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九十八节 为了汉人的脸8

《《侠空梦》》

“嘟嘟嘟”刺耳的号角声在契丹军营内响起。

议和,雄县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议和,此时这座小小的边境小城已被契丹的十万先锋大军所包围,黑压压一片,如同一个黑铁桶般将小县城围在当间。以此时契丹军队的数量和战斗力,若想攻占这个小城,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做到,只是铁勒也不是傻子,他晓得要强行攻占这座小城是需要付出代价,如果城中汉人死守,契丹军队不死个上千人是绝对攻不下来地。

自从去年铁勒率军南下侵扰失败以后,他对每名契丹族士兵的生命越发感到贵重,几乎在以后的岁月中,当他每亲眼见到一名契丹士兵因为疾病或是战争而失去生命后,他都会心痛不已,铁勒会想起他的胞弟,他的胞弟就是惨死在了自己怀里,那双无法合目的眼神,令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议和也仅仅是铁勒的一种手段,在那手段后面,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冯才一干人等大摇大摆到得契丹军营门口,正要大步迈入,却被守卫的契丹兵给拦下。

冯才立刻怒吼着,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雄县县太爷亲自派来议和的。”再看他身后那帮官人和来者,各个不由自主将手慢慢伸向背在身上的兵器。

一名契丹的守卫官长冷笑到:“县太爷?呵呵,官够大,妈的,把你们身上带的家伙统统解下交给我们,方能进入军营,负责修怪我们不客气。”

冯才吃了一惊,随答复道:“我们来之前,你们前来城中传话的可没有说不准带兵器。”

守卫官乐了呵呵,道:“我们也没说准许你们带武器。”

就在双方发起争执之时,但闻从大营内过来一名契丹兵士,手中拿着一道令牌,高声喊道:“铁勒大帅有令,速让雄县和谈使者入大帐议事,如有阻拦者军法处置。”

守卫官和守卫们顿时一愣,守卫官冲那兵士纳闷的说道:“刚才传令兵不是传话,不让议和的带兵器嘛?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兵士也只能摇头说道:“这是大帅的意思,小的也搞不懂。”

“那万一真除了叉子,我们守卫营的可不负责。”

兵士仅是瞪他一眼,随后领着冯才等人进入大营。

光闪闪的马刀,在磨刀石上摩擦着,发出“孜孜”的声响,雄壮的战马在马厩中吞食着草料,兵士们在休息的帐篷内贮备着杀人用的长矛,弓箭手正蹲在地上给沉重的铁胆弓上的皮革擦油,使其更加光滑,射箭的时候更加顺手。

冯才和他的同伴,都睁大了眼睛细细观察着契丹军营中的一举一动,大营内的契丹兵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些在他们看来很是陌生的议和使者。

身高马达、面目狰狞、脸上带着杀气的契丹巡逻兵,威严而又肃穆的在军营内来回游历,不远处的跑马场上一队队契丹骑兵在长官大声呵斥的操练声中,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一系列砍杀动作,那嘈杂而又镇耳的声音,传的老远老远。

这里的情形不禁让冯才和他带来的那班人有些不寒而栗,毕竟他们生来从未见到过这等场面,在汉人心目中,契丹的男人生来就是杀人魔王,或者说不是东西,他们内心只有提起契丹人,胆子上恐怕就要寒上三分,此时见到契丹人如此大规模行动,他们的紧张也就不足为奇。

跟随冯才来的那些人中有几位已经禁不住打哆嗦了,一名跟在冯才身后,年纪大约在十六七岁上下的小官差,不由得用胆寒得的目光看了冯才一眼,嘴里有些结巴的说道:“督头头,妈的,我心里有些慌张。”

冯才此时也有些慌张,他也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但是他还是装作镇定自如,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不要紧张,过不了多久,咱们就都安生啦!呵呵。。。”

到得中军帐外,但闻的“咚咚咚”战鼓被鼓手打的甚是刺耳,“嘟嘟嘟”牛角号让号手吹得使人更加心慌。这些来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声咒骂起来:“奶奶的,这是奔丧还是嫁人,用得着这么大排场嘛?”

同伴中有人打趣道:“可能、好像、也许、或者、据说、是你闺女出嫁吧,哇哈哈。”。。。。。。

从帐中走出一名传令兵,高声说道:“铁勒大帅有令,传雄县使者进帐!”

冯才一干人等随即大步迈入中军帐,此时帐内已经坐满了契丹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卜卜颜小老头住着那跟比他自己还要高上一头的拐杖侧身坐在最后面,默不做声,只是闭上眼睛嘴里小声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萨满经文。他心中说道:“铁勒那混求一会说屠城,一会又说议和,妈的,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哦,天那,罪过罪过,我居然骂人了。”

铁勒头戴金盔身披黑皮斗篷,腰间挎着一把镔铁宝刀,似笑非笑一脸得意样,横坐在中央,对手下众位将领说道:“各位,今天有场好戏要让大家看看。”

“大帅,是什么好戏啊,不会是有俘虏来的汉家女子让我们痛快痛快吧!哈哈。”

“克沃耳这个色鬼,就会想女人身上最敏感的一部分,哇哈哈,娶个焊妇老婆,在家受气,出来便狂找漂亮女人发泄。。。”

铁勒连忙摆手说道:“在座的没有汉人官员嘛?”

“有个屁,咱们契丹只容许汉人作文官,压根不容许他们作武官,让他们掌握了兵权,还有咱们契丹人的活头嘛?在座的都是武官。”

“苏末查,不要再说了,让随军参将韩匡嗣大人听到,他还不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哈哈,不说笑了,汉人的使者已经来了。”

刚才看到了契丹军营情形,使这帮从雄县来的议和之人都感到一阵末名的恐慌,此时再也没有了在刚刚走出雄县县城时的豪气和胆颇,一个个像撵了黄瓜一般,低耸着脑袋大步迈入,这时只有冯才还继续高昂着头颅,不过那也是装得,他内心同其他人一样害怕,脸上不知不觉冒出些冷汗。

铁勒将“来客”用眼睛一扫,当他看到冯才时,不觉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轻轻的点点头。

突然铁勒立刻板起脸对冯才用汉语说道:“你便是雄县派来议和的使者吗?”

冯才冷冷回答道:“是。”

铁勒抚摸着脸蛋子说道:“官居何位?”

“雄县衙门总都头,武九品。”

“奶奶的,雄县方面为何如此没有诚意?只派来你这么个放屁都不带响的腌赞货前来和谈,什么鸡巴东西。”铁勒居然用汉语骂起人来。

冯才立刻还口道:“你又是什么玩意?”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顿时像炸了锅,更加热闹起来,两旁的契丹将军们立刻抽出身上腰刀,寒光闪闪的便要看人,一个个横眉立对,好似那冯才是他们杀父仇人。

此刻大帐之内煞是紧张,只要有谁先那么轻轻地一小下,立刻这个帐篷内既要上演一出砍杀大戏。

铁勒顿时呵斥属下将领住手,随对冯才报以微笑道:“很好,姓冯的督头,我迭刺铁勒欣赏你的个性,你若是我们契丹人,我立马封你作我的侍卫长,呵呵。。。”

冯才冷冷的答道:“不用,我从来就瞧不起塞北的蛮子。”

铁勒并不回答,只是用一种赏识的目光看着冯才,微微点头,冯才对冲跟随他而来的伙伴们说道:“兄弟们,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咱们眼前这位铁勒大帅商量,你们都出去吧!”

他身旁的以为同伴说道:“冯爷,怎么。。。”

冯才只是拉着他的手说道:“出去吧!”

随后他的同伴们都出去了,冯才又对铁勒说道:“大帅,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此事干系到大帅您的,不知你愿意听否?”

铁勒随呵呵一笑到:“什么大事?”

“这里人多,恐怕不好讲,临出门前我们县太爷交代有要事相告,而且只能告诉你铁勒大帅一人。”

铁勒顿时喜上眉梢,心说:汉人的骨头到底还是软的,呵呵,奶奶的,肯定不是什么见不得天光的事情,否则南朝的县太爷也不会不亲自来,可能是羞余见人吧!让我猜猜到底是什么事情,或者是他把他小老婆让给我,求我绕他不死?或者是跟我金银财宝?呵呵。。。

铁勒说道:“既然是如此,那么在座的所有诸将都请出去回避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进来。”

“末将遵命。”帐中众位将军们齐齐答道。

铁勒对冯才道:“这位督头大人,也请您把手中带的家伙交给我的亲兵如何?你手中总是拿根铁棒棒怪肾人地。”冯才没有言语便将手中的铁扁担交出,脸上露出一丝不经人注意的诡异笑容。

当帐中所有人都出去以后,冯才忽然发现,里面除了他和铁勒以外居然还有个小老头卜卜颜。一时间冯才心中大乱,心说:此人是何人?

铁勒瞧出冯才内心在想什么,便走到卜卜颜处,小声说道:“老国师,您该出去啦!”

卜卜颜依旧闭着双眼说道:“神说一切万世间的罪恶,都是在阴暗角落中产生,罪恶永远见不了光明,罪恶属于黑暗,当黑暗和光明较量时,黑暗永远都处于下风。”

铁勒微微摇头,道:“世上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光明是人编造出来用来糊弄人的。”

就在这时,冯才已踮脚不声不响来到铁勒身后,忽然他从腋下拔出一把光闪闪的匕首,以迅雷之势抄铁勒后背捅去,迭刺铁勒忽觉身后一凉,知晓事情不对,刚想回身反击,但为时已晚,那匕首已经破衣而入,深深插入铁勒后背。

铁勒顿时脸上猛地一紧,说道:“人算不如天算。。。”

冯才见得行刺成功,立刻昂首大笑起来,指着铁勒说道:“在燕赵之地容不得你们契丹人嚣张。”

卜卜颜被眼前突发一幕惊呆了,他睁大圆睁睁的眼睛,不知说什么好,不等那卜卜颜说话,但闻冯才朝帐外一声高喝:“兄弟们,赶快堵在帐门口,行动开始了。”正在这时,铁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冯才当场一阵迷茫,心说:我已经刺到了铁勒,为何不见他受伤?反倒有力气狂笑?

冯才被惊的不由倒退几步,就见那迭刺铁勒回身将已深深插在后背的匕首硬生生拔出,而那匕首上面居然连一丝鲜血都为见到,冯才一时大惊。就在这时就闻听大帐之外发出一阵撕心烈肺的惨叫,没过多时,声音渐渐平息。

铁勒悠悠的站立在冯才面前,嘿嘿笑道:“冯督头,怎么?你很紧张吗?不要怕,本帅都不害怕你又怕什么?”冯才见他毫无受伤迹象,不觉已汗流浃背,结结巴巴说道:“你你你,怎么怎么。。。。。。”

“我怎么没事对吧?呵呵,本帅也不是傻子,也不是那么好骗,告诉你其实早在我们契丹刚刚建国之时,便早已在南朝布下重重耳目,南朝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啊?”

“嘿嘿,不要惊奇,其实在你们雄县城中同样有我们的线人,都是你们汉人见钱眼开,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征服一个人的心,哎呀!实在妙啊!真不知道汉人的脑子里尽想些什么,冯督头,你行刺我失败了。哈哈”说着铁勒将身上的斗篷和身上的甲盔脱下,但见铁勒里面居然套着一层金丝甲衣。

铁勒徐徐说道:“冯督头,你的计划很好,很突然连我都已经骗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哈哈,若不是我早先得到你们从你们城中我们早些年打入你们雄县内部的细作提前给本帅飞鸽传书,发来你们今天没来军营之前那首自古燕赵多悲歌,哈哈,通过这些只言片语,本帅今天恐怕还不会留一手,特意穿上先皇赐我的保甲当身以背不测,没想到真的出来了不测,这保甲也派上了用场,哇哈哈。。。”

冯才横眉怒对,道:“刚才帐外的惨叫难道也是。。。。。。”

“呵呵,不错,你的同党已经被我军营内的兄弟,提前干掉了。”

冯才心头登时一阵悲凉,喃喃自语道:“兄弟们,是我的愚蠢害了你们啊。”

铁勒道:“冯督头,害死你兄弟的不是我们契丹人,而是你的同胞,我们契丹在雄县的细作,他和你同为一个祖先一个民族,哈哈,若不是他提前通风,恐怕本帅早就死在你的阴谋中了。”

突然冯才哈哈大笑,说道:“既然行刺失败,那我也不会苟且偷生,铁勒,我汉人中只有轰轰烈烈死的,没有屈膝投降的亡的,铁勒,你给我来个痛快,一刀把我宰了算了。”

铁勒此时面目甚是慈善,露出一抹敬佩之色,他温言道:“好汉,不杀你,我还要留你性命,没想到汉人中居然还有硬骨头的汉子,而你是我平生仅仅见到过的第二次,只要你跪在我面前向我效忠,我保你在契丹的前程比在南朝好的多,什么女人、财富都会有,你可以考虑。”此时已有一帮手持铁枪的契丹兵卒冲入帐中,各个双目铮铮盯着冯才,铁勒前军将领苏末查手中提着一颗人头,杀气腾腾走入帐中,但膝跪地,行礼道:“启禀大帅,前来行刺的南朝汉人已被全部诛杀,他们不是使者而是刺客。”

铁勒摆摆手说道:“知道了,你们先退下。”

苏末查看到呆呆站在不远处的冯才,面上一怔,随说道:“大帅,此人便是前来行刺的首犯。。。。。。”

铁勒打断他的话,道:“我已经知道,你们暂且退下。”

苏末查好似有些不愿,但将命难为,只好不悦的带着属下退出大帐,冯才冷冷说道:“你要收复我,是不可能的。”

铁勒笑道:“冯督头,你的气概我很佩服,但是你为这样下贱的民族而生值吗?一个汉奸辈出的民族是不值得任何人来效命,甚至是怜悯。”

冯才默默答道:“生为汉人,死为汉鬼,铁勒有本事你杀了我吧!你们契丹蛮子害了我们汉人不知多少,为你们效命哈哈!没门。冯家的列祖列宗,爹娘媳妇,冯才不孝了,”突然冯才伸手抓起身旁的一个硬木凳子,便朝铁勒太阳穴上狠狠掷去,亏那铁勒武将出身,身手甚是了得,就在瞬间拔出腰间弯刀,但见那寒光一过,凳子顿时被砍了七零八落四散而开。

冯才禁不住失声说道:“好快的刀法啊!”

铁勒脸上已是异样的凝重,他挥刀指着冯才说道:“冯督头,我不知道汉人那边给了你什么好,你却死活为南朝卖命?难道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官?难道是一个时常在县衙门受窝囊气的小督头?你本性耿直,我猜得出你受够了窝囊气,为这个朝廷卖命你捞到了什么好处?只要你现在向我投降,我可以让你作我的护卫长,这可比你在南朝作那吃力不讨好的官要好多了。我迭刺铁勒最欣赏你这样的人。”

忽然,冯才脸上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用近乎和平的眼神瞧着铁勒,嘴巴微颤道:“铁勒大帅,我冯才实在是佩服您,您是个人才,有一刻宽宏的胸襟,您居然可以对一个刺杀您的刺客说出如此的话,冯某实在感谢,假如你是汉人我们肯定可以作朋友甚至兄弟,但是我问您,如果您现在被我俘虏了,我让您归降我,您会同意吗?”

“这。。。。。。”

“您绝对不会同意,您是一条真正的汉子,如果您是汉人,依照您的脾气绝对作不到大帅的位子,您是契丹人,您永远无法理解汉人内心深处在想什么?您瞧不起汉人,因为有太多的汉人如今卑躬屈膝干出辱没祖宗的事情,而那些辱没祖宗的汉人恰巧被您所见到,所以您才会产生认识上的误差,但是汉人人口千万,有血性的汉子还是海了去了,请您不要再说汉人都是骨头软,汉人只会征服别人,而没有人可以永远征服汉人,不管他是现在强大的契丹,还是任何强盛的民族,汉人永远不能征服,永远。。。。。。”冯才趁着铁勒一时发愣,突然猛地向铁勒扑去,直直的撞向在了刀尖上,一股鲜血从他被刺破的胸膛中涌出。

铁勒被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督头居然会作出如此的惊人举动,冯才此时已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颤巍巍的站立在铁勒面前,脸色也变得刷白刷白,他气若游丝,道:“能够死在一个硬汉手里我无悔,能够为了生养我的民族而死,我更无悔,嘿嘿。。。。。。”

铁勒呆呆的望着他,待他缓过神之时,冯才已经死了,他心中默默说道:“你没有生在汉人鼎盛时期,却生在汉人积弱时期,依照你的活法,在你们二百年前你们汉人驰骋在四海威震一方之时,你必能成大事,而你却。。。,唉!~你怪你生不逢时。

他转过身看到小老头卜卜颜嘴里已经在嘟囔着超度亡灵的萨满古经,铁勒默默注视着帐外的一片苍雄蓝天,恰好有几只雄鹰在天空盘旋而过,他默默说道:“娘的,看来这仗不好打!”

此时一帮契丹军卒已经喳喳呼呼闯进大帐,一名官长用急切关怀的话,问道:“大帅,您没受伤吧!”

铁勒白他一眼说道:“老子,要是受伤了,难道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什么屁不想你便放什么屁,妈的。”

“大帅,这刺客的尸体怎么处置?要不要鞭尸泄愤?拉到步兵营去当枪兵练习刺杀的靶子?”

铁勒伸出大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随后大声喝道:“把这群此刻统统给我厚葬,用我们契丹对勇士们最隆重的葬礼,厚葬,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

。。。。。。

第二天,在离契丹军答应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十八作坟茔,几乎每个坟茔前都耸立着一块青石墓碑,上面用契丹文和汉文两种文字刻了一句话“只有英雄才会永远高贵,而懦夫将永远卑贱。”

××××××××

这日中午雄县城下,忽然出现了一个老人,一袭粗布白袍,手中住着一根长的离谱的拐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不要说什么护兵。

城墙的雄县守卫,在上面高声喊道:“下面的是什么人?请报上名来。”

老头摸摸稀松的白发,说道:“我叫卜卜颜,是契丹答应方面派来议和的,请你们开开城门。”

99节 为了汉人的脸9

城门开了卜卜颜进去了,到得县衙,胆小如鼠的刘碃明见到这位契丹国前任大国师就像见到复活的亲爹一般,恭恭敬敬伺候,生怕怠慢。

在雄县的一干实权人物看来,卜卜颜的到来仿佛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福星,呵呵,保命要紧啊!

当然其中还有卜卜颜向来都有好名声的缘故,享誉塞北和中原。

卜卜颜品着刘碃明亲手给他端来的茶水,美滋滋喝着,彬彬有礼的将铁勒开出的条件全盘说出。

第一,雄县开城投降,契丹军队可以担保全城两万百姓的生命不受伤害。

第二,雄县城内所有的财货统统不受到侵犯。

第三,雄县方面必须要将所有全城百姓全部集合在城外接受契丹方面的受降仪式。

卜卜颜把所有条件说出,顿时刘碃明和在场的雄县士绅们无不欢呼雀跃,对于他们来讲,身价性命才是第一。

卜卜颜更是以他的人格和名誉保证,契丹军方绝不失言。就这样雄县投降了,谁也没有闲心问冯才一干人等的下落,谁问哪?如今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和平的幸福之中。

随后卜卜颜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

雄县北郊一处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在窜动着,丝丝冷风从人群中刮过,迅速便转为暖风,人太多了。

刘碃明穿着厚重的锦袍,为首站在最前头,踮脚张望着,嘴里喃喃说道:“呀!这契丹人怎么还不来啊?不是说还了今天午时接受的吗?”

身边站着的师爷咧嘴笑道:“大人,快了快了。”

突然在人群后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刘碃明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天上密密麻麻布下一阵箭雨,好似满天的飞蝗。“啊呀。”“救命!”中箭之人纷纷倒地痛苦的呻吟。

隐隐约约刘碃明看到离此处约有半里远的地方一团滚滚烟尘正朝这边扑来,刘碃明书看多了眼花,他吃惊的问师爷道:“前方来的是什么呢?”

师爷这时脸都白了,呆在一旁,歪歪嘴,道:“契丹人的马队,受伤还带着兵器,好像要杀人。。。”

就在前方契丹军马队中有人大声呼道:“铁勒大帅有令杀光汉人男子一个不留,女的作奴隶。谁抓到就是谁的。”

“铁勒大帅呼啦一!~哇哈哈。。。”契丹马队中发出阵阵焦耳的口哨声。。。。。。

又是一排箭雨,又是一队汉人百姓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手无寸铁的百姓就好像牛羊一般任由契丹军队射杀宰割,一支铁头羽箭像穿糖葫芦般,一下能同时射穿两个人的身体。

血水混加这百姓的惨叫。。。。。。

“前军将军苏末查有令,马队停止放箭,统统换成马刀,练习刺杀。冲啊!”

契丹骑兵犹如恶狼一般,烟尘滚滚飞速冲向百姓人群。

人头好似西瓜一样落下,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流的满地都是,弱小的幼童在母亲怀里哭叫之时便被契丹骑兵好不眨眼的一刀夺了性命,母亲呆呆的望着孩子,很快母亲见到了孩子,因为他们在阴间相见,寒影刀光从母亲腰间拦腰砍过,肚场顺着身体流出体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还在“咚咚”作响的心脏。

一群老弱妇孺,被骑在健马上的契丹骑兵围着,马上的契丹人发出了肆意的笑声,长刀滑落,人头纷纷落地,那刀实在好快,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头颅便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

契丹的步兵同时跟了过来,手中长长的利矛刺穿了人的心脏,穿透了人的身体,随后死者被高高的挑起,摔在一旁,凄厉的惨叫,野蛮的笑声,马匹的嘶鸣,勾勒出一副血性的画面,

猛火油车被契丹族壮汉推向了人群,从乌黑的钢管中喷出带着刺鼻气味的黑油,满天盖地泼洒在活生生的人体上,一名契丹将领一声高喝:“放火。”一支带着火光的羽箭射向四散逃往的人群中,眨眼功夫,人群陡然变成了会移动的火海,从这一端烧向另外一端,惨叫更加剧烈,死人更加曾多,漫天飘着浓烈的烧烤味道,一名契丹兵士,悠闲的坐在马上,擦拭着刚刚沾满鲜血的钢刀,他伸出一只手添了一下粘在手上的人血,啧啧称赞到:“味道不错,少女的血,很补养,呵呵。。。”

在他身后有更多的契丹士兵纷纷朝起手中的兵器去割下被他们杀死的百姓的脑袋前去前往各自将领处去邀功,嘻笑怒骂着,嘴里喊叫着。

刘碃明被一堆官差保护着,趁着混乱逃了出去,但是还未走远,刘碃明忽然发现他的师爷不见了,在不远处一伙契丹步兵正在轮奸两名汉族少女,此时少女的衣服已被剥光,雪白的肌肤表露在一伙面带淫荡笑意的契丹军眼前,白生生的嫩肉,使得契丹军更加的狂妄,肆意的蹂躏着,少女像木偶似的一动不动,任由一帮畜生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施暴。。。。。。

刘碃明突然双眼绿了,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他歇斯底里的狂叫到:“拼了吧!”

负责保护他的官差们都是抽出身上的腰刀,杀气腾腾的奔向那伙契丹军,但是没走几步,突然从他们身后飞来一阵箭雨,刘碃明和他的一帮官差立刻变成的刺猬,刘碃明身中八箭,但一时还未死,他只是用带血的右手在地上写了数行字迹。

“杀杀光契丹人,悔悔不该胆小。”

屠杀结束了,没有一名契丹士兵死亡或者手上,因为他们近乎武装到牙齿,而死在他们手中的是数万手无寸铁的汉人百姓,血和泪是在同时间并存。

铁勒坐在马上,瞧着,眼前的一幕幕,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心中想到:这仅仅是我向汉人讨还去年血债的开始。

“铁勒,你妈的混蛋,铁勒我操你亲娘,铁勒,你永世不得超生。”

在铁勒身后被捆着的卜卜颜,满脸铁青的骂道。

铁勒听了浑身不自在,回头对他说道:“打仗的时候总要死人,你瞧你鸡鸡歪歪那熊样?和尚终究是和尚,你不对敌人手硬,那么敌人早晚会反过来狠狠咬你一口,杀一些汉人百姓算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做震慑吗?只有我凶残暴力汉人才能屈服在我们契丹人脚下。你他妈不知道怎么打仗就不要在我的军营内乱捣腾,妈的,见到老子杀人,你他们居然还要我,你看看,你把老子的胳膊给咬的?”说着铁勒把右胳膊伸在卜卜颜脸前晃晃,但见一个清晰的牙龈印在了上面,周围的皮肤紫青的很。

铁勒摇摇脑袋说道:“卜卜颜老头,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昔日契丹国师,如今年纪一大把的份上,老子早就一刀剁了你了,契丹国出现你这种圣人蛋子,实在是不幸啊!”

卜卜颜从口中飞起一口唾沫托在铁勒脸上,那浓浓的谈液夹杂的口臭味实在不怎么舒服,铁勒当场便想呕吐。

卜卜颜晃晃身子,说道:“昔日太祖皇帝称雄塞北之时,帐中谋士哪个不是汉人?当今契丹国中百姓敢问没有任何汉人百姓吗?他们和咱们契丹人一起生活的如此和睦,你。。。老子也懒得说你,告诉你,如果当年没有汉人帮忙,咱们契丹也就不能一统草原称雄塞北。你娘的。”

“说得好听,汉人帮了我们,那么汉人在我们契丹还是弱小民族的时候又干了些什么?我阿爸四十年前因为误入汉人草场,便被幽州汉军捉去剥皮,剥皮你知道吗?拿着刀子活生生的把你身上的皮割下来,我小妹子三十年前被从汉地来的汉家官长给强奸了,我兄弟去年在定州死在了汉人的刀下,我们迭刺部落在二十年前差点被刘仁恭的大军灭族,耶律朝宗王爷小时候在刘仁恭府上放马的时候被他小儿子当狗遛,卜卜颜我问你,你小时候有没有受到了汉人的欺凌?”

“我。。。”

“那就是有,呵呵,凡是早些年的契丹人都有这种待遇,现在我们契丹强盛了,该是我们发泄的时候,奶奶的尽情的杀戮,尽情的蹂躏汉人吧!”

铁勒突然朝起手中的弯刀掷向身边刚刚被押送过来的一名男俘身上,顿时血花四溅,那男子前胸被能个透明窟窿。

他随后传令三军,开拔向定州方向行进。走在最后面的是推着笨重猛火油车的不对,后军参将韩匡嗣坐在马上,呆呆的看着上面油漆上粉刷的字迹:“吴越国 天佑四年。”

韩匡嗣不禁周下眉头,心说:吴越难道还同契丹有一腿?

100章节 为了汉人的脸12

一把沾满黑油的火把如同飞蝗被臂力强健的契丹士兵抛入城中,契丹兵士们大肆发扬匈奴人的野蛮,突厥人的没人性,火烧了雄县,但见得火光四射,湛蓝的天空上飘起缕缕黑烟。

契丹马队在前军统领苏摩查的一声令下,开始了行动,不肖半个时辰,整个雄县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房倒屋塌人畜不留,妇女们满含泪水瞧着自己的丈夫、孩子、爹妈被契丹军队无情的杀戮着。

“爹啊,娘啊。”

“我的亲哥哥。”

“不要杀死我的弟弟。。。。。。”

交织着,喊叫着。

战争让女人走开,战争让女人离去,战争让男人死亡,战争让弱者凌辱。强者不会留下任何有能力反抗他们的人等。雄县城中大量的男子和幼童被杀死,人头被契丹军队割下拿到他们上司那里请功,女人被一个个的虏去,带入契丹军营供应那些已经有好多日子没有偷腥的男人们享乐,强奸那些汉家女子成了此时契丹军人的唯一目标。汉人男子的绿帽子已被带了千年,多带一下也没什么。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燕赵大地上。

在雄县城外五里处,一座高高丘陵上一队从塞北悄悄行来的马队在这里停下,为首是一名身着绚丽契丹贵族服侍的少女,青丝披在柔软的貂皮坎肩上,微风许来翩翩飞舞,她粉脸异常阴沉,紧紧握着手中钢鞭,骑在马背上,银牙咬的格格发响,她仰起鞭子抽搭着坐骑便要冲下坡去,这种行为立刻被她身后的侍从拦住,好生相劝方才制止。

随后是一连串的契丹国骂。

“铁勒!你妈了雄!我操你儿子!”

“少主,您错了。”

“怎么错了?”

“骂了他儿子,您吃亏。”

少女脸上登时羞得发艳。

契丹攻打后唐的消息很快散播开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边关军情在千里加急的快马中迅速从河北传到虎牢关,从虎牢关又传到后唐京都洛阳,明宗皇帝李嗣源在金銮殿上问听北部防线告急,立刻愤怒异常。

心说:我大唐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妈的契丹狗国便上门来找晦气,倘若放在老子李横冲年轻那会儿,非他妈亲率大军灭了你龟儿子不可。

说归说骂归骂,李嗣源此时也没辙,他心里晓得契丹人是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自己不能取胜战争的,从契丹太祖阿保机到他儿子耶律德光这将近三十年来,契丹每逢大举出征之时总是已经算计好他们如何征服对手的计划了。否则他们觉不会大举出兵作战,契丹向来不作亏本买卖,而且此次人家契丹已经不再是先前那样出个万把人骚扰你一下,杀你点人强你后唐一点牲口就罢手,他们这次是动用了六位数的军队,先不先就屠城了。

此时李嗣源心中清楚后唐在河北的军事实力,北方三大军事重镇,太原、定州、幽州云州一线,实力雄厚的只有幽州、云州节度使、北平王赵德钧,他在幽州燕山一线就布下了五万精锐人马。在其老巢云州更是有多达九万军队。而云州离定州不过四百里,骑快马一天就能跑上一个来回。朝廷光每年为他们拨下的军饷便多达百万两白银,赵德钧虽说表面上是李嗣源的下属,可是有时候李嗣源从洛阳发出的号令他还是不听的。太原方面是石敬瑭镇守兵马在十万以上,然而在去年攻打巴蜀时损失了上万精锐一时还不能恢复元气。定州方面虽然也拥有七万人的兵力可是谁让定州负责了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后唐领土防御那?单单一个京都洛阳的东大门虎牢关,定州藩镇就要派出三万最精锐的兵士前往驻扎,保卫京师安全。

在西北是凤翔藩镇,他们头子是潞王李从珂,拥兵在二十万以上,整个关中皆为凤翔藩镇管辖,可是这个藩镇要负责防御党项人拓跋部落的军事骚扰,还要镇守散关一线,防御巴蜀孟知祥叛军入关,责任不轻。

东南的徐州藩镇为赵德钧养子赵延寿负责兵力也在十万以上,负责防御江南的吴国以及高季昌的南平国,虽然这是两个小国,可是万一人家在你后唐为难之时背后捅你一刀,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江淮一带要是再出现乱子,他后唐受到南北夹击不亡国才怪。

李嗣源这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召集洛阳的后唐群臣朝会。商议对策,此时他已被如何出兵应对契丹南侵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出兵派谁去?仗又怎么打,国库要拨出多少银两来应付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一时间从皇帝到左右宰相,再到列为兵部尚书和其他重要大臣,金銮殿内顿时像洛阳城的集市一般热闹,出什么注意的都有,但是无非是主战和议和。

主和派以枢密使卓岐山和勤王李从荣为首,力主派出使者前往契丹上京和谈,并且还要求先杀了早先逃往到后唐避难的契丹废太子耶律陪,给契丹献上大礼再说。更在殿内大放厥词道:“攘外必先安内,耶律陪为契丹叛徒,本就为不祥之照,逃到我大唐帝国乃是把他的霉运转嫁在我们身上。”

朝中明眼人均晓得,李从荣和卓岐山的言论是冲着潞王李从珂去的,当年李从珂在洛阳是与耶律陪私交甚密,而李从珂正是李从荣成为皇位继承人的有力竞争对手。

主战派以丞相冯道和兵部尚书为首,以为契丹不过是蛮痍,即便是定州丢了,北边还有石敬瑭、赵德钧所部将近三十万兵马可用。此时连明宗皇帝李嗣源也站在他们这一边。纷争一直在朝堂之上延续了一个白天,直到傍晚十分方才论出结果。动不动粗口相加更是不在话下,“操你老母。”“婊子养的。”更是妙语连珠。

最终还是李嗣源拍板定案,结果大出主和派、主战派所有人意料。

黄河以北定州方面所有军队回防到黄河南岸虎牢关一线保卫京都洛阳安全,石敬瑭一部严防河西,严禁一兵一卒出现在河北平原上,调令北平王赵德钧立即出兵十万援救定州以解燃眉之急。其他的事情看战局发展的情况而定。

这下谁也没话说了,他们各自心智肚明,李嗣源出来注意是折中方案,那一方也不得罪。此时的皇帝比不过太平时候的天子!

当李嗣源宣布退朝以后,他整个都软在龙椅上了,他在分析,为什么契丹这次那么突然出兵,而且如此迅速,我们大唐在契丹的间谍为何在契丹要有出兵的消息之时却没有任何情报那?为什么契丹这次攻击河西,不攻击幽州,为何翩翩大张旗鼓的攻击定州呢?而且一次出兵便是在十万以上,这些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妈,老子要好好派人查一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朝廷里面肯定他妈的有人做了契丹人的狗。

忽然李嗣源又看到被身边侍奉自己的太监正在整理昨天李嗣源还没来得及批阅的奏章,此时他脸上猛然一紧,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些奏章统统都是定州、云州、幽州、澶州一带官吏弹劾于飞龙的折子,其中就包括赵德钧的折子。

李嗣源想起了先前于飞龙也曾经上奏了好几封弹劾赵德钧的折子,心说:姓于的小兔崽子,你他妈净给老子还有你自己添乱子,倘若这次赵德钧不出援兵,恐怕连老子也救不了你。

想到此处李嗣源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101章 为了汉人的脸13

微风从北方轻轻刮来,于飞龙此时已像一块呆立的木桩站在定州城城头,浮现在他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契丹大军,是刚刚在雄县屠杀两万汉人的契丹人。

他紧紧将拳头握着,狠狠砸向城垛,那用青砖所造的城垛居然被他打了个窟窿,于飞龙心说:悔不该不听当初朴不花冒死送来的情报,悔不该不相信朴不花。但是朴不花是高丽人而非汉人,于飞龙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倒是非常自然。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人都晓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俯视城下,但见的周围方圆百里之内,滚滚烟尘荡起,铁骑踏出的灰尘普天盖日,定州城上空出现了久违的阴霾。

契丹军队的狼头锦旗在城外四周高高飘扬,将士们各个如同虎狼一般双目炯炯恶狠狠等着眼前这座已被他们彻底围困的城池。

定州城高墙之上,城中唐军弩手们紧紧扣着扳机,手心微微冒汗,有些人更是双腿不住的开始打哆嗦。定州城虽说是历来契丹南侵的突破口,守城将士也见得多了习惯了,然而那八万契丹骑兵、一万五千汉卒步兵所组成的强大阵容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满地遍野都是黑黑糊糊的契丹军队,他们就像一个庞大的狼群不紧不慢,每一百人为一队散开,前面为厚重铁甲内有牛皮盔护身,手握铁胆弓的契丹铁骑,后面是手持六尺长矛的步卒,最后面是被契丹族壮汉隆隆推来的猛火油车,缓缓向定州城逼近。

狮子的爪牙已经伸向了定州头。

这次攻城铁勒是信心十足,他骑马带着手下部将来到一处离定州约为五里的一处高地上,凝视城头,就在去年夏秋之际,就在距定州不足百里的曲阳,他迭刺铁勒兵败,兵卒死伤万余,连亲弟弟也被唐军诛杀。此时他手握众兵十万,军队比去年多了数倍,装备也比先前精良,士兵们更有高昂的斗志。此时即将复仇的狂喜和去年惨败的哀伤交织于心头,其中内心的复杂自是不能言表。

犀利的眼神爆发出复仇的心态,集中所有兵力猛攻城头,踏平定州一雪前耻成了他此时唯一的目标。

铁勒身后的部将苏末查在马上躬身禀报道:“大帅,按照您的吩咐,全军十万已经全部集结在定州城下,只等您一声号令便可发动猛攻。”

铁勒摸着渣鬓胡子说道:“攻城器械是否已经运到?”

“已经运到了。”

“哈哈,好呀,去把卜卜颜找来为我军作完萨满祷告求得萨满大神保佑,我军便一鼓作气在今日天黑以前拿下定州。”

苏末查愣了一下,说道:“大帅,卜卜颜师父,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自从前日在雄县见到我军屠杀汉人后便神智不清,天天寻死腻活,多次自杀未遂。”

铁勒道:“娘的,每次我军打仗前总要找来法师祈祷以求得大神保佑,这是咱们契丹人的规矩,这次怎能不向大神祷告呢?去把卜卜颜找来,他若是致意不肯便将他绑来,不就是杀了一帮汉猪,有何大惊小怪?”

“遵命。”

不多时,苏末查领着一帮契丹兵卒扛着位目光呆滞、满脸胡子拉查的老翁过来,嘴里还赌着块破布。

铁勒见得是卜卜颜,随立刻对那帮兵卒呵斥道:“你们他妈的是不想活了?连前朝国师大人都敢不敬?”

苏末查一脸委屈样说道:“大帅,卜卜颜知道您要叫他,便破口大骂您是畜生、杀千刀的王八蛋,还。。。还。。。”苏末查忽然结巴起来。

铁勒不快道:“磨磨唧唧干什么?说啊,还说老子什么?”

“他骂您是农奴,是下贱人等不配作三军统率。”苏末查说完便溜到一边去了,生怕铁勒动怒让自己吃板子。

铁勒闻听不由得一愣,毕竟已经有将近三十年没有人骂过他是下贱的农奴了,少年时他曾经是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机帐下的牛奴专门负责放牛,后来跟随阿保机统一契丹八部有功便被封为一名将官,随后发达起来的。

他瞅了卜卜颜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对着卜卜颜老脸说道:“老小子,大爷我告诉你,老子就是农奴出身怎么样?我就是出身下贱又怎么样?贵族难道就是天生的吗?操,你卜卜颜当年还之时一个小萨满呢!娘里,故意气老子,想让老子动怒杀你,然后你以为太后会因此给老子下罪名?好杀我全族是不?反正老子当年曾是太后的眼中钉对吗?告诉你老子就偏偏不杀你,随你叫唤好了。”

卜卜颜让人扛在肩上,他气的横着两眼怒视着铁勒,脖子一个劲的扭动,但就是不能出音,那块封嘴的破布也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闻起来又臭又酸兴许是擦脚用的抹布,或许是谁为了防止自己尿床用的尿布。

反正是把卜卜颜这小老头闷的快近乎窒息,满脸皱纹的脸皮红润了不少,像刚刚被人操过的少女一般。

铁勒令属下将卜卜颜放下把那块破布拿下,卜卜颜这才能张口说话,没想到他刚开口便问候起铁勒来。

“刽子手、王八蛋,你把老夫找来作甚?是给你老娘招魂吗?”

“小老头,你能不能不骂人?”

“不骂你老子心里不舒服,老子还想杀人,你他妈让老子跟汉人谈判,谈来谈去把人家杀光,契丹人从来不会欺骗,而你却欺骗世人,你把老子三十年来的公德全部抹煞了,你让老子失信余人,害我名声扫地,迭刺铁勒你杀人不眨眼,你永远不会进入萨满天堂,你这号杂碎只配下地狱!契丹族丢不起这个脸。”

“你骂够了没有?”迭刺铁勒依旧笑盈盈的说道。

“呸,我还没有骂够,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哈哈,纯他妈扯淡,要是萨满大神真的在世,他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契丹子民让汉猪欺负上百年,也不会看着契丹人的首领让汉人宰割,让自己的儿女被人践踏,契丹人的强大不是靠神灵来保佑,靠的是实力,靠的是团结!上天堂下地狱那是死后的事情,我迭刺铁勒敢问心无愧的说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契丹人的利益。”

“契丹人的利益难道就比人命高贵?”

“人命?贵族的人命能比一名农奴的人命值钱上好几倍,老子不跟你扯淡,我现在就要攻打定州赶紧去给三军将士作祷告,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铁勒忽然脸色阴沉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刀,架在卜卜颜颈上。

卜卜颜冷笑一声,道:“我从来不给畜生带领的军队作萨满祷告,作了就是对神灵的亵渎,你让我用神灵的名义来欺骗将士们去屠杀汉人,我办不到,作为萨满法师良心难安。”

他话刚说完,忽觉大腿上一凉,随即便是刺骨的作痛,低头一瞧,铁勒依然给自己大腿上来了一刀,鲜血如泉涌一般流出。

卜卜颜害怕了,毕竟他是没有近距离见过鲜血的人,刚才还义愤填膺痛斥数落迭刺铁勒的种种暴行,这时表情猛然一变,他已经感觉到铁勒双眼发出一种逼人的寒光,杀机陡现,倘若不顺从他,可能真的要即将人头落地。是人都怕死,毕竟活着比死了好,人死了还要下阴间挨千刀。

他吃疼的咧嘴说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杀了你我还要受到太后的重责,私自杀死前任国师的罪名,铁勒可担待不起,你只要在三军面前以萨满大神的名义为全体将士祷告说这场战争契丹必胜,就是光荣战死者也可升入萨满天堂就行了。”

“你是让我再次欺骗世人,而这次还是你的契丹同胞?紧紧为了一场无味的战争,而让他们白白送命?”

“什么送命,说话好听行吗?我只问你一句,行还是不行?”

“我。。。”

“说。”铁勒将佩刀再次缓缓移向卜卜颜的脖子上。

“这。。。”

“行还是不行?”铁勒的佩刀上的刀刃已深深陷入他颈上的肉中,血痕陡然清晰可见。

“好,我答应你”卜卜颜额上已冒出丝丝冷汗。

契丹人之所以能够一统塞北,主要原因除了部族团结以外,还有严明的军纪,长官说的话,就是圣旨不听不行,说让什么时候干什么就要在什么时候干什么,不能有分毫差错。铁勒命令十万大军在半个时辰之内全部统一集结在定州城外十里地方的一处开阔地带待命,那契丹军队立刻迅速而有效的集结在了开阔地上,除了留下五千步兵看守从雄县掳掠过来的妇女以外,其余能来的都来了。

迭刺铁勒马首是瞻,站在高处,眼下满是契丹帝国的狼头旗,金戈铁马、战鼓轰隆,骑兵手中握着银光闪闪的马刀擦的是吱吱亮,步兵手中长枪上也是挤满了杀气,军心士气爆棚。

卜卜颜在两名兵士的搀扶下身着契丹族萨满法师特有的黑袍大褂子蹒跚步履从坡下走到高处,大腿上的刀上疼的他脸无血色,冷汗顺珠子冒下,他用颤巍巍的声音面对苍天向下面的契丹兵士大声高呵到:

“伟大的契丹勇士们,今天我得到了上苍和我们的萨满大神的天命,现在是你们向充满罪恶的汉人开战的时候,为了他们曾经对你们祖辈和父辈们的凌辱,为了契丹帝国的光辉荣耀,你们向汉人宣战吧,复仇吧,尽情挥洒你们的英姿,契丹族人的先辈会在天堂上守望着你们,会在天堂上保佑你们,孩子们复仇吧,我卜卜颜以契丹第一萨满法师的名义向你们转达萨满大神的转告,杀光汉人,杀光曾经侮辱你们先辈的汉人,要是战死在沙场上,你们的英魂会得到所有契丹人的万世敬仰,你们将和开创契丹历史伟业的太祖一起享受到人间的香火,没有人会忘记你们为契丹民族的大业而抛下的热血,你们的后人将为你们即将付诸的伟大使命而倍感容光,萨满天堂的大门永远是为契丹族的勇士而开发,契丹帝国呼啦一,契丹皇上呼啦一,孩子们为了契丹帝国为了你们的民族而战吧!”

在下面成万成万的契丹士兵在自己首领的带头下歇斯底里高声振臂齐呼道:“契丹帝国千秋万代,塞北铁骑天下无敌,契丹帝国千秋万代,塞北铁骑天下无敌。。。。。。”

嘹亮的呼声震天盖地,每名士兵的脸上都流露出对战争的渴望以及狰狞的面容,此时不管是契丹人、靺褐人还是汉人他们早已不分你我,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为了契丹效忠,为了他们心中自己的帝国。

很多士兵看起来都是年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森严的军营内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有的之时一腔热血,他们是人,他们有父母、弟妹、儿女、妻子。。。。。。

当卜卜颜说完祈祷词,便低着脑袋缓缓走下高地,脸上的泪水撒满面上,“我作了违心的事情,我作了不该作的事情,神啊,我有罪啊,神啊,请你原谅这些无知的孩子们即将犯下的滔天罪行吧!”

忽然他眼冒金星,一头跌倒在地上。

仪式结束后,在刚才那急剧煽动性的演说后,铁勒身旁的将领们纷纷要求轻盈出战打头阵。

铁勒只是呵呵一笑道:“你们都不要争了,打头阵的活还是交给我迭刺铁勒的本部好了,免得因为此事伤了诸位和气,精诚团结乃是我契丹治国之本,万一攻城各位将军们的手下死伤过重,诸位怪罪起来,铁勒可吃罪不起,呵呵,事情就这么定了。”但是他内心却说道:娘里,你们当中是太后同党的人可不少,万一你们打头阵输了,损兵折将的,死的都是太后人,妈妈的,太后如今虽然重用老子,可她还是处处防着老子,妈的,老子要是不伺候好这些太后派来的主儿,万一回朝以后,有人在太后面前给老子个小鞋穿穿,那老子的乐子可就大了,唉!~谁让老子是先帝爷留下的重臣,和述律平那娘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呢?老子只效忠耶律氏,不是效忠述律氏的狗。

他转身对部将苏末查说道:“前军先锋苏末查听令,你帅本部兵马骑兵三千,步兵五千,连同本帅的亲兵两千,一股脑给老子攻到定州城下,只准前进不准后退,死伤惨重了我自然会派后续部队顶上,记住只准前进不许后退,否则军法处置,切记见到南朝之人,不管抵抗或不抵抗者全部宰了,为去年战死在南朝的兄弟们报仇!”

苏末查得到将令后,说道:“末将令命,我要是不第一个攻上定州城头,我就提着自己人头来见大帅。”

铁勒笑道:“好啊,哈哈,跟老子一个德行,去吧!”(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一直陪在铁勒身边的小亲兵上前跪地说道:“大帅小的也请命出战。”

铁勒瞧了那小兵一眼,随笑道:“原来是那个杀了自己族长为亲姐姐报仇的小子啊,哈哈,不过十五岁便尝到了杀人的滋味,我很欣赏你,不愧是我铁勒带出来的兵,好去吧!~要是你杀敌有功,我会提拔你作侍卫长。”

小兵说道:“谢大帅,您就看我提着汉人的头颅向您领赏吧!嘻嘻。”小兵脸上露出了符合他年纪一般的天真笑容。

定州城北城楼上,节度使于飞龙领着徒弟孙余粮留守王蘡球来到城头观战,于飞龙心中暗自说道:该来的来了,妈的,爷爷今天就他妈等着这一天。在他们身后是于飞龙精心挑出来的一百名功弩神射手。

孙余粮有些战战兢兢,心里害怕,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见过上万人拿着家伙火拼的场景。他说道:“师父,您看契丹人这次派来了那么多蛮子攻城,他们会破城而入吗?”

于飞龙瞪他一眼,拍着城墙垛子说道:“饭桶,这么厚实的城墙,你说契丹人会攻破吗?别他妈自己吓唬自己,是我于飞龙的徒弟就他妈拿出雄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害怕,有师父在,死也是先死我,奶奶的。”

孙余粮被数落一顿后便不再说话,王蘡球拱手对于飞龙说道:“回于大人,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墙外方圆二里之内早已布置完毕,您就瞧好吧!”

于飞龙诡秘的笑道:“很好,对了,五日前向京城洛阳发出的告急文书,如今有回音吗?单单告定州城内的这么一点兵力是完全不能守卫住城池的。”

王蘡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悄悄伏在于飞龙耳边说道:“大人,朝廷那边有回音了。”

于飞龙心头一喜,说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定州城危机,则虎牢关危机,虎牢关危机,则洛阳危机,圣上告诉大人一定要死守定州即可。”

于飞龙急切的问道:“关于援兵的事情皇上怎么说?”

“皇上在文书上只字未提。”

于飞龙闻听后,心中登时凉到心底,嘴里恶狠狠的骂道:“李嗣源你个老杂毛,你想让爷爷死啊,他妈的,没有援兵你让老子怎么守城?”

王蘡球探口气,小声说道:“大人切莫动怒,您刚才的话下官没听见,此时大人千万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城中军民,否则军民守城情绪低落,便什么都完了。”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的守城军士们齐声大呼到:“大人,契丹人开始攻城了,大人,契丹兵打来了。”

但见得定州城北外,契丹人在五千黑铁铠甲骑兵的掩护下,五千步兵为后,一字派开,浩浩荡荡向定州城头狂攻而来,脚步后面荡起滚滚烟尘。

带头将军苏末查骑在一黄骠马上,拔出腰间月牙弯刀,歇斯底里高声喝道:“兄弟们,为你们祖宗长脸的机会到拉!冲啊!”

随从他的一万名兵士们,齐声高呼:“契丹帝国千秋万代,塞北铁骑天下无敌!”

战鼓声隆隆作响,契丹人的攻城战开始了。契丹军中不管新兵老将,全都士气高昂,喊杀声四起,震的耳膜作痛。

成千的契丹步兵,在己方五千重骑兵的掩护下很快便突破了唐军为了阻挡骑兵进攻而设下的木栅栏,穿越了无人防御的壕沟,剑锋之逼定州城北门。

众多兵士见到唐军居然不作抵抗,以为是怕了他们,精神上更加兴奋起来,他们高呼着口号,扛着攻城云梯,猛冲过来。

苏末查更是兴奋的说道:“杀光南人,不分男女老友,谁杀的人多本将军有赏啊!”

骑兵们抬起手中的铁胆弓,上弦发力射出第一阵箭雨,镔铁头做的弓箭一场锋利,五千支弓箭如同天空中的苍鹰,俯视着扑向城头。

唐军守城将士们和契丹人打交道惯了,知道他们的作战风格,料到会出此一招,早在他们射箭以前便找个屏障物躲了起来,锋利的箭雨还是在定州城楼上留下了斑斑创痕,那弓箭居然可以破砖而入,深深插在城垛上,铁胆弓的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从城垛到城楼,到处都是契丹骑兵留下的弓箭。

步兵们乘着骑兵的掩护依然杀到离城头不足五十丈的距离,于飞龙悄悄探出脑袋向城下张望一番,忽然大声吆喝到:“神射手准备火蒺藜,对准契丹骑兵以及步兵所处的方位,给本大人狠狠的射,能放多少放多少。”

此时于飞龙脸上露出少有的狰狞笑容。

弓弩手将箭匣内的火蒺藜取出,冲着苏末查部所处位置,开始了一阵狂射,火蒺藜内装着大量火药,所到之处都发出了阵阵爆炸。

火药爆炸的威力夹带着余波将蜂拥而来的契丹密集攻城部队,炸的是血肉横飞,鲜血撒向天空,随后落地,激起阵阵血雨。

死伤的契丹兵倒在地上惨声嘶叫,那叫声不逊于战马的嘶鸣,残枝断臂随处皆是,而他们的同伴没有顾忌到他们,依旧扛着云梯向前从冲击,在后面作掩护的骑兵由于坚固的铠甲保护,损失并不大,仅仅有十几人受了轻伤而已。契丹人攻城的来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凶猛。

苏末查乐滋滋的笑道:“就这么点的攻击力便想守城,也太瞧不起我们契丹人了,定州城迟早是老子第一个拿下哈哈。。。”

就在他得意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比刚才火蒺藜所发出的爆炸声剧烈百倍,威力比先前大上千倍的爆炸开始了。

苏末查登时傻了眼。

102章 为了汉人的脸

渣子人肉渣子,血鲜红的血,骨头人骨头,白生生的人骨头,上面还夹带着一些模糊血肉,肚肠子散落的满地都是,人胳膊人大腿,满天飞舞。

惨叫着,咆哮着,大爆炸,连环大爆炸。

被巨响吓惊的战马疯狂的嘶鸣、挣扎、奔跑,将先前坐在身上的主子们抛的老远。火光通天,爆炸四起,那是礼花吗?不是礼花,那是早已被于飞龙派人在北城门外埋下的三千斤烈性火药所发出的威力。

一阵爆炸过后的黑烟弥漫在定州城北门外,苏末查刚才还白生生的面皮上,顿时被黑烟熏的成了包公。

陷入他眼前的不在是一会前生龙活虎的士兵,而是残缺不全的肢体,是契丹士兵被炸成重伤的悲惨号叫。是前方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后,换过精神没命逃跑的溃败。

从刚刚即将踏上定州城头的疯狂,到现在士兵们像躲瘟神一般的溃败,这一切紧紧发生在不到一株香的时间。

一名被刚才的爆炸给造成重伤的契丹步兵,忍着剧痛用双手撑起身子,微微张开嘴巴,向身旁还幸存的伙伴张口叫道:“救我!我受伤了,救我。。。”

忽然他又倒下拉,随后而来的是从更前方溃逃下来的士兵们从他身上践踏而过,他渺小的身躯很快湮没在庞大溃败的人群里。

呆他的同伴过后,一个方方正正的人肉饼子出现了,在他身下是被压扁的肚皮中流出的大肠。。。。。。

一名刚刚被坐骑摔出的骑兵,忍痛站起来望着四周,突然之间号啕大哭,在他身旁全是残枝断臂,全是不完整的死尸,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没了头颅,更有的四肢头颅全无,仅剩下一个躯干,而未死的躯干还挣扎着跳动了几下。整个战场上弥漫这硝烟和血腥。

苏末查过了好半晌才换过精神,由于他所处位置离爆炸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眼见着自己手下兵士没命的向后溃逃,他想制止,可是没有法子,人太多了,连他身边的护卫也被惊吓的骑马逃了。

苏末查仰天长叹一声:“老天杀我啊!老天杀我啊!”

他抽出身上的弯刀,对着自己脖子猛地一划,颈中鲜血顿时像喷井一般流出,撒在黄土地上,汉人的血是热得,契丹人的血也是热得。

苏末查是回去不能交差违了军令是死,让守城唐军趁乱出击被杀还是一个死。倒不如现在自己动手把自己解决了轻快。

当先前那一万志高奇昂的契丹首批攻城队伍,溃退回来的时候,活着的仅仅是人数不到三千,且相当一部分带伤挂彩的残兵败将。

待契丹军队退却之时,于飞龙立刻调命城中仅有的三百骠骑兵提着麻袋火速出城,像收割稻草一般,将城外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契丹兵士项上人头割下,不肖一刻钟,每人都收割个了满满一麻袋的人头载满而归,每名骑兵都发出了得意的微笑。

于飞龙站在城头,望着下面横七竖八、歪歪扭扭躺在地上的契丹士兵丢下的死尸,脸上一阵喜悦,他轻蔑的托口唾沫,扬扬自得的说道:“你妈的契丹蛮子,你他妈不是扬言要屠城吗?老子就让你屠城,奶奶的,也不瞧瞧守城的是谁?是你于爷爷我,操你妈!”

他转身对王蘡球说道:“王大人,去立刻到银库提取全部官银,本官要好好犒劳一下全体守城将士。嘿嘿。。。”

王蘡球拱手说道:“于大人,我看银库可能没钱了。”

于飞龙先是一愣,随说道:“我早两天前翻阅账本,上面不是记载官府银库内不是还有五万两银子吗?”

王蘡球到:“上面是记载了有那么多,可是现实中银库实在是没钱了。”

“他娘的,为什么?”

“回大人话,您的前任赵延寿赵大人在离开定州到徐州赴任以前早已将银库内的官银席卷一空,连一文钱也没留下。”

“娘的,不会吧!”

“这是真的,不瞒大人,就是您刚来的时候发布救济从塞北逃难回来灾民的那三十万两银子还是我王某人仗着老脸向定州各位有钱的士绅员外们借的。”

“他娘的姓赵的,临滚蛋以前,也要把肉吃完,连口汤水也不给老子留。”此时于飞龙对赵氏父子心中更加的不瞒,心中隐约有些杀机浮上心头。从磁县查案子到听闻昔日定州官军倒戈事变,赵德钧、赵延寿父子的阴影在河北是无处不在。每到一地必有赵家作恶的事端在百姓口中流传。

于飞龙骂了一阵,对身边徒弟孙余粮说道:“饭桶,你赶紧回家里,把我那三十万两银票取出,拿着它到城中个大钱庄兑现银两,妈的,完事了把银子全都给我找人抬到城楼上,老子要替朝廷为守城将士们发饷。”

孙余粮应允一声,就带上几名兵士下了城楼。

王蘡球吃惊的望着于飞龙说道:“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拿自己的钱慰军?”

于飞龙苦笑一声,到:“我这钱也来路不正,是本官从澶州太守朱老爷那里骗来的。”

王蘡球再次吃惊的看着于飞龙,说道:“澶州太守朱宏昭,于大人那可是宋王李从厚殿下的老师啊!您从他手中骗钱岂不是将宋王殿下也给得罪了?”

“王大人啊,我于某人不会做人,我只会得罪人,我也不瞒你,本人得罪的畜生多了,我在给朝廷的加急求救信中,也上了弹劾定州、幽州、云州一带官居四品以上官员三十八人的千言折子,里面就包括赵氏父子、还有他朱大人,呵呵。”

“于大人,您这是拿自己前程和性命开玩笑啊,虽说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更是潞王殿下的把兄弟,可是您得罪的这些人当中也有很多是皇上想动也不敢动的大人物,万一折腾起来,恐怕连圣上也保不了您。”王蘡球皱褶眉头说道。

“老子发奏折是为了良心,不弹劾那帮搜刮民膏,欺压百姓,伤天害理的畜生姓于的良心难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良心,只是我的良心还有那么一点人味罢了,王大人不用为我担心,放心我死不了,妈了个把子的,走到定州的翠贤阁喝酒去,妈的我做东呵呵。”

。。。。。。

回来啦!高傲的契丹士兵从前线回来啦,此时的他们垂头丧气一个个都拉着驴脸回来的,背着部分受伤的同伴回来的。

迭刺铁勒领着手下重将等来的是如此惨淡的场景,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饮酒高歌、醉卧沙场的美景。心中一股没名寒意涌来,铁勒额上青筋暴起高声大叫:“汉人,该死的汉人,你们又欠我契丹一笔血债!”

卜卜颜著者拐杖跟在迭刺铁勒后头,本就瘦小的身躯在一帮壮汉的簇拥下显得更加渺小。他口中默默念叨着古老的萨满经文,两行浊泪从三角眼中夺眶而下。两名契丹士兵浑身沾满血渍抬着一副担架缓缓走到卜卜颜跟前,担架上躺着一名奄奄一息气弱游丝,面容苍白,浑身沾满鲜血、断了一条大腿的契丹士兵,从他的面容来看还不到成年,唇上一簇容貌还显得很淡。

他的同伴满含悲伤之情,对卜卜颜说道:“大人,这是我的同乡,今年才十四岁,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听您在草原上唱的萨满经,现在他浑身的血都快流尽了,他快要死了,他临死前就想听您亲口唱的萨满经。。。”

那兵士话还没说完,便已泣不成声,斗大的泪珠子顺着脸颊落向地面。

卜卜颜哽咽着瞧着眼前的这名小兵,含着泪水张开嘴巴颤声唱起那在草原上流传了上百年的古老民谣。

“大河从草原流过,带去了多少悲歌,吹起胡笳伴着微风,我想起了我得家,我远在北方的家,我慈祥的阿妈已经白发苍苍,我和蔼的阿爸已经劳累一生,我要回到的我的家,要为父母孝敬一生,我的家,我的家,我在北方绿色的家,还有那姑娘美丽的姑娘,那是我的新娘。。。。。。”

卜卜颜满含背情的唱出了歌谣,伴随着的是周围刚刚打完败仗垂头丧气闻听歌声顿时双眼含泪的契丹兵士们的哭声。

小兵张开已是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声说道:“国师大人,请问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真的能够进入萨满天堂得到萨满大神的庇护,受到契丹子民的万世景仰吗?过了一百年后契丹族人还会记得我们这些为了契丹战死在异国的灵魂吗?”

卜卜颜双眼模糊,哽咽着说到:“会的,会的,大神与你们同在,先辈的英灵与你们同在,契丹国的民众会记得你们的。。。会的。。。”

小兵微笑着慢慢合起了双眼,再无任何气息。。。。。。

迭刺铁勒没有下令禁止士兵们的哭泣,相反他还亲自走到一名溃逃回来的士兵身边,向他行礼,当他从逃兵口中得知部将苏末查已经自杀的消息后,陡然间双眉紧皱,口中牙齿咬的格格直响,心中暗自发誓道:南朝的汉人们!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尝到苦头!老子今天就让你们不得消停。

迭刺铁勒迅速召集起全军所有将官,命令他们在傍晚时分,统领手下全部出动,到定州城下叫阵,准备同定州唐军决一死战。

103节 为了汉人的脸

契丹帝国与后唐帝国交界地点以北三百里处的草原上,契丹皇太后已经命令三儿子耶律李胡统率二十万契丹第二路人马,集结在此处,准备随时接应迭刺铁勒,只要迭刺铁勒的十万先头部队攻占定州,那么契丹将以定州为南下根据地,全面挑起契丹和后唐的战火。

云州城城内北平王府邸,朝廷的信史已经是第三次云州下达要求北平王赵德钧率军去营救定州城的命令了。

赵德钧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背着双手在客厅内来回都着步子走来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到:“出事了吧!他妈的定州出事了吧,奶奶的,于飞龙、王蘡球你们这两个畜生不是很嚣张吗?你们不是纵容属下在雄县杀了我老丈人吗?你们威风了吧!妈的老子看你们现在还微风不。”

总管赵三慌慌张张从王府前院跑进来,气喘吁吁说道:“王爷,朝廷第四次派来的信使已拿着圣旨来了,要您到前厅接旨呢!”

赵延寿说道:“知道了。”

北平王府前厅。

厅室内部豪华的装饰令朝廷的信史看迷了眼,东墙上挂着王羲之的墨宝,西墙上陈设着赵德钧从全国各地搜刮来得的珍惜玩物,有些连洛阳皇宫都没的见。

赵德钧大步迈入前厅,见到信史只是拱手施了一礼,抬着眼皮子说道:“信史大人到此作何?”

信史陪笑到:“圣上已经第四次命令王爷火速出兵定州,以解定州被围之急。”

“哦,原来还是此事。”

“是啊,现在情况很糟糕,如果王爷要是还不发兵,恐怕定州真的要失陷了。”信史说完告辞转身便要离去。

赵德钧客套的说道:“信史大人为何来去如此匆忙,还是留下吃一顿便饭再走无妨。”

信史回身说道:“下官公务繁忙,现在还要赶紧和洛阳复明,就不多打扰了。”

待来人走后,赵德钧恶狠狠的说道:“妈了个八字,老子就是不出兵,瞧他李嗣源老儿能把本王怎地,姓于的混求,你就等着作死吧!”

定州城北门外,契丹大军黑压压的杀将过来,铺天盖地的契丹兵士将全城围的是水泄不通,定州城被围在中央,好似在波涛汹涌的汪洋中行驶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被风浪打翻的危险。

迭刺铁勒策马来到契丹阵容的最前沿,立马北城门外,身边无数的狼头大旗伴着清风飘扬,他骑在马背上,盯着城头的后唐守军高声喝道:“南朝小儿,快快让你们守城的王蘡球王将军率军出城,以我迭刺铁勒的精锐骁骑决一雌雄,现在归缩在城里躲着算什么东西。”

城头上一名唐军校官朝城下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契丹蛮子听着,我们大人是不是东西,应为他是人,你妈的契丹蛮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那副德行。。。”

突然一只铁头弓箭从城下射来,正中那校官嘴巴,那箭头穿口而入,破后脑勺而出,脑浆带着血浆齐刷刷喷在地上,唐军校官连呻吟都没呻吟一声便倒地身亡。在场的守城官兵顿时鸦雀无声。

城下契丹军中一片叫好,啧啧称赞声不断。

“咱们契丹骑兵的射箭本领真实出神入化,小小南人不自量力啊!”

“奶奶的,敢骂我们契丹人真是活腻味啦。”

云云。。。。。。

就在契丹士兵大肆夸耀他们骑兵的箭法如何如何高明的时候,从定州城上,忽然发出一阵密集箭雨,朝自己这边扑来,弓箭射中目标之时,带着的是剧烈的爆炸。铁勒的军队再次被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铁勒倒霉啊,刚好他身边一名士兵被射中倒下,弓箭上绑的火药突然爆炸,结果一颗爆炸的残留物伴着波动击穿了铁勒的护身铠甲,深深刺进他的腰里,疼的铁勒立刻呲牙咧嘴大叫起来。

一时间铁勒气急败坏,口中骂道:“汉猪汉狗,老子攻进城里非杀你们个鸡犬不留不可,哎哟!”

突然他心中浮现了一个一场卑鄙的计划,脸色立即从阴天转为风和日丽,铁勒马鞭一挥,冲大队人马说道:“兄弟们立刻退兵二十里安营扎寨,今天晚上咱们再来攻城。”

军中所有的将领当场内心一片迷茫,谁都不知道铁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着么稀里糊涂的要求撤兵,但是大帅的军令如山,不能违抗,契丹的将军们也只好各自率军偃旗息鼓领兵退却。

由于定州曾经是河东军事重镇,所以城内储备充足的粮食,加之城中居民家里都有水井,百姓的吃喝算是暂时没有问题,早在契丹军队攻城以前,于飞龙便以节度使的名誉下达了安民告示,老百姓心中都有了底,因此现在的定州城依旧像平常一样,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客商店铺、酒肆妓院他们该开张的时候照样开张,仅是那些以前经常闲着无聊出来扰民的兵痞没有了,现在的士兵们都在忙着守城,准备随时对付契丹人作战呢。

翠贤阁内,于飞龙和王蘡球左搂右抱着刚从妓院里挑出的窑姐向她们调情,据青楼老鸨子讲他们挑来的窑姐还是处女,害的于飞龙付出了高昂的初夜权的钱,官场就是腐蚀人的地方,于飞龙这个混求才作了多天日子的节度使,地方官员们的那种恶习,这小子全学的差不多了。对了,这小子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学这些恶习如此快也就不足为奇了。流氓对贪官恶到一块啦。

就在他二人把酒言欢,双方一口“老哥哥以后再次升迁别忘了小弟。”“老弟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些虚情假意的承诺(其实双方都是在利用。)相互拉拢之时。

忽见一名官兵急匆匆的跑进房内,伏在于飞龙耳边说道:“于大人,大事不好,契丹军队又再次准备攻城了。”

于飞龙酒意未消,歪眼说道:“怕什么,只要我们死守,拖着他们,时间一长,援兵自然回到,我相信朝廷是绝对会火速发出援兵的,到时候定州之围自然也就解决了,朝廷是绝对不会不管我们的,绝对不会。”说道援兵二字的时候,他口中发出了不经意的叹息。

士兵脸色焦急的说道:“大人,这次不比以往,他们手中现在有我们南朝很多的人质,都是从雄县抓来的人质。”

“你说什么?契丹人真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入,他们居然会出如此狠毒的招数,妈的。”

于飞龙立刻带着王蘡球赶赴定州城北门。

104 为了汉人的脸

迭刺铁勒这次屁颠屁颠统率所部两万重骑,推着三十辆装满猛火油的油车,开赴城下,在马队后面是三千步兵押解的六千多名从雄县虏来的妇女,她们无助的哀嚎着,咒骂着,不是身上的衣物凌乱破损,便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身后还时不时会受到契丹兵士肆意的鞭挞。

无数的火把照样在定州城外围,在火光的衬映下面是契丹人一张张狰狞凶狠的面孔,身上黑色甲胃中犹如冒出森森杀气,好似那阴间的鬼差跑到人世前来索命一般。

于飞龙站在城头向下张望一番,刚才还酒意颇浓的面上登时下了一层寒霜。铁勒抬眼朝城头俯视一眼,见得城上守城兵士比先前多了一倍有余,猜想定是城中最高官长前来督战,便命一传令兵向城上喊话到:“我家大帅问你们定州的守城大人在吗?可否出来与我家大帅说话?”

城头之上王蘡球随要探出脑袋和他们对话却被于飞龙挡住,于飞龙探出脑袋冲城下喊话到:“老子便是定州的最高官长,你们契丹蛮子的大帅有话便说有屁便放别他妈诈唬。”

迭刺铁勒坐在马背上,右手摇着马鞭子喊道:“城上可否是王蘡球王将军?”

于飞龙喊道:“老子是定州节度使于飞龙,是王蘡球的上司,有话你便对老子说。”

迭刺铁勒嘲笑到:“唉呀!都过了一年了王蘡球怎么还没当上南朝的封疆大吏啊,去年王蘡球可是为南朝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南朝怎么说也得让王将军升迁那,我这去年的败军之将如今还高升一级作了元帅呢,唉!~王将军,铁勒真是为你不值啊!要是王将军早先换个主子,我想你早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大将军喽。”

于飞龙在城上闻听铁勒此番言语,顿时感到他好生歹毒,这不明明是鼓动王蘡球造反吗?

迭刺悠哉游哉的骑在马背上继续说道:“不管王蘡球也好还是城上的节度使大人也罢,嘿嘿,我们契丹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一鼓作气灭了南朝是死不罢休,现在趁着本帅爷心情还算可以,赶快开城投降,你们入了我朝后说不定哪天咱们就是同僚,汉人最没骨气我太晓得了,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契丹不损一兵一卒便得了雄县,我劝你们还是识事务的好,免得本帅帐下十万大军踏平你这小小的孤城,到时候老子可是要屠城的啊!”

于飞龙忍不住了,大声骂道:“老子就是死你也别想拿下定州,他妈的,你们要想踏上定州的城楼,爷爷先叫你们死上个七八万人再说。”

迭刺铁勒顺着城头上火把的光线看清了于飞龙的面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硬气的汉子,大爷以为会是个彪形魁梧的大汉,没想到居然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子啊,哇哈哈,南朝无人啦!南朝无人啦!”

契丹军中爆出一阵疯狂的嘲笑声,迭刺铁勒陡然脸色阴沉起来,他说道:“节度使大人,要是你们在洛阳的朝廷还管你们,恐怕援兵早已开到城下喽,本帅废了那么多口水劝你开城投降,而你却死扛着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步卒头领哈桑儿听令,将我后军俘虏来的汉家女子统统绑到阵前,老子看他南朝的大官有多硬气。操!”

“末将得令。”

不多时,后面的契丹步兵像赶牲口似的将被俘来得六千多号女子押到阵前,她们的年纪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白发苍苍的老妪不等,一个个有的被吓得面无血色,有的哭哭啼啼,然而更多的是勇敢的大声诅咒着契丹人。

于飞龙、王蘡球以及在城上守城的一千多名汉军将士顿时惊呆了,于飞龙心说:“契丹人将这么多妇女绑来作何?”

迭刺铁勒向城头喝道:“城上守城的南朝将士们你们都听着,赶紧开城投降,否则我们契丹人将对这些汉家女子动手了,哈哈。”

在女俘当中有人骂道:“天杀的契丹人,你们赶快杀了我们,我们宁死也不受辱!”“你们杀死了我们的父兄,你们契丹狗会受到老天爷报应的。”。。。。。。

迭刺铁勒对城上说道:“南朝的将士们,你们不要太惊惶,你们同时南朝汉人的姐妹老母们是不会很快被我们杀死的,呵呵,她们的命运全部掌控在你们自己手中,只要你们保证开城投降同我们契丹人合作,我以契丹帝国元帅的身份发誓他们绝对不会有事,你们看这笔买卖划算吗?”

定州城城头的将士们看着城下号啕大哭,随时都会受到契丹蛮子伤害的女同胞们,各个气的咬牙切齿毕竟他们都是男人,是男人都会有血性,可却又毫无办法,突然一名小校官冲到于飞龙面前躬身说道:“大人,开城投降吧,我们是打不过契丹人的,他们有十万铁骑和充足的攻城器械,而我们只有区区不到万人的守军,定州城失陷是早晚的事情,我们还不如开城投降,一来可以避免契丹人破城以后大肆屠城祸害百姓,二来还可宝住这城下的女子。。。。。。”

还未待那校官说完话,于飞龙一个拳头便重重打在他脸上,说道:“契丹人说咱们汉人没骨头,我看那没骨头的就是你这种杂碎,你娘怎么把你这种窝囊废养这么大?早知道你是这样还不如将你小的时候便掐死算了,妈的,你以为契丹人是那么好说话?要是好说话,雄县的百姓也不会在已经投降后还是被契丹人屠杀一遍,老子不能拿着定州全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来和契丹人下赌注,你去死吧!”

说着于飞龙顿足内力,迅速抓起那校官的双肩像掂小鸡似的将他抓起高高举过肩头扔下城楼,那校官立时重重从三丈多高的城墙上摔下,脑袋撞地脑浆四溅而亡。城上众人当场目瞪口呆,连王蘡球也没料到于飞龙会出此招,他连看都没看城下那校官的尸首,高声喝道:“城上守军以后如有再次提投降者,姓于的第一个对他不客气,契丹人不是说咱们汉人没骨头吗?咱们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咱们汉人各个都是硬骨头,为了挽回祖辈们曾经在胡人面前挨打受欺负丢下的脸,更为了咱们汉人的脸!”

于飞龙突然气吞丹田用足了内力仰望长空高声喝道:“为了汉人的脸,于飞龙定死守孤城!我发誓!为了汉人的脸。。。。。。”

那声响穿的老远老远,不管是守定州四门的唐朝官军也好,定州全城百姓也好,攻城的契丹人也好,他们都听到了那句“为了汉人的脸。”

105节 为了汉人的脸

李胡统兵二十万已在契丹境内驻扎了三天,这三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契丹先头部队在南方的战况,军中探子整日都在后唐以及契丹双方边境上来回奔波着,战况中的每一个环节他都要仔细推测斟酌一番,然后才在内心布置好自己的兵马调度,行军安排。同时耶律李胡还派出五百里加急密件每天两次向契丹上京密报战况。

他和上京的述律平心中都有一个更加隐讳的预谋正在酝酿之中。

迭刺铁勒骑在战马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城头,心中反复玩味着刚才于飞龙在城头发出的那阵怒吼,嘟囔着说道:“为了汉人的脸,为了汉人的脸,操你老娘,我还为了契丹的脸呢!”

他脸上面容陡然狰狞起来,高声对在场契丹兵士们说道:“看来南朝守将是宁死也不肯投降了,骨头很硬啊!契丹步兵听我号令!”

阵前那三千多契丹步兵“唰”齐齐的站直了腰板双手下意识的紧握长枪,铁勒发疯似的喊道:“把你们浑身的衣服脱下,干你们想干的事情,妈的,当着城上汉人兵士的面,把你们眼前的汉家娘们好好伺候着,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汉家女子的身体是长什么样的,全部给老子强奸喽!一个也不准留!”

说完迭刺铁勒张开大嘴肆意的疯狂大笑起来。

“将士们准听大帅号令!呼啦一。”

“呼啦一。”

步兵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的歇斯底里喊道。

这帮契丹兵卒,全是对女人这方面如狼似虎的家伙,他们在草原上吃肉吃多了,下面那家活是疯狂的,转眼间三千多名契丹兵士脱光了,他们像恶狼一般疯狂的不能再疯狂的扑向了他们眼前那群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们。

要多粗暴便有多粗暴,他们近乎野兽一样用劲全力撕下那些弱女子们的衣服,将她们浑身衣物剥个精光,然后开始了只有畜生才会赶出的罪恶行径。

女子们的无助的哀嚎着,双眼呆呆望着城上那本就看不大清楚来回走动的男人们,她们知道那些人都是汉人,和她们一个祖先,留不尽的泪水从她们每个人眼中夺眶而出,这里是汉人世代居住的地方,这里是汉人世代休养生息的地方,双眼模糊了她们的视线。

“救救我们啊城上的兄弟们。”

“救救我们那,汉家将士们!”

歇斯底里发狂的哭喊,翻天复地没命的豪叫,哭喊着,叫着,没人啊,没人能够救你们那!

声音从嘈杂巨大中满满转变城了时常闻听到的那种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契丹兵士们在城下那兽性般的嗥声,契丹人在定州城外活生生上演了一出畜生才会干出的暴行,轮奸妇女。。。。。。

城头之上定州守军们各个忍气吞声,羞愤的泪水从军中大汉们脸上留下,愤怒的眼神齐齐刷刷投向城下契丹那边。

王蘡球只是呆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于飞龙脸上青筋暴起牙根子咬的格格响直到咬的出血,城上一片死气沉沉。

黑漆漆的夜里,未明少女领着她的马队在离战场不远的高坡上通过两军阵前的火光看清了此处发生的一幕。

少女紧紧咬着嘴唇,面颊上红晕陡起,内心火气随时都要爆发,她静下心对身边的随从说道:“你们看啊,这就是我们契丹的军威,这就是畜生带领的一支百战雄狮!你们看看那,都给姑奶奶好好看看那。”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突然之间大了起来。

她身边以为侍从连忙打个手势说道:“少主切莫动怒,战争本来就是不择手段。。。”

少女打断他的话音冷笑道:“不择手段,哼哼,理由很充分,倘若有一天汉人大举进攻我契丹,也用这样如此手段来对付我们的族人,不知各位到那时会内心如何?”

少女抽出缠在腰间的钢鞭,双腿夹紧马腹抽打着马儿便要向定州城头冲去,她手下侍从们赶紧上前死死拦住她,苦劝道:“少主千万不要过去,那里危险,切莫暴露了咱们的身份。”

少女说道:“姑奶奶不乐意他们这样作,现在他们和畜生有何分别?你们闪开。”她抡圆鞭子狠狠向侍从们身上抽打下去。

侍从们并不闪避完全任由少女的鞭子在身上肆意抽打,一名侍从忍着身上疼痛含泪说道:“少主,我们求您了,千万不要去啊!求您了。。。”

少女当下心也软了,探口气有些哽咽着说:“好,我答应你们不再任性,我答应你们。”

。。。。。。

待城下那帮契丹畜生们在发泄完了兽性后,抄起武器将身下那些汉家女子全部用长枪捅破喉咙索去了性命。就在这时,定州城的唐军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猛火,统统喝道:“于大人下命令出击吧!”“大人让我们出城杀了那些狗娘养的吧!”

此时孙余粮已经带着一帮官差从城中各个钱庄内兑换出了银两,将白花花的银子全部摆上城头。

于飞龙沉住气,压着心中怒火说道:“你们还是尽职守城吧,军饷我已经准备好,晓得众兄弟好几个月没有军饷了,现在我就命人将银子发放给各位手中。”于飞龙命王蘡球身边的几个兵士,把银子一个挨一个的发放给驻守在定州城中的将士们。

在于飞龙所在北门的将士们领到他们早已企盼已久军饷的时候,突然有人将手中的银子狠狠摔在地上,接着是更多的人将银子“呼啦拉”的扔掉。

于飞龙当时愕然,随说道:“你们为何不要银子?这是你们的军饷,有了军饷你们可以寄回家中,让妻儿老小过日子,你们都傻了吗?”

“大人我们不要银子,我只求为死在城外的妇女们报仇。”

“报仇啊!杀光契丹狗,雪耻啊!”

“我们要报仇!”

士兵们高喊着,大声高喊着复仇的口号,没有人组织,全是异口同声发自内心的呼声。

于飞龙喊道:“你们的理由是什么?”

数千兵士齐声答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于飞龙摆摆说道:“我不要你们虽远必诛,那全是他妈的放屁!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怎么虽远必诛?西域我们都丢了一百多年,河西也他妈让党项人给占了,吐蕃狗娘养的畜生想要占领关中也是一眨眼的事,我要你们为了汉人的脸,懂吗?为了汉人的脸。”

一旁的王蘡球沉思半晌,忽然说道:“于大人,以卑职看来契丹人这次是不占领定州誓不修,现在我们手头上可调动军马不过七千,而契丹前军便出动了十万,朝廷的援兵又迟迟不能派来,眼见这座此处已快变为孤城,我想在们还是乘着契丹人尚未形成合围之势放弃定州,保存实力带着手头上仅有的这么点兵力撤退到澶州为好,在哪里我们还能召集到定州藩镇其余的三万兵马与契丹人对峙。”

于飞龙摇头说道:“怎么退?放弃了定州那定州城中百姓该怎么办?我于飞龙是人不是畜生,现今城内十几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咱们手中,抛弃了他们难道你的良心会安生吗?想想雄县的两万冤魂吧!契丹杂种能将城中男丁杀尽,便敢将定州城烧光杀光,即便是放弃定州又如何?后面定州后面就是燕赵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怎么能够抵御契丹人强大的骑兵?靠步兵还是朝廷立国时手头上那么一点早就不是骁骑的沙陀部骑兵?过了黄河契丹人就能兵临虎牢关威胁到洛阳,一个小小的邙山有燕山险峻吗?契丹人连燕山上的长城都能突破就别说满是黄土邙山了,为了汉人的脸,拼了,就是战死沙场也比窝窝囔囔当契丹蛮子的奴隶强,契丹人全是杂种全是。。。”于飞龙刚想开口将契丹人问候个编忽然他脑中想起了萧红儿,她也是契丹人,于飞龙的命按理说还是契丹人救的,随不在开口,一声叹息道:“契丹蛮子里头也有好人。”

凉风吹拂而来,伴着一丝尚未退却的寒意,城外丢下了数千居被契丹人蹂躏而死妇女们的尸体,迭刺铁勒见到连这样还讨不到便宜,悻悻的领兵撤回大营。

十里外契丹大营内篝火点点好似天空繁星埋燥做饭,磨刀霍霍,准备着明日再次叫阵。

作者语:这两天看仙剑,玩仙剑太累了,自己找罪受,呵呵,忘记更新请见谅解。

106节 预谋 陷害

夜深了,全城要宵禁,云州城内的百姓们想往常一样,天只要黑透便熄灯睡觉,他们基本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造他们后代地。

等到第二天公鸡打鸣就起床,富人家起床数钱看看发财了没有,穷人家为了有口饭吃而在人世中麻木的寻找生计。

白天闲散的中老年妇人们在大街小巷上议论某某家的谁死了,谁家的小媳妇跟哪个野汉子私奔了等等这种鸡毛蒜皮,总之是哪里有事情不管好坏哪里就能出现老娘们们的身影。

男人们营生女人们照顾家里,好像离此处不远定州城的战火不管他们的事情,远的就像是在天际。不过也好“莫谈国事”,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只要能吃一顿饱饭,宁作太平犬不当乱世人。朝廷大员们大可放心,愚民是不会造反地。他们的身家性命是可以保住地。。。。。。

是夜,明月无,有的只是黑漆一片,而城中北平王府内却灯火辉煌,张灯结彩好似过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歌舞升平,通宵达旦,好一派太平盛事。

王府客厅内北平王爷赵德钧召集所有亲信幕僚,端坐在厅内,身前摆着一桌一桌的上等菜肴,几名身着艳装图面粉腮的美女,随着周围乐队伴奏扭曲着花崭腰肢,晃动胸前双乳跳起了勾死男人不犯法的艳舞,雪白的大腿在若隐若现的裙带内忽影忽现,引得在场旁观者的下体有些蠢蠢欲动。

赵德钧屡着斑白胡须冲身旁一位将浑身包裹在锦衣棉袍内全身直打得瑟得中年文官抛个眉眼,说道:“岐山兄,你看老夫府上养的这群奴婢是否颇有姿色?”

文官说道:“不错不错。”

“既然不错,今夜我便找来一名深通房术的小娘皮陪你玩一晚上如何?只要别脱阳死在她肚皮上,我保准你欲死欲仙,呵呵。。。”

“王爷,你只要今天晚上能让在下睡个暖和觉便是,我用不找女人伺候,没想到洛阳都已是春暖之际,而你这云州却还是冷的要命啊!”

“离苦契丹那寒荒蛮之地颇近能不冷吗?”

“呵呵道也是,王爷不知我刚才和您说得话您是否听明白了。”

赵德钧吃口菜,说道:"老夫当然明白。”

“明白就好,朝廷已经连发四道手谕让你出兵解救定州,而您却迟迟不发兵,现在朝中大臣们包括皇上都已经怀疑你是否有拥兵自重造反嫌疑了。”

“哦?”赵德钧缓缓放下筷子,拱手说道:“卓大人,赵德钧深受皇恩身为封疆大吏决不会对朝廷不轨,那些在背地老夫闲话的小人全是居心叵测之徒。”

卓岐山说道:“是啊!秦王殿下也不会相信啊,还好我们家殿下在皇上身边力保王爷您,说您是一代忠良大帅之才,皇上这才打消对您的疑虑,否则京城的御林军早就跑到云州来拿人啦!”

赵德钧拱手道:“还是要多加感谢秦王殿下啊,也要谢谢大人您,呵呵,明日你离开之时我会亲自送上一份厚利给您以及秦王殿下,答谢你们对老夫的关心。”而他心中却暗自骂道:操你妈的,鬼晓得你们说了没有,妈了个八字,老子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子,想让我为你家主子办事明说。

卓岐山摆手微笑道:“嗨!王爷您这就见外了,您儿子赵延寿大人娶了秦王殿下的亲姐姐当夫人,咱们可是亲家,都是自己人不是?何必如此呢?秦王殿下说了,他要是将来作了皇帝,那您就等着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吧!呵呵。。。。。。”

赵德钧闻听立刻乐了,心说:这才是老子爱听的。随说道:“客气客气,自家人自家人嘛!请秦王殿下放心,老夫手中这十五万大军就是秦王殿下的亲军,等到当今圣上仙逝之时,我第一个拥戴秦王殿下登基,那个龟儿子不服,老夫便带兵平了哪个龟儿子呵呵。。。”

卓岐山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后道:“王爷,定州于飞龙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对秦王不敬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敢纵容兵士杀了您岳丈大人,这。。。这简直就是蔑视您。”

赵德钧叹气道:“可不是嘛!提起这件事情老夫就想动怒,一个小小节度使不过一品,居然欺负到我这开国重臣三朝元老头上,实是奇耻大辱,我真想杀了他泄愤,可惜这家伙根子太硬,当朝第一红人,圣上私下认得干儿子,皇长子李从珂的把兄弟,不好动啊!老夫之所以迟迟不肯发兵援救定州的根源便在于此,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卓岐山笑道:“王爷,其实于飞龙那厮的命就掌握在您手里,我倒是有一计策,可以帮您把姓于那小子给整死,而且干净漂亮,连皇上都没话说。”

赵德钧忽然聚紧眉梢,说道:“哦?老夫愿闻其祥。”

卓岐山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太杂。”

“嗨!怕什么?这些都是跟我不下十年的老部属,不碍事。”

“好那我就说了。”

“请讲。”

“如今定州被契丹蛮子十万重兵围困,而定州守军撑死不过七千,姓于的只要不想让皇上赐死肯定会死守,但是就他那一点狗屁兵力能撑到什么时候?契丹人破城是早晚的事情,当然他们也要死伤个万把人才能拿下定州,王爷可亲率云幽藩镇十五万大军,前去援救,当然到了那里先不急着援救只要安营扎寨即可。”

赵德钧打断他的话说道:“朝廷那边可是肯定要知道的,万一圣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卓岐山悠哉游哉道:“王爷放心,朝廷方面有我和秦王殿下拼死力保绝对不会出叉子。”

“那我就放心了。”

“秦王和北平王可是一家人那!”

赵德钧微笑着点头称是,卓岐山继续说道:“契丹人见得王爷按兵不动就会以为您怕了他们,就会轻松起来,想着您是见势不妙就会退兵,出兵援救不过是做作样子罢了,到时契丹人肯定会倾巢出动大举攻城,待定州城破之时,也必是契丹人大量损兵折将,进城大肆杀戮之时,军纪肯定不佳,到那时王爷亲率大军一鼓作气像契丹军队发起强攻,契丹人必大败,此时定州城之围也就解了,大功也就全归王爷了,呵呵,那时圣上对您必另眼相看宠信有加,这时你就上道奏折弹劾于飞龙说他守城不利祸害大唐,秦王殿下同时也上奏弹劾于飞龙,姓于的小子可就必死了,到时候潞王也保不了他喽,毕竟秦王殿下是圣上的亲生儿子,在养子和亲生儿子之间,您说皇上会向着谁呢?呵呵。。。”

赵德钧立马伸出大拇指,眯缝着两三角眼笑嘻嘻的说道:“妙啊!实在是妙!这么简单的计策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卓大人果然是俊才,不愧是将来的帝师。”说着赵德钧捧起酒杯说道:“各位兄弟今天我们干了,哇哈哈!他妈的痛快啊!”

“干!”

“干!”

。。。。。。

107节 梦回十载

“小泥人啊小泥人,你是否能够保佑我的冤家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你是否真的会说话呢?你是否就是那个该死的冤家。”

一轮皎洁的苍月挂在当空,月下白衣丽人正抱着怀里的婴孩,喃喃许愿。她面似嫦娥,却又多了几分伤愁,身似貂禅却又少了几分妖艳,多了几分靓利。

一曲伤别道心酸,不思入冷宫受寒。

伤歌引来无赖汉,苦果早已埋深深。

大内紫禁杀皇帝,不幸受伤得人救。

本来少年许痴心,未料却是世仇人。

失身爱侣不算罪,曾想终身托此君。

哪知遭人落暗算,腹中胎儿受牵连。

自古红颜多薄命,周转复使照轮回。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受难见。

情字何物早已知,爱到深处好叹息。

倒是有缘却无份,错把爱字当冤仇。

洛阳一别早半载,不知爱侣今何在。

紧闭双眸之时,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答在早就颜色褪尽的小泥人身上,晶莹的泪滴化成世上最美的泪痕。

她还没有十八岁,而她的青春却随着孩子的出生而改编,只因那一夜的打斗,换来了而今自己孩子的伤残。遍访实践名医,得到的全是摇头叹息,他们也爱莫能助,然而在得到姑娘赏钱后,脸色立刻转变过来,说孩子还有救,只是我遗书不高明罢了。但是在还未给姑娘的孩子看病以前他们早已胯下海口,我是绝世名医华佗在世。这话让人听得耳根子都生老茧喽。

少女在月下回忆着回忆着自己曾经的美好和曾经的苦难。一会笑笑,一会泪流满面,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熟了,他跟着母亲从洛阳来到伏牛山从伏牛山来到嵩山脚下。

母亲为了他身上的伤残能够治好不知道花去了多少精心和心血。

少女望着孩子,欣慰的笑道:“苦儿呀!你会有救的,你的小命不会丢,娘保证。”她望着孩子口中开始生长的乳牙甜甜的笑了。

嵩山脚下的山民们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女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只知道她有个残废的儿子,那小孩叫苦儿。

茫茫红尘中她再走自己的路,那是求生之路。本来她想到定州,可是她知道了定州在打仗,便只好折道来到了嵩山。她心中的那个冤家也在那里。

她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洛阳王延喜之爱儿。”

定州城内的晚上奇冷大有中午暖洋洋,夜间冷的想跳入火炉的感觉,于飞龙躺在自己肮脏的比猪窝还不如的床榻上,憨甜的进入了梦乡。

。。。。。。

“呀喝?老子这是在哪?”于飞龙望着四周绝对陌生的环境说道,在他周围不在是定州城的兵荒马乱,不再是契丹人在城外歇斯底里的叫喊,他如今身在一处四下寂静的荒野上,漫漫野草和野花,随风清风摆舞,淡淡花香扑鼻而来,蜜蜂、蝴蝶、美丽的画眉鸟,羽毛乌黑发亮只会唧唧喳喳乱叫的老鸹,在这少去了人间嘈杂钩心斗角的环境中和谐生活着。太阳在此时无比娇艳。

于飞龙心说:妈了个八字做梦也不会选个好地方,要是妓院该多好。口中遂喃喃念叨:“床上一男子,身下一女子,不知作什么,只听啊哦声。”

忽然他耳边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强抢幼女不成?

于飞龙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到了地点他马上愣在那里,眼前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着粉红色小坎肩,长得还不错小脸蛋红扑扑,皮肤白生生,要是再长大一点就是典型的美人坯子,小圆圈红肿,她正满脸虔诚跪在一处小小的土地庙前磕头作揖,土地庙小的很高不过没膝。

小女孩用满腹童贞的声音说道:“土地爷爷求求您让我娘亲早日康复,小莲儿求求您,求您显灵吧!呜呜。。。”说着说着小莲儿有开始止不住的哭泣起来,让人看了甚是爱怜。

于飞龙瞧着瞧着小女孩不禁有些怜悯,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杜月影,想到此处便自言道:“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如此孝顺看来她老娘对她不错,我要帮帮她。”

他走到小姑娘半蹲下身子,嬉皮笑脸的说道:“小姑娘哭什么啊?”

小女孩因为哭得太用心不晓得身后有人,顿时吓了一跳,忙一脸警觉,大声说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于飞龙一脸坏笑道:“我认识你呀!小姑娘叫小莲儿,你还有个娘对吧!她生病需要救治对嘛?”

小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天真的可爱像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呀?”

于飞龙心说:小孩就是小孩脑子简单好骗。

他笑道:“我是神仙那!小丫头。”于飞龙伸手抚摸这她的小脑袋说道。

“你能救我娘嘛?”

“我不会治病,但是我可以帮你呀,小妹。。。”于飞龙刚想说小妹妹,忽然想到:操,老子要是说小妹妹,我岂不是显得辈分低了?,便改口说道:“小姑娘,你应该叫我什么呢?”

小莲儿连想都没想说道:“神仙哥哥,你长得很年轻呀!”

于飞龙坏笑道:“错!应该叫我神仙叔叔,叫爷爷也行,嘿嘿。。。”

“你骗人,你不是神仙,我爹爹说世上根本没有神仙的。”

于飞龙脸上登时好不尴尬,作个鬼脸来掩去心虚,笑笑说道:“但是我可以帮你呀,帮你娘亲瞧兵好吗?”

小莲儿脑袋说道:“我娘的病你是瞧不好的,我爹还有我爷爷请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他们都说我娘这是绝症没的治。”说着小女孩双眼有些湿润。

于飞龙笑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兴许我就是能救你娘的圣人呢?”

“真的吗?”

于飞龙说道:“你带我瞧瞧去。”

“嗯!”小莲儿点头说道。

姓于那小子还有点良心,居然背着小女孩走了十多里地将她背到家里,她的家居然在汴梁城中,于飞龙当时就心慌了,心中说道:“我明明在定州,怎么跑到了汴梁?两边可相差两千多里地那!我的妈呀。”

他咬咬自己的手臂竟然能够感到疼痛,他脸上立马浮出一丝冷汗,心说:我不是在做梦,这原来是真实的。

他仰望一下城头差点没吓爬下,但见高大城郭上赫然耸立着朱梁王朝的金字大旗,他长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浑身开始哆嗦起来,喃喃自语到:“我他妈居然回到了过去?最起码是八年前或者是十年前,甚是是更远。。。”朱温建立的后梁早就被李存瑁灭了快五年了。

此时于飞龙身上的凉汗开始扑唰唰从身上流下。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数年前还没灭亡的朱梁王朝。

小莲儿发现的于飞龙有些不对劲,就问道:“叔叔你怎么了?”

于飞龙结结巴巴到:“没。。。没什么。”

“你累了吗?那你就把莲儿放下吧,莲儿自己能走。”

“不,不用了小妹妹,你还是叫我大哥哥吧!呵呵,莲儿告诉大哥哥现在哪年啊?”

“大梁贞明三年啊。”

“我的妈呀!”于飞龙差点没摔倒,“十年前,我回到了十年前?天啊,也太突然了吧!想我于飞龙大唐节度使、中原武林盟主居然回到了十年前?那我父母岂不是还活着,我那短命的哥哥于飞城岂不是还没死?我不是还穿着开裆裤吗?为什么我会回到过去?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神啊!救救我吧!”

于飞龙愣住了像个活生生的木偶,站着一动不动。小莲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往自家走去,于飞龙也只能机械般的跟着她往前走,小莲儿的身高实在太小,拉着于飞龙就好像在拉着一头大猩猩。

汴梁城在这是乃是后梁帝都,街道甚是宽广,马路纵横交错,店铺商家云集,各色人等皆在这里可以看到,小莲儿将于飞龙带到城中一处较为偏僻的胡同内,两扇朱漆大门和两边的青铜雄师显示出这家主人身份的高贵。

小莲儿指着大门就说:“大哥哥,这里就是我家了。”

于飞龙这才从惊恐中醒过来,道:“哦,你到家啦?那我也该走了。”

他萎缩着身躯便要离去,稀里糊涂回到了过去,不吓得慌才怪。

这时从门内走出两名下人见到小莲儿便将她激动的抱起,亲了又亲,说道:“大小姐,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老太爷,老爷可都急坏了。”

小莲儿笑嘻嘻的说道:“二蛋叔叔,是我身边的大哥哥送我回来的。”她伸出小手指向正在彷徨之中欲要离开的于飞龙。

一位下人拦住于飞龙去路,彬彬有礼拱手说道:“多谢小兄弟将我家小姐找回,我们大将军府会对您施以报答的。”

于飞龙慌慌张张连忙说道:“算了,我不缺钱花。”

下人闻听一时甚是为难,道:“小兄弟即便不要赏赐也要到的我们府上坐坐跟我们老爷喝一杯以示答谢吧!你若不从万一这事情传到外面,世人岂不笑话我们将军府毫无礼数?”

于飞龙这下也不到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进到府上,这里是好大的一处院落,等到还未走到客厅忽然于飞龙听到从大院西厢房传来小莲儿的哭喊声,于飞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拔腿就跑了过去,到了厢房,于飞龙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模样的白面书生一脸沮丧,眼中禽着泪花,而小莲儿依惟在那男子怀里放声大哭,隐约还能看到她口中尚未退去残缺不全的乳牙,眼泪鼻涕四下流出,双眼直直望着房中床上躺着的一位年轻妇人,好似依依不舍的味道。

于飞龙立刻跑到窗前瞧了一眼,发现那妇人面容憔悴纯色发白想是已经过世,小莲儿看着于飞龙哽咽着说道:“大哥哥,我娘亲死了,她死了。。。呜呜呜。。。”

于飞龙看着小莲儿伤心欲绝的神情也不由的产生一股怜爱之心,他叹气走到她身边满满蹲下身子,伸出大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小莲儿狠狠说道:“我恨土地公,我恨他,他没有保佑我娘亲,我恨他。。。”于飞龙忽然觉得这种口气好像似曾相识。

那书生拍着莲儿的小脑袋安慰到:“莲儿听话,你娘不在了还有爹,爹会想你娘一样爱护你,照顾你。”

“爹和娘少一个莲儿就永远不会快了。”

书生听得女儿这番话本已干涸的双眼顿时又再次化为一片沼泽,胳膊搂的莲儿更紧。书生强忍着丧妻后的伤悲,客气的对于飞龙说道:“刚才听下人禀报,我家小女是小兄弟找回的,在下多谢了。”

于飞龙拱手说道:“客气客气,助人乃快乐之本,这点小事何言谢。”

就在这时一名老翁突然闯进来,一拳狠狠杂在房门上,木质的房门居然经不起老翁的拳头当时便碎成两段,于飞龙吃惊到:好一个练家子,都七老八十了功力还如此了得。

老翁进到屋里,冲着年轻人骂骂咧咧说道:“那个扫把星总算去了,祸害咱们也总算祸害够了,小兔崽子赶快找人把那小贱人拉到城郊喂狼,别污了将军府的门面,哼。。。”

书生看着老翁颇为畏惧,站直身子微微躬身说道:“父亲,她终究是您儿媳妇,请您说话的时候对已经离去的人多少尊重一些。”

老翁深受就给了书生一击响亮的耳光打的他两眼瑁金光嘴角慢慢渗出鲜血来,他指着书生鼻子骂道:“什么狗屁儿媳妇,当初要不是她死活不肯顺着老夫的脾气作你的二房,你如今早就是大梁皇上的成龙快婿,咱们家也早就成了皇亲国戚,老子在朝廷里边说话也比现在有更多分量,而且这贱人连个孩子都不会生,生也生出来一个贱丫头,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断子绝孙吗?”

小莲儿再也受不了自己爷爷对母亲的侮辱,瞪圆眼睛收干泪水怒目对着老翁还口道:“不许你这老东西再侮辱我娘亲,为老不尊,当心我跟你拼命。”

老翁听了当场没气混过去,他伸出老手狠狠拧着小莲儿的红脸蛋子,咬牙说道:“妈的,你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嘴巴学的这么硬,看老头子我不撕烂你的嘴。”

老翁的手像钳子般死死拧着她,疼的小莲儿咬牙切齿,但她就是不吭声,双眼狠狠瞪着老翁,突然她张开大口熬的一口咬在她爷爷手臂上,痛得老翁立刻松手,一时气急败坏,老翁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鲜红的五指手印留在了莲儿的左脸上。

于飞龙一开始之时在一旁旁观,而这时他再也看不惯,腾起一脚踢在老头的腰上,老头一时不放结果重重挨了一下,他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老头吃惊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本大将军?”

于飞龙冷笑到:“我打的就是你这鬼孙,怎么着?不服,不服是吧!要不老子陪你到外面切磋切磋,妈的,看我武林盟主治不了你小样的。”

老头顿时一头雾水,问道:“武林盟主是什么东西?几品官儿?”

于飞龙听了差点没倒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武林盟主是几品官。

这时从外面跑来一位下人急冲冲说道:“老太爷,老太爷,皇上在宫里传话说让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老头转身对书生恶狠狠说道:“今天这事情老子跟你没完,晚上你就等着吃家法吧!”说罢也没有理睬于飞龙,便急匆匆离去。

于飞龙望着老头离去的背影说道:“什么德行,还能当大将军,朱梁狗皇帝就是庸人。”

书生叹息的说道:“父亲大人为大梁实在是鞠躬尽瘁。”他又对于飞龙说道:“感谢小兄弟将我把女儿找回,不过我还有一事请小兄弟帮忙。”

于飞龙看着小莲儿,然后又看看书生,便说道:“有话说吧!”

书生颇具为难之色,本想不再说话,但他还是说了“我恳请小兄弟能否借我些银两?”

于飞龙听了当场哭笑不得,他对书生道:“老兄你搞错没有,你一富家贵公子居然没钱?”

书生苦笑道:“不瞒小兄弟,我虽贵为当将军的儿子,可是我的确无钱,家父为了朝廷治军对抗河西李家叛匪,将家中所有值钱器物都变卖了赏赐给兵士,好让他们杀敌,我们家的下人多是我父亲的老部属,义务为我家帮忙,家中的宅院还是先帝爷赏赐给我家的,在下向你借钱也不过是为了贱妻卖口薄棺材好葬了她。”

于飞龙说道:“奶奶的,没想到刚才那个老东西居然还能一心为国,好吧,我给你钱,多少?”

“七十两就够了。”

于飞龙却从怀里掏出一百两给那书生,书生连忙推辞道:“太多了,太多了。”

于飞龙说道:“一般贵公子是不会轻易向人借钱,既然你开了就证明你没有说谎,银子多了又怎样?为你家闺女多置办一些好的衣物,我在外面见到她时还以为是小户人家的子女,万没想到是大将军家的眷属。”

书生苦笑道:“让兄台见笑了。”

××××××××

当小莲儿为母亲的坟前碰上最后一把黄土时,夕阳早已迟暮,汴梁城郊外一片沉寂, 余晖照样在她绚丽的小脸蛋上。。。。。。

一口薄薄的棺材便将她母亲盛下,三尺黄土下埋着一位苦难的女子,在她弥留之际并未见到亲生女儿站在身边而迟迟不肯咽气,为了只能够再见女儿最后一面,“莲儿。。。莲儿你在哪儿?莲。。。”

小莲儿望着母亲下葬的时候并未哭泣,只是默默看着黑漆漆的棺木,先前天真烂漫充满生机希望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尽的忧郁之神。

“小莲儿没有娘亲了,再也没人背着我逛大街了,再也没人陪着莲儿玩了,再也没人给莲儿讲故事了,再也。。。。。。”她的母亲没有名字,因为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父亲和母亲的结合只因母亲曾经救过父亲的性命。

总之她的母亲离她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书生搂着女儿,安慰道:“莲儿,爹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谁欺负你我就杀了谁,谁敢骂你我就灭了她,爹会一直爱护你,保着你,不让你挨饿,不让你受气,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爹发誓。”

于飞龙一直陪着他们父女,他想起了自己的亲娘杜月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娘曾经为了自己不再受一群无赖欺负而掂着菜刀和他们拼命,想起了幼年时期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听母亲给他唱关中古老的民谣,只是现在这些都早已过去,她死了,和父亲一起死的,起因只为当年他们曾经收藏起来的一块破玉,而那破玉就叫传国玉玺。

书生葬了妻子后,躬身向于飞龙施礼道:“兄台真是我王某人的恩公,请受王某一拜。”说着便要撩袍下跪。

于飞龙忙将他搀起说道:“少来,我不喜欢这个。”忽然他猛然一阵吃惊,赶忙问道:“刚才你说你姓什么?”

“在下姓王,家父乃是大梁护国将军王颜章。”

于飞龙听了耳边一阵耳鸣,顿时有些头晕目眩,有些摇摇欲坠,心中口口说道:“王颜章,王归德。。。”

书生连忙说道:“兄弟怎么了?”

于飞龙忙摆摆手说道:“没怎么,没什么事情。”他双眼顿时模糊成一片,红着眼圈秒向正在注视着他的小莲儿,他转身走到莲儿跟前半蹲下,睁圆眼睛望着她,伸出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但是那双手却又忍不住的在颤抖,口中紧紧崩出两个字:“冰--燕。”这时泪水像潮水般决堤,泪水顺着双目留下,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小莲儿,说不出任何话来。于飞龙在这时才认出小莲儿和王冰燕长得是多么相似,哪怕是刚刚变得忧郁起来的眼神也是那样的相似。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你不是爱笑吗?“小莲儿伸出小手帮于飞龙擦拭一下眼中的泪水。

于飞龙勉强装出笑容道:“莲儿乖!大哥哥没哭我是再笑。”泪水还是不住的流出,连带这鼻涕一并落下。

“可是你的眼泪告诉我,你还是在哭。”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杀了我都行,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你。。。你把我怎么样都行。”于飞龙红着眼圈对小莲儿说道。

“大哥哥你到底怎么啦?”小莲儿一时被于飞龙的失态所吓住。

于飞龙这才回过神,告诉自己“我回到了过去,我还没有作孽。”

于飞龙淡淡一笑,起身对旁边的书生说道:“你叫王归德,对吧!”

书生立时惊讶起来,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还没有告诉你。”

于飞龙走上前晃着身子说道:“大爷我知道又怎么着?记住你不是个好东西。”

王归德苦笑道:“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我太对不起我的妻子。”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责。

于飞龙在小莲儿额前深深吻了一口,收住泪水,挤出一丝微笑,他对王归德说道:“莲儿这个名字是这孩子的乳名吧!”

王归德答道:“对呀!孩子还小没来的及给她娶大名,怎么恩公要为小女取名?我可是甚为荣幸。”

于飞龙说道:“就叫冰燕吧!冰代表洁白不受尘世的污染,燕代表燕子展翅高飞。”

王归德拍手说道:“好名子,好名子,以后我女儿就叫冰燕。”

于飞龙回头看了小莲儿一眼,再次笑了,他小莲儿伴个鬼脸逗她,对她说:“你要好好活着,不管在多么困难的时候都要坚强,记住了吗?”

小莲儿使劲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

于飞龙又对王归德小声的说道:“姓王的,我告诉你,你要对的起刚才你在莲儿他娘坟前说得话,保护她爱护她,不让她受任何的苦难,让她幸福的活着,请你也不要作没良心的事情,当个好人。”

王归德正中的答应道:“我会的。”

于飞龙道:“你有个世兄叫南宫烈,他们家在江南是吧!他还有个独子叫南宫超。”

王归德大惊道:“你怎么又知道?”

于飞龙呵呵笑道:“我是神仙,哈哈,既然王颜章不希罕这个孙女,你就把小莲儿送到江南南宫家里,让她许配给南宫超,这样他会永远的幸福,你一辈子也不能将小莲儿接回中原知道吗?”

王归德说道:“我会的,我明天就将莲儿送到我世兄那里去。”

“一切拜托了。”

说罢于飞龙又再次看了莲儿一眼,深深吸口气面对夕阳大声说道:“莲儿忘了我,忘了那个背你回家的王八蛋,哈哈。。。”

他再也没有回头,只是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下,夕阳将他的背影照的狭窄而又身长,却又显得很孤单。

他心中说道:冰燕会记得我吗?

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脸庞发觉他的脸形已经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面容,连颅骨都不一样,然后他摇头说道:“她不会记得我,不会,因为我已经改面了面容。呵呵,老天可真会帮忙啊!”

。。。。。。

小莲儿望着于飞龙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润,他对父亲说:“爹爹,大哥哥会回来吗?回来看我啊!”

王归德望着女儿微笑道:“不会了,因为他是上天派来关心的使者,他会在雨后化成七色的彩虹,每天都在看着你,看着你苦恼,看着你欢乐,看着你成长。”

“莲儿,你想去江南吗?”

“当然了爹爹,江南有好多美景,还有南宫伯伯也在江南。”

“你喜欢和南宫超哥哥玩吗?”

小莲儿听了禁不住小脸一阵红晕,微微点头,王归德笑笑道:“莲儿,明天我就把你送到你南宫波波家里,让你永远和南宫超哥哥一起玩耍好吗?”

小莲儿兴奋的笑道:“真的吗?爹爹。”

王归德拍着小莲儿的脑袋说道:“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

于飞龙走了,面对夕阳离去了,可是没走多远,他忽然感到脚下顿时轻飘飘的,一道五彩轮光浮现在眼前,发出夺目的光芒,渐渐的他缓缓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向那轮光内靠近。

于飞龙心中暗自说道:“别了,既然在梦里见到了,那么我们可能今生今世再也不能相见了,别了,别了冰燕。。。” 他露出一丝无奈笑容。

“这个冰燕恐怕再也不能见到十年后会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于飞龙了,但是她会躲过宿命轮回,不会受到我给她带来的苦难。避免悲剧的重生,我违背了天命,哈哈,老子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哈哈,冰燕你会幸福的。跟了南宫超你会幸福的。在江南你会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别了,永别了。。。”于飞龙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所模糊。

“冰燕,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喜欢你,原谅我吧!原谅我。。。”

忽然于飞龙睁开眼睛发现天已大亮,他这才发觉自己是到了梦里,但是自己的泪水早已打湿了枕边的床榻,可是他又觉得这不是梦,这是现实的,他真的回到了过去,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王冰燕的家还曾经在汴梁城。

他慌张的朝自己口袋中摸去,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口中说道:“真是真的,不是梦,我确实少了一百两银子哈哈。。。”

他在笑的同时却又禁不住在哭。

108节 孤单

于飞龙在梦里遇到了王冰燕小时候,而且自己还回去了,虽然他不晓得是否改变了现实,但是他心中却多少受到了一些安慰,曾经对王冰燕甚是亏欠的心灵受到了安抚。

“只要她这辈子忘记了我,只要她没有见过我,她的命运一定会改变,一定会。。。忘了我冰燕,都是我害了你,只要你不见到那个姓于的杂碎,你这一辈子都会幸福。”

眼泪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曾经爱过,我曾经受伤过,我曾经对不起爱我的人,我欠的债太多。”

他在床上彷徨着,在寻找解脱,他在寻找着人生的解脱。爱过恨过,风光过失落过,于飞龙今生走过了别人用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而他却短短用了十八年的时间,便尝尽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

人生是何物?其实人生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这时,一名官军闯入于飞龙卧室,慌慌张张说道:“节度使大人不好了,契丹人现在正在用攻城工具开始发起猛攻,另外云州的被北平王已经派出约十万人的救援不多来到定州城西十里处安营扎寨。”

于飞龙心头登时一喜说道:“快快派人前去说服赵德钧部属赶快救城啊?”

兵士脸上一阵为难道:“大人,王蘡球留守已经派人出城去了通报三四次,可是每次赵德钧部属总是以种种借口推脱。”

于飞龙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顿时再次跌入谷底,好一阵失落,心中暗自发誓道:赵德钧王八蛋你等着,只要老子在打完仗后还活着,我他妈非让你死!包括你的儿子全家在内。

“走去北城门瞧瞧去。”

“大人要不要铠甲护身?”

“不用,我的铁布衫功夫就比重铠甲好使。”

于飞龙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带上金刀,也顾不得洗簌急匆匆出门向城北门赶去,因为那里是契丹人攻击的重点。他仍旧穿着都洗的发白的灰袍粗布衣。

迭刺铁勒乐呵呵的在城门外大声发号事令,将昨日才刚刚从契丹上京运来的三十架投石器一股脑推到战场上,这每个投石器一次可发出上千斤的巨型石块,那每次发出的石块总吨位便不下三万斤。

契丹的投石步兵像发疯似的疯狂向定州城四门肆意的抛射着石块,那巨型大石头好似一颗颗众拳狠狠砸在用夯土和青石所铸造的城墙上,每次总能够将城垛砸几个大口子,接着契丹的骑射部队就会向城内狂射一阵箭雨,而后城中唐军便玩命修补城墙。

这时的定州城早已不像昨日那般平宁,契丹人开始大举攻城了,百姓们都各顾自己身家性命呆在家里不敢出来逛游,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出来想趁乱打家劫舍发点小财,可是非常不幸,他们当中有好几位都被契丹人从城外密密麻麻射来的弓箭穿成了刺猬呜呼挨宰啦!

于飞龙冒着箭雨来到北门城墙之上,此时王蘡球正带领三百名弩手向城外的契丹军阵营内猛射火蒺藜还击。

王蘡球见得于飞龙来到忙施礼说道:“于大人,就在半个时辰以前契丹人忽然发动进攻,看样子今天他们是准备彻底攻城了。”

于飞龙叹道:“该来的早晚要来,你躲也躲不过,王蘡球听说赵德钧的援军已到为何不见他们出兵救援?”

王蘡球听罢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赵德钧这狗东西公报私仇,听回来报信的人说赵德钧援军早在前日就已经到了,可那狗东西就是迟迟不肯出兵援救,他简直就是一个王八蛋,老子真想活刮了他。”

于飞龙颇感惊讶的看着王蘡球,随后噗哧一声乐了,道:“王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大了?连北平王都敢骂?”

王蘡球苦笑道:“我不逼人人逼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姓王的不是孬种。。。哎呀!大人当心。。。”

就在这时一道冷箭从城下射来,带着极大的尽到扑向于飞龙,还好这小子是个高手,身子轻轻一晃,将冷箭躲过。

于飞龙不屑道:“就这水平还想伤我?哼哼。。。”

城下契丹十万军队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扛着云梯手握兵刃杀气腾腾,定州城上很快有密密麻麻的功弩火箭、火药蒺藜呼啸而下,在密集的契丹攻城大军当中爆炸,最靠近定州的地方登时血肉横飞,人骨头和脑浆交织在一起,五脏六腑跟残枝断臂混杂一处,倒下的伤者还未嚎啕呻吟便被自己的同伴给一刀刺死,割下头颅,活着向城上前进。

“契丹必胜,契丹必胜。。。”契丹士兵发自内心的歇斯底里的呐喊着。

倒下一片再来一批接踵而至,他们不像人,更像是凶残的猛兽。

契丹统帅迭刺铁勒看到发生在眼前的一幕,颇感自豪的向周围将领们说道:“这才是契丹真正的勇士,我迭刺铁勒没有白疼这些士兵,平日里对他们关怀备至哪怕一名小兵卒子生病,当官的也要亲自过问,这样士兵们才会打心眼里拥戴你,到了战场上拼死为你效命。”

将领无不附和着。

“大帅说得极是极是。”

铁勒对刚刚接替战死的苏末查职务的将领说道:“第一批三万攻城梯队兵士,可是全部都派上去了?”

“回大帅,一个不剩。”

“不错。”铁勒脸上再次挂出满意的微笑。

于飞龙眼见潮水般的契丹兵已经攻到了城下将云梯架好开始准备登上城楼,心中甚是紧张,他赶忙调集五百刀斧手增援被北城门,因为这里是契丹军队攻打的重点,紧他所看到北门城下攻城的契丹兵人数就绝对超过两万。

他瞧着城下契丹兵士那种杀身成仁的劲头,不由得叹息道:“倘若我大唐兵士都有契丹军队得这种精神,何愁天下一统?只怪那些当将军的王八羔子们全只知道捞钱,妈了八字。”

这时他徒弟孙余粮带着一帮长枪兵打定州西门兴冲冲赶来,见到于飞龙就开始嚷嚷道:“翻天了,翻天了,师父不好了。”

于飞龙不快道:“唧唧喳喳干什么?急着投胎呢?”

孙余粮气喘吁吁道:“师父,大事不妙,定州城内的那帮官绅富豪们都带着自己家丁和仆役来到军营,扬言要占领兵器库,还说定州这么一点守军和契丹十万大军相比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与其让他们跟着唐军完蛋不如他们自己造反,开城投降还能留个身家性命。”

于飞龙闻听火气大盛额上青筋暴起,连骂一十八声“我操你们这帮王八蛋的祖宗!”随后冲孙余粮大声吆喝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把他们统统宰了,宰了,连他们家小也一起宰了!”

孙余粮呆呆的望着于飞龙,好半会儿才说出话来,“师父,不能全杀掉,因为兵部尚书吴大人的老子也在里头。”

王蘡球也劝道:“于大人切莫动怒,此事其实只要双方心平气和坐下。。。”

“我不听你放屁!出了事情我顶着!”于飞龙直接说道。

孙余粮也不再含糊,说道:“师父放心,这事情交给我吧!不肖一个时辰我就能把那帮财主杀光,嘿嘿,我早看他们不顺了。”此时他脸上露出一丝兄光,说完孙余粮头也不回的去了。

于飞龙望着上天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甘心当畜背叛祖宗?为什么,为什么大部分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我能顶的了一时,可我顶不了一世。”他心中暗自叹道。

望着苍穹天空,茫茫大地,于飞龙感到自己很孤单,内心久久在彷徨中寻找着什么。

109节 危机

杀就一个字,杀完了之后再剥皮抽筋,当兵的并不是没有胆子,只要上头发话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孙余粮一个受气包出身,自从跟了于飞龙以后虽然没有人再敢欺负他,可是憋了十几年的气却无处销售,这次好容易带着个机会怎能放过。一帮乌合之众怎能挡得了官府兵士?

他领着西门军营的官兵先是对敢于闹事的富豪士绅们打开杀戮,接着将他们属下家丁也统统宰了,但凡一刀没宰掉的立刻让人再补上一刀,不断气是不会罢休,孙余粮又派出三百名长枪兵窜到闹事的一十三家富豪士绅家里再次进行杀戮,见到男人就宰掉,军营里出来的官军是很少见到女人地,所以大户人家的小姐女眷们自然要遭殃喽!等待她们的是已经剥下裤子等着的官兵。

再说定州北门,契丹军士已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开始攀登即将攻上城头,城上唐军用滚油、箭努来阻击,在最上面的契丹士兵被城上箭石射死掉下去后,他们后面的同伴又已经来到,杀死一个契丹兵又会来更多的契丹兵。

唐军刀斧手在城上像割稻草似的用手中的长刀、战斧肆意的狂劈正在向上攀登的契丹兵脑袋,人头像流星一般纷纷从城上落下,无首身躯重重从高墙上跌下转瞬变为血浆所作的烂泥。

“哎呀!妈呀。”

“契丹呼啦一,救我。。。”一名契丹士卒被城上唐军用砍刀斩掉五指,疼的他再也无法抓住云梯攀登,他只能从三丈高的地方落下来,摔在地上,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的同伴对于他的死全当没有看到,仍旧继续向城上攀去。

于飞龙在城上指挥着刀斧手抵挡,一面自己抽出金刀朝城下狂砍,一道淫红的血柱子喷在他脸上,顿时他可以感觉到血的温度。

于飞龙看到身边的一名刀斧手,在砍死了一名契丹兵后,胸口上也挨了他一刀,鲜血从伤处喷涌而出,这家伙只是呻吟一下,又开始掂着大刀继续向城下契丹人劈去,面目甚是坦然。

待城上守军杀褪了契丹人,于飞龙趁着间隙时间对那刀斧手称赞到:“好汉,一条好汉。”

刀斧手仅是露出大板黄牙嘿嘿一笑。

“你家是哪里的?”于飞龙问道。

“回大人话,小的是山东青州,家里全靠我一个人在外当兵谋生挣俩钱糊口。”

“等打完了仗,我会向朝廷报功全城所有守城将士没人将得到五百两的赏银,呵呵。。。”

“有大人这句话,俺就放心了,听说上回这城中将士打完了契丹人后,前任节度使把朝廷发的军饷全都吭跑了。”

于飞龙眇他一眼,探口气说道:“我姓于的不是狗官,嘿嘿,你们不尽将得到赏银,我还会上凑朝廷,在洛阳为守城的所有将士立碑让天下人都记住你们的功绩,让后世瞻仰你们,永远不会忘记。”

“大人真是天下难找的好人,哈哈。。。”

就在这时从契丹军中再次有二十多块巨型大石头从投石器上抛射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弧线,重重砸在城头,城垛之上由于唐军奋勇向前杀敌,人数太过密集,但闻得“哐啷”“轰隆”数声闷响之后,顿时城上烟灰土尘四起,砖块瓦砾纷纷落下砸在身上感到一阵皮肤一阵生疼。

于飞龙仗着自己的铁布衫功夫,挡住了大石头的攻击,毫发无伤,只是眼睛被巨石砸起的尘土给迷了,待他睁开双眼之时,突然于飞龙双膝扑通跪在了地上,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他张开嘴巴,想放声大哭,可是只有泪水却死活也发不出声音。

守在城头上的五百刀斧手,居然全让契丹发出的巨石给压在了下面,除了他其余的一个也没有幸免,全部被压在巨石下面,城楼已被砸的稀烂,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城下契丹人早就撤的远远的,顿时整个北城门城墙上一片寂静,被压在巨石和碎瓦下面得兵士们,早被砸死了,他们的尸体都不是完整得,脑浆和血水混会一滩,四肢被轧成长方形,脑袋完全扭曲,更有的连肚肠子都被轧出从肛门处流出。

忽然于飞龙发现在一处碎石堆那里还有动静赶忙飞奔上去,伸出双手开始在上面疯狂的挖掘着,直到手指一片血肉模糊,才将那人挖出。

当那人被挖出时已是奄奄一息,气弱游丝,胸口被石头砸的稀烂。身上的衣甲也破损不堪,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于飞龙从他的模样上看出是刚才的那个刀斧手。便连忙上前将他抱住,含泪说道:“兄弟兄弟你还活着吗?活着吗?”

刀斧手脸上已被尘土掩盖,早已分不清是否还面有血色,声音极其微小的说道:“大。。。大人,您说朝廷会给我们发赏银吗?”

“会,一定会的。”于飞龙哭着说道。

“那。。。那俺就放心了,噗。。。”那兵士吐了一大口鲜血,继续说道:“大人俺家还有一位老母亲和两个娃娃需要人照看呢,因为俺穷俺老婆跟人私奔了。。。了,去年欠甫员外家的租子还没还清。。。大人你说我们会被百姓们记住吗?”

于飞龙说道:“会被记住,会。。。”突然他想到了当日前去为去年曲阳一战中战死的将士们吊孝时的情景,没有多少香火供奉他们,只有一个孤单的老人在那里为他们守陵,满目萧索。

“大人俺不希望得到什么流芳百世的碑文,俺。。。只想得到本该属于俺的银子,俺家还有人需要照应,照。。。照应。。。”

就在这时,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那兵士缓缓合上了双眼。于飞龙仰天一声大喝,苦涩的泪水流满脸颊。

刚才还都是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就全死了,北城门上就剩下于飞龙孤零零一人,以及天上偶尔窜过的飞鸟。

迭刺铁勒在城下目睹了眼前的一切,顿时哈哈笑道:“老子几块大石头就把他定州北门给砸的够戗,今天我就能在节度使衙门里面过夜了哈哈。。。”

“三军将领听令,今日午后即刻攻城。”

韩匡嗣这些日子一直在铁勒身边冷眼观望,心中道:骄兵必败,你现在得意吧,早晚有你吃亏的一天。

于飞龙在城上一直跪着,面容呆滞神情恍惚,一脸憔悴的神情,此时定州留守王蘡已经闻讯从南门外带着三百弓弩手以及以前步兵赶到,到了城上,王蘡球见到于飞龙连忙拱手说道:“卑职救援来迟望大人赎罪。”

于飞龙突然蹦了起来,指着王蘡球鼻子用尽世上最难听的话把他骂了一顿,随后怒声说道:“你是个孬种,你是个孬种,去年还有现在定州城中的兵士们都是好样的,为什么你不懂得爱惜他们?为什么去年定州残军为了自己的军饷被扣,要讨回一个公道,你为何不给他们撑腰?为什么定州守军连续三个月没有军饷,你明明知道其中内幕,却不向朝廷禀报?你擅离职守,妄为人,你胆小怕事害死你的同乡和妻子,你是一个孬种!”

王蘡球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于飞龙在问过去年战死曲阳将士的墓地后平白无故打了自己,明白这些日子于飞龙再也不和他提起升官的事情,王蘡球脸色惨白,苦苦的笑道:“我只是一个二品留守,不是封疆大吏,更不是皇亲国戚,我无法得罪任何一个当朝大员,对于一些事情我确实无能为力,否则我早就身首异处,我有我做人的原则,王蘡球不是孬种。”

于飞龙冷看他说道:“是吗?好,你要是有种今天你就孤身闯入赵德钧兵营去搬救兵,否则你就别来见我。”

王蘡球此时气的浑身直发抖,他颤动着嘴唇说道:“好,于飞龙于大人,我这就去,请你记住王蘡球不是孬种。”他狠瞪于飞龙一眼便离去了。

于飞龙说道:“你终究还是个胆小鬼。”

“姓于的,你少他妈说我,我再告诉你王蘡球不是孬种,你给我记着!”

从远处传来王蘡球的回音。

于飞龙忽然心头产生一种莫明的激动。

“王蘡球胆大了,他也该是个男人了。”

狼烟陡起,契丹人开始了疯狂的攻城,迭刺铁勒身先士卒,手握弯刀亲自冲锋在前,他后面是十万名如狼似虎的契丹装甲骑兵和轻盔步兵,象征契丹的狼头大旗在四周疯狂的随风飘扬。

“冲啊!杀进定州,一雪前耻!”

“杀光南朝祝,光我契丹荣!”

“契丹铁骑天下无敌!”

“大皇帝呼啦一!杀啊!”

契丹士兵扛着运抵和冲撞车,向定州城四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箭石弩炮,肆意的被抛向定州城。

“窟窿”

“哐啷。”

城墙被投石器发出的巨石所发出的巨大冲击力下给打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南城塌陷,东门失守,已有超过一千名唐军守城将士阵亡。

一个个不利的消息传来,一时间整个定州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定州百姓无不晃晃不可终日,纷纷躲在家中再也不敢四处走动,生怕被乱兵打劫或者发生什么不测,虽然自于飞龙上任节度使以来,守军的军纪是严明了不少,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的一点,可是谁又能保证在这样危机关头不会发生任何动乱?

于飞龙像木头一般呆坐在北门城上,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遮掩了满脸的绝望。

“救兵!救兵!再不来救兵,定州非沦陷了不可,姓于的纵有三头六臂也当不住契丹的十万大军!王蘡球,你他妈倒是把救兵搬回来啊!”于飞龙心中暗自说道。他身边此时只剩下不足八百人的散兵游勇,孙余粮满身是伤继续带领守军在西门城楼上抗击这汹涌而来数倍于己的契丹攻城队伍。

定州城外十里处,云州兵大营外。

王蘡球浑身创伤,甲衣破损不堪的来到营辕外,这时的他早已精疲力尽,为了从契丹的铁桶阵当中突围出去,随同他一起出城搬救兵的二十多名弟兄,为掩护他全部都死在了契丹密集的箭雨下。

他仰望头上那高高飘扬的唐朝旗帜,顿时浊泪而下,“王蘡球还活着,援兵啊!援兵啊!”

云州兵营辕外守门兵士远远见得来人忙操起手中武器对着营外的王蘡球喊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免得作死鬼。”

王蘡球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声喊道:“我乃定州留守王蘡球,请兄弟快快开营门,我要面见你们的北平王。”说罢便再无任何气力,一屁股蹲在了沙土地上,嘴里不住的喘着大气。

三军升帐,营们大开,一队队铁甲步兵一字排开,那阵势好像要打仗,赵德钧身着金盔银甲披着狐皮斗篷好不微风,在一帮亲兵的贴身保护下大步迈出营辕。

赵德钧见到王蘡球忙亲自上去将他扶起,拍拍下他身上的灰土,面上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说道:“哎呀!原来是王大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本王实是惭愧。”说着解下斗篷披到王蘡球身上。

王蘡球识得赵德钧,见了他忙紧紧拉着他的说:“王爷快快发兵救援定州啊!否则定州要失陷了,王爷。。。”

赵德钧全当作没听似的,冲手下亲兵说道:“你们都没看到王大人现在成了这副样子,还不快将他扶到我的中军帐内。”

亲兵赶快跑过去把王蘡球搀扶进了军营。

云州兵营中军帐内,一桌桌得好菜摆上,一坛坛的美酒端上,赵德钧招呼属下将领来到帐内就座,王蘡球被安排在上座,赵德钧在一边坐着。北平王府内的歌姬也随军而来,在帐外表演着她们拿手的艳舞,胸前两团肉球晃的是不亦乐乎。各种抚媚妖艳勾引的在座众人无不瞪圆了眼珠观看,就差没把裤裆给解下来了。

王蘡球实在无法沉醉在这酒色迷离之中,他哭着对赵德钧说道:“王爷,定州兵士正在为了朝廷而同契丹人浴血奋战,将士们一个个为国身死,眼看定州即将沦陷,城中十几万父老就要沦为亡国奴,还望您速速发兵拯救百姓于水火,千秋功名就在此时。”一滴眼泪不经意间落入桌上的酒杯中泛起片片波纹。

赵德钧喝了一口酒说道:“先看歌舞,再看杂技,定州之事我们满满聊。”说着赵德钧端起酒杯向在座云州藩镇的诸位将领们说道:“大家听我说,今天来我军营的便是去年在曲阳大胜契丹的王蘡球将军,此人可是一条真汉子啊,来来来,大伙都向他敬酒啊!”

众将闻听统统起立端起酒杯纷纷向王蘡球敬酒,“先干为敬!”“不醉不归。”。。。。。。

王蘡球眼看不能搬来救兵,一时急了,腾的一下把酒桌给掀翻,拱手向众将说道:“各位,如今定州危机,我们身为大唐将领不能这样袖手旁观那,求求诸位即刻发兵定州,求求各位了。”

赵德钧眼看王蘡球死活不给自己面子,索性撕破脸皮怒目圆睁,说道:“这里是我云州藩镇的大营,不是定州,不是你这小小二品留守说话的地方,别老子给脸不要脸。”

帐内众将的脸色变得真快,刚才还是纷纷向王蘡球献殷勤,现在也开始对王蘡球怒目横生起来,显得很不待见。

王蘡球苦苦劝道:“王爷,不管您对定州节度使于飞龙大人有何偏见,还望您不要公报私仇,现在也不是你报仇的时候,请您即可发兵啊!”

赵德钧拍案而起:“大胆,在本王面前你居然还敢如此放肆?这是蔑视开国元勋,妈了个八字,老子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蘡球忍不住赵德钧的漫骂,还口道:“王爷,别站着说话不要腰腾,你老丈人的死全是皱由自取干劲坏事死有余辜,于大人也不过是秉公执法,你如此私心怎能作朝廷的封疆大吏,我王蘡球作了整整十年的窝囊废,今天我也要挺直腰板实话实说。”

赵德钧顿时气的脸色发紫,气不打一处来,吼叫道:“妈的,王蘡球,老子今天让你死,来人来人将王蘡球绑到营外的旗杆上乱箭穿心!乱箭穿心!”

营中的歌姬们眼看苗头不对,早开溜了。云州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两名彪行军汉快步走到帐中,手拿绳索就要将王蘡球帮去。

王蘡球乃武将出身,身手不错,腾出两脚便将俩军汉踢倒下,他送送肩膀冷笑到:“老子会走路,不用你北平王亲自押解,你瞧瞧自己手下的德行,跟什么人就代出什么样的兵,死在禽兽手中,王蘡球不值。”

赵德钧当场没给气昏厥过去,自从他作了王爷后还从没有人这样骂过自己,这下他老脸往哪而搁,手指一直死死指着王蘡球,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弓箭手准备,对准绑在旗杆上的东西,放箭!”一名校官指挥着三十名弓箭手作准备。

王蘡球被五花大绑在杏黄大旗的旗杆上,头发散乱不堪,面目甚是坦然,他冷笑着对那群弓箭手呵斥道:“兔崽子们,你们射箭哪,冲老子放箭哪!射死一个曾经为了朝廷而血染沙场的功臣啊!射啊!朝廷啊,王蘡球对得起你呀!可你对得起我吗?皇上哪,你看看哪,你自称明君可为什么还任用贪官恶霸身居高位啊!皇上啊!你告诉微臣哪,小人窜权,大唐必完,小人窜权,大唐必完。。。”

“飕飕”一排排弓箭从箭铉上射出,带着抛物线深深刺进王蘡球的前胸,热血涌出染红了破损不堪的衣甲,染红了王蘡球头上的金字“唐”。

他一时未死,双目狠狠盯着不远处观望的赵德钧,他感到刚才的剧痛在满满消失,灵魂正在从满是鲜血的肉身当中飘飘而出,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看到了在天空中有一群金戈铁甲的兵士在向他招手,有一个魁梧的军汉正向他身手并露出微笑,旁边还有一个妇人手中挎着菜篮子头上插着一朵鲜花。

“是去年我还带领的忠孝军的兄弟,旁边招手的是我的云群兄弟,还有我妻子冬雪,呵呵,你们全在啊!”

忽然他的视线变得黑暗了,再也看不到了光明。。。。。。

赵德钧看到王蘡球已死,便张开大口哈哈狂笑道:“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地,谁犯了老子,老子就让他没有好下场,我赵德钧是北平王,我是河北的天!”发泄完了之后赵德钧顿敢心头一阵舒畅。

这是一名云州来报:“禀告王爷,契丹军已经向定州发起猛攻,他们和定州守军已经酣战多时,定州军队伤亡惨重,契丹方面好像也死了不少人。”

赵德钧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转身对身旁众将说道:“诸位将军速速齐整兵马,前去抢军功,你们扬名利万的时候到了,哈哈。”

迭刺铁勒实在是太想报仇和立功,为了当日在契丹太后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他深先士卒一马当先,冒着从城上射来的箭石统领本部三千兵马第一个定州防线杀进城中。

当他越马挎刀进入定州东门时,内心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嘴上不停的说道:“我回来了,我迭刺铁勒又回来了!”

今天是年三十,舍瓦核弹向大家拜年了,呵呵。

侠空梦永远属于十八岁时的核弹。