的眼睛有一只被弄破了。她在外婆家生活,跟她舅舅的儿子玩时,那小子将啤酒瓶底扔过来,玻璃尖扎到蓝云眼睛上,伤得厉害,可能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