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我成为那场震惊整个联合国爆炸案中的唯一幸存者。
有人说,当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唯一放不下的事对他而言一定是最重要的。我不断的思考滨畸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呼唤我的名字。在他生命结束的前一刻,他所关心的竟然是我的安全,这让我多少有些恼怒。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人,甚至排斥,而他却不以为意,以他的方式的向我表达着他的善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并不是刻薄的人,我知道对死人应该表示敬意,可我真是不想领这样的情。
第一次见到滨畸遥的时候阳光很明媚,可我的心情很不愉快。
政府特配的个人培训师在和我进行完简短的交谈后,我当即收拾行李跟他一同回到异事件行动的组秘密基地。
对我来说,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无所谓,如果有机会过得好一些,我并不想拒绝。我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具有何种异能,这就意味着如果正式毕业后我还没有去向的话,将由政府为我安排工作,生活以及伴侣,我将正式成为平民。
而现在,一个进入政府机关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如果我成为正式的公务员,那么只要接受部分控制就能享有许多特权,我实在没有理由故做清高的不去接受。
赫文是异事件行动组里有名的培训师,他对当局破格录取我也感到极为不解。从他手上的资料来看,我不过是一堆人中不出众,也不逊色的一个,就象大海里的一滴水。但服从是军人的天性,他虽对屈居为我的个人培训师有所不满,但仍进退得宜,彬彬有礼。
异事件行动组的成员一般是从其他部门里表现突出的异能者中挑选,而且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我能看出他眼中对自己的骄傲和面对我时轻微的不屑,这对我来说毫无痛痒,我不需要为别人的疑惑进行解答。
我到秘密基地的时候是早上10点左右。异事件行动小组成员作业时间不定,但这个时间是比较少人在这里出现的,诺大的基地一路走来只见到一些清洁工人和偶尔匆忙经过的工作人员。
那天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我背着简单的行李跟在赫文身后,穿过秘密基地的武场。我们的目的地是武场后面的住所。
武场上有一个身着宽大灯笼裤的男子,远远的看不清样子。他先是跪坐着,然后单膝起立,抽出腰间细长的刀刃,从左至右的劈向面前的木桩。他抽刀的速度很快,只听“嘭”的一声,足有两人抱的木桩被斜劈成两段,上半截已滚落在地,在阳光中激起团团尘屑。
这分明是大和民族特有的剑道动作,我嫌恶的转开视线,对于这种没有理由的讨厌完全没办法克制。
我们从武场中心穿过,而练剑的男子在武场的边缘,原本没有任何机会碰面。
赫文把脚步放慢几拍,对我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练剑的那位叫做滨畸遥,专职是阴阳师,近身搏斗的技巧也很不错,是异事件行动组的一线精英。”
就算这样,我还是无法对他产生好感,谁让他是倭寇呢!我对着赫文的后脑勺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发明这个词的,念起来感觉特别顺口,真是形容大和民族的最好称谓。
“赫文!你带的这个人就是上面交待的重点培训对象?”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挡在我们的前方。
我笑容一滞,立刻收敛起来。真要命,笑的时候竟然被看到了。
“遥,他就是厉寻。”赫文对面前的男人点头:“遥,你的遁术好象又进步了。”
滨畸遥毫不在意的笑,一点也不为自已受到表扬而骄傲。
赫文示意我上前打招呼。
这个被赫文昵称为遥的人下身穿着黑色灯笼裤,上身是大和民族特有的白色宽袖上衣,衣襟敞着,用布带收了袖口系在背上,黑色的长发松松的系着,垂到后腰。
他双眼发亮,紧盯着我的脸:“你好,我是滨畸遥。”
我不悦的感觉更浓,冷冷的开口:“你好,我是厉寻。”
在基地培训的短短十五天里,我几乎每天都受到滨畸遥的骚扰。
第一天,赫文在和我讲解目前政府各机要部门的相关情况及联系,异事件行动组的职责范围。
“寻,累不累?要不要喝水?”不要。
“寻,会不会无聊?我陪你。”不用。
“这些我都知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既然都知道了,可以让开点么?
……
“赫文,你真是无趣,讲解老是一板一眼的,我来代替你培训寻吧。”忍无可忍,为什么大家工作的工作,休假的休假,他却泡在基地里面骚扰实习员工啊?
赫文黑着脸问我:“寻,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举举手里的培训材料:“重要的都知道了,剩下的我自己看吧。”
他点头,转身走掉。
我收拾好材料,转身也走了。
“寻,你等等我。”
进屋,关门,把苍蝇挡在门外,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至第八天,是搏斗技巧强化课。在学校里,搏斗技巧也是一门必修课,考核标准按照个人体能来制定,没有统一标准。但异事件行动组要应付许多非正常的事件,因此需要具备更强的搏斗技巧。
“寻,我来当你的陪练吧。”
赫文难得的给了滨畸遥一个好脸色:“寻,遥的搏击术很不错,你和他切磋一下。”
我在学校里选的搏击系是中华武术,该出手时当出手。
某人在故做绅士,频频手下留情的情况下,毫无意外的被我扁成猪头。
“寻,你好狠心啊。”一字一句皆是血泪。
“赫文,我们继续。”我若无其事的转身。好笑,关我什么事,还不是你自己要凑上来的。
赫文呼叫基地救护人员送走滨畸遥后,顶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对我进行指导。
基地里有专门的治疗仪器及治疗师。只要救治药品齐全,十分钟治疗好普通外伤不足为奇。
于是,没过多久——
“寻,我回来了,我们继续对练吧。”
“对了,你怎么不笑笑呢?板着脸很容易生皱纹。”
我打断他:“笑多了皱纹更多,谢谢。”
“你终于肯理我了,好感动啊!”
……
天啊,救救我吧,我快要被发疯了。人家说一个女人是一群鸭子,可是我分明看到几十群的大和鸭子环绕在我身边,扑扇着翅膀飞啊飞,不时的发出嘎嘎的声音。
我现在只想狠狠的捏住他的脖子,撕下他的翅膀,把他烤了吃掉。
第九天至第十五天,赫文让我熟悉各种可个人单独操作的武器,拆分,组装,使用。这些都是在分配给个人的武器库中操作。我很安静,很幸福的渡过了这几天。当然,如果在食堂吃饭时没有人坐在我旁边用他横飞的唾沫表演“飞流直下三千尺”,那我会更加满意。
可是,也只有这短短的十五天。我对他再没有更多的回忆了。
我突然发现,他真的很讨厌,但是在我每次痛扁他以后,心情似乎总是特别舒畅。
就这样一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叫唤着“寻”的人,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